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去了趟老家,看见了好久没有看到过的崩豆,也就是爆米花,心甚感慨,那砰的一声巨响,瞬间把我带回到了童年,记忆深处的那种温馨,儿时的那种味道,刹那间涌上心头……

记忆中小时候冬天,总是很冷,尤其农村,没什么好耍的,也没什么好吃的,那时候最快乐的就是赶集,跟着母亲,最可口的就是火烧饼子夹肉,一个饼子五分钱,加肉一毛钱,那也许就是最好最好的享受了,水果糖母亲都很少买,在那个年代,除了这些渴望,剩下的美味就是爆米花了,因为那时候玉米家家都有,而且几乎能填饱肚子,即能当粮食食用,又能作为零食改善生活,所以是农村人最实惠食品

每当村里来了崩豆的师傅,我就拉着大姐或者二姐,大哥或者二哥,用口袋装点玉米,用簸箕装点煤炭,屁颠屁颠地跑向爆米花的地方,一般得排队等,排队等也有好处,当崩豆师傅准备开锅的时候,我们准备抢飞出来的爆米花,因为开锅的时候,气浪会把少部分熟了的玉米花从破碎的口袋里打出来,我们孩子会抢到不少,但很少去师傅跟前,那里最多,一般都是村里胆大的趁师傅不注意,抓一把,赶紧就跑,都是孩子,师傅一般会大声呵斥,然后会把地下的爆米花都给主家收拾到袋子里,那时候人都很淳朴,也很自觉,都拿着煤炭,少了师傅也不说,多了师傅也不退,其乐融融,邻里间不会为这些琐事斤斤计较的。

一般情况下,师傅盖好盖子并紧固好,这锅就横着架在了小火炉上。师傅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扶着摇柄转动着黑锅,一手呼啦呼啦地不停地拉着风箱。转动分为正转和反转,为的是锅里的玉米粒受热均匀。师傅的动作非常娴熟,富有节奏感,仿佛他转动的不是眼前的黑锅,而是一段行走的岁月。

炉火上架着黑乎乎像大炮一样的爆米花机,师傅一边拉着风箱一边摇动着,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一团白烟升腾而起,热腾腾香喷喷的爆米花便装满了口袋,诱人的香气让口水喷涌而出,那时候觉得师傅很了不起,我到现在在玉米熟了的时候,那声巨响,我还是有点害怕,因为每到这时候,母亲和师傅都不让到跟前去,说那玉米祸气压高会爆炸伤人的,其实他们都是为了安全,更主要的是让你有一个懂事的理念。

一般一位师傅在一个村崩豆,经常会到深夜,在我记忆里,我就几次排到深夜,村里人都会给师傅一个馒头和热水,那时候村里人多,孩子多,都爱吃,所以时间长,如果师傅走了,大人忙了没顾得上,孩子会哭着埋怨母亲,我们那时候都怕父亲,我就有过几次,放学回来看着别人爷爷奶奶带着小伙伴崩豆,眼巴巴盼着母亲赶紧回来,结果母亲回来晚了,我就哭着说着母亲,母亲就去左邻右舍那里舀一碗给我,下次崩豆的时候,给别人还一碗,或者还别人一碗玉米,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是感然,农村这种温馨,到现在不会再有了……

我怀念儿时的爆米花,也深深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尽管那时候物资很匮乏,很穷,但那时候人们都很善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种热闹的场景和纯朴的乡情却永远沉淀在我的心底,也正是冬日午后的那炉炭火温暖了寒冬,温暖了乡村,温暖了儿时的记忆……

胡孝永,2018年于11月14号,于老家临晋镇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