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鹏【原创】

2018/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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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冬夜的掌心(外二首)


【原创】2018.12.5 陈鹏


到林中去罢

冬夜已来临

树叶都已飘落了

它们铺着苍苔、石头与小径

它们把最后的色彩献给大地

它们有夜般哀伤的神色

它们再也无力回旋或飞翔


西风与我恰巧路过

冬夜的林子里万籁俱寂

蛇已冬眠

我无可避免地践踏落叶时

它们的骨头㗭㗭作响

像灵魂的啼哭声

树木都光着身子仰头望天

像一只只手掌

向冬乞讨一场雪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喜欢在冬夜的林子里行走

除开怕蛇的缘故

那就只剩这孤寂与苍凉了

我行走在这冬夜的树林

如同行走在冬夜的掌心

冬夜的掌心有曾经的沧海

有落幕的繁华

有灵魂的啼哭

有植物人般只会眨眼的星星


只是树和我都还活着

我与它们边走边说

讨论一些活着的细节

此时,鸟类都去了南方

昆虫们或亡或眠

我们只需一场雪的考验

我们或许就能从那清晰的纹路

穿越这冬夜的掌心

即使,有朝一日

我们将成为脚下这可怜的枯叶

但,来吧,夜已降下

风会把我们吹向黎明

雨夹雪



雪是昨夜来的,我以为只有雨

雪蹑手蹑脚,在屋顶,如猫

它在寻找什么呢?

这么马马虎虎,把这世界弄得

不清不楚


这雨也是,夹带什么不好

偏要夹着雪,连车门都打不开了

挡风玻璃上已是冰天雪地

爱情被冻在远处的森林

无法挪步


很多人失约了,还见不到雪花,无趣

一只鸟窝因荒废太久而经不起这场雨夹雪

掉在地上都在揣摩候鸟的心事

据说七年以上的爱情就如这冰溜子

一碰就落


雪花很美,如爱

落地无声,不见


爱情在怀里捂久了

小心会招来一场雨夹雪

今晚雨夹雪转中到大雪



风像藏了刀子一样,零下三度

今晚雨夹雪转中到大雪


土壤里的虫子有多少会冬眠不醒

能不能活得看冻冰的脸色


本来是一场风雪的浪漫

可这雨夹进来像小三


万物惊悚,所有草木的泪流成了冰

包括一段段约好去看雪的爱情


上半夜,雨夹雪就已封死了所有的道路

唯一的出口是一根点着的烟头

或是一个树洞


下半夜,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她听到万物断裂的声音

谁被谁失约?谁被谁忘记呢


黑夜被染白了

像白毛女的头发一样

我想给她扎一根红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