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回不去的记忆

武文军

<p class="ql-block">  今天父亲节,朋友圈看到这个并不起眼的节日提示后我猛然警觉,下意识梳理了一下杂乱的记忆,好久才确定父亲真的走了,离世快五年了。在久历病魔折磨后的一个傍晚,尽管我们有所预料和心理准备,但他的病逝还是来的太突然,生前沒有给子女们叮嘱过一句后事,每天只静静的躺在炕上,连靠着被子坐着一会都困乏无力,极度贫血使他面如黄纸有气无力,记得他中年时常常提及无视生死,要为子女们做许多后事安排,担心他不在了子女们会无法阳刚的生存,他总是心里装着别人,连酒醉后也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惹得那些贪官和小人们常躲着他走,因为他专找那些人的茬,替亲戚和邻居们出了许多恶气,这些事情如同过眼烟云,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却记忆深刻,那时我曾痛恨过父亲的嗜酒和惩恶,因为那要招惹多少人的不满和伤多少人的颜面,可生性好强,惩恶扬善的个性使然由不得他,如今回想往事,才知他所做所历的事其实是一种美德,一种別人不愿做不敢做的大公无私的豪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走了,像一阵风,像一场梦,每当看见病床上父亲的倦态和困乏的眼神,我暗自垂泪,当年的强人如今瘦的干柴一般,甲亢,贫血,脑梗,肾衰竭,心脏病……再强的人也受不住这些病魔的摧残,得病期间凡是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亲朋好友都探望了他,唯一遗憾的是他沒给子女们叮嘱那怕一句遗言,也许是他还估计自己不会这么快离开人世吧,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愿松开亲人的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七期守孝期间,我常常在夜清人静时脑海中涌现出父亲如干柴般孱弱的身影,我不相信他已离开我们,只有夜半出到院畔,看见他坟头的灯像星光一点,我才确认父亲走了,我的靠山倒了,止不住泪如泉涌,子女们还不曾回报过他许多,认为他会万寿无疆,可他其实在匆忙中已悄然离去,他未曾去过首都北京,未曾坐过飞机,仅这两点就让我愧疚不已,当意识到要弥补这些愧疚时他已无力享受,病重期间这些对他既是遗憾也早已失去了吸引力,他生前念叨过 ,等孙子上大学时他要陪着孙子坐飞机逛一下首都北京,圆一下梦,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转眼五周年祭日临近,静处时我才真正意识到父亲走了,静悄悄的,平时我一直觉着他躺在病床上,身影老在院子晃荡,有他的病床和倦缩的身影在,我心里一直很踏实,突然间炕空了,我的心也掏空了,梦醒了,人走了,才意识到“父爱如山”这几个字像针扎似的让人时时警记。记得小时候,我们姐弟四人常陪父母田里劳作,我虽是独男,父母的掌上明珠,他们眼中的宝,可也少年早知世事艰,常常挑起家中的大梁,上山背荞麦,下河挑水,协助父亲耕作是常有的事,只至中专毕业参加工作后我也常常是家中劳动的顶梁柱。“五一”种玉米,“国庆”掰玉米,十年间几乎雷打不动,我曾在一次劳动时发过牢骚,我说:"人家五一国庆都游山玩水旅游逛世界,可我工作几年了还不如个好农民,一直困在田里”,父亲说:"那有啥办法,谁让你是咱家中唯一的依靠么",怨气过后,我又加速了劳作,掰玉米指甲都垫了血,几月后还是黑的。有几次耕地,我甩圆了鞭子,驱使骡马加速前行,每次都加宽了犁距,想早点耕完了事,谁知父亲怒斥道:"你这是走过场么,这样耕的地是夹生子,中间一道梁,来年不长庄稼光长草",我当时火冒三丈,烈日下,豆大的汗珠和怨气顿时发作,我扔下犁埋怨道,谁爱耕谁耕去,父亲默默的又拾起犁慢慢的耕,很久,地才耕完。记得还有一年,老家山顶种了许多荞麦,天不亮父亲就催我们姐弟几人一起上山背荞麦,从山底登上山头天才麻乎乎亮,还没背庄稼我们已满头大汗,为了少登一次山,我加了承载量,一路上歇了几次脚,第二天上学才发现脚趾磨破了皮,小腿肚肿了好大,三个姐姐也说腿疼。时至今日,那些远山的土地早已退耕还林了,可背庄稼磨脚丫的痕迹却刻在心间,终生难忘。愿天下所有父亲健康自如的行走人间,为子女们引路导航,您若迷失,何处追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