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低眉

行走在萧然大地，你说你走过太多路。宽的窄的弯的直的，难走的易走的，该走的或是不该走的，林林总总，你都已模糊。唯有那一条让你魂牵梦萦的回家的路，镌刻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于回眸间，翻来覆去。

小时候，回家的路，是一条放飞儿歌和童谣的泥石路。小小的你常和小伙伴们穿梭其间，如蝶儿纷飞。

只是没多久雨就来了，高高低低的路面上很快积起了水洼，调皮的小男生们撒开了脚丫子就跑，噼里啪啦，溅起一地泥水花花，浑然不顾你来不及保护的漂亮的花书包，和你眼里的那一汪委屈。好不容易等到天晴了，风儿又吹来了，那辆讨厌的大货车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扬起来满天飞尘，迷了天，迷了地，迷了路，还迷了你的眼，迷得你刚刚还笑厣如花的小脸儿，泪花四溢。

儿歌卡在了嗓子眼，童谣愣给憋回肚子里。你揉一揉眼，理一理沾上了泥点的花书包，蹙起的眉眼尽是和年龄不成比例的无奈，嘟着的小嘴却透出来星星点点的期翼。

那时，回家的路，很短，却也很长。

再大些，个儿越窜越高，求学的路，从这镇，延伸到了那镇。望穿周末的眼眸里，回家的路，成了一条归心似箭的路。

还是泥和石的路，私下里，你更愿意称它为“石泥路”，因为沙石多些，而泥终于少些儿了。雨经年累月地洗，风早早晚晚地吹，留下一地坑坑洼洼的“杰作”和修路工人去去来来的背影，扬长而去。就这样，好不容易才挤上公交的你，还没庆幸个够，便常常被颠过了家门。

好在，归家的心总是切切，缩短了那时回家的路。

后来，长大了，你到了离家更远的一个大镇上工作。回家的路，在无数期盼的目光里，铺成了碎石路。省吃俭用，你用两个月的工资换来一辆崭新的粉色赛车型自行车。从此，每个周末返家的行程，在叮叮噹噹的追逐间，在青春无拘无束的欢笑里，在“悉悉索索”碎石片的伴奏中，变得悠长悠长。

再后来呀，为人妻为人母了，回家的路，升级成一条嵌满父爱母慈的回娘家的路。

曾经的碎石路早已扩建成了宽敞的柏油马路，路两边的农居楼房，魔术般地变着新花样。你打开车窗，有风从田野间吹来，带着淡淡草香味儿。车窗外，浓浓的春色，刷刷地向后隐去，复又蜂拥而上。满足地瞥一眼后视镜里的小女孩，举手投足间，活脱脱三十年前你的翻版。

不同的是，再没泥泞沾上她的鞋，更没烟尘蒙了她的眼。此刻的她，正悠悠然手握一罐牛奶，嘴衔一根吸管，一副小大人样，趴在车窗口，瞪大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窗外的世界。每经过一个集镇纵横交错的路口，或一处看上去新建的陌生路段，都会听到她不时的提醒，生怕不记路的你，一不小心就迷了回外婆家的路，恁地人小鬼大。她哪知道，如今的公路四通八达，哪一条都能轻松载她到外婆家，一样快捷，一样平稳。

回家的路，远了，却更近了。

而如今，回家的路正在又一次拓宽美化，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便可以时身随心动，载着你已然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飞驶在亲情四溢的花香中，去陪伴你最爱的老父老母……

你说你走过许多路，最难忘也最令人欣慰的，便是这一条回家的路，走过尘土飞扬，走过坑洼颠簸，走过风雨变迁四十年，在阵阵春风的吹拂下，成了一脚轻轻的油门。

【文字/低眉】转载敬请@本人

【图片/网络】诚意致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