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棠十年祭… …

天一

<h3>老曹同学离去10年,他与我非同系同届,但感怀多年情谊,平时收集图片若干,揽之痛叹,现受其胞妹之托,组织收集老曹相关文图,争取年内见載。</h3><h3>感动师生们的文字,感谢韦老师立冬的题字。</h3> <h3><h3>“庆棠十年祭 ”</h3><h3><br></h3><h3>十五离家,老大未归,</h3><h3>四十又五,客逝盛京,</h3><h3>辽南少年,作别双亲,</h3><h3>省城鲁美,附中新生,</h3><h3>升本油画,登堂入室,</h3><h3>中举才运,众生瞩望,</h3><h3>大卫偶像,鲁苑美谈,</h3><h3>拳击足球,笑语歌声,</h3><h3>烟缸酒杯,指点笑颜,</h3><h3>除尘正午,师生心知,</h3><h3>毕业执教,轻敲伊门,</h3><h3>情境变迁,未思停笔,</h3><h3>初心之择,顽固相伴,</h3><h3>迁移持守,旁观自清,</h3><h3>往事挥洒,老莫难在,</h3><h3>始窥象征,描述揭示,</h3><h3>央美研修,母校情怀,</h3><h3>皈依全景,惊险时待,</h3><h3>语体置换,需勇要理,</h3><h3>寻其交合,貌可逾越,</h3><h3>愚公崂山,期后觉悟,</h3><h3>融汇憧憬,嘎然凝结,</h3><h3>东陵隔岸,涕泪永别,</h3><h3>鲁艺之憾,苍天扼腕。</h3><h3>事不可度,灰飞烟灭,</h3><h3>十年不见,别来无恙,</h3><h3>若兄倘在,若何期待?</h3><h3><br></h3><h3>愚弟天一顿于三好&nbsp;&nbsp;&nbsp;&nbsp; (2018.10.31)</h3></h3> <h3>李象群:</h3><h3><br></h3><h3>转瞬之间我的老朋友庆棠离去十周年了,他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兄弟远去了,他把欢乐和艺术思想留给了世间,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h3> <h3>我识曹庆棠</h3><h3><br></h3><h3> 与曹庆棠第一次见面是在大连市少年宫。记得初中三年级时我第一次见到曹庆棠。我当时就读大连市第十五中学,在大连当时最有名气的十五中美术组徐世政先生门下学习绘画。听校外画友介绍说,距十五中校园不远的路对面,坐落在大连动物园里的大连市少年宫最近已举办了几个画班培训高考,里面有不少来自大连市各中学的绘画高手。我一听就来了兴致。经画友引带来到大连市少年宫绘画班插班学习,第一次到市少年宫绘画班,我选择了由盖明生老师指导的绘画三班,一班是杨老师,二班是高老师指导。记得那天走进教室,里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坐在一个用落地式素描灯聚光桌子上用灰布衬托的美第奇(小卫)石膏像,除了这盏素描射灯,教室的窗户都被窗帘挡的严严实实,刚走进教室都有些不适应,几乎看不清楚这些正在画素描写生人的面孔。教室里满满的人可谓不容旋踵。大家专注写生,教室里只听得刷刷的铅笔排线在纸面上发出特有的摩擦声,没有人注意到我与另一个学生走进教室。我在一个稍微空隙点的位置坐下来,手执画板席地而坐开始写生美第奇。过了约半小时,一位身高180左右三十多岁的教师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目光巡视了一下教室里正在画素描写生的学生作品,他注意到我这个新面孔,又看了一下我的画面,对我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他那帅气的脸微笑时浮显出类似酒窝般的面颊非常和善。我的画友赶紧站起来告诉我,这就是盖老师,并向他介绍我是大连十五中徐世政老师的学生,我忙起身向盖老师问好,并说自己想来这里画画素描。他点头说好。就在这时一位身材挺结实、宽脸盘、大眼睛的男同学来到盖老师身旁,笑着对盖老师说:给看看素描画的怎么样,他说话时咧嘴笑着,一点都不拘谨。我随着盖老师的目光一起看向那位学生的作品,不觉一震。画得真好!他画的美第奇石膏像素描是四分之三角度,石膏底座的桌子也画了一点,增强了画面的纵深感。整幅画面以光影大调子的手法表现石膏像及背景空间,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美第奇在光源下的体积感画与深度感都画得非常精彩,特别是石膏像额头上卷曲的头发被概括成几个主次团块非常整体,眉弓、鼻梁的暗部的结构表现的结实又微妙,从颧骨到下颚、及至脖子的扭动肌肉都画的非常结实透明,这显然得益于他调子由浅及深的过度与联系的控制能力。眼球和嘴唇的细节都没有怎么画,但人物的特征已非常醒目。在背景的舒缓微妙大调子衬托对比下,石膏像仿佛伸手可及,直逼眼前。我转身问画友,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同学告诉我,他叫曹庆棠。</h3><h3> 以后的日子,随着到市少年宫绘画班次数的增多,我与曹庆棠熟悉起来并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曹庆棠属于那种同龄人中更显几分老成,为人豪爽大气的那种类型。我们一起经常在青泥洼桥一带找小饭馆吃中餐或晚餐,吃那种一角五分钱一碗的“黄金面”(玉米面做的面条),晚上接着画画。我们算都是盖明生老师的学生,一起到盖老师家玩,带画给他看。我也经常会去曹庆棠家玩,一起交流绘画的认识和想法。再后来,我代表大连十五中参加全市学生素描大赛,我和曹庆棠并列获了一等奖。</h3><h3> 1978年,曹庆棠考上了鲁迅美术学院附中,那年考取鲁美附中的大连市中学的学生还有刘君成、徐骏、周见。我和许多少年宫同学一起到大连火车站为曹庆棠赴沈阳鲁美附中入学送行。两年后(1980年)我高二那年考上了杭州中国美术学院版画系。 </h3><h3> 1981年曹庆棠考上了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自此,我们时常在大学的寒暑假于家乡大连相聚。我们一起畅谈各自院校的教学和艺术上的总体旨趣,还互相换作品存念。我记得说起学艺术的人需要绘画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的话题,他说了一句:“艺术天赋,那得娘胎里带来才行”。</h3><h3> 似水流年,韶华易失。1984年我毕业后留校版画系任教,翌年(1985年)他毕业后分配在沈阳辽宁教育学院艺术系工作。我们都走上工作岗位也比以前忙碌了很多,我们回大连的时间和次数少了也错失了不少见面机会,不觉许多年就过去了。但我经常会在美展的作品集上看到他的作品。如:1986年漓江出版社出版的《中国高等美术院校人体作品选》,封面是靳尚谊先生画的双手盘头姿势的女人体油画,这本画集里刊有曹庆棠画的油画女人体和我的两幅女人体素描,都同时刊登在这本画集上。许多年我们人没见面但两人的作品又在这里“相见”了。曹庆棠的造型风格一看便知,帅气潇洒,有北方那种特有的魅劲。</h3><h3> 九十年代前期我在本院读硕士研究生临近毕业那年,有一天我从学院收发室收到一封从中央美术学院寄来的信,拆开一看是曹庆棠写给我的信,他告知自己工作多年后现在去了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深造(1993-1995),约我有机会在北京一聚。我回信告诉他这学期末寒假我回大连时顺路去北京聚。94年冬天,我携妻林琼回大连家乡过春节,特意乘火车路经北京停留两天,到王府井帅府园旁边的中央美术学院找曹庆棠。在油画系教室里找到曹庆棠,两人见面非常开心,看了他画的不少油画作品后,他一定要做东在中央美术学院的食堂煮酒上菜,叙旧畅饮。席间,又聊到大连的学生时代画友在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毕业留京工作的孙光华,当即与孙光华通上电话,并决定午饭后一起去孙光华住所逛逛。记得当时乘坐的出租车司机有点故意绕路,惹得曹庆棠很不高兴,他让出租司机把车停下来,对他给予一番教育后又让他继续开车行至到我们的目的地。我一看曹庆棠仍然是当年在大连中学时代的那个性格,仗义执言,是非分明,他是不会将就受气的那种人。那年春节回大连后,我们又一起约定到于振立家玩,我们都带了酒,可惜那天到于振立家时,我们去的突然,他家里没有什么下酒菜,但酒量很好的曹庆棠愣是吃点花生米也喝了不少白酒。这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聚会。</h3><h3> 后来我赴英留学,接触机会少了许多。多年后知道曹庆棠已经调入鲁美大型绘画工作室从事大型油画创作,听说他都是拿着棍子绑上加长的大板刷踩在施工的梯子、脚手架上作画。也多次在全国美展的介绍上看到他摘金夺银。尽管没到现场见到他画这类特大画面的情景,但我完全能想象他驾驭这大画面的气魄和宏及山海般的横扫挥写状态,亦如他当年在少年宫画美第奇石膏素描时的大调子的挥洒自如的气度。</h3><h3> 每个认识曹庆棠的人可能会有些许不同认识和评价,但曹庆棠是一个重感情、讲义气的人这一点恐怕无人会否认。他无论到哪,身边总是会有一堆人围着他聊天,不时地会听到他大嗓门的说话声和从他结实的胸堂里迸发出爽朗的大笑声,为人爽直,侠肝义胆形容他应不为过。他是一个为艺术、为酒疯狂的人,他用自己的整个生命演绎了一个豪放无忌、尽情欢愉的艺术人生。可惜的是他英年早逝,在他艺术上最具活力和成熟的年龄生命戛然而止。记得当石峰告诉我这一悲痛的消息时我都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因为他身体向来很好。在他离开我们时隔十年的今天,我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打印着这些回忆的文字时,他的音容笑貌、少年时的记忆一并涌来,那样亲切,心中不免伤感。大连的艺术才子曹庆棠过早离我们而去了,愿天堂里的曹庆棠所处之地都是鲜花铺地,美酒佳肴,风和日丽。</h3><h3><br></h3><h3>安濱 </h3><h3>戊戌年初冬于杭州钱塘江南岸</h3> <h3>刘 艺:《我们的老曹》</h3><h3> 老曹,是我们这群十五六岁懵懂少年中差不多年龄最小的一位,如何被冠以“老曹”的称谓,并一直到今天还有太多的朋友都把这个称谓视为是他的专属,好像在这个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叫老曹的。</h3><h3>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从谁的口中开始叫起来的。年龄最小的老曹,却有着健硕的身材和豪爽的性格,带着满身山东大汉的基因,又透露着大连潮人的时尚。他的大嗓门带着顽固的口音,时常爆发出特有感染力的大笑,他的大笑具有标志性,有真诚也有戏虐、有开怀也有自嘲、有赞赏也有鬼魅,重要的他是真切的。笑声和他的形态无法分开,也让人无法忘怀。在这背后,他又是一个细心的观察者,有着一套完整的江湖原则和理论,在少年老曹身上的这些老到成熟,在我们看来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想起那时同窗室友的细琐往事,他的确都是在按照自己的原则有板有眼的行事,分毫不差。在我们附中小院里,他的出现有如一道清澈的阳光。</h3><h3> 那时让我们唏嘘的是老曹年龄虽小,但身怀绝技。不仅画画得好,一出手便功力十足,潇洒的笔触里按捺不住天才般的灵动和才气,说他画画的功夫炉火纯青绝不为过,还怀揣十八般的武艺绝学。他在鲁美大院里是公认的足球先生,在球场上即可司冲锋陷阵的前锋,也可坚守球门不破,漂亮的身姿和精彩不断的一个个瞬间会赢得阵阵欢呼和掌声。他的武术功底也很了得,几个壮汉很难近身,还会被他灵巧实用的招式追着揍。后来才知道他的父辈中有真正的武林高手,他一定得到了真传,我们那时敢出校门招摇过市都依仗他的这身武功。</h3><h3> 很多人可能不会相信,他还是一个天才的裁缝,记得在附中的第一年,我们羡慕香港电影里的大喇叭裤,可满城的店里都是清一色的大裤裆,老曹自告奋勇,让我们每人扯上几尺粗布拿回宿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非常专业的工具,拉开架势就干上了。从给我们量体到放线裁剪,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如同一个沉着老练的裁缝师父。后来我们几个一起穿着老曹裁剪的超级喇叭裤满城的显摆,引来无数异样的眼球,因此还发生了好多有趣的故事。</h3><h3> 老曹还是个超级模仿者和讲述者,他健硕的体态却能灵巧准确地模仿一个个老师和同学,用他浓重的口音绘声绘色地讲述他那些永远也讲不完的段子,合着他的大笑,总能兴致勃勃滔滔道来。老曹好酒又能量大,应该在考取附中之前就“湿身”了。酒之于他骨血里天然的英雄主义情怀是密不可分的东西,是他身上豪情的一部分,多少人挑战他的酒力却都败在他的豪情之下。我人生中第一次宿醉,就是在上附中不久和老曹的酒事中体验到的。老曹的本事太多了,一言难尽......</h3><h3> 最小的年龄却被冠以老曹,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见他人小鬼大的气势无比强大。开始是在附中小院里就被无条件地认同了,不仅同学们这样称呼他,连老师们和鬓鬓白发的校长都这样爱怜地称呼他。很快又在整个鲁美大院中也叫得开了,之后自然的又是从大院里叫到了大院外,老曹的名气已响当当地屹立起来。此后在老曹身上发生的故事,如舍身救人、仗义疏财、尊师爱幼、扫黑除恶,以及靓丽的艺术成就,都证明了这个称谓的无比正确。</h3><h3> 这就是我们的老曹,从那个懵懂的少年时代一直到近识天命的今天,许多年里,他一直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和话题,也一直是我们这些老同学老朋友汇聚的中心。回首往事历历在目,老曹以他的慷慨,给予了我们太多的友谊和欢乐。在他十年祭日里,遥祝他在天之灵,如矫健欢快的潜龙遨游在五彩天际之上。老曹,下辈子里一定还有我们的老曹。</h3><h3><br></h3><h3>刘艺 2018年11月12日</h3> <h3>牟达器:</h3><h3> 与庆棠兄同为大连老乡,相识三十多年,小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画画。记得头一次见到庆棠是在大连市少年宫的学习阶段,有些事对现在的人不感觉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那个年代进少年宫也是要考试的,而且进入少年宫就像走入一个圈子似的,都是些画画的少年 ,都有理想积极向上。记得当时我正在画石膏像,抬头一看庆棠过来,他的脸庞较宽,脸色带红,面带笑容,一看就是那种阳光大男孩。认识之后就相互往来,我们都在一个画班里,当时老师是盖明生,他也很年轻。庆棠当时给我的印象是,画画自由有激情,不是简单的摹仿,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很有“绘画性”,色彩用色也很熟练、很大胆。</h3><h3> 他家住在我学校附近,我有时中午学校午休时间也跑到他那里去。说附近也要走十五分钟左右,我们那时有几个朋友经常在一起交流。在我印象中我同学楼下有一个小伙子也画画,家里支着大画架子,很是羡慕,而庆棠画画休息的小屋只在他家小小的过道改建的。大概过了一年左右,他考上了鲁美附中,当时鲁美附中文革后恢复考试招收的第一届学生。那时考上附中如同考入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一样,是一个很值得高兴的事,而且基本上算进入了专业学校学习机会,后来也是随人所愿,他毕业后考入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h3><h3> 记得庆棠附中入学第一年暑假回来,我去看他,他正低头忙着什么事,看我进来抬头一看,我发现他头发长隆,还是面带笑容,但多了些艺术范儿了。有一年徐世政老师让他到我的中学去示范水粉静物写生,我印象中他先把画纸涂一层灰色调,然后在上面塑造形体,这与当时普遍的作画习惯有所不同,充分体现出个人表现的性情。</h3><h3> 这些都是我们少年时的事情,但想起来仿佛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感觉。可惜那个时候没有照片记录下来,因为当时照相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但是留下了许多的回忆。记忆是那么遥远,但又是那么的真实。记忆是值得回味的!</h3> <h3>李 芒: 《你不曾远去》</h3><h3> 有时候,听一段音乐会缅怀一段时光;看一部老电影会怀念如生命的掌纹一样深刻在记忆中的一个人。鲁美附中时曾看过的一个日本电影《砂器》,电影的开始是两个男孩子在暮色苍茫的海滩上堆砌沙堡,一阵巨浪席卷而来,他们用沙子精心堆砌的城堡瞬间荡然无存……三十几年后和这个画面再次不期而遇,鲁美附中的老同学曹庆棠的毕业创作《往日不再来》以及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的难忘岁月,也仿佛随那滔天巨浪奔涌而来。</h3><h3> 时光倒流到1979年的2月19日,中越自卫反击战的第二天,我们三十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怀揣梦想和荣耀,从各地来到鲁美附中报道。曹庆棠来自大连,大嗓门的他虽然年纪小但却已显人情练达,画技也极成熟。同学们各项绘画的课堂作业摆放到一起,无论素描和色彩,他的画总是明显技高一筹,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才华横溢吧……</h3><h3> 鲁美附中三年,本科四年,七年同窗的日子转瞬即逝。大学毕业后他在辽宁教育学院艺术系任教,而我在辽宁美术出版社当美术编辑。虽不再朝夕相伴,但依旧你来我往,情谊有增无减。曹庆棠为人豪爽仗义,已渐成画界江湖共识。记得有一次他的朋友结婚,他在电话里答应他的那位朋友帮忙去借大客车,我觉得这是在那个年代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看他挂了电话,我忧心忡忡地问他“能做得到吗?”他的回答当时就如雷贯耳,时至今日依然让我记忆犹新:“就得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我想,这实际上就是他人生的一个信念或准则。</h3><h3> 曹庆棠看上去是很粗犷的东北汉子,可他内心却有极其细腻的柔情。他在教育学院期间,有时由于朋友太多,礼尚往来也多,经济上遇到困难。我听说后马上从《美术大观》的编辑手里要了连环画脚本,帮他解燃眉之急,因此经常去找他。老同学见面,免不了的把酒言欢,免不了的青春宿醉,常常就在他的宿舍里一觉天明。记得有一晚夏夜,沈阳的蚊虫多得难以忍受,一会儿隐约感觉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捆蚊香,把我睡觉的床边密密实实地点了一圈蚊香,那晚我踏踏实实,一夜安眠……清晨当我睡醒时,他已披衣而起,坐在自己的床上,就着依稀的晨光正在翻看俄罗斯画家莫伊谢延科的画册。我长久地看着他,他全然不觉我已醒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那么认真地研究一件印刷品,从上到下,翻来覆去地从各个角度观赏,完全是一种近乎宗教意义中的入境了……桑田浮沉,芸芸众生,难得有缘。</h3><h3> 桑田浮沉,芸芸众生,难得有缘相识,难得有幸相知。“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但真挚对朋友,坦然对人生,这样的你永远在心上,从未远离。 李芒 2018年立冬 于伦敦<br></h3> <h3></h3><h3></h3><h3>赵大男:</h3><h3> 老曹,总能让我想起水浒中的好汉,仗义勇为,豪放直率,喝起酒来更是天地无畏。同窗好友七年,英雄早逝,已离开我们十年了。毕业至今一别三十几年,我对他的印象却停留在学生的年代。记得那年好友徐俊不幸去逝,老曹悲痛欲绝的哭泣仍然回荡在眼前,难以忘怀。</h3><h3> 老曹的口才可算是一流,他喜欢讲评书,一到傍晚大家都会围绕在一起听他讲故事。他总能调解气氛,是一个快乐的开心果。每每讲到高潮,他会手舞足蹈亮亮武术功夫的架势,一口地道的大连腔从未改过……老曹的艺术天分可算是人所共知,他的性格能喜欢画画也真是个谜。他画画时是那么专心细腻与他的粗犷豪爽相比实在是不可思议。</h3><h3> 老曹啊!你走了,毕业时我们不是说好再找机会喝酒吗?等我吧,好在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到那时再一醉方休!但愿天堂有酒……</h3><h3><br></h3><h3>大男于美国西雅图 2018.11.07</h3> <h3>1983青春60X45</h3><h3>严 坚: 《难忘的记忆》</h3><h3> 作为庆棠的师长,我从他在鲁美附中时就曾下到枯井中抢救出落井儿童,就看得出年少的他敢于担当,不顾自身安危的高尚品质,庆棠还因此受到了学校和辽宁省的表彰。在接下来几年的学习中,他却从不露声色,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坦荡、自然……</h3><h3> 进入本科油画系学习后,庆棠一直刻苦专研,不多言语。由于在附中阶段绘画基础打的好,因此在本科一年级进行素描石膏像《大卫》时,就显现出才华横溢、潇洒自如、不落俗套。他的画作后来被作为范画留校,并被多次转载发表。还参加了鲁美与中央美院的联合展览,深受好评。</h3><h3> 作为庆棠的师长,我曾参与指导过他的素描、创作和实习课。他的创作《除尘》、《正午的风》,全无年轻学生的稚嫩和刻板,无论是笔法还是色调,都彰显出成熟老到的气魄,开创了鲁美的本科在校生作品就入选全国美展并获优秀奖的先河。</h3><h3> 我带他们班实习考察课时,一同去过农村、城市,体验过大河大山,考察过风土人情,汲取了丰富的艺术滋养。在敦煌的十多天里留下了许多难忘的记忆。记得由于水土不服,大伙儿只能吃西瓜不能喝水;记得在去华山路上的饥渴;记得返回时一路小跑,冲向宿地;记得在西安解放路饺子馆,吃饺子时的兴奋愉快……由此,还留下了去高级饭店吃贱菜的美言绝句……</h3><h3> 时光转瞬即逝,庆棠毕业多年后我们又并肩开始了全景画的创作。在进行丹东抗美援朝纪念馆《清川江畔围歼战》全景画的创作时,庆棠经常爬上高达数十米的升降平台,画飞机、画浓烟、画天空……整日忙上忙下、汗流夹背,他毫无怨言地默默体会着、学习着,从不言累。就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使他逐步成熟起来。到山东《莱芜战役》全景画时,庆棠已经是创作主力之一。</h3><h3> 之后他又参加了多幅全景画的创作,并成为全景画的绘画高手。这种不显山不露水,默默无闻的勤奋精神完全是平时点滴积累起来的。作为师长,我从中也得到许多激励和感动。正如“三人行必有我师”是千真万确的。</h3><h3> 人生在世,能给人留下长久的“念想”是不容易的。岁月流逝,曹庆棠虽然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但我和庆棠相遇、相知、相处的往事,每每想起都历历在目,令我难忘…… </h3><h3><br></h3><h3> 鲁迅美术学院 严 坚</h3> <h3>1982芭蕾舞演员70X100</h3><h3>赵宝平:《想念庆棠》</h3><h3> 我和庆棠(曹庆棠)同是大连人,从小相识,经常一起画画、游玩。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俩同在大连市少年宫美术组学画。1978年他考入了鲁美附中,1979年我考入了鲁美中国画系本科,至此,我们同在鲁美校园读书、学习、生活。多年后,我们又留校工作,他在油画系,我在中国画系。庆棠贤弟性情豪放、刚烈、真诚与仗义。他在为人、为艺方面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每每想起和他一起经历的难忘、快乐之事,总能让我怀念我们少年、青年时期,相行、相随的美好时光和刻骨铭心的记忆。庆棠贤弟对我一生来说是位非常重要的同学、朋友和知己,时常念想起他,似乎他没有离去,就在我们的身边。</h3><h3> 庆棠是一位极具才情、率真的艺术家,我们儿时在少年宫学习的时候,他就尽显出过人的艺术才华。无论是他少时和大学读书时的绘画作品,还是参加国家级展览的获奖作品,乃至到后来参与鲁美的大型全景画创作,都展现出他非凡的才能,作品中透发出的生命激情与真性情的艺术表达令人难忘,令人敬佩。</h3><h3> 在与他相处的多年中,我们不仅以艺相酌,也经常以酒相斟为伴、为乐,借酒畅怀心意,也是我们人生中的一件放怀心逸之事,可谓幸得同道知己,何不快哉!2006年,也是在他去世两年前,我给他写了一幅书法作品《飞觞醉月》,这幅字也正情合我们兄弟的心意。现他已过世多年,这幅字还一直悬挂在他的鲁美家中,令我非常感动,寄情于斯,难以言表。2008年10月31日,庆棠离开了我们,留下的是快乐、美好,还有更多对他英年早逝的遗憾和感念。鲁美很多的老师、同学、朋友们,心存一份敬意、一份深深的惋惜前去为他送行告别。告别仪式后,回到鲁美,我约请时任鲁迅美术学院院长韦尔申教授(庆棠的老师),摄影系主任刘立宏教授,还有当时版画系的黄亚奇教授以及张鹏教授,在我的工作室(鲁美八号楼1905)相聚,为庆棠又做了一个异样形式的道别。我开启了一瓶淳情浓烈的白酒,与挚友共同为庆棠敬酒送行,愿他度一切苦厄,了尘世之烦忧。恰逢此时,酒未尽,意悠长,大家生发了成立“鲁美黑胶协会”的妙想。也许这个与音乐有关的想法,在此时此刻正暗合了关乎生命、艺术、情感等等,映照于无限时间与空间的场域中,那些言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迭合……她是真实的,深远的,湛然的。相信,音乐能在悲欣交集中体现着生命的永恒,她抱有着一种精神的超脱与活着的力量。</h3><h3> 今年,庆棠离世十周年祭,急就不成其文,以此,谨记对庆棠的深深想念之情。</h3><h3><br></h3><h3>挚友 赵宝平于鲁迅美术学院2018年11月</h3> <h3></h3><h3>庆棠大哥十年祭 刘天舒 对于在鲁美家属院里生活和成长的孩子们来说,庆棠大哥是一个传奇。在他的身上有太多或真或假的传闻,一直让我们暗暗迷惑和仰羡。 </h3><h3>在这些传言里,说他会打架,会踢球游泳,会喝酒,还有无数的女孩子迷恋他,这一条对我们这些少年来说才是最吸引人的,丝毫不再关注讲述这些传言的人接下来的一句话:“他的画画的可真有才气啊!” </h3><h3>过了不久,在辽宁美术馆里看到了他的《正午的风》,令我震惊,在以研究和学习俄罗斯“巡回画派”成风的年代,以大面积蓝色与黄色的纯度对比处理,无疑是一种挑战。同时,也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绘画感受力和灵气是无与伦比的。 </h3><h3>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曾略感失望。中等身材,大头,小眼睛,与我在心里想象过多次的偶像形象相距甚远,不过当他盯着我,露出他那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时,所流露出的是顽皮孩子的天真神气,一下子就征服了我。</h3><h3> 我觉得他短暂的一生里,没有丝毫改变的是他的善良,他的纯真的孩子气。他一直在用孩子的心理与对他并不算公平的现实对峙,他从来没有学会过投机,也不会暗算别人。很显然,这样的对抗是不可能成功的,于是在他的内心里其实是非常孤独的,他只能选择喝酒,他好酒,又生性大方,有酒大家喝,有肉大家吃,花钱如流水,手无隔夜财,不求质,只求量。在吆五喝六的人群中间,隐藏他对碰撞过后的失落和深深的伤口。 </h3><h3> 他想不出回报别人的其他办法,就只能以酒待客。他在省教育学院的工作室里,到处都是成箱的空酒瓶,据说不止一次的引起领导和同事的非议。他是鲁美附近的饭店、酒吧的常客,宁可自己赊账也不要朋友付账。他热爱他所有的朋友,却很少让朋友帮忙办事,他所希望的,就是生活在朋友中间。</h3><h3> 记得有一次,我和他与周见大哥吃饭,席间不知是谁提到了早逝的徐俊,他突然放声大哭,丝毫不顾忌周围异样的目光,我第一次看到一个汉子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为一个去世已久的朋友哀伤,他的天性使然再一次流露出重友情的真性情,一种魏晋人的风范。</h3><h3> 于是,他以颓废的生命力,扭曲的宣泄着,他从不苟且,从不伪装,只用自己的叛逆肯定着自我,从而建构了只可能属于他自己的人生。</h3><h3> 其实,我没有任何资格评论这样一位大哥,和我的交集也不算多,但他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他是我的偶像,是我初踏社会后教会我依然保持纯真自我的老师。有时候,我曾远远地隔着无数酒瓶望着他,想见他的痛苦。也曾看到他指点江山、颐指气使的姿态,在所有朋友心中,这才是真正的老曹,一个既具有敏感心灵,又蕴含着不断自我毁灭的真正的人。 </h3><h3> 大家都说他画了好多画,也多次得过国家金奖,他的画我没有在现场见识过,他的才能不容置疑,不过我更相信他领到一点工资,就会领着朋友跳墙去山下的镇里喝酒鬼混的传言,在我的想象里,他的确应该像一个永远不愿意遵守清规戒律的野和尚,只遵照自己的内心行事,他在自己的绘画生涯与天性之间保持了一种平衡,从来没有被社会与现实的一切所侵蚀,他的微笑是纯真的。他的处事是纯真的,他的思想也是纯真的.......于是,他给我们留下的就是一个纯真的并让我们无法忘怀的老曹。</h3><h3> 冬天,凄冷,东陵殡仪馆。他的朋友都去最后一次看他。 </h3><h3> 我知道,此刻缄默不言的人们,面对一个这样年轻逝去的朋友,内心里一定会懊悔没有和他好好说一次话,没有和他好好喝一次酒。</h3><h3>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享受并且珍视我们的友谊。那一刻,我能听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声响,让我们伸出双手来迎接他,让我们用所有华美的辞藻来赞美他。在此刻,垂垂老矣的先生们,只会带着一脸凝重的神情,说着一塌糊涂的话。只有他的朋友,围绕着他的身边,才会若无其事似的,坦然接受他的消逝,只是最后把哀婉的泪水撒到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吧。</h3><h3> 我总在想,他一定相信这个国家的惯例,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猝然消逝,在如此年轻的年纪里离开,留下了如梦一般的作品,这也算是英年早逝的人才有的美好吧。庆棠大哥毫无征兆地,他便走了,变成了遥远而安静的回忆。留下我们这些碌碌无为,拼命变老的人,在偶尔的追忆中。这次真的是,在不需要多说什么话了,给我一点模糊的光亮吧,此刻我的眼眶温热。</h3><h3> 从殡仪馆回到家,我找出贝多芬的《英雄》,在雄浑的乐曲声中,怀念另一位英雄。</h3> <h3>刘仁杰:</h3><h3> 我和曹庆棠是同乡,都是大连人,由于时代的原因,我们的求学之路截然不同。我认识曹庆棠是在1984年,他是鲁美油画系大四的学生,我则刚刚考上研究生。我们的教室很近,都在原先附中的平房天光教室,他们班正在画本科的最后一张双人习作,我一个人无法使用模特,正好又都是徐加昌老师在教,因此,我就到了他们班里画模特。我印象中的曹庆棠绘画造型能力很强,这得益于他有一个完整的学习过程:浓厚的学院艺术氛围,附中三年和本科四年的绘画基础锤炼,特别是他个人又有着极高的艺术天赋,学生期间的作品就能够在全国美展中获奖,可谓少年成名,众人瞩目,成为那个时代的佼佼者。</h3><h3> 毕业后,我们的联系不多。2000年代初,我们又成为油画系的同事,那时他的工作是全景画的创作,是大型绘画工作室的绝对骨干教师。曹庆棠经过多年的生活、艺术积累,正是他施展艺术才华的好年令,可惜英年早逝,令人惋惜。</h3><h3> 一晃十年过去了,他的作品、音容笑貌还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我们都沒有忘记他。</h3><h3><br></h3><h3>刘仁杰 2018年11月于鲁美</h3> <h3>李 武:《庆棠年兄十年祭》</h3><h3><br></h3><h3> 四年风霜寒与暑,一室共勉度韶华。来世豪杰再痛饮,朝暮乾坤日月佳。</h3><h3> 庆棠者,姓曹,大连人氏也。生于庚子,未及弱冠求学,鲁美学院,余之同窗也。任侠好勇,仗义疏财,交游广阔,甘言好辞,有立身之能。曾挥毫泼墨,夜尽天明,始成佳作。有《除尘》等图,另辟蹊径,嘉于朝野,有超凡之风。全景图《赤壁之战》、《淮海战役》乃年兄主创之一也。作幅之巨大,蜚声遐迩,均获国展金牌,前人所未及也。然少强不保,天妒英才,贤良仙逝,已整十载。今临吾弟祭日,故人促膝,思及庆棠,每每怆然泪下,不知所云也。</h3><h3> 论其行德,或熙熙然,或喟而赞。或有求助者,必以为善。尝与友期行,时宾之初筵,投桃报李,有知其居穷,阴助之。庆棠知之,遂舍业厚遇,曰“来而无往,无为人所笑乎?”是以人皆相倾,无思不服。然虽亲友不间,怡怡雍穆,每于月出之时,静坐于室,俄而落笔不滞,一蹴而就,才同陈思,同窗弗若。惜而天意弄人,纵有遗作付梓,后人览之,亦不能知其万一。</h3><h3> 年兄身故于秋,归骨于冬。其时萧瑟,岁寒虫僵,风凄切而木叶下。余观星揽月,遣悲抒怀,然素服丧仪,太息泣言,皆不足为道也。</h3><h3> 太史公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积仁絜行如此而饿死!”春秋四十有五,余惑甚,因作此篇以求世人之解。呜呼哀哉!尚飨!</h3><h3><br></h3><h3>2018年11月10日同窗益友</h3><h3>李武草于鲁迅美术学院之斗室</h3> <h3></h3><h3>1984除尘190X165</h3><h3>戴都都: 《纪念老曹》</h3><h3> 前不久鲁美80年校庆,老同学们又一次难得相聚。回到校园,老友相见说不完的回忆,道不尽的感慨……但每次同学聚会,当酒到酣处,必定要提起“老曹”,要共同敬他一杯。</h3><h3> “老曹”——曹庆棠,我们“八一届”的老同学。在十年前的这个季节,他英年早逝。这十年里相信不仅仅是我们“八一届”,只要是认识老曹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他。实际上自从认识老曹,他就是鲁美的一个话题、一个现象!因为他“出类拔萃”,极具艺术才华,智商和情商都高人一筹。</h3><h3> 想想我和老曹的缘分很特殊。志同道合,性格相近,在艺术上相互欣赏,在足球场上并肩作战。神奇的是,我们在校外甚至很远的地方,还常常偶遇…… </h3><h3> 不可否认老曹画的好,或者说当时在同学当中感觉最好。他为人豪情仗义。他玩、他闹,但是他画起画来“全神贯注”。我坚信在他心底最爱的还是画画……</h3><h3> 可惜,在老曹短暂的一生中留下的作品不多,但每幅画都记录了他的追求和渴望,充分展现了他那毋庸置疑的才华。他让人印象深刻的毕业创作《红尘》、《正午的风》等作品已经成为经典,载入历史…… </h3><h3> 每每想到老曹,大家扼腕痛惜。老天给了他宠儿般的才华,但却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施展……</h3><h3> 每每想到老曹,大家后悔不已。相处的时候没有更加密切和珍惜,或在最后一次聚会的“酒局”,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前去最后与他共饮…… </h3><h3> 人生如戏,剧本可能早就写好。我们怀念“老曹”,常常想念在人生舞台上与我们曾经共舞的一个重要角色——异样精彩,过早谢幕的朋友、同学、兄弟、艺术家——永远的“老曹”…… </h3><h3> 老同学 戴都都 2018年 立冬</h3> <h3>1985 </h3><h3>正午的风 </h3><h3>146X175</h3> <h3></h3><h3></h3><h3></h3><h3>1984望尘165X190</h3><h3>《悼庆棠——艺海豪情十年祭》</h3><h3><br></h3><h3> 2018年的10月,已经进入深秋的沈阳显得格外美丽,我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气候变暖的原因,这暖暖的秋意好像要告知一个特殊日子的来临!我望着眼前这一片片铬黄色的银杏树叶和泛着紫色的殷红枫叶在温和的秋风中缓缓飘落的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位与我同龄的人,我的同学、艺友加兄弟—-曹庆棠。</h3><h3> 庆棠兄是1963年生人,长我半岁。他15岁那年从大连来到沈阳考入鲁迅美术学院附中,在学习期间他努力刻苦,三年的附中学习为他日后的艺术创作打下了坚实的造型基础。1981年他考入鲁美油画系后,他的艺术才华在艺术创作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像《正午的风》《除尘》在当时完全崇尚苏派的油画界竖起了一个新的范例,他把立体的造型尽力压成平面化,苏式的油画灰色调也让他用相对饱和的色彩所代替,强烈的补色对比在他的控制下显得格外富有一种清新的艺术魅力,虽然还有一些莫伊申延科的痕迹,但仍然掩盖不了他极具潜力的创作才华和艺术追求。</h3><h3> 庆棠兄性格开朗豪放,恰似是那种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武林中人物,江湖人称“老曹”。庆棠兄为人仗义,他要是看上你的话,就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好东西都给你。有一次我在酒店吃饭等要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那边已经有人给结过了,放眼望去庆棠兄正在远处端着酒杯冲我笑呢……</h3><h3> 在生活中,庆棠兄行侠仗义、放荡不羁,他把这种性格用到艺术创作中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鲁迅美术学院的全景画在中国业内首屈一指,庆棠兄就是这个团队中的骨干人物。他随着鲁美全景画的创作团队在中国转战南北东西,打了无数次鸿篇战役,尽管遍体鳞伤,但他还是给我们留下了无数精彩的作战场景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如今这些全景画巨制作品已然成为了我们这个时代宝贵的艺术财富。</h3><h3> 今年10月31日,是庆棠兄离开我们十周年的日子。每当这个时候,这个季节,我作为他的亲密艺友与兄弟,心情就像那秋风中的落叶,无比的忧伤与惆怅,尽管我喜欢这样的秋色,熟透的铬黄,紫色的殷红,此情此景,我仿佛又回到了庆棠兄的《红尘》世界里……</h3><h3> 2018年11月6日</h3><h3> 张英超于听雨观澜</h3><h3></h3> <h3>殷小烽:《忆挚友庆棠兄》</h3><h3> 今天早上接到已故挚友曹庆棠妹妹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小丽告知我说,他的哥哥己走了10整年,她希望能够联系到哥哥的生前好友们,大家共同写点什么,并以此来纪念兄长曹庆棠的在天之灵!放下手机后,我思绪万千!时光荏苒,转瞬间庆棠兄已离开我们一秩。十年间,留在人世间的我们经历了多少物是人非啊!但是,对庆棠兄的情感和思念仍旧如故。</h3><h3> 回想三十五年前,在我刚刚入学鲁迅美术学院的第二天晩上,我们的寝室来了一位帅哥。他穿着自制的蓝色唐装,胸前别着黄铜色的鲁艺徴章,脖颈间围着一条灰色手工编织的毛围巾。即便是现在看来,也是充满着文艺范。他谈吐不俗,举止大方,充满了亲和力。在与同室的雕塑、版画系师兄们谈笑中,每一位学兄都在静静地听他述说。他的讲述引人入胜,大家时而哈哈大笑,时而静静聆听……就在那一刻,我就判定,这位学长一定是位大家都非常尊重的人物。在他走后,王伟师兄给我介绍说这位老哥是鲁迅美术学院最有才气的学生之一。此人为人仗义,专业极棒,他就是81级油画的曹庆棠!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我与他初次见面时,庆棠兄紧握着我的双手说“你刚刚入学,现在看什么都很陌生,不要着急。熟悉环境和人就和学习艺术一样,要慢慢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客气!”他还告诉我,在鲁美油画系与雕塑系,历来都是从老师到学生关系最好的两个系。</h3><h3> 人与人的交往大抵上都是“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人品,终于慈人与人的交往大抵上都是“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人品,终于慈悲”。我和庆棠兄的友情就是这样的。在随后的交往中,我们逐渐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这种友情,始发于我与庆棠兄的第一次见面!时间证明了才华和性格,特别是人品在人际知觉中的重要性。在鲁美学习过程中,老曹真的像兄弟一样在学习、生活中关注与关爱着我。后来我知道,他是从鲁美附中直升入本科的佼佼。一方面,他的绘画专业课特好;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位专业级别的运动员。他长期出色地担任鲁美校足球队的守门员。他好交朋友、为人义气,是同学们心中的精神领袖!庆棠兄勤奋好学、善于思考,勇于尝试。熟悉他的少数派知道,他并不像多数人看到的那样吃喝玩乐、嬉笑怒骂,事实上,他经常在同学们已离开画室时从事创作。也许,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独自创作时,作为独立艺术家的体验。在我的印象里,他作画速度奇快。我记得1984年第六届全国美展的油画展区设在沈阳。在此之前,油画系全系师生总动员去各地体验生活,那时我与老曹己成好友。曹庆棠选择去鞍钢体验生活,回来后我在他的画室看了他的创作草图:构图是炼纲工人工作的场景。他告诉我说:“这次,他要尝试一下把新的媒介用在油画作品里。”在那个年代,我们都没听过“媒介”一词!期间,作为大二的学生,我从他那里知道了什么叫绘画媒材和综合材料。所以,就更加期待着他的作品完成。可是左等右等,我始终也不见他动手。距离最后交画时间很近了,他终于开始创作。不出意料,在他本科三年级时,那件作品《除尘》入选了第六届全国美展,并获得优秀奖。他在毕业创作时亦然如此,在只剩几天时才拿起笔。但每一次他的作品都给老师及同学们带来震撼,留下深刻印象。</h3><h3> 1985年春天的某一天,老曹说:“小烽,我马上要毕业了,我给你画一幅肖像吧,留作纪念。”我说:“师兄为我造像,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后来,就有了那幅我的肖像画。这件作品是师兄为数不多的独立肖像画创作中的珍品。几十年来,这幅画一直挂在母亲家中。期间经过专业地修复,至今看上去,如同昨天刚刚完成一样!每次在我去看望老母亲时,都会看到此画。睹物思人,悲从心生……</h3><h3> 回忆与庆棠师兄的故事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值得留恋的情景,面对故去的哥哥,也有太多太多的话没有说完!感伤之际,谨以此小文,表达我对师兄的怀念之情!愿上天保佑吾兄,灵魂永生! </h3><h3> 殷小烽 2018.11.07</h3> <h3></h3><h3>朱红:《往事点滴一一忆曹庆棠》</h3><h3> 每次回到鲁美,记忆里美好的东西就会从眼前抹去一些。有些是物,承载着我儿时记忆的家属小院、老附中、雕塑系的红房子……而有些是人。这次回鲁美,相聚的同学里再也没有曹庆棠的身影,光阴易逝,谈起来他离开我们已有十年之久了。老曹是我从附中到大学的同学,如今想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他在教室里弹着吉他,尽情地挥洒着青春的热情和活力的画面——那是一首歌:</h3><h3>“随着风儿去流浪要想走四方,住事点点滴滴都在脑里荡漾,细雨下不停,风儿也在唱。最怕孤独伴着寂寞走进我心房,为了谁,为了谁强忍伤心泪,不为谁,不为谁,我俩没有缘,从今后,不为情牵,我不再悲伤,也不再彷徨,过去已过去要把他遗忘,友情伴着我,心里有希望,悲哀已过去,伤感我不想。”</h3><h3> 当时我正在教室里画画,这首歌连同曹庆棠充满青春活力的样貌都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非常难忘。</h3><h3> 在同学们的记忆里,曹庆棠无疑是很有才气的。记得附中时,一天早上同学们上早课时惊奇地发现,教室后面三米多长的黑板上画满了漫画。班里三十几个同学都能在上面找到自己,我穿了一件羽绒衣,内八字。张岩灵和徐小燕被归纳为“10”,原因是张岩灵瘦高,小燕胖乎乎的很可爱,两个人常在一起走,这种状态被曹庆棠捕捉下来,极为生动地展示在大家面前。</h3><h3> 大学时期的曹庆棠为人仗义,叛逆而不守规矩,但专业成绩特别好,老师对他常常是又爱又恨,没什么办法。记得有一天下午,在场的有我、曹庆棠、郑艺、刘静波。我和曹庆棠下象棋,郑艺、刘静波观战,大伙儿打赌,谁输了就请大家喝酸奶。郑艺不老实,一边敲桌子扰乱我的视听,一边趁我不注意拿走一个一个棋子,但就是这样,曹庆棠还是输了。于是他请大家一起去喝酸奶,他骑着自行车,前面带着我,后面带着刘静波,一边骑一边紧张地说,这要是被老师看到了,又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哈哈!他好像不久前才被处分过。</h3><h3>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发生在我到厦大以后,曹庆棠到福州以后和刘静波一起,打电话给我,说他要一起来厦门。我和井凤准备隆重接待,已在当时的陶然居火锅城定下位置,但到了约好的时间,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打电话去问,说“车开过了”,我说过了就开回来吧,我以为是过了厦大校门,但又等了很长时间不得不再次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说已经到了漳州!原来所谓“车开过了”不是过了厦大校门,而是在高速路上途径厦门路口时没下来,开去了漳州。但这也没有让我觉得太吃惊,因为刘静波本来就是个路痴。最后到了厦门,曹庆棠干脆跳下车,打了个滴在前面领路,他们俩才终于在午夜12点前到达了厦门,饭没吃多久餐馆就关门了……</h3><h3></h3> <h3></h3><h3>23晏阳:</h3><h3> 庆棠岁数小我一截儿,我历来喊“老曹”。</h3><h3> 这不奇怪,孩子堆里老曹就已经“老曹”了。</h3><h3> 十年搭档,大创作,东涂西抹南征北战,创作现场最默契的老伙计。</h3><h3> 默契是说画画,创作中,我们可以不经意地神会彼此的意向、意图和路数;遇疑难,挨着坐下,一人点着支烟,私下嘀咕,片刻,掐了烟头,各自操刷子去了……生活里不默契,老曹洒脱,我“板正”;老曹豪爽、敢作敢为,我要循规蹈矩得多;老曹酒仙,我是“酒人”级别还远远不够罢,尤其和生人坐一起……</h3><h3> 老曹操起油画刷子,才是真正洒脱——调色板上五七八种颜色,抹到布上就神奇,或高亢明丽,或厚重沉郁、或清雅恬淡、或绚丽斑斓……空间、气氛、情绪、美感,信手即出,无不精彩。高手。</h3><h3> 老曹天生该画画!</h3><h3> 我说天生,不仅仅是说老曹的素养和功力。老曹心里,艺术的至高无上令我敬慕甚至敬仰。口袋里钱可以没数儿,酒桌上人可以喝倒,充腹可以囫囵吞一碗泡面……画,绝不能含糊,一笔也不能!</h3><h3> 十年厮混,我了解太多。</h3><h3> 画战争,一个炸点,刚炸?已然爆开?刺眼的光亮闪过后滚起个蘑菇云?蘑菇云也解体化作烟状……?老曹会一直琢磨,改来改去直到满意。全景画《莱芜战役》,老曹画出个爆炸后、蘑菇云腾空而起的瞬间滚出的巨大火球,由于空气的冷却,外层已然变成灰色,裂缝里透出滚烫的红,一面带起烟尘,虚的,另一侧则背着夕阳,反着天光,结构具体结实,俨然正在滚动、升腾……人尽称绝。我甚至开他玩笑说:“以后改叫‘曹火球’罢”!</h3><h3> 全景画《鲁西南战役》,一间炸毁的民居,老曹画了很久依然不断涂改,我说很好了还瞎改啥?老曹说想画成炮弹一炸,震倒、而且正在坍塌的状态。简直高难!</h3><h3> 一架俯冲的敌机,放在哪里贴切?合理性、构图、动态……他琢磨好多天迟迟不做决定,剪了大小不同的卡纸条,变换着位置用图钉钉在画布上,各个角度看……下来休息,叼了支烟,盯着十四米外画布上那条卡纸,眼睛乜斜着,烟熏的,也是琢磨、审视自己作品的经典神态。</h3><h3> 即使是“应酬画”,一个小幅,以老曹那一身功夫,手到擒来,小菜。可我眼见他画了数个晚上,一如面对一件重要作品……</h3><h3> 一晃老曹离去也已十年。</h3><h3> 想他!</h3><h3> 我心里一直有两个老曹,一个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在闲扯,另一个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皱着眉、乜斜着眼睛盯着画布,须放大嗓门喊或手指触一下肩膀他才回过神来的画着画的老曹。</h3><h3></h3><h3></h3> <h3>赵大钧:《情如父子——赵大钧老师回忆学生曹庆棠》</h3><h3> 十一纬路11号院,初冬的斜阳照在院子深处一栋斑驳的老红砖楼西侧,踩着工人干活用的木板吱吱嘎嘎上到二楼,八十岁的赵大钧老师推开陈旧的铸铁玻璃门,引着我穿过他城墙一样堆砌的作品来到画室。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坐下,老人拿起烟斗点上,深深吸了一口。</h3><h3> “我年纪大了,生活上的琐事无足轻重已经慢慢淡忘了,可是一闭上眼睛,唯有庆棠这个孩子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脑海里,那些年一起创作一起生活,就像我的儿子一样……”</h3><h3> 一、庆棠的真热爱与油画的关系</h3><h3> 庆棠在附中的时候成绩就非常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对他印象太深了,这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热爱!这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他热爱艺术,热爱油画,会把情感和艺术之间的关系、人和人之间的真情,实实在在地没有保留地通过色彩、形态、题材以及画面的经营呈现出来。他不模仿其他人,不做作,完全是他自己的东西,是真情实感的。因此油画自由的特点很适合他。所以,这也是我很重视的,绘画是要表达情感、表达需求的。艺术是要有生命力的,她是追求自由、追求美,释放情感的一种过程,这正是曹庆棠身上所具备的。庆棠特别热爱油画,油画是他生命里分不开的一种东西。所以说他的创作特点是比较开放的,能够充分将情感释放在他的作品里,是真情实感的,是和心连在一起的,是摆脱一切束缚的!</h3><h3>二、庆棠的真性情与艺术的关系</h3><h3> 曹庆棠的创作,我非常懂得他。他热爱艺术的同时,传统这个东西又在束缚着他,他始终在想要摆脱掉。庆棠又把人生情感和艺术完全融合在一起,你看他平时的行为就是一种艺术,交朋友、说话、为人处事都带有艺术关系。他对老师的感情也特别真诚和强烈,对我、对许荣初、对宋惠民我们这些老教师真像是对父母一样。另外,我们一起在搞全景画创作的时候需要爬上爬下,他不让我上去,在生活上也随时照顾我,真的像父子一样。他曾经辅导我、帮助我,我困难时候搀扶我,我老的时候……不管有什么事情他都帮忙。</h3><h3> 那个时候(上世纪八十年代到本世纪初),改革开放刚开始,受很多东西、很多条件、很多名堂约束,有很多外在的东西挡着他束缚着他。庆棠不是很适应,所以他纠结、苦闷、情绪上的发泄……这些行为都是和艺术有关的!尤其是在这个追逐名利的社会和时代,他为了真情能舍得,这一点非常珍贵!很多人不具备或不充分。所以,曹庆棠并不像外界所看到的表面,简单地认为他喝酒,说话有些过于直率等等,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这些外因形成了他的状态。实际上我琢磨他的根儿在于:他热爱艺术,热爱人身上那种真实情感,热爱朋友间的真诚和纯真,追求人的情感地真实释放,为情感他能牺牲自己!无论在生活的大事还是小事上,他都能做到舍,这是我对他最深刻地认识!回想鲁美这么多人,只有庆棠这么独具特点,而且是一个如此强烈的人!</h3><h3>三、庆棠的油画艺术特点</h3><h3> 全景画创作时期是我们爷俩接触最多的,在一起吃住,在一起研究。夏天光着膀子,冬天穿着棉袄,挤在条件非常艰苦的工地上一起搞创作。那些年在全景画的创作上,庆棠很注重大的关系,很能把握重要格局和场面,是我的一个相当重要和得力的助手。他经常提醒我:着眼大的关系,注重整体的节奏,要像交响乐一样。因此他的眼界很高、很全面。回想起来,虽然条件很艰苦,但我们师生在一起的创作非常幸福、非常愉快!</h3><h3> 全景画就像一首交响乐,需要配合,需要节奏。有时候我还没弄清楚,他就拉着我,我们爷俩一交流,一拍即合!豁然开朗。现在回顾鲁美创作了那么多的全景画,最像油画特点,最具有油画创作的色彩、氛围和真实关系的,就是我们创作的《鲁西南战役——郓城攻坚战》全景画。基于前面说的创作时面临的艺术问题,曹庆棠起到了很大作用!因为它没有后期的《赤壁之战》、《攻克锦州》等的题材和内容重要,所以提不到那么高的高度上去。现在很多包括五六十岁以下的年轻教员,他们不具备这种控制大的构图(像文艺复兴时期那样大的场面、节奏、故事的发生变化)的能力,不会在视觉上把它们组合起来。不具备将大的交响乐中前后、高潮、尾声等环节连贯起来的能力或者说是不擅长,它们大多数擅长的是独幅画。因为在审美上的修养没经过专业熏陶,达不到。但曹庆棠在这方面很敏感,能达到这个境界,他具有很大的潜力!全景画就像一首交响乐,需要配合,需要节奏。有时候我还没弄清楚,他就拉着我,我们爷俩一交流,一拍即合!豁然开朗。现在回顾鲁美创作了那么多的全景画,最像油画特点,最具有油画创作的色彩、氛围和真实关系的,就是我们创作的《鲁西南战役——郓城攻坚战》全景画。基于前面说的创作时面临的艺术问题,曹庆棠起到了很大作用!因为它没有后期的《赤壁之战》、《攻克锦州》等的题材和内容重要,所以提不到那么高的高度上去。现在很多包括五六十岁以下的年轻教员,他们不具备这种控制大的构图(像文艺复兴时期那样大的场面、节奏、故事的发生变化)的能力,不会在视觉上把它们组合起来。不具备将大的交响乐中前后、高潮、尾声等环节连贯起来的能力或者说是不擅长,它们大多数擅长的是独幅画。因为在审美上的修养没经过专业熏陶,达不到。但曹庆棠在这方面很敏感,能达到这个境界,他具有很大的潜力!</h3><h3> 你哥的才华没有完全显现出来,一个是当时的政治气氛和外界环境不允许创作有过多突破;另一个是他好担事儿的性格(为朋友)让自己很多时间和精力被占用了,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绘画创作上,否则他的艺术会相当了得。另外,他没有那么好的条件:没有画室,没有自己的工作室,没有整段时间让他自己搞创作……其实他有很多想法,记得有一次去大连,他曾经跟我讲了一个很大的设想,要把大连市区的老房子,一栋一栋画下来,由于各种原因没能实现……</h3><h3> 这一晃儿十年过去了,回想起生活上的琐事似乎都无足轻重,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忘却了,唯有庆棠是我难以忘怀的,这种东西很强烈很清晰……</h3><h3> 最痛心的是,他的艺术生命终止于最盛年的时期;最可惜的是,他刚好在人生最该有厚度的年龄离开了……</h3><h3><br></h3><h3>2018年11月9日 于沈阳11号艺术区画室</h3> <h3>王建国:</h3><h3><br></h3><h3> 提起曹庆棠,可以说鲁迅美术学院95年以前入学的同学都会非常清楚,他是学校的一个典型、一个榜样。是我们这些学弟学妹的偶像。在八十年代,曹庆棠就更不得了。我入学的时候,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学霸”。因为第一他专业好,画的是全校最好的。第二他体育好,又是学校足球队的守门员。他很有才华,会裁剪、会设计服装、又能喝酒,交了很多全国各地的朋友。他是学生中的“大哥大”,这样就成为我们这些学弟们的表率。当时我记得他的素描《大卫》,还有一些油画作品,经常作为鲁美的教学成果,与国内各大美院交流和展出。在我们上学的时候,严坚老师正好教他们班,他也非常自豪,觉得这个班非常有成绩,经常跟我们举例,提到曹庆棠、李武、郑义等师兄,时间证明,这个班的同学们都取得了很大成就。在我们心目中,81级油画是非常强、非常厉害的。我也就成为了曹庆棠的崇拜者、好朋友和酒友。曹庆棠可以说是东北汉子的代表,他豪气、画的又好。在美院大院儿里,如果听到朗朗的笑声,那就知道是他回来啦。所以说,不管是在教学上还是在运动场上,还是在聚会上,他都是鲁迅美术学院学生堆里的灵魂。</h3><h3>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我在国外,没能赶回来送他一程,我非常难过也非常遗憾。后期他身体不太好的那几年,大多数人认为是因为酒,但实际上说起来是酒夺走了他的生命,我倒认为是因为当时的艺术教育体制把他毁了。曹庆棠是鲁迅美术学院的典型,在改革开放以后,艺术已经开始多元化了,曹庆棠觉得不服气,包括他去中央美院进修,他身边的人当时都没有他画的好,但是他认为基本功是最重要的。在美院的时候,他进修的班大多已经有个人的符号了,按理说不用跟他们去比拼这个,因为老曹上学期间就已经画得很好了,在全国获过奖了。但他主要就是不服气,他非想证明些什么,还想要他的那种绘画,但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在九十年代社会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老曹的人没变,不变的还有他心里的不服。</h3><h3> 当九十年代的时候,不管是艺术当九十年代的时候,不管是艺术、绘画、其他门类,都开始下海赚钱做买卖,从事艺术的又在全国开始有自己的符号,开始出名,这种呼啦一下都冲出来的信息,淡化了原来美术学院派、学霸的地位。其中有一个例子,当时让我心里很酸楚。我每次回到沈阳,老曹一定去找我,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欢聚时,因为投缘喝过很多次大酒。这时候,比我还小的我们的学弟已经不在乎曹庆棠是谁了,而且说话很不礼貌。我觉得他是我们的偶像,你们还是我的小弟怎么能跟我们的老大,曾经是我们的旗帜,这么说话、这么不尊敬呢!我非常非常不高兴。我听说那时候老曹一直在喝酒,一直有一种不服气的感觉。因此,我想老曹要是晚出生十年,就不会有这种结果。因为今天文化艺术的繁荣和艺术形式的多元化,美术学院都已经工作室制,他的才华就会发光到今天。按理说这么有才气有才华的人就固化到这里了,走不出来了,所以说我觉得与其说酒夺走了他的生命,不如说是一种顽固的艺术教育体制坑了老曹。后来到现在为止,我经常在上课的时候用老曹做例子,讲了很多让学生听。不管他们了不了解,实际是等于代表了我们国家一个教育时期的一种形态的表现,而且这种代价是巨大的,也夺走了老曹的生命。这种基本功好或者基本技能好,今天拿着这个出来去比拼画已经没有意义了,那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所以说,今天我们要的艺术家是他的个性语言,要发挥这些东西,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沉痛的教训。</h3><h3> 说起老曹,他又是我们全国美术院校的典型,无论是从绘画的灵气和造型上,都是一流的。所以说他是中国八大美院中最典型的榜样吧!画艺到极致了,才气也到极致了,做人更到极致了,在艺术圈里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但是这么年轻就英年早逝了,是值得我们大家思考的。 </h3><h3><br></h3><h3>王建国 2018年11月9日</h3> <h3>付巍巍:</h3><h3> 2001年我进入鲁美油画系大型艺术工作室学习,初时就知道工作室有一位曹庆棠老师,脑中的印象还是上本科时远远的在球场上看过他做守门员,并知道他是鲁美唯一一位本科就在全国美展拿奖的人。</h3><h3> 在工作室学习了一学期并未见到曹老师来上课,听说是一直在外面创作全景画了。转年冬天,工作室安排我们班一行几位同学到正在进行的《济南战役》全景画现场进行实习,曹庆棠老师做我们的指导教师。</h3><h3> 在济南站下火车时才是我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了曹老师,大脸盘大肚子,弯弯的笑眼。也就是从此开始了我们六年间亦师亦友的情谊。</h3><h3> 亦师,我在大型艺术工作室学习两年,曹庆棠老师帮助我完成了对于全景画创作最基本的实践课程。留校任教后,他和我搭档上课,帮助我完成了初为人师的过渡,这是受益终生的;亦友,他是我的老师,但是他终是希望我可以称他“老曹”(当然,我没有一次敢这么随便的称呼自己的老师)。我们几乎无话不谈,艺术、生活、足球,一碟小菜几瓶啤酒,往往大半天就是这样在笑声中度过了。</h3><h3> 六年,在人的一生中是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但是,对于我和曹老师相处的这六年却是无法让我忘记的六年。曹老师故去一晃十载,当年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已经是个五年级的大姑娘,而曹老师的音容笑貌却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去,反而是常常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每次同老师朋友们相聚的席间也都会扼腕怀念。</h3><h3> 我相信,和曹庆棠老师在一起学习和工作的日子,会是我人生中不会磨灭的一段珍贵的记忆。 </h3><h3> 付巍巍2018年11月于沈阳家中</h3> <p>回想一九九一年秋天</p><p>——为曹庆棠十周年祭作</p><p><br></p><p>说起来,我和曹庆棠曾经有过一个月的同学经历。</p><p>法国画家克劳德-伊维尔先生曾于1988年和1991年两次来鲁迅美术学院传授古典绘画材料技法。两期学员加在一起接近百人,曹庆棠两次都参加了学习。可以这么说,曹庆棠是这两期学员中最得其要领的优秀学员之一。这也许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曹庆棠心中的古典主义情结和凡事求甚解的治学态度,或者说他很在意这件事情。</p> <p>我曾参加了1991年的学习,和曹庆棠编在一个班,我和他做了一个月的同学。在学习过程中,他给了我许多的帮助和指导。我惊诧于他对伊维尔先生传授的材料技法的深入理解与思考。比如在摆静物阶段,他对平行视点的建议,对金属材料质感的提醒,以及扁平空间的指点,都让我豁然开朗而受益匪浅。这些内容又恰恰是伊维尔先生的课程讲授中所未涉及的。可见他在貌似漫不经心的学习过程中其实是处处留心的高手,同时也说明他的艺术领悟力是超乎常人的。</p> <p>再比如,在深入刻画阶段,他对边缘线的理解和暗部颜色的使用等一些细节问题上,也给过我许多及时的提醒。所谓及时就是都在要紧处。因为曹庆棠是第一期伊维尔班的“师兄”,也因为我们是私下里的好朋友。他像伊维尔先生的助教一般,在教室一隅,悄悄地给我指点,向我面授机宜,然后吹着口哨云淡风轻的飘过。因为有了诸如此类的帮助,我的学习收获满满。现在回想起27年前的往事,恍如昨日。斯人已逝,老曹不仅是一个传说,他之于我却是真实的存在。</p><p><br></p><p>张 澎</p><p>2018年冬</p> <h3>王真真:《回忆庆棠小弟》</h3><h3> 文革后七七年三月恢复高考,我入鲁迅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学习,那年我已三十三岁。我从务农十二年的农村重返校园、重拾画笔,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我上大学孩子上小学。七七级的学生虽然年龄相差悬殊,来自工厂、乡村、事业单位,都有一段人生故事,专业水平也高,大家都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校园充满生机。</h3><h3> 隔年,中断办学十几年的附中也招生了,附中的小家伙们大都是应届毕业生,年龄虽小却人才济济。庆棠因其才能出众常为人提起,也让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与他相处是始于1985年,我当时在辽宁省教育学院任教,暑假后分来了三名鲁美毕业生,庆棠为其中之一。在此之前一直听说他的故事,尤以“天才”为人称道!他大学二年级才二十一岁的时候创作的油画作品《除尘》即获第六届全国美展优秀奖,不知还会有什么更出彩的人生启航......</h3><h3> 他的天才犹如奇迹,很难评说。他走后最令人怀念的是他这个可爱的人。豪爽、他的天才犹如奇迹,很难评说。他走后最令人怀念的是他这个可爱的人。豪爽、潇洒、多才多艺、笑声朗朗、热情快乐。重情重义的他总是为了朋友一掷千金,为了朋友“冲锋陷阵”,让与之交往的人没有不喜欢的。我们相识后,成为忘年交的朋友。最可贵的是我们的友谊绝不掺杂任何功利与其他......</h3><h3> 我虽然年龄大却是个老天真,性格与这个小弟多有相似之处。多年后我才明白,当年一些亲密的朋友多是为了利用我才热络交往的。其实莎士比亚笔下的小人在我们的文化与种族中防不胜防,大有人在,所以我更珍惜与庆棠之间的友谊。他叫我大姐是从心里把我看作姐姐的,乃至他淘气惹祸都统统告诉我......我们相处的几年真是快乐,永远忘不了他画画时的绅士派头,那潇洒劲儿真是让教育学院的学生们崇拜地五体投地。我看他画人物肖像写生也受益匪浅。我们俩一起出差、一起招生,每一次都有故事......这个小弟弟太能创造故事了。</h3><h3> 他调回鲁美我去了沈师大,虽然不常见面,可是但凡我有点儿大事小情不用邀请,他都会极富仪式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生日、孩子们的婚礼、我的画展、我父亲的任何事情......我在一本父亲的回忆录(耕者足迹)中写到:“父亲离去的时刻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病房里曹庆棠送的一大束白色百合静静地开放了。</h3><h3> ”十年前的深秋,我和学生王淑静(也是庆棠的学生)在本溪乡间写生听到他的噩耗。第二天赶到他的送别式上,看到那么多熟悉的面孔,人可真多。大家那么痛惜他的才能,那么不舍他这个可爱的人!他拥有那么多热爱他的朋友,我感到非常欣慰,也为庆棠小弟感到欣慰。</h3><h3> 他生命虽短亦够精彩!一个人生前让人喜欢、让人佩服,身后还让那么多人怀念,这年头又有几人?</h3><h3><br></h3><h3>2018年11月7日王真真于宁波莱茵堡花园</h3><h3><br></h3><h3></h3> <h3>刘 力:《长思常想——回忆我的学生曹庆棠》</h3><h3> 八十二岁的刘力老师,说起自己最爱的学生,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老人几次眼泛泪光。</h3><h3>一、生活上,他乐于助人八十年初,记得我们家里买的第一台冰箱,那就是庆棠给搬进屋的,家里有啥力气活儿,庆棠就来了。我们当时还住美院的老平房,在家里后院种了几棵葡萄,上秋葡萄熟了,他给摘下来泡成葡萄酒,拿到班里给大伙儿喝。哎,那时候庆棠就爱喝酒,我就劝他,少喝点酒,他倒是听话也答应。当时我们上课的东教室,房顶南边是瓦,北边是天光玻璃,中间有横梁,庆棠总是首当其冲地经常和他班那几个大个子搭梯子爬上去擦,总看他在教室不是画画就是干活儿,就当是自己家一样。</h3><h3>二、艺术上,他执着出众曹庆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的专业课基本功那是扎扎实实的,非常全曹庆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的专业课基本功那是扎扎实实的,非常全面。我这个学生不但有才华还特别好学,他在学习方面特别用功,他是系统地专研传统油画艺术,从起稿开始、到铺大色、到逐步深入都是按照教学程序一丝不苟地完成。他的造型结实大气,而这一点现在很多年轻人是不具备的。毕业后他参与创作了很多大壁画、全景画,都是几十米高,所以说他能站在大吊车上拿大板刷作画,你得下来才知道全局怎么样,每一笔怎么下,那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和全局观那哪能行啊!他还特别善于学习、虚心,广泛汲取各家所长,绘画能“放”能“细”。但是又不失自己的风格,这就如同他的性格:粗中有细。后来还两次参加了法国画家伊维尔的学习班,他很惊讶地跟我说:“刘老师,他讲的东西和您平时告诉我的如出一辙。”对于其他的艺术风格,他是积极地吸收,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创作风格。</h3><h3>三、做人上,他重情重义庆棠在鲁美附中时期,就曾经见义勇为救过落水儿童,这孩子特别有正气、重情重义,这也正是当下很多人最缺失的。所以说这个小伙子在做人上,没有啥说的,谁有困难都愿意找他。和同学一块儿,从来不拉帮结伙,谁有难处了他都愿意出手相助,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得失!没有人说他一个“不”字的。他还特别尊重师长,这个学生对待老师和对待父母一样,过年过节,大事小事想得特别周到。印象最深的一次,二零零八年刚过完年,庆棠从家拿来他妈妈亲手包的饺子,请我和王老师我们老两口子吃饭。回想起来,哎,不到半年就突然走了……这么有才华,这么全面的一个难得的人才,走的实在令人惋惜。我执教几十年,曹庆棠是唯一的一个在各个方面我都相当认可的学生。十年前听到曹庆棠突然离开的消息,我正在大连庄河乡下写生,我真是痛心至极,久久不能平静。我在鲁美这么多年,就这个大才子让我念念不忘,很多事情历历在目!这是鲁美的损失啊!曹庆棠如果还在,这十年正是出作品的好时候。别人不清楚,反正我是经常会想起他。</h3><h3>2018年11月10日于鲁迅美术学院老干部活动室</h3> <h3>王晓恩:《年兄的调色板》</h3><h3> 不记得何时起我们的本科同学不分男女,相互间有了新的称呼“年兄”。</h3><h3> 学生时期这样的称呼似乎有些江湖的感觉,但我们喜欢,称呼起来倍感亲切,常用至今。年兄庆棠是我附中、本科同窗七载的好友,情感至深自不必多说。岁月流逝,年兄离世已有十载,期间每当同学、朋友相聚的时候,时常提及与年兄相处的往事,一幕幕、一件件无不流露着对年兄的深深怀念。</h3><h3> 上帝赋予了年兄的艺术天赋,豪爽的性格,江湖的义气,当然还有女人般的细腻和洁癖。他的艺术天赋、重情重义、尊重师长有目共睹。生活中年兄每当出现在人们面前时,永远都是干干净净、头发有型,衣着前卫,脚上的皮鞋亮亮的,随意挎在身上的包包,绝对是当下时尚男人的标志,他从内到外始终是追求完美的人。他在运动场上亦是如此,他天生体内具有极强的爆发力,无论是短跑还是跳远,更让鲁美人为之骄傲的是作为校足球队的守门员。他的判断力和空中玄妙的扑球瞬间,绝对胜于专业守门员,完美的都会让他自己为之骄傲。曾经那场鲁美与音乐学院队的点球大战,对方的点球几乎全被年兄扑出,他的完美表现和气场震慑了球场每一位观众!</h3><h3> 当然年兄的能量更多的是表现在他的绘画课堂训练和艺术创作中。本科二年级的《大卫》素描作业堪称当时全国八大美院素描的精品。之后学生时期的油画创作《除尘》、《正午的风》等作品更是彰显出他的艺术才气。</h3><h3> 而我时常想起年兄的调色板,调色板如同他的性情。他特会玩,特钟情他的调色板,看他的调色板会让人兴奋。颜色排列有序,深浅、冷暖、色相的衔接、摆放,留有个性的大的调色空间。都是同样的调色板他却与众不同,有激情、利落、漂亮。调色过程中绝不拘于小节,色彩间的碰撞、大气、流动、洒脱。颜色落到画布上好像有音律回音,极具爆发力。同时细腻流畅,正如他扑点球直至落地那样有节奏。调色的过程是通气的,有美感的,好似从无停顿过。看着他的调色板,在不断变化中真是给人一种享受。他时常会清理调色板中大量的颜料,绝不吝啬。再看他的画面亦是如此,他会大胆的减法,这种气度着实让人震惊!我深知绘画中的胆量不是每个人所具备的。更让人佩服的是他的调色板的大起大落的变化,无论是色域的转换、色相的偏移,始终都呈现一种整体的节奏,一种说不清的大气、大势。调色板不断变换着一幅幅优美的画面,我深知此时的年兄也享受其中,快乐着、自豪着。下课了,同学们都急忙去吃午饭,尽管他很少吃早餐,肚腹乱叫,但他仍有耐心地最后清洁调色板,他会把所有的颜料刮掉,还原色相的排列,反复刮抹,最后用布擦净后,一块带有画面积淀的、反射着光的干净、漂亮的调色板展现在面前。</h3><h3> 我认为尊重调色板,敬畏颜料是成为艺术家的必备之心,年兄做得真好!</h3><h3> 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但年兄绝对是一个真实的人!我深深地怀念着年兄,深深地!</h3><h3><br></h3><h3>年兄:王晓恩2018年11月12日</h3> <h3>郭文宁:《恩师曹庆棠先生十周年祭》</h3><h3> 人生的一大幸事,莫非是遇到知己,在鲁美有幸能成为曹庆棠老师的学生,并且跨越师生情谊而成为朋友和知己,更是我鲁美三年研究生期间最大的收获之一。</h3><h3> 1999年我考入鲁迅美术学院大型艺术工作室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作为大型艺术工作室的第一届研究生,在鲁美读研的三年,我和曹老师朝夕相处,我们亦师亦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转眼曹老师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时常还在梦中遇到他,今天提起笔来,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举一动一幕幕浮现在眼前……</h3><h3> 在我刚学画画的时候就临摹过曹老师画的扒皮人和大卫素描,也总听老师说起在我刚学画画的时候就临摹过曹老师画的扒皮人和大卫素描,也总听老师说起他,可谓是如雷贯耳,在当年的美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宋院长说曹老师要来给我们上课,我们异常兴奋和期待。在我的脑海中,曹老师这样一位鲁美的名人,应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没想到宋院长和曹老师进到画室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比我们高一届的师兄。宋院长作完简单的介绍后,曹老师像学生一样在画室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大画框,开始和我们一起作画,还非常谦虚地请宋院长帮他看看构图和比例。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招呼我们和模特一起在留学生餐厅吃饭,他对我们和模特都异常尊重,就像朋友一样,这一下子就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h3><h3> 曹老师平时谈笑风生、幽默风趣、知识渊博而又乐于助人,和他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但一旦进入作画状态,他马上一言不发,表情严肃,异常专注投入到绘画中。曹老师作画一般是三支笔,一只最大号的方头笔,一只中间号的笔,另一只就是很长的勾线笔。他作画时,最开始一般是定几个点,把构图大致确定一下,然后就开始从头部塑造了,常常是大胆落笔,并且把最厚的颜色非常肯定的画在亮部,然后再巧妙地和暗部融合,最后才用长锋勾线笔勾画轮廓,在轮廓更精确的基础上进一步刻画细节。画人体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人体的颜色要画的单纯,不需要太多的颜色变化,你要把变化画在头部、手、脚以及膝盖、肘部等转折的地方,这些地方只要微微有点变化,整个人体的色彩感觉就出来了,我按照他的方法进行了修改,果然非常奏效。每次做完画,曹老师都把调色盘刮的干干净净,然后用肥皂把笔洗的干干净净,从不用我们代劳。记得有一次画一张大画,他临时找了一块不规则的三合板做调色盘,这是一块木工废弃的边角料,他每次画完画都把这块临时调色盘整理的干干净净,他说这是他从附中就养成的习惯。我们看了都深受感染,直到现在我画画也养成了这样的好习惯。</h3><h3> 有一次曹老师接受了一个定件,要求画大峡谷,曹老师借来了美国西部大峡谷的进口画册,但是他从来没有翻开,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画出了四联长条的大峡谷油画,画面中的峡谷料峭挺拔、突兀幽深,疑是鬼斧神工,在绘画技法上刀笔并用、虚实相间,形成了非常丰富的肌理美感,极具视觉冲击力。我疑惑地问曹老师,您为什么不参考画册呢?他说他特别怕画册束缚了他的想象力,他是根据自己对大峡谷的理解进行创作的,他画的是心目中的大峡谷。听了他的解释,我豁然开朗,对艺术家的创作过程也有了更新的认识,也对我后来的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h3><h3> 在生活方面,曹老师更像一位大哥哥,给我们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照顾。一次画写在生活方面,曹老师更像一位大哥哥,给我们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照顾。一次画写生,我的颜色不够了,曹老师说我出去一下,一会从家里扛过来一箱子大管油画颜料,把我们都惊呆了!曹老师一会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出一把非常巨大的画刀和崭新铮亮的不锈钢画钳,说这些你都拿去吧!那些颜料我们用将近两个个学年也没用完,而那把长长的画刀我一直保留至今。还有一次,曹老师背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趟绒挎包,我喜欢的不得了,曹老师见状,直接从肩上摘下挎包说:这个挎包给你了!一直到北京工作之初,我都还背着曹老师送给我的漂亮挎包。读研的三年时间,我几乎天天和曹老师在一起,他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楼的五楼更像我们的宿舍一样随便,有时候晚上太晚了就索性住在那里。每次他来朋友吃饭时也都把我带上,他每次都向朋友介绍我时都说,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一直以朋友和兄长的身份对待我,从不高高在上,让我对他更加尊敬。</h3><h3> 曹老师为人豪爽,常常是一掷千金,对待学生也是如此。一次一个同学从上海回来办理一些外事方面的手续需要曹老师帮忙,同学约好请曹老师吃饭,本应该是同学买单,吃完饭之后发现曹老师已经把账结完了,而且给座位的每位都留下了一份小礼物,令同学感动不已!我从鲁美毕业到北京工作后的第一年,正赶上五一假期,我回沈阳去看望他,曹老师见到我回来异常兴奋,说你还想见谁吧?都叫过来,我又叫了一个好友,我们彻夜畅饮,共叙师生情谊。那一晚上,曹老师花费了五六千元,我拦都拦不住,十五年前的五六千元,那可是我三个月的工资啊!</h3><h3> 2008年8月,我从北京回沈阳看望曹老师,我知道他喜欢动物标本、皮毛等这些物件,便给曹老师带去了一个带着鹿角的鹿头标本,曹老师非常高兴,他郑重地把鹿头挂在了房间醒目位置,然后翻开墙角的一堆最近画的油画让我看,这些画非常古典写实,但在严谨的造型中透露出灵动的笔触,显示出曹老师超人的才气。后来我们又在鲁美对面的鲁园一起吃饭,聊人生、聊艺术,共叙师生情谊。没想到,这竟然是我和曹老师之间最后的晚餐!10月份,我听说曹老师昏迷入院,我连夜从北京赶到沈阳,可以在医院里医生不让进入重症监护室,只能从方东、李武老师等处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因为有课,我只能第二天返回北京,没过多久噩耗传来,曹老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h3><h3> 曹老师,您一生才华横溢、令人高瞻仰止;您性情豪爽、不拘小节;您对朋友平和宽厚、心胸坦荡;您对学生视为家人、百般呵护与关爱,您不喜欢受任何约束、桀骜不羁;您仗义疏财、视金钱为粪土……可是曹老师,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曾计划一起要做很多事情,还没等到具体实施,您却先走了!其实我最了解您,您也总说只有我知道您心里想的是啥,我知道您心中的抑郁,您喝的不是酒而是孤独与苦闷,您看空了人世间一切的纷争与悲伤,最终抛开一切走向天堂!可是我们却永远失去了一位好老师!更失去了一位好兄长、一位好朋友、一位好哥们……</h3><h3> 值此曹老师十周年之祭,不胜感怀涕零,不知所云。愿天堂里不再有尘世的江湖与恩怨,您可以在那里安息长眠!您的学生会永远怀念您! 郭文宁 (鲁迅美术学院大型艺术工作室1999级研究生) 2018年11月15日</h3> <h3>宫立龙:《老曹故事多》</h3><h3> 老曹故事多。八十年代中期,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李正天来鲁美讲学。“当我们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现代主义的时候,当代主义已经向我们敲门了。”开宗明义。讲座很有煽动性,口若悬河两个多小时,听的我高深莫测,其中讲到四维空间的表现,更不知是为何如。这时他举了一个例子:“你们学院曹庆棠画的《除尘》《正午的风》就是一幅有四维空间的画!”我为之一震,好生羡慕。终于找到了一个事例——八十年代四维空间神一样的存在。不久我专门去看了老曹的画,真的好!我问他:“怎么搞出四维空间的感觉?”他笑道:“我也不知道几维,就凭自己的感觉画。”但是我们谈了很久,我感觉出他良好的状态和满满的自信!</h3><h3> 一日傍晚,曹庆棠到我家问我去长春看贾涤非的画展不?我们一起去车站买票,老曹花钱。那时没有高铁,夜半时分到达长春。将近凌晨一点时终于找到了贾涤非家的楼下,不知道哪户是他家,只能靠喊。不到一分钟贾家亮灯开窗应答。一夜长聊,凌晨睡去,老曹抢着睡在贾涤非家中卸下来的木门上。如期所望,展览非常成功。回程兄弟二人谈了一路,“好展览是要看的”我说。他高兴地花光兜里所有的钱给我儿子买了零食。“你干什么去?”我问。“去鲁美。”他说。我知道他没钱打车了,于是叫车送他回去。</h3><h3> 又一日,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高谈阔论,曹庆棠进来,手里拿着一双刚买的皮鞋炫耀:“256块!”九十年代初,这可是大钱。大家嚷嚷着让老曹请客,几个都是正当年的人,喝得嘴滑,却喝出不少钱来。去结账的老曹回来,不见了皮鞋,“顶账了。”</h3><h3> 2000年我装模作样地也参与了《鲁西南战役——郓城攻坚战》全景画制作的一个小阶段,和老曹共事相处了一段时光。全景画我第一次画,心里没底,只是按照平时架上绘画方式去做,自然不对路。一大早吃完早餐,我见曹庆棠和周围的人一边玩笑着一边登上升降平台,拿起刷子在一大片空白画布涂抹开来。只见他手中的刷子在布面中上下翻飞,左涂右抹地好似漫不经心。大概是涂底子吧,我有些不屑,转身去画我自己的了。临近中午时分,我又去曹庆棠画的那个地方,远远望去,我震惊不已!只几个小时,老曹已经将十几米长的天空、云雾、烟火一并画出,栩栩如生、精彩绝伦!这是何等的天才赋予的智慧和能力,我暗自称道:老曹,神人!</h3><h3> 十多年前,曹庆棠见到我说:“宫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国呀?”“你有事吗?”我问。“没事儿,我手头有一些美元想给你。”</h3><h3><br></h3><h3>……2018年 宫立龙记</h3> <h3>刘剑虹 &lt;忆庆棠&gt;</h3><h3><br></h3><h3>那年</h3><h3>敦煌鸣沙山上</h3><h3>屹立着五个青葱少年.</h3><h3>发黄的老照片</h3><h3>三十年里一直挂在你简陋的卧室</h3><h3>你和他却早早消逝在风沙中...</h3><h3>那年</h3><h3>你说那个老照片上还有我的影像</h3><h3>那么年轻</h3><h3>可你却带走了它</h3><h3>只留下我们两鬓斑白</h3><h3>那年</h3><h3>你坚守着足球大门</h3><h3>一球未丢</h3><h3>却失守了你的人生</h3><h3>只有这老照片</h3><h3>依稀记得你的模样...</h3> <h3>1985曹庆棠:</h3><h3>当我面对着所描绘的对象时,往往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我自己;而当我一且有勇气放弃被我所描绘的参照对象时,表现的快感就会很快地又将我从寻觅自身的痛苦中解救出来。</h3><h3>我不想把直觉中的客观自然与自我情感对立起来,也不敢逃避生活与自然,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倒更是竭尽全力在自然中发现自已的内心、求得“理智”的状态。这样,我渐渐地对表现客观静态中的动感有所偏爱。人们对自我的肯定或否定(即自我认识)往往是在生活中确立的,任何人的思想、情感也是在生活中不断地加深、发展、更新的,每当我完成-幅作品静下来认真地思考、检查自己的时候,我发现激发我想象、引起我冲动的恰好是这种艰苦的内心寻求。</h3><h3>于是,我又不得不还要承认自己这样-一个偏见在我看来,艺术家如果摆脱了自我认识的痛苦,那他的艺术生命将死亡。</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