打开美篇的亲,请您聆听我们的心语🌹🌹🌹

在那遥远的1973

我们相聚在

永济中学的校园……




聚会心语


四十年

日升月落

四十年

斗转星移

四十年

无论阴晴雨雪

你都在我的心底……


四十年

冬雪夏花

四十年

春风秋雨

四十年

无论秋冬春夏

你都在我的心底……


四十年

江北江南

四十年

河东河西

四十年

无论东西南北

你都在我的心底!


四十年

沧桑巨变

四十年

青春逝去

四十年

无论沧海桑田

你都在我的心底!


也或许

还会再聚

也或许

再也无法聚齐

无论有再多的

或许......

或许......

青春的岁月

永远流淌在

你我的心底!

一声再见四十年,

翩翩少年寻不见,

额头已把光阴记,

把酒相拥尽欢颜!

我们的班主任薛天申老师,耄耋之年,精神矍铄,谈笑风声,竟然能够一一唤出我们的名字,能够说出当年的趣事儿!

吴开吉同学代表本次聚会的组委会致欢迎辞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的现实版

薛老师和后来做了教师的同学老师们

向曾经的军人致敬!

从天涯海角回到永济的同学们

五十班的资深美女们

谢谢你们为这次聚会付出的辛劳!

聚 会 剪 影

附:我的永中,我的五十班

永济中学,是我儿时生活的地方。爸爸说由于我一头的自来卷而且一逗就笑,他的学生很喜欢抱我;妈妈说我两岁时摔碎了琉璃咯嘣(可以吹响的一种玻璃玩具,好像早已绝迹。我不知道它的学名是什么)一边感叹“啊!牺牲了!”一边脱帽弯腰的举动引来众多学生围观,有人发问“为什么要脱帽弯腰呀”?我眼泪汪汪地回答:“它牺牲了,是我的烈士,我给它开追悼会。”引得众人一片唏嘘,第二天我便收到了好几个琉璃咯嘣;我记得高中27班的大哥哥大姐姐要我出演他们的歌舞剧《十送红军》里的小红孩;我记得普通话比赛我登台讲的故事《狼和小羊》,还有和我一起入选地区普通话观摩会的薛老师;小灶(即教工食堂,学生食堂叫大灶)一口河南腔的刘师傅做的豆沙包;农场菜园里带刺的黄瓜;总是蹲着的师荣迪校长;能把核桃剥成囫囵个的从姐姐;被我带着去万亩林吃桑葚险些找不到回家的路而烦劳全校学生寻找的席书记家的两位妹妹......一切记忆都是那么美好!

可是,文革来了,被我视为仙女的妈妈的婚纱照被红卫兵抄家搜走了,粘在版面上,打上大红叉,在大标题为“披着人民教师外衣的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的专栏下展览;被爸爸视为珍宝的写满了读书脚注的一套《毛泽东选集》被当作污蔑领袖的罪证搜走了;我最喜欢玩的爸爸的铜镇纸被抄家的红卫兵顺走了——爸爸说这一对铜镇纸是他入私塾时他的爷爷送给他的,跟着他北驻南迁,战火中他丢掉了多少东西却仍然保存着这镇纸......1967年的腊月三十,妈妈在剁饺子馅,爸爸刚刚去小灶拿回刘师傅帮忙蒸的豆沙包,门就被踹开了,惊恐的我搂着和我一样惊恐的弟弟,躲在妈妈的身后,看着一群都穿着绿军装但有的有领章有的没领章的面色凶狠的人带走了爸爸,拎走了豆沙包,掀翻了饺子馅,洗劫了屋子!妈妈在红卫兵的监视下为爸爸收拾好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之后,快速收拾好我们可以带走的东西放到自行车的后架上,又把弟弟放到自行车的横梁上,只对我说了一个字:“走”!我扶着自行车后架上的行李,跟着妈妈走出了永济中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还留恋地回头望了望那因为年三十用铁链子留了道缝隙的大门。我们在大家都准备过年的时候被逼离开了自己的家,我的永济中学。

“妈妈,咱们回郭平店吗”?郭平店是妈妈教书的村子,小学校里有妈妈的住所。

“是的”。

“那,还过年吗”?

“当然要过!妈妈会想办法给你们包饺子的,还有豆沙包”。

一直没有吭一声的弟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和着哭声含混不清地说着:“我不要饺子,不要豆沙包,我要爸爸”!

妈妈低声呵斥:“不哭 !哭了咳嗽,咳嗽要打针”!

妈妈没有哭。在我们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我从未看到过妈妈哭。

我也没有哭。从此之后我便很少哭。虽然我并不懂得坚强,但是破碎的除夕和妈妈的示范已经使我坚强!

腊月三十的路上静的出奇,只有我们娘仨推车走着。过了涑水河的小桥就是万亩林了,妈妈嘱咐我,万亩林要走快点,有狼!我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说道,“不怕,狼来了打死它”!弟弟附和着:“狼来了咱们打死它”!清楚地记得,妈妈笑了:“对,打死它”!

我们刚到林子边,从林子里闪出了几个人,我认识,他们是爸爸的学生。他们接过了妈妈的车子,把我抱到了他们的车梁上,不记得大家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推着我的大姐姐一直在哭,倒是妈妈一直在安慰大家,并再三嘱咐我和弟弟,不能告诉别人万亩林有人送我们。

从那一道红色的厚厚的大门在我的身后关上了剩余的那一道门缝的时刻,永济中学,便只在儿时的记忆里,只留下了快乐和美好......


再进入永济中学,已经是1973年底。当然,爸爸已经平反重新回到学校任教,我也已经是康杰中学88班的学生。和爸爸一起去小灶打饭,我的出现发起了一次聚餐,很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老师都留在食堂吃饭了,我们当然也留下来了,我沉浸在大家的回忆和夸赞中,也颇为洋洋自得呢。

当我告知爸爸张铁生的一纸白卷已经使得康杰中学再次闹起学潮的时候(很庆幸,那时的消息传递比较慢),爸爸果断决定,转学,到永济中学来,这里没有受到白卷的影响,仍然在以学为主的轨道上。于是,我就成了永济中学高中50班的插班生。

永济中学高中50班,在那一届的八个班中是公认的优秀班集体。虽然运动会敌不过有体育班称号的48班,但也是团体总分紧随其后的亚军!其它如五四晚会元旦晚会学工学农出操评比,盖为年级第一!能转学进入这样的一个班级,兴奋之余也稍有惴惴,生怕自己与班级差距过大而至难以融入其中。这个顾虑,从报到的那一刻便被薛老师的和蔼亲切同学们的热情厚道扫除了,从此以后高中的每一天,便生活在兴奋快乐之中。

一、 报到

在教导处张忠老师处办好了转学手续,拿着进班的条子,我有些忐忑地站在教导处门口那颗硕大的丁香树下等着爸爸带我去见班主任。不想爸爸带我到了班主任老师的房间门口只说了句:“天申,交给你啦!”便在薛老师“你放心去吧”的应声中转身离去了。啊,这声音和面孔都好熟悉啊!

只听到薛老师又说道:“讲狼和小羊的小旭凌,都是高中生啦!”

我脱口而出:“薛叔叔!”心里一阵小激动,就是当年与我一起参加普通话观摩会的薛天申老师!

“我是你的班主任,以后叫薛老师,欢迎你到50班!来来来,认识一下——鲍绚夕,篮球队的,薛翠萍,咱们班的文艺委员,梁牡玲,也是篮球队的;这位是从康中新转来的同学,叫张旭凌”。

我这才注意到薛老师的房门和50班的教室后门挨着,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位同学了!看着大家友好的笑容,我心中的怯意一扫而空。

“老师,让新同学坐我前排吧,正好有个空位呢。”抱着一颗篮球的鲍绚夕,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对对,就坐我们这一排吧,有一个空位呢。”薛翠萍,标准的永济话。

我兴奋地直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小时候一口永济话;爸爸教我学了普通话;回老家后又变成一口北垣话且陌生了永济话;进入康中一年来,除了捡回一些普通话外,还努力练习运城话......估计一开口就是南腔北调了!

薛老师也没等我说话,就发话了:“好,就坐的那个空位吧,你们带新同学进班吧。”

我被三位簇拥着跨进教室的门,就听鲍绚夕喊道:“潘莉,你同桌来啦!”

倒数第三排,中间,边座,就是我的新位置了。

我被新班级女生的热情包围着,不记得大家都说了什么,也不记得我对大家都说了什么,只记得每一张面孔都友好地笑着,每一句话都亲切温暖.......

二 、“撅拉毛儿同学”

刚刚进班的那一刻,我正忙乱地应答着同学们的问候和问题呢,忽然听到一个高八度的问话:“哎我说,你的头发为啥都撅拉着呢?”梁牡玲,一口东北话。

不等我回答,有人替我说了:“人家那是自来卷,什么撅拉着啊,多难听!”

“哈,自来卷?天生这样啊?”

我恨不得把我每一根头发立刻换成直发——可恨那个年代既没有烫发的也没有拉直发的!文革时我为我的头发可没有少挨小伙伴的骂!因为那时候女孩子都被弄成了分头,赵伊镇街口总有留着分头的红卫兵拿着剪刀推子盯着每一个要上街赶集的女性并毫不客气地把她们弄成分头。而我的头发一剪短便都蜷曲在头顶,总会被一些孩子追着喊“假洋鬼子”!那时候也没有发蜡摩丝什么的,我只好时时往头上抹水,不让头发卷起来。妈妈也无奈,在哄我说往头发上抹水会长虱子的同时也让我把头发留的稍稍长一点,以免挨骂。很庆幸,那分头没能流行多久——我还是无奈地朝她点点头:“是的,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别说,挺好看呢,你叫啥来着?就叫撅拉毛儿同学吧!”梁牡玲快人快语,毫无恶意。

“哦,我叫张旭凌,早上出生的,旭日凌空。”我紧赶着自我介绍,生怕大家再关注我的撅拉毛儿。

“哎呀,就叫撅拉毛儿吧,多好啊,我想要还没有呢!”

从此之后,谁叫“撅拉毛儿——”,我都会愉快地答应,因为大家的关注让我发现,自来卷挺好的,不必自卑,可以自豪。可是,永济话这么叫并不顺口,没多久,便是梁牡玲自己,也不这么叫了。

其实,那时候倒是挺想这个特别的外号能够流传开来,用现在的话说,挺酷的。

三 、我的前后左后

我的高中时代是不敢正眼去看男生的,因为在康杰中学时,男女生是不说话的,记得有一次班主任王登霄老师让一个男同学带话叫一位女同学到办公室去,这位男同学在讲台上敲了敲讲桌,对着顶棚喊道:“哎,王老师叫你到办公室去一趟!”不知道叫谁,但肯定是女生。女生们也不敢向男生发问。在教室的十几位女生只好都去了老师的办公室。让老师很是莫名其妙!后来在班级专门讲过男女生的相处之道,并且调成男女生同桌,但是收效甚微,我们继续着不说话的状态。可见环境影响的作用是强过老师教导的。所以,我想不起我的前排都有谁?大约是男同学吧?当然,不敢向男生看过去也不只有时代的原因,其中不乏曾经是黑五类子女的自卑。亲爱的坐我前排的男同学们,请原谅我的自卑!顺便感叹一下,每当唱起老狼的《同桌的你》的时候,总会有点遗憾,我们匆匆的青葱岁月啊,竟然是男女生不说话!不然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忆一下纸条啊暗恋啊约会啊?哈,可惜了!不过,50班的男女同学虽然也有距离,还是可以说话的,有没有暗恋的不得而知,反正是没有听说谈恋爱的。就算是仝力班长和雷新媛同学结成了恩爱夫妻,那也是后来一起插队才谈的恋爱。

跑题了。说回我的座位周围。

薛翠萍,班里的文艺委员,开朗活泼,直爽健谈,我的好朋友。我俩个头差不多,在那个衣食具缺的年代,我俩经常换着穿衣服。她悄悄告诉我,她定的娃娃亲对象就在我们年级,他会经常带好吃的给她。有一次班级批判读书无用论,我们小组我写的稿子,翠萍发言,大约是因为我字迹潦草,害的翠萍好几次用咳嗽掩盖因不认识字而造成的结巴,薛老师点评:认识比较深刻,说出了学习知识的重要性,不过熟读稿子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啊!不然幼发拉底水坝怎么建得起来呢(忘记了为什么写进了幼发拉底水坝,但从此后即使是忘记了稿子的所有内容,却记住了翠萍的咳嗽和幼发拉底水坝并再也不敢潦草)?但是咳嗽了还是要看的,一会记得去校医室拿药。薛老师总是在教育的同时给予体贴,他听出了不断干咳的背后是稿子不熟,却一定给一个下台的阶梯。我俩对视一眼,她有些幽怨,我深深抱歉!那情景犹在眼前,但是开朗活泼的翠萍却因抑郁而去了!看着她穿着我的格子衣服的那张合影,看着照片中她灿烂的笑容,我不相信她的离去!不相信!

可是,她真的走了!还有总是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甩着两条大辫子的卫艳凤,总是斯斯文文不紧不慢的赵永霞,走了,真的走了!50班再也无法聚齐!我们又如何能够不珍惜!

张淑云。班级点名册握在她手中,虽然和我很要好,可她可从不徇私情,迟到早退是一定要打叉的。她的个头总让我怀疑她家一定有好吃的!因为她不但比我高一头,而且还比我胖(别笑,那年头想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自行车骑得极好的她当年差点被省队选走,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没有去,她有些遗憾,老师也替她遗憾,我挺高兴的,因为可以继续做朋友。她用她的自行车驮着我一起去过她家,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和蔼可亲的放脚妈妈,妈妈说,她粗细都爱吃,而且吃得多,从小就胖胖哒。我俩今年见过面,她依旧是往日风采,健康开朗!

让我不能忘怀的是这样一段日子,全班都去黄河滩改碱种稻了,我和淑云、张思建却留校了。因为班级有几十只兔子要喂,大约留下的也都有一些身体的原因。那时候留下来是极不情愿的,因为不能和同学们一起战天斗地,那是怎样的一种失落啊!但淑云是天生的乐天派,她说,干什么都是革命工作嘛!把咱们留下了,咱们就好好喂兔子,让兔子吃的肥肥的,不也是在为解放全人类做贡献嘛(别笑!我们的兔毛兔肉是要运去非洲的,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喂好几十只兔子也不是件轻省的事儿呢,我们仨齐心协力,割草,打扫兔舍,一个月里,兔子们茁壮成长。除了喂兔子,我们也撑起了50班的门面,每周按时更换我们班的黑板报,尽管我们三个的粉笔字都不怎么样,也不会画插图,但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团委周振荣书记的肯定:“不错,值得一读,你们很负责!”每天班级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不再拿捏,虽然张思建不多言语,但是整个高中阶段和男生说过的最多的话,还是说给张思建了。想不起都说过什么,但是不别扭和快乐是肯定的。

张翠香。因为她也是插班生,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有共同语言。在我的记忆中,她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对我照顾有加。有什么难处或不开心,我都会找她倾诉,也总能在她的劝解下解开疙瘩。我也跟着她去过她家,大约是放什么假的时候吧,好像还住了几天,她有一位慈祥和蔼的妈妈。毕业后我在校医室的那一段,还去过一次,又住了几天,和她一起去她的蚕房喂蚕,才知道什么叫做凝聚的力量,即便是那么小的蚕宝宝,有几万只一起吃桑叶的时候,那声音也是要用震撼来形容的!后来,我回了闻喜老家,翠香也做了民办教师,有一次她借赴运城参加培训的机会,坐了火车换汽车,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我家西畖底,我却因参加赤脚医生的培训远在河底!她又换乘再换乘,到河底找到了我。我当时的兴奋啊,无以言表!我们又躺在一起聊了个通宵!第二天我们的培训也正好结束。我送她到火车站,难舍难分......想想到过我的西畖底的,也只有翠香,我还不在家!翠香,想你!

鲍绚夕。一口纯正的京腔,好听,利落!梳着两把利索的小刷子,据说篮球打的非常好,她的个子使我看她时总得仰视,白净的脸庞总让我觉得她不像是球队队员。可惜我到班里没多久她就回北京了,然后就断了联系。鲍绚夕,你好吗?

潘莉。班团支部宣传委员,我的同桌。刚一进班,我就被她的两条长过膝盖的辫子吸引了,这该怎么梳头呢?可是,她很矜持,我也不好意思问。作为同桌,我有细细看一看的机会:这辫子上下一般粗,油黑透亮,只是辫稍略略有点发黄。这么长这么好看的辫子她也不加装饰,只用缠了细毛线的皮筋松松地扎着。她很爱惜她的辫子,走远路就仔细装进挎包里,平时一定是垂着的,梳头时非常小心,生怕梳掉一根头发。几次想跟她聊她的辫子,都被她用话岔开了。后来翠萍告诉我,不要问潘莉辫子,她自从父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剪过辫子。从此,我对潘莉的辫子除了羡慕又多了一份敬重。应该是1974年的春天吧,潘莉因事请假去了天津,薛老师让我代理潘莉的宣传委员(我是在50班加入的共青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介绍人应该是淑云和潘莉)。潘莉回来时,给我带了一件有着很漂亮粉蓝粉红花色的的确良上衣(7.9元,现在想想,好便宜啊!但那时,的确良上衣可是一件奢侈品,咱永济还买不到呢,先是舍不得穿,后来每到夏天我都会穿这件衣服,同事们笑我穿的是回忆),送给我一块香橡皮,潘莉的铅笔盒里也有同样的一块。一天上数学课时,我忽然发现潘莉的那一块用一种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纸包的方方正正,顿时觉得我有点不爱惜,边小声要求她也给我一张纸,我也把香橡皮包起来。她悄悄递给我一张纸,可是我怎么都包不好,于是,她便把自己的那块拆开,给我做示范,我跟着她的操作步骤学着,聚精会神,心无旁骛,王诚信老师讲完了课从讲台上走到我们课桌旁看着我们包橡皮,我们竟全然不知!后排的淑云看的着急,从桌子下面踢我的凳子,我一抬头,看到了笑眯眯的王老师,正不知所措间,就听王老师说到:“哦,两个不错的包装工!”潘莉一激灵立刻起立,我也赶紧跟着站起来。王老师又说到:“听懂了吗?你们俩下午交作业,旭凌你送到我房间来”(王老师和我爸爸住隔壁)。我知道闯祸了,还连累了潘莉。好在那时候数学对于我好像并不难,只是心里很忐忑,不止是要准备挨批,说不定王老师会告诉我爸爸,那就是两顿批了。不过王老师没有告状,也没有批评,只是在看过我们的作业后,语重心长地说:“想做一个好的包装工怎么用纸也是要精心计划和计算的,学好数学是必要的。”我诺诺点头。

四 、独幕话剧《补课》

刚进入50班不久,班里就开始为元旦文艺会演准备节目,在“以学为主,兼学别样”的大背景下,挑上了独幕话剧《补课》。忘记了在什么样的情境下薛老师知道了我在康中时曾经在电视里看过这部戏(在康中时,我们班的邻居是工会的活动室,我常常利用这个便利溜进活动室看一会儿电视。有一次看到了这个独幕话剧,正在我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被工会主席抓住了,我申辩说,这么好的话剧,应该让全体同学看才好啊!没想到工会主席立即应允,并且把电视立即搬到了门口,我回到班级一声号召,我们班蜂拥而出,我们便美美地看了一回电视。那只是个14寸的黑白电视机啊,可毕竟是那个时代的奢侈品,我们能看电视,更是奢侈!),薛老师便让我做导演,其实什么导演啊,只是跟着排节目的诸位热闹。记得郝振华饰演那个调皮逃课的李刚,仝力饰演老师,史铁生饰演工宣队的师傅,潘莉饰演帮李刚补课的学生,李跃进饰演另一位学生(大约是这样吧,不知道这记忆还是否可靠)。薛老师很注重集体活动的参与性和培养学生的团队精神集体荣誉感(这段影响让我日后教师生涯中也特别关注集体活动集体参与)。话剧在启幕前有几个不同的遥相呼应的集体声音:

“我们积水扫好啦——!”

“我们也扫好啦——!”

“支援三班去吧——”

“走啊——”

幕启,话剧开始。就为了这几句话,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参与到节目中来了,薛老师说“独幕话剧,开场是最重要的了。”我们便成了虽然不出台但却最重要的角色。

很喜欢这个独幕话剧的主题歌,只是忘记了这首歌到底是在开头还是结尾?好像是开头在幕后唱的?反正也是大家都参与进来了,歌声高亢嘹亮,这大约是我们班后来排演大合唱的基础:

金色的阳光洒遍校园和课堂

毛泽东思想就是那雨露和阳光

好好学习

锻炼身体

明天像雄鹰高高飞翔!

我们高中阶段的元旦晚会可是要演三个晚上的,高一一个晚上,高二一个晚上,号称文艺班的高二43班单独一个晚上。这个独幕话剧是当年高一年级元旦晚会的压轴戏,占时50多分钟。演出当然大获成功!都说盖过了43班的相声!

五 、大合唱《太行山组歌》选和《改碱种稻大有作为》

高二的五四青年节的文艺会演,我们班全体上阵,排练了大合唱,在太行山组歌中选了两首:《太行山英雄山》、《丰收好景象》(也可能还有一首,是我忘记了),还有一首是我们班参加过黄河滩改碱种稻之后创作的歌词,套用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曲子。我们的合唱气势恢宏,和谐优美,不但有男女声部的合唱,还有四声部合唱呢。

薛老师交给我一项任务,写大合唱的朗诵词。记得我很快就写好了,自以为合辙押韵,气势磅礴,却不想薛老师读了几句就全盘否定了:“你根本没有好好领会歌词的含义,净罗列了一些口号,是不是还觉得挺有气势啊?(啊,你怎么知道?)空洞无物,不行,重写!”我回来却不知到从何改起,当然心生抵触应该是主要原因,埋怨老师不欣赏我。正烦闷间忽然想起老师说“没有好好领会歌词,罗列了一些口号”,是啊,给歌曲写朗诵词,必须符合歌曲的意境啊!我反复低声吟唱几首歌曲,想像歌曲所描述的情景,最后写出了朗诵词(可惜我一句都记不起了)。老师要我朗诵女声部,可是试了几次大家都觉得声音不够洪亮,最后换成了李凤霞。男声朗诵是谁呢?是郝振华吗?男同学们,快告诉我!指挥当然是文艺委员薛翠萍。

在常学增老师的精心指导下,全班同学齐心协力,刻苦练习,五四会演我们的大合唱震撼全校!后来又到黄河滩做慰问演出,去下乡演出,还被点名在县里某次汇演中演出,那一次是常学增老师亲自指挥的,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好评和表彰。只是我在唱《改碱种稻大有作为》时,总不敢抬头,因为我没有去,没有吹到河滩的狂风。

六 、勤工俭学

尽管那个年代一个学期的学费好像不到10块钱,一个月的伙食费只要7.8元,但对于每个要供学生上学的家庭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因为那时候一个劳动日(10分工,女性劳力一天最多只记8分)好的生产队能有几毛钱,差的还有几分钱的;所以即便是不学工学农,我们也需要勤工俭学。这次勤工俭学的任务是去在建的农药厂挖土方(现在想来是挖地基吧?不知道),我们会因为我们的劳动减免一些学费。

有人挖土,有人装小平车,有人负责把小平车里的土拉走并倒在一个指定的崖下。而我,则被薛老师指定负责记录大家拉走的车数。相对于大家的劳作,这该是多么轻松啊!我知道这是老师对我的照顾,我从心底感激的同时又深深不安,觉得自己无用!因此只要看到可以帮得上的地方,便赶紧跑过去帮忙,比如帮着推车上坡,比如谁去厕所了铁锹闲下来我就赶紧铲几锹。但这往往会受到同学们的阻止,我便在自责中安心于大家的关照,认认真真记录着。

任何事情都有事半功倍的窍门。装好土的平车必须推到一座崖边,再把平车掀起来,把土倒到崖下。这个过程很费力,必须至少三个人合力完成,每个小组成员都是憋红了脸使足了劲,在倒下去土后都累得直喘。但是李新来的小组不这么干,他们三个人在距离崖边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便合力推车加速,等到了崖边的一瞬,同时松手,惯性使平车猛然起立,满平车的土瞬间倒在崖下!别担心平车会翻下去,掌辕的那位拉住了背带呢!他们组不但比别人的车数多,而且还省劲儿!薛老师在休息时表扬并推广了他们的经验,我们班的进度大幅度提升!

不知道新来同学还记得这件事吗?可它对于我却总是历历在目,因为这件事对于并没有参与推车的我是一个震动,原来费劲的可以省劲,复杂的可以简单!只要用心做事,便可以事半功倍!此后的生涯中,遇事我都会想一想,力求简单。我想,这大约就是高中教育的魅力所在吧。一个好的高中教师,绝不只是有高的升学率这么简单。

七、 打井

在连农村都是自来水的今天,任何一个高中生恐怕都不会把自己和校园打井联系起来的,因为校园里压根就不会打井!但是,我的高中时代,校园里的深井,是我们打出来的,千真万确!

好像当时是因为地下水位下降,学校学生增加,原有的井已经不能保证供水,所以学校决定在学校农场里打一口深井。当时打井是机械化了,但是还没有自动化电气化。不,应该说是半自动化的。钻头需要人工推进,地下挖出的泥土是电机吊出来的。打井是不能歇班的,夜以继日。所有在校学生每个班轮流劳动,每个班再分组,轮换休息。打井队的技术人员现场指挥,我们只管依令而做。大多数人都参与到了钻头推进中。我又一次被照顾,操纵升降机,提出井下挖掘的土方,再下放钻头。师傅强调,这是个很操心很细致的工作,无论提升下放,不能有丝毫马虎,否则会导致塌架毁钻甚至伤人。所以我一直很紧张,每一次提升下放,快到停的那一刻我握着刹车把的手都会攥出汗水,心跳都会加速,一刹车,都会长出一口气!我恨我自己没有推钻头的力气,不能和大家一起一身汗一身泥地干个痛快淋漓!尽管如此,这口井还是让我自豪了很久。

一定要记一笔的是和打井相关的苹果。那口井选址在校园农场的苹果林中。那口井开打的时间是初秋。想象一下,一群十六、七岁的吃鸡蛋要等到过生日吃苹果叫做奢侈的高中生,每天在苹果树下辛苦劳作,已经开始透着一丝红的苹果,对他们该是怎样的诱惑啊!说实话,坐在那里等候开机的时候,我是看过树上的诱人的苹果的,想想它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禁不住咽下口水。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过?但是我们班在苹果树下打井的日子里,别说偷摘树上的,就是掉到地上的苹果,也没有人正眼去瞧过!这就叫守纪律,这就叫自我管理。从这件事完全可以预见,我们班的同学绝不会有贪官污吏。或许这可以叫做以小见大,可以叫做三岁看老,但必须承认的是,这是高中教育的一个环节,它与分数高低与升学率高低无关,却是奠定了学生做人的基础。感谢薛老师!

八 、运动会

我是一个运动白痴。尽管去年在魏姐的鼓动下学了一阵子乒乓球,姜老师称赞学的快,打得不错,我还是没有坚持下来。可是我却对我们班的运动会记忆犹新。

我们学校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操场,标准的400米跑道,平时上操或者体育课都在这里,跑到中间可以进行铅球、铁饼、标枪、手榴弹等等田赛项目,也有沙坑可以进行跳高跳远;后边是一溜五个或者六个篮球场;一头是沙坑,跳高跳远的所在;再过去就是学校的后门了。很怀念我们的操场。因为以后的岁月里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操场。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年代,不知道母校的操场还保留着吗?

任何年代,高中的运动会都是同学们期盼的日子。我们也一样。各班都会提前一个月锻炼备战。我们班的原则是有能力的参加比赛,不参赛的鼓劲加油做服务,人人参与,没有看客,这就是我们班的特点,也是我们班取胜的法宝。印象最深的是贾彩君,她在女生中应该是个头最低的,她报名越野赛,在参赛者中大约也是最低的,她不是校队成员。就凭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坚韧不拔的毅力顽强地跑着,一起跑便被落在后面,她不着急,不气馁,稳稳地跑着,当起初飞跑的人渐渐地不支时,她依然以不变的步伐稳稳地跑着,轻松而矫健,虽然我想不起她的名次(淑云说是冠军),但是她矫健的身影如在眼前。还有我们的短跑健将赵惠芳(我在通讯录上没有找到她的名字,难道是转走了或者退学了?),有着非常好的速度,可是有个无法克服毛病,一听到给她喊加油就会腿软摔倒!我们全体女生齐心为她保密,在她出战时,又分头站到跑道外边力阻别人喊惠芳的名字。以保证她取得好成绩。

一定要说的是我们班的接力赛。我们班没有校队的径赛队员,但是接力赛靠的是团结一致,交接顺畅,这恰好是我们班的强项,所以,无论男队女队,无论4*100还是4*400,冠军都是我们班包揽。团结就是力量或者说团队精神在我们班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培养团队精神和主动参与,这也成了我后来做班主任的一个着力点。

九、 薛老师的公开课

可惜,我的高中课本弄丢了,想不起丢在了何时何地。我一直为此而耿耿于怀。以至于儿子和女儿的高中课本我都替他们保存着。他们的高中语文课本非常丰富,还另外配有语文读本,真是羡煞我也!

我们的语文课本,32开本,不足1cm厚。没法照本宣科,还不能随便说话。因为那时候文字狱还是开着的,很多书还是禁着的,语文老师的难度可想而知。但毕竟,我们的高中时代虽然开始了批林批孔,还是要以学为主的。鉴于语文老师都有的畏难情绪,语文组决定由薛老师在我们班举行公开课。而薛老师选了我们课本中的革命样板戏现代京剧《龙江颂》选场。薛老师向来主张好文章要大声朗读,不能一目十行,好句子要背诵,铭记不忘。每一课他都会要求我们预习朗读。这一课也没有例外。

那天,忽然来了许多听课的老师,我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那时候好像不知道公开课这个名词),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上课铃响过,薛老师进入教室,先告诉我们老师们是来听课的,大家不必紧张,你也好好听课就好了。接着抽了一些同学上讲台扮角色对台词诵读《龙江颂》选场。我被抽出扮江水英。我在兴奋中完成了诵读。那一节课,受到了全体听课领导和老师的好评。我也得到了薛老师的表扬,并因此而被学校广播室选中做广播员(学校广播室的余大陶老师也来听课了)。

现在回想一下,我的教学生涯中,上过很多次公开课,甚至有若干次市级省级的。但是不管什么级别,不管有什么人来听课,我只会认真备课,绝不彩排,绝不做课,保持公开课的课堂就是我平时课堂的再现。这大约应该是薛老师那堂公开课为我奠定的基础。

十 、“普通中学带点专业性”

尽管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开头就是“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尽管那时候消息传递很慢,尽管张铁生的一纸白卷并没有在永济中学掀起学潮,但是,党中央的一号文件还是很快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风暴还是掀翻了我们的课桌。不过,由于席焕然书记一直在尽力抵御,我们学校还是没有完全脱离学习的轨道。直到1974年的国庆之后,忽然来了最新指示:普通中学带点专业性。要求高二的我们必须立即分班。记得席书记听着我和他的上高一的女儿热切的讨论该学什么报什么班,叹了一口气,说到:“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我们傻傻地追问,那您说该学啥呢?清楚的记得席书记站起身,对着我说:“学什么都好,学什么都要好好学,学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说完,背着手转身离去。现在想来,这两句话中,该包含了一位抗大出身的老革命的多少惆怅,一位高级中学的书记兼校长的多少无奈啊!

学校分出的专业有学工班学农班艺术班等等,我无意中跟薛老师说起,为啥没有学医班呢?我很想学医呢——在此之前,因为和樊奇之医生很熟,我会经常利用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到学校医疗室去帮忙,比如帮着维持病员秩序,帮着分发药品,帮着做棉球消毒打扫卫生等等,也从樊医生那里借了一些医学科普书看。我很向往做一名医生——薛老师说:“那很好啊,你去跟樊医生说,我帮你跟学校说。你这个身体条件我正发愁没你可学的呢,一言为定!”(彼时我爸爸已经退休回老家了)。于是,在薛老师和樊医生的帮助下,在席焕然书记的默许下,我没有参加任何班,进入校医室学医了。

薛老师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好好学,学点治病救人的本事总比混日子强。”我很认真地说:“就算是到别的班,我也不会混日子的。”薛老师愤愤然:“都在混,你不混能由得了你?校医室只有你一个,才可以不混。”看着老师有些生气的面孔,我很茫然。现在想想,作为一个高中老师,一个优秀班级的班主任,还有什么比违心的不许自己的学生学文化课更加痛苦的事情吗?那真是个混沌的年代!很庆幸,我们有薛老师为我们在那浊流中引领了方向。

十一 、我的宿舍

宿舍,高中生活中可以属于自己的地盘。我们班的女生宿舍是新盖的房子。宿舍门正对着一张大炕,可以睡十几个人,门的右边和左边各一张小炕,大约睡4、5个人。我的铺位在进门左手边的那张炕上。我们的炕是实炕,就是不能够烧火的炕。冬天全靠大家挤在一起才暖和,夏天蚊子的叮咬和嗡嗡总让人不堪其扰。但这些并不妨碍大家聚在宿舍时的欢声笑语。特别是吃饭的时候,虽然大都是粗粮,虽然每顿的菜金只有几分钱,虽然大部分同学都是吃的从家里带来的馍和咸菜辣椒,我们会在吃饭的时候互通有无,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吃光了所有。

每天凌晨5:50,起床铃一响,大家虽然舍不得被窝但还是会迅速起床,早操,女生很少有人迟到。留下来的值日生不但要在早操的时段打扫好宿舍的卫生,还必须为每一个同学打回洗脸水和刷牙水。这不比出操轻松。那时候校园里水龙头很少,整个女生宿舍区好像只有两个水龙头,每天早上都会排队,而我们又没有更好的工具,只能把刷牙缸放在盆中一盆一盆往回端,一般端回来一满盆可以分三份洗脸水。由于身体的原因我被特许不出操,便帮着每天的值日生排队端水分水。如果有别的同学也不出操的时候,我们便会一起端水。没有人因为不出操便睡懒觉,没有人想着吃亏便宜,所以,我们宿舍的洗脸水总是在别班的值日生羡慕的眼神中早早就打好了。

记得做班主任时,某天为了解决女生宿舍因争冲凉房而引发的矛盾,和学生聊到了我的通铺我的炕还有我的洗脸水,学生很奇怪地问道:“老师,你们为什么要睡在一起呢?学校为什么不许你们睡床呢”?“你们没有冲凉房吗”?我费了好大劲,又是画图又是解释,以为他们懂了,不想却有人说到:“哇塞,你们那时候好幸福,可以睡那么大的炕,还可以为了打洗脸水不上早操”!我眼前闪现出那个场面:大臣向皇上报告:灾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皇上奇怪:灾年不过无米,何不食肉,以致饿死?我们总在感叹,现在的孩子真幸福!这大约只是物质上的满足,在这种满足中,他们却往往不懂得自立,不懂得互相帮助,寻找不到生活的快乐,也没有了幸福感!

我的宿舍是高中生活的快乐所在,现在回想一下,也幸福满满!

十二 、分别

1975年元月,我们的毕业季。

在毛主席“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指示下,那时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加上小学的5年,九年,我们已经高中毕业了!那年我满16岁,刚刚进入17岁的序列。那正是一个渴望长大渴望飞翔的年龄。我们毕业后的去向是不用讨论的,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在等候着我们。

虽然毕业前分了班,但是50班的凝聚力还是让我们不约而同地聚在了薛老师那间宿舍兼办公室的房间里。薛老师破天荒没有赶我们按时作息,而是陪着我们聊了个通宵。有人因不舍而落泪,有人因毕业而兴奋。不记得都聊了什么,只记得欢声笑语,依依不舍。我好像很纠结,借故要回校医室值班,走出去却又不由自主地回来了。我没有哭,没有舍不得,却是很留恋我的50班。

后来是怎么离校的,记忆已经模糊。倒是有几位同学提前离开的情景记忆犹新。

张艳梅。大约是她的在武装部工作的爸爸要转业回河北老家,全家都要随迁,艳梅好像是拍了毕业照就离开了,我专门回宿舍和她告别,为她送行(彼时我已经住在校医室里了)。艳梅,你好吗?

郝振华。好像也是要随爸爸的调动举家迁往山海关。由于都是校广播室的播音员,经常会在一起值班广播(工宣队入校时,大家都在列队欢迎,我俩一起守候在广播室,欢迎的锣鼓一响起,我们就开始致欢迎词。在等候的过程中,郝振华曾很自豪地跟我讲起过电机厂车间里的种种设备,我忽然想起学习立体几何时王诚信老师要我们自制教具,郝振华的教具制作的非常漂亮,一定和这些车床什么的有关,心直口快的我立即说道:哈,你的立体几何教具一定是车床做的,对吗?我的潜台词是你作弊!可他依旧笑着依旧用自豪的口吻说道:是啊,是我自己做得呢!虽然说车床做的更好,但车床也是人做的,还是人更厉害呢。我只有佩服的份了),所以到了他要离开的那一天,我很想去为他送行,却因为各种不敢总也出不了校医室的门。那天下午,校医室并不怎么忙,樊医生和李医生都早早去小灶了。我是一定要等到开饭钟声响了才能走,没去给先行离校的同学送行,多少有点遗憾。

不想在这时,郝振华来了!他说“有点感冒,我已经不是咱学校的学生了,还能拿药吗”?

“当然可以”。我回答。

“那没有医生开处方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般都要有医生的处方我才能出药,但医生不在我又可以处理的可以例外,如实记录如实汇报再补齐处方就可以了)。

事发突然,原先准备好的送别的话全都没了!忽然看到郝振华手里拿着一个精装的笔记本,便冒出一句:“你可真用功,现在还在学习啊”!

“没有啊,这是张艳梅送我的”。他说。

我只“噢”了一声,心里很佩服艳梅的勇敢。

由于毕业后我继续留在校医室学习,所以有几位同学和我就多了一段交集。

张淑云。毕业后淑云到县拖拉机站工作了。拖拉机站离永济中学很近,过了东七社村就是。这使得我们俩很容易走动。但更多的是我借了樊医生的自行车骑到拖拉机站去找她,有时候会在她的宿舍里留宿,因为我们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以至于樊医生很严肃地问我:你到底是去拖拉机站找谁?男的还是女的?怎么还能住在哪里呢?我不但以实相告,而且还带淑云见过樊医生以使他放心,我知道他在替我爸爸施行监管的责任。

张翠香。我是把翠香当大姐姐一样依赖的。所以毕业后的某个樊医生不用自行车的周日,就被我借来骑到文学公社太峪大队去了。她那时在大队蚕房养蚕,我跟着她喂蚕,在她家住了2天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了。后来她只要到赵伊镇,就会专门路过学校来看我。再后来我回闻喜,她又到闻喜看过我。再再后来,也失联了......现在好了,只要拨过去电话,就可以好好聊。

丁淑玲。淑玲毕业后没有立即插队,住在北王村的奶奶家。那一段我们联系比较密切,因为她的时间比较富裕。她带着我冒充她们村的村民到列电洗澡,跟着她到她的在县副食厂工作的姑姑家吃她姑姑用炒菜锅做的蛋糕。和淑玲在一起总是笑声不断。

王勤。好像是王勤做了拖拉机手之后,这位意气风发的女拖拉机手到学校看望了薛老师又到校医室看望我,听着她的工作经历,想象着她开拖拉机的飒爽英姿,真有点羡慕嫉妒恨呢!同学见面总是聊不完,聊的告一段落我俩一起到赵伊镇拍了一张合影。王勤,你好吗?

史铁生。我留在校医室,他留在了校办工厂铸工车间。当时铸工车间的产品是暖气片。缺乏保护措施的简陋的工作环境使得浇铸的时候钢花四溅还总会溅到人身上特别是脚面上,所以,烧伤不断。但在轻伤不下火线这种英雄主义口号的感召下,很多时候工人受伤了也在坚持工作。史铁生也未能幸免。小伤几乎一直有,可这一次他遭遇了一粒大钢花比,他的脚背被烧了个很深的洞,脚肿得很厉害,只能休息了。我所能为他做的,只能是不让他走路,我端着药盘到他的宿舍去为他换药。看着他换药时咬着牙不吭气却痛苦到扭曲的面孔,我心里千万遍地诅咒过那倒霉的铸工车间!

冯永昌,李新来,赵建平。毕业之后除了史铁生,再见过的男生大约就是这三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是淑红还是薛老师告诉了我他们三位光荣入伍的消息,我和淑红便商量去为他们送行。这一次我们为他们三人买好了精装笔记本,好像还在扉页写了字,在他们要出发的前一天,我俩一起到赵伊镇去为他们送行。忘记是在红旗学校?还是在县招待所?反正我们是在人山人海中分别找到他们的。路上讨论过该说什么好像也练习过,但是见了面淑红怎么说的我忘记了,我大约慌乱到无语,只有笑容了......哈!

许淑红。算起来班里同学毕业后保持联系时间最长的应该是我们俩了。淑红毕业后就在永中隔壁的二完小(七社学校)教初中,她是该校毕业的优秀初中生。所以,很容易见面,我无数次地去过她家,也在她家蹭过饭。她的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很熟悉,特别是她妈妈慈祥热情,让我一见到就会想到我妈妈。78年我俩都参加了高考,复习时没时间见面闲聊,因为她学文科,我学理科,难得一见。她所上的山西省财经学院粮专班校址在大营盘,我舅妈家恰好就在附近,所以我们在太原一起游览过晋祠,一起逛过柳巷,一起在五一广场拍照,一起在她的宿舍聊个通宵达旦。毕业后我在闻喜中学工作,她分在了太原市粮食局,我们却有一个共同的联系人,郭晓红,晓红是我在康杰中学的同学,又是淑红在粮专的同学,最重要的是郭晓红的爸爸郭明仁老师是我闻喜中学的同事!所以即便是通信地址变了我们的联系也得以保持。但是后来我们都结了婚,生了孩子,工作家庭的重负和责任使我们无暇顾及。不知不觉这一晃就是三十多年!电话的普及真是太重要了!

我们小时候向往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早已成为过去式!电话早都变成了手机,人手一部!现在微信更是消除了山水的间隔,世界变得没有距离!这不,我们可以在群里经常聊天。无论失联了多久,同学就是同学,没有陌生,没有隔阂。所以,更期待着见面相拥的那一刻......

2016.4.14下午17时初稿

听取淑红的意见后2016.4.26下午17时修改

浣溪沙

聚.念

云掩弯月花影淡,

暗香入室伴无眠,

轻抚霜鬓忆少年。


心无傲娇眉目低,

梦有希冀常相伴,

咫尺天涯可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