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深秋。一个清净的早晨,我驱车来到苏州木渎镇,静静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喜悦那园林古色古香的优雅;喜悦那一阵秋雨的淋漓;喜悦那满荷塘里的残荷,是那么一种残败,一种轮回,一种涅槃,一种迁徙,一种解脱……</h1> <h1> 沿着荷塘,我边走边瞧。秋阳透视中的惨淡枯枝残叶,在微皱的水面上投下冷峻且幽寂的颤影。它们相携而立,或虬曲水面,或躬身水中。此时的塘荷,香消玉殒,露冷莲房,既没有 “小荷才露尖尖角” 的娇娜,也没有 “映日荷花别样红” 的灿烂,只有 “菡萏香消翠叶残” 的悲壮。</h1> <h1> 我讶异荷塘这一个多月的变化,繁华消失殆尽。荷塘 “花凋香渺谢红妆” ,独留残叶对秋光。夏日荷花的凋零已经让我感伤!我曾说过:待秋来冷蝉哀鸣时,再会残荷叹感伤!此刻,我心里充满凄凉况味。那憔悴的叶子,还在支撑荷花这面旗帜,挺立着生命的嵯峨,坦坦荡荡,傲骨铮铮,光芒灼灼。</h1> <h1> 在与残荷对视的刹那,我问残荷,残荷无语;我问秋风,秋风无言。我久久地凝望着摇曳着的残荷,悟不透败落与再生之间的机玄。如果说衰与败都是兴与盛的必然,那么每一段生命的成熟,是否预示着下一轮的衰老与哀败?突然间,有一种感动在我心中弥漫,不知道我行将老去的生命,是否像残荷般的昂扬与从容,也不知道我生命中最后的守望,是否也像残荷那么壮举!</h1> <h1> 可是,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曾经碧绿开满花的荷塘,而今是一塘残荷,满池萍碎。在阳光中,那些梗有着黑褐色的叶子,有的被风雨摧残折断倒立在水中。叶子有的残破,有的卷成黑色一团!莲蓬黑色的籽粒也倒伏泥淖中,看到如此惨景,我忘记了悲伤!</h1> <h1> 此时,我吟念起李商隐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的诗句。晃忽看到在晚来霜飞的黄昏里,阴霾雾霭沉罩不散。夕阳渐老,余辉中,老荷枯枝如铁,几片风干枯槁的残叶,在逆光的映衬下,形成简洁明快、极有情趣的抽象线条,在寒冷水中呈现出多姿的水墨画面,然而多少有些破败,让我徒生感慨!</h1> <h1> 残荷,残亦风流。以其残缺的枝叶守望严冬,守望来年的春天。恰恰是这种貌似萧条的死亡,将生命的又一程蕴育在莲藕之中,冬眠在冰冷的泥土之中,让新一轮的生命之芽正在悄然勃发。</h1> <h1> 残荷,残亦悲壮。以其残缺的躯体展示顽强,铺垫娇美。荷花的这等反差,将大自然的神话镌刻于世,晾晒在天地间。寒风中的残荷,几乎是枝零飘落,几乎是失去了所有取悦的颜色,但正是那副惨落凋零,才造就了残荷的优雅线条,美的令人窒息。</h1> <h1> 在生命蓬勃之际,每株荷都是相似的,让你难以区分。而在生命终结之时,它们却千姿百态,这是它留给世人的最后一帧风景。 人生一世,荷长一秋。残荷是上一季老荷的结束,又是下一季新荷的开端。 残荷之美,美在坚忍。</h1> <h1> 夏日,是荷花尽美的季节,荷塘四周热闹非凡。游人,摄影者比比皆是。如今,游人只遥望你驼屈躯干,枯焦卷缩的叶片,似乎都在叹光华的瞬即,生与死的对照,记忆与泯灭的思念,一切都显得如此珍贵。此时此刻,真的想有一曲埙声吹响,伴我为你送行。</h1> <h1> 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岁月的流逝,更不晓得如何让生命每一过程,都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应有的风采。但在残荷的引领下,我相信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都应该有其主体内容。我相信,一切生命应变得简单起来,自信起来,坦然起来,默默地充盈着傲视岁月的勇气。</h1> <h1> 荷花美如斯,让人变得柔软而宁静。而残荷,喻示着枯萎却不是死亡,逝去了艳丽必将滋生绚烂。这里,没有佻达只有厚重,没有浮躁只有沉稳。我赞美残荷,因为人生正是如此。我携残荷入梦境,在梦里,阳光依然灿烂,早起的鸟儿依然快乐的觅食,明年的荷塘依然是美丽!<br> 写于2018年11月18日</h1> <h1>作者简介:汤邦明,大学文化,高级政工师。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入伍,一九八六年转业到原煤炭部萍乡矿务局党委组织部。几经变迁,一直从事党务工作,二〇一〇年退休。于二〇一六年在新浪网微博上开辟美篇专栏,开始写作散文, 先后发表过217篇作品。</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