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东坡词吟:“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感叹人生如梦,长江之水淘尽千古英雄,洗却成和败,悲与喜。历史深邃亦沧桑,能记住的人和事真的不多,到最后,都成了时光的影子。<br></h3> <h3>繁花重现,相思如昨。南飞的燕子,匆匆归来,不曾捎来与你相关的消息。自古情多之人,又岂止是你和我,只是再深刻的爱,亦抵不过人生的消磨。无法遂愿之事,不可强求之缘,只好淡然接受,温柔地妥协。</h3> <h3>母亲年轻时听得我阿嬷说,如何老成了这般模样。看着我阿嬷脸上的皱纹,两鬓的白发,母亲心中暗自凄然,连安慰的话,亦说不出口。人生百年,再健朗的人,终有离开的那一日。阿嬷辞世,当如油尽灯枯,但仍忍不住内心的悲伤。</h3><div><br></div> <h3>阿嬷的牛角梳子还在,它亦是一个垂垂老者,陈旧的色彩,仍遮掩不住风华的当年。睹物思人,人已远逝,阿嬷的身影,唯有在梦中相见。好在故乡的竹山上,还有翠竹梅花相陪,清风明月护佑。</h3> <h3>沧海人生,垂暮之龄,梦想与追求再多,都力不从心。匆匆百年,幻灭一瞬,来去都悄然无声。多少人,都期待岁月可以重来一回,那样可以省略许多遗憾,找回错失的机缘。却不知,宿命前世已定,纵算光阴轮回,亦更改不了任何结局。</h3> <h3>丰神清朗的母亲,八十岁那年,一跤摔倒,换上金属股骨头,损得身心疲惫。镜里满头银丝,瞬间有如老去十年。有些劫数,躲不过,只好从容接受。大病之后的母亲,磨去了棱角,显得柔软而脆弱。岁月把白发给了母亲,她亦是坦然接受。</h3> <h3>曾经问过母亲,可愿回到龙游老家,将废旧的老宅重新修葺。围个敞阳的院子,养一池莲,种上花木,过回以往的日子。母亲竟摇头拒绝,她说就算再如何修筑,亦不可能回到从前模样。</h3> <h3>同辈之人相继去世, 她并非不愿回去,而是害怕孤独终老。到了这岁数的人,亦无了追寻风花雪月的心情,更无须禅定修行,每一个日子皆是寡淡无味。母亲所求,则是可以淡饭粗茶,亲人长伴,喜乐平安。</h3> <h3>我如今亦两鬓白发,好想随母亲回归故里, 离开故园,还是留恋那里的乡里乡亲,那里的草木山水,割舍不下那里的民风民俗。守在最古老的村落, 邀上久别的故人,修筑庄园,把酒桑麻。</h3> <h3>城市虽熙攘纷繁,无限风光,纵是曲径巷深, 公园绿地,亦飞扬了尘埃。到底不及乡村云深雾浓,山高水远,民情贞亲。自古多少隐士,远离京城官场,采菊东篱,多是为的一份淡泊和闲逸。</h3> <h3>那日龙游老家表姐和我微信聊天说,离开家乡的人提及故乡,往往会泪流满面; 家乡其实也早已没了雕花窗格,老式桌椅,粗陶瓶花;没了炉子上温热的酒,碟子里的落花生;没了平凡人家的清淡故事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