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邓世昌离开重庆上山下乡到达达县地区首府达县县城。

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成功。

邓世昌在这一天下乡,注定了他的不寻常的命运。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50周年,从1968年计算:当年参加文化大革命的2000万学生,连续三年既不读书也无工作,加上无法无天打砸抡的红卫兵形成城市“堰塞湖”,所以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上山下乡。

“上山下乡的动机就是为了解决2000万学生的就业”(百度“上山下乡”词条)。

但我们却是文化大革命之前的1964年上山下乡。

“三年自然灾害”刚过,一批“成分”不好学习好的孩子。

成分不好学习好的孩子只有一条路:听党话,挣表现,奔前途。

——这就是邓世昌烈士的背景。

(1971年,部分知青战友合影,后右1为邓世昌)

血气方刚却又超越年龄的成熟

邓世昌是我们小学、中学同学,我们又一起下乡到四川省达县地区巴中县斯连公社林场。

读书时的邓世昌给人的印象是爱学习,成绩好,勇敢、坚强,不拍挫折。

邓世昌和我们大多数同学一样家庭成分不好,但是,他却比我们大多数同学更努力,更用功,上课专心听讲,不懂提问,老师批改完作业后会把做错的题再做一遍。他比我们更突出的是尊敬老师,团结同学,同学有困难他会马上帮助。

因为成分不好,好成绩也不能读书,还是孩子的我们受到了岐视,第一次感觉到了政治,为了逃离岐视我们选择了逃家下乡。

然而在这偏远闭塞的大山里,我们同样没能逃脱政治与岐视,公社派来的指导员时不时在会上点出谁谁是资本家的儿子,谁谁是地主的儿子,天刚亮就撵我们饿着肚子上山干活……

看不到前途与远方,我们都迟迟不能从落寞、迷茫和忧郁中走出来。

但是,邓世昌却已经成为了一个木匠,成为了一个远近闻名木匠的徒弟。

木匠陈于贤是林场的邻居,他不但手艺好,木工活儿做得漂亮,还有着源源不断的“活路”。在“三年自然灾害”人人都吃不饱饭的时候,有充足的业务,就能保证不饿肚子。

但是,我们这群不懂生活不喑世事正长身体的孩子,却面临饥饿的困境。

虽然刚下乡有供应粮,但是仅仅30斤米,没有一片菜叶,更没有肉食,一碗米饭,一碗“玻璃汤”(盐开水)不够十六七岁孩子们每天超强体力劳动的消耗,山区的严寒又消耗掉了我们更多的热量,让我们每天都生活在饥肠辘辘之中。

而邓世昌却每天精神抖搂,面带微笑,风一样在山林里种树、锄草、浇水……

面对饥饿,大家都无能无力,更不懂不会考虑未来和前途时,邓世昌却成为了木匠的徒弟,同时为自己的不饿肚子做了第一件事。每当饿得撑不下去时,邓世昌就会悄悄去贤木匠家,贤木匠就会让大女儿为邓世昌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在碗底藏着两块腊肉的红苕饭。

直到我们成年之后才理解,邓世昌是想用木匠手艺来改变自己的生存和前途,贤木匠则想为自己的大女儿找到一个聪明、踏实的汉子。

(1971年,部分知青战友合影,后左1为邓世昌)

积极乐观,两次经历生死考验

刚到林场,没有活动场地和运动器械,我们就把房前的一块地平了做操场,需要到三十外背沙背石灰,邓世昌每次都是走在最前面,背得最多。做蓝球板乒乓球桌需要木料, 我们就到后山砍柏树,没有路的山坡陡、路窄、易滑,邓世昌总是走在前面;往山下抬树很危险,稍不留心就会连人带树滚下山坡,但邓世昌却总是抬大头。

林场在斯连公社二大队的印盒山,一处撵走了地主的瓦房里。但是屋子里房间不多,住不下我们23个同学,女同学人少,就分去正房旁边的祠堂住。

一天住在祠堂的谌英芝惊慌失措地跑到正房来说,祠堂里有蛇。邓世昌赶紧跑去捉,谁知蛇没捉住反而把他的手咬了,人们惊呆了,女同学尖叫起来,大家束手无策。邓世昌却毫不在乎地说,没事,师傅家有蛇药。他边说边往师傅家跑,还没有跑拢,手就肿了起来。邓世昌却仍然没事一样,微笑着让师傅擦药。幸好药酒有效,手很快消了肿。

祠堂出现蛇之后,女同学都不敢住了,男同学也害怕,没人愿去。邓世昌却微笑着说:我去。张远基等几个胆大的男同学也就跟着去了。

谁知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邓世昌居然又被毒蛇咬了,这一次差点要了命。

一天晚上,邓世昌穿着自己做的板板鞋上厕所时,踩到了剧毒的烂草蛇,脚被蛇咬了,脚背很快就肿起来。正好四清工作队有医生,我们找到医生,医生却说没办法,我没有学过医蛇伤。而邓世昌的脚却从脚板到小腿往上肿,肿得很快,据说,肿到胸口就无救了。

而邓世昌师傅的蛇药,居然也失去了效力。

同学们都着急、感叹,无能为力,这时,指导员却站了出来,用嘴吮邓世昌被蛇咬破的伤口,把毒液吸出来……

一个农民告诉我们说公社有个最厉害的蛇毒医生朱兆伦,但他是个四类份子,不准行医。

因为是知青的缘故,公社书记破例同意了蛇毒医生行医。从公社医院到林场十多里山路,医生赶来时邓世昌的脚已经肿到了大腿。

而此时邓世昌仍然淡定从容,他的嘴角还带着微笑。

幸好,朱医生把毒蛇的牙拔了出来,用了33味药泡制的蛇药,才“短”住了肿,治好了蛇伤。

脚肿一消,邓世昌又无事一样精神抖搂,面带微笑,风一样在山林里担粪、耕田、耙地……


(1971年,部分知青战友合影,后右3为邓世昌)

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1966年,毛主席5.16的一把火,把文化大革命从学校烧到工厂,从城市烧到农村,四清工作队撤走了,城里的学生来了,他们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讲得更伟大光荣,触目惊心:判徒内奸工贼刘少奇混进了共产党内,窃取了国家主席,毛主席被架空了,我们要保卫毛主席,保卫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

偏远山区的我们很快成立了尖刀造反队去保卫毛主席,邓世昌也加入了造反队并积极参与各项活动!

但是,不甘心失败的资产阶级,居然丧心病狂地将文化大革命升级成了真刀真枪的“武化”大革命,一些人害怕了退出了,但邓世昌却更加勇敢地投身到这场危险的“保卫战”中。

一些造反派“抢”了武装部,“抢”了弹药库,向另一派开枪……

赤手空拳的邓世昌们却没有“抢”到枪支弹药,与他们相对立的一派也没有枪,但这并不妨碍文化大革命的升级,棍棒、钢钎成为他们作战的武器。

1968年7月的一天,邓世昌在一次“革命”行动中,被对方的钢钎剌伤了大腿。

消息传到了林场,留守在林场的张远基、邓步华决定去把受伤的邓世昌接回林场养伤。

斯连林场离县城70里,张远基、邓步华边走边趴汽车赶到巴中县城,终于在县医院找了躺在病床上的邓世昌。

邓世昌很虚弱,没有力,但是,他却很坚强,他说,没事,保卫毛主席就要敢于牺牲。

两位同学劝邓世昌回林场休养,但他却坚持不走,要革命到底。

两位同学不死心,在县城呆了一天,再来劝邓世昌回林场。

邓世昌却仍然坚持不走,他说,文化大革命一定要进行到底,革命决不能半途而废。

幸好“文攻武卫”的“武化”革命很快结束,邓世昌所在的造反派解散,邓世昌才不得不与这场“革命”分手,返回林场。


(当年邓世昌父母的合影)

在农村找到了“家”,找到了家的感觉

邓世昌下乡五年后的1969年,社办林场被“砸烂”,全林场23个知青除一人参军离开外,所有的人都被分配到公社的各个大队生产队插队落户。

1969年3月,邓世昌被分配到斯连公社8大队4生产队。与他一起分去8大队的还有同学张玉生,张玉生被分配在相邻的3生产队。

正是朝气逢勃,努力向上的年龄,22岁了却仍然没有路,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途,眼前一片迷茫……

但是,他们却被纯朴的农民感动,因为农民接纳了他们,他们成为了农民中的一员,书记、队长、农民不但没有人提起他们的成分他们的父亲,反而与他们称兄道弟,谁家里过红白喜事都请他们参加,修房造屋,娶亲嫁女(在吃不饱饭的年代,只有红白喜事才有机会吃到荤腥猪肉)都请他们去帮工、抬嫁妆,分粮分柴还特殊照顾……

阳光的邓世昌身上更看不到忧伤、气馁和颓废。他还是精神抖搂,面带微笑,风一样奔跑在生产队的每一块田地上——他成了生产队的记工员。

不但可以做记工员,做记工员的知青还可脱产,但邓世昌不脱产,他喜欢与社员一起挖地担粪,撒种栽秧。

在林场的4年邓世昌早已练就了一身“武功”,成为生产队耕田耙地栽秧挞谷的好手,加上他的积极肯干,吃苦耐劳,他的行动得到了社员们的好评,大队和公社的领导都说他是块好料。

满腔热情的邓世昌更被乡亲们感动而努力,他不但关心本大队的生产,还为相邻大队的生产操心。

1969年11月底,9大队的堰塘漏水却让邓世昌着了急:9大队只有这一口堰塘,这一堰塘蓄水维系着9大队全部水田收水栽秧种水稻,关系着全大队一千多亩田地的收成!

大巴山的人属于山,在山里健步如飞,却怕水,几乎无人会游泳。两江相汇的重庆人属水,大人小孩都爱在江里游泳。

漏水就是命令!

着急于9大队堰塘漏水的邓世昌,居然连大队书记队长都不招呼,更没有人委托指派,就翻山越岭去五大队找游泳最好的同学张方伟和戎天保。

戎天保住五大队三队,张方伟住五大队四队,虽然同一个大队,却也离得不近,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听说堰塘漏水,不管远近,起身就走。

11月的巴山还不到严冬,但人们也已经穿起棉袄,躲在家里烤火了。加上那几天都都是寒风飘飘,细雨霏霏,没有酒没有肉,幸好有一个农民也参加了抢修,附近的社员也赶来,围在堰塘边加油鼓劲。

堰塘十多亩面积,仅仅绕着堰塘2000多米排查山洞、岩腔、石缝、孔隙漏点的几轮潜水,就把知青们冻到发抖,但他们还是坚持找到了漏水点龙眼,找到了最下面第9个龙眼,找到了因敷泥脱落的漏水原因,并最终堵上漏水,确保了9大队堰塘的正常蓄水,保证了9大队一千人明年的吃饭!

住在堰塘旁边的社员感激万分,请他们到家吃了一碗带腊肉的面条。

这时的邓世昌已经真正地融入了农村,融入了农民,成为了用农民的头脑思考的一员。

1970年冬天的一个夜晚,他所在生产队有一个农妇产后大出血,他闻讯后组织社员摸着黑,冒着严寒,赶了40里山路将产妇抬到清江区医院,并把自己托人买来给父亲的人参和补血药品全部送给了病人。

(1964年下乡时,邓世昌与父亲和妹妹的合影)

舍身救农民的英雄

邓世昌为9大队堰塘漏水去找游泳好的同学,一是工作量太大,二是一个人害怕,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水性不好,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虽然就住在嘉陵江边,但父母从小就不允许他下江游泳。但是,游泳不好的邓世昌却在关键时刻舍身救了一船人的性命。

1970年旧历八月十五,大队周书记为儿子周树华娶媳妇,按当地风俗,男家要去女家接新娘并抬回嫁妆,去抬嫁妆的都是年轻力壮的亲戚。周书记把知青们当自己的孩子(周书记还收了住在同一了个队的张玉生当干儿子),所以接亲自然就请了邓世昌和张玉生。

新娘家住在相邻的花溪公社,相距40里,中间还隔了一条水宁河(后来水宁河上修了一座电站)。

按风俗,接亲需要三天时间,第一天到男方家做接亲的准备,第二天吃完早饭去女方家,第三天抬回嫁妆。

抬嫁妆回家的头一天晚上,下起了雨,大雨倾盆,山洪暴发,唯一的道路小石墩挢被淹,接亲的队伍被大水阻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运石头的船,30多人挤在小木船上。行至河心,大浪打来,船被冲直,湍急的河水让失控的木船快速地向下游流去,10多米的前方是拦河大坝,滔滔河水冲向大坝,在大坝上翻起白花花的波涛,哗啦啦地摔进10米的深潭,船流下来将是几十人的灾难……

这时船上人们乱成一团,危急中已经有三人跳水。千钧一发之际,邓世昌对张玉生说:你游泳不行(其实他水性也不好)我去拴船,然后不管不顾地跳入激流之中,抓住船绳,拼尽全力向岸边游去,张玉生也不管不顾地下到水里扶着船帮,推着船前行。这时邓世昌拼了老命的往岸边游,好不容易游到岸边,抓住一棵树的树根,把船绳拴牢在树干上。

一船人得救了,但一个叫周树贤的人(当天结婚的周树华的亲堂哥)却被汹涌的河水卷走(事后一起下乡的同学张方伟、戎天保还去打捞过,最后在20多里的平昌县找到尸体)。

1970年邓世昌被选为巴中地区知青代表参加了“巴中重庆知青先进代表重庆汇报会”,成为被组织肯定被知青认可的知青楷模。

(在已中市巴中区档案馆找到的唯一证明:“在4832工地牺牲”)

1971年9月13日,邓世昌以民兵身份参与4832部队在四川万源大山里建设核工业设施而牺牲。

1971年9月13日是一个令许多人记住的日子:林彪因飞机失事逝于蒙古国。

机会从天而降

但是,前途和命运仍然是邓世昌和与邓世昌一样上山下乡的知青们的心病,怎样找到一条自己的人生之路,时时刻刻在折磨着他们。

1971年5月,机会从天而降:邓世昌参加配合4832部队的民兵团,去大巴山腹地的万源县建设国防工业基地。

斯连乡每一个大队分到两个名额,8大队的两个名额都给了知青,一个给了邓世昌,一个给了张玉生。是身体好还是表现好,或者是大队周书记讲私情照顾知青们不得而知。

去4832当民兵是天上掉馅饼,当知青7年多终于轮到一个机会,邓世昌和张玉生一起快活地喝了一壶酒。他们俩高高兴兴地把全年的口粮(稻谷)背到粮站,去换成“粮食关系”转到部队。

邓世昌看到张玉生的稻谷都称了,粮站站长艾泽民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对张玉生说:领导通知,你的粮不能收,不能给你办手续了。

张玉生一听全身都软了,自己的前途又一次毁在了“成分”上。

邓世昌对伤伤心心地掉眼泪的张玉生说:

去不了就算了,你就在生产队等我。我去了也不一定转得了正……

最后邓世昌说:

兄弟,莫怄气,等我抑一块奖章回来,我们再喝一杯!

邓世昌把去4832当民兵当成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把“一定要干出成绩,立功受奖”写在日记中。

(邓世昌牺牲后张国民[右1]受4832部队委派去安慰邓世昌父母时和邓世昌家人的合影)

山崩地裂的大炮之后……

因为工作努力,吃苦耐劳,积极乐观,邓世昌参加4832民兵团后就被指定为二连一班班长。

4832的国防工业基地是大山里的隧道,隧道修在万源县太平镇杜家坝村的一道大裂谷里。

他们要做的是顺着谷底的小溪修一条公路,在公路边的山崖打出隧道。因此打隧道得先修公路。

民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修路一部分打隧道。邓世昌所在的二连就是修路,邓世昌聪明、灵活,他的班就负责放炮。

那时的工程设备极其落后,打隧道没有盾构机,连电钻都没有,大山里修路只靠放炮。

放炮是整个修路工作中最危险的工作,先要找到能够一次炸开更多山体的一个点打炮眼,然后的工作分别是:用钢钎铁锤打出装炸药的炮眼(一人扶钢钎,一人甩铁锤,铁锤极易打上扶钢钎的人),装炸药安雷管布引信(有操作失误自炸危险),设置禁区禁止人畜通过(有被飞石击中危险),放炮,检查,排除危险(有哑炮突然爆炸的危险)……几十道工序都需要严格、谨慎、细致,稍有不慎都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是一个激厉勇气,迸发激情,奋发昂扬,不怕牺牲的工作。

越是苦难、艰难、危险的工作,越吸引邓世昌,越激发起他青春的活力。

邓世昌精心设计,细心布置,小心安排,既要保证工程进度,又要保证工程质量,还要保证工程安全,尤其是保证全班、全连、全营及所有工地现场战友们的生命安全。

他在日记中写到,哪怕牺牲在工地,我也要保证工程质量,保证战友安全!

1971年9月13日,当一排山崩地裂的大炮过后,邓世昌带领全班战友去现场排险。他对跟在身边的战友张国民说,小心谨慎,注意安全。为了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及时处理,这一次他仍然走在最前面。

突然,他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他本能地警觉起来停了一下,判断那是石头与泥土摩察的声音。

不好,他大喊一声张国民!

但是,张国民并没有听见石头滑动的声音而仍然大步前行。

千钧一发之际,邓世昌一个箭步冲向张国民,用肩膀将他撞出两米。

一块巨石呼啸而下……

张国民得求了,邓世昌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被邓世昌救命的现在的张国民)

令人泪流满面的回忆

知青战友张玉生回忆说:

那时通讯落后,大队没有电话,四个月我没有邓世昌消息,也没有收到他的来信,我每天都焦急而忧郁地期盼,期盼着邓世昌的消息。

9月13日,正是农忙的日子,生产队收了谷子耕冬水田,我在田边拉田板。大队周书记来了,他没有喊我,慢慢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

你的好朋友邓世昌哟……着打死了哟……

当头一个炸雷!

我一听,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人就软了,拉田板的手一下松开,倒进了水田里。

当天晚上,我为邓世昌斟了一杯酒:

兄弟,你回来了,我们喝一杯!

这杯酒我一直喝到昏睡过去……

邓世昌牺牲后,4832部队派车来接邓世昌父母家属去部队,在4832部队追悼会上宣布邓世昌为烈士,与其它的解放军烈士葬在工地附近的山坡上,并立了碑。追悼会上追认他为共青团员,并授于优秀团员称号。

之后,4832部队每年都来慰问,一直慰问了四五年。每次来,邓世昌的父亲都叫我去,让我去给他们介绍情况。

1971年底,四川日报一位记者来采访邓世昌,在四川日报刊登了他的事迹,还发表了评论。成都军区司令员梁兴初的讲话还提到到邓世昌,说他是优秀民兵。

文章说:在修建062导弹运输路排险时,一块大石头从山崖上滚下来,警觉的邓世昌听到响动,奋力将同班战友张国民推开,自己却被滚石砸中。

同学刘祖福说:1971年12月,四川日报记者来采访时,把我们几个知青都喊了去,在张远基六大队的家里汇合,写邓世昌的事迹材料。

据记者说,就在出事前几天,邓世昌的住地山洪暴发。

住地是一道深沟,两边是高山,中间一条小河,民兵们住的工棚和库房就搭在河边的空地上。半夜洪水从大山上滚滚而下,邓世昌着生命危险抡救战友,还抡救出一批炸药、雷管等器材。

记者说:抡救邓世昌的是正在万源巡回医疗的第四军医大学军医,邓世昌伤势太重,军医们未能抢救回伤重的邓世昌,但却听到邓世昌的最后一句话:……脱险……没有?

(作者1971年与邓世昌和他的未婚妻合影)

后记:

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50周年之际,在巴中市政府的支持下,重庆巴中知青联谊会与光雾和谷开发公司签定协议,在大巴山光雾山旁的康养小镇里建一座知青文化馆。

终于有人来为我们知青的灵魂建一个营地。

于是,我们为牺牲了47年的知青战友邓世昌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也让我们悬浮的心放了下来。

 寻找烈士邓世昌一一我们这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