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病,是个很不起眼的病。

病人不痛不痒,然心里却痛不欲生。

本人不是医生,不能在这里谈什么医治的话题。下面记叙的,是我与一个抑郁病人,如今知己好友的故事。

我的这个故事让我明白:医治抑郁症病人,不仅仅靠药物,更要走入其内心,引导其走出孤独和恐惧。

走出了孤独和恐惧,阳光仍然灿烂,生活仍然幸福甜蜜。

在遇到她以前,我没有见识过抑郁症病人。虽然书本上知道有这种病,但没有具体的人和事。

遇见是偶然,大约十年前,其时我五十多岁。我居住地成都市的某医院的病床上。

我因为身体不适,在这家中医院做针灸理疗。理疗室有多间,每一间有两个床位,两床位之间是用布帘隔开的。

办了手续交了费,护士叫我躺在一张靠门的床上等医生,并示意医生在为布帘那头的病人在做针炙。

我在布帘这头静静地等待着,听到布帘那边传来医生和病人的对话。

医生:你理疗已经十多次了,感觉效果怎样?

女病人:没有感觉。

医生:你这病除了医治外,还得多参加集体活动,多和朋友们在一起。

女病人:没兴趣。

医生:你只有和朋友们在一起高兴了,才会走出心理上的抑郁,才会……



我从布帘那方医生和病人的谈话中,知道了病人患的是抑郁症,起因是丈夫没了。

接着,医生对我理疗,我不适是腿部,医生按照穴位扎了十几针。

其间,我悄悄问医生:旁边这女病人怎么了?医生搖摇头叹息着说:严重呀,老公都死了三年了,还走不出抑郁,还寻死寻活的。


医生去忙别的病人了。这屋里只有我和布帘那头的抑郁病人。

刚才医生说的话,使我震惊。丈夫死了三年了,她还这般痛苦么?我难以置信!

我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凭话音感觉,她年龄和我差不多。我想给她说两句话,又不知怎么开口,正琢磨着。

此时一位年轻的护士进来,径直走向那床说:攀枝花刘㐅㐅,你的二十次理疗已经做了十八次了,还有两次下周一和周二来。

护士走了。我立刻接上话:“攀枝花的刘乂乂,我们是老乡哈。我的姓名是乂乂,我家住前进乡老南山哈。刘乂乂,你家住那里,离我远吗?”

沉默了一会儿,她回话了:“我住高峰”

我立即说:“好呀!我们隔着一条金沙江,你在江那边的山头,我在江这边的山头,遙遥相望。今天,我们又在成都,在这同一个医院同一间房理疗,我们有缘呀!等会儿理疗完了,咱们一同走哈”。

那边没有回话。

一会儿,护士进来了,取下了她头上,身体上的针。紧接着,护士又来取我腿上的针。她站在旁边,看了看我说:“我不认识你”。

我说:“这不就认识了吗”?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我们一同出了这家医院大门。

那天,她随我来到了我家。

她虽然是抑郁症病人,但智力并不差呀!她看出了我不是坏人。

路途中,我也知道了她是小学语文教师。

到我家后,我拿出了身份证、退休证、户口薄……所有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

她对我的证件不感兴趣。

她对我写的文章,多家报刊杂志上发表后,我放在那里一大螺,不屑一顾。

她唯一觉的奇怪是:家里怎么只有我一人。

“你不孤独吗?”“你不恐惧吗?”“你热情大方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你痛苦过吗?”

我从她那迷惑的眼光中,看出了这些。

我拉着她手,坐在沙发上。我对她说,我同她一样,曾经孤独过,失望过,痛恨过,糊涂过……然,我与她不同的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寻死。我一心想的是,珍惜余生,活好当下。

于是,我向坦露了我的过去。

虽然很痛苦,然却是很平静地说出。


她在我坦然又坦诚的带动下,也向我坦露了她的痛。

原来,她与丈夫十分恩爱,甚至,一直被丈夫庞爱的就像公主,甚至家务活,基本都是丈夫在操劳。

丈夫爱游泳。那年酷夏,丈夫拿着泳衣说下河游泳去。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丈夫突然没了!起初她不相信,觉得丈夫水性好不会淹死的,说不定过几天又回来了。

在不断的企盼中,又不断的失望中,她心力交瘁。

独女在成都工作成家。女儿女婿怕她一人生活出问题(其实已经出问题了),接她来成都同生活。

同女儿女婿住一屋,她感觉到女儿女婿感情并不好,有离婚趋向。

于是,她思想彻底崩溃了!她整夜整夜日睡不着,想不通。

她觉得,她爱丈夫,丈夫却先她而去。

她指望老了靠女儿,女儿却自己都没过好。

活下去太没意义了!这就是她那时唯一的想法。


她遇见我,是她的幸运,我走近了她的内心,她跟随我参与多方活动,走出了抑郁。

我遇见她,也是我的幸运。

为何此说。请看下面记叙。

那时,我在老年大学学习。学中医知识,学养生知识,还学跳舞。

我让她也参加老年大学学习,她选择了学跳舞。

跳舞是集体活动,随着活动,身心活跃,心情爽爽。

由于当时我是一人生活,我也常留她住我家,一同学跳舞,一同拉家常,她性格也渐活跃了许多。

这期间,我还鼓励她相亲,几次陪她去人民公园找老伴。

几次没相中,她的抑郁又有抬头,说老了没用(不过五十多岁),活着也没劲。

彻底扭转她觉得自己是有用之人,是一次偶然。

那日我一出门,在下楼时脚拐了一下,就骨折了。是邻居听见我呼叫,送我去医院检查又送我回家。

随后,我给她去了电话,说了这事。我说,医生说伤筋动骨要养一百天,你得来帮助我呀。

她来了,带上了换洗衣服和洗涮用品。

这次,她帮我买菜弄饭解决了我的生活所需,她也从中感觉到了被需要的满足。

抑郁症,正在一点点地远离她!

我爱旅游,同她成了好友知己后,自然会约她同行。

第一次同行是参加旅游团,旅游福建厦门等地。

路上她的说话不多,没有我那样的爱说爱笑。

下图是我和她在武夷山的一照片。

后来我有了老伴老简,我和老伴都爱旅游。我们旅游时,我也爱约一约我当初的闺蜜和女友们同行。下面这几张照片,是我和她,还有其他女友们,在云南抚仙湖避暑旅游。我们在水中疯狂。摄影者自然是老伴老简了。

下图我和她在抚仙湖玩水。我们在一起玩,多数都很开心。

偶有不开心时。

我有老伴后,也许勾起了她对丈夫的怀念,她会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说起她老公的那个时候,尤其是拿着游泳衣,离开家的那一刻。

听她诉说着她心中永远的痛,第一次陪着落泪,第二次无语,第三次烦了!

她其实还没有完全走出抑郁!

我的这位曾经患抑郁症的女友,其实是非常幸运的了。

幸运我们的相识。又在我和众多女友的带动下,走出孤独,积极社会活动。

只要自己心态积极靠近阳光,阳光自然会给予应有的温暖。我坚信!

这不,我的这位女友,现在已经有了她的另一半,并且,双方也很恩爱。

抑郁症彻底滚蛋了!

我为她高兴,并深深的祝福他们。

如今,我和我这位女友,各自生活都很幸福。

她的幸福让我深深地感到,抑郁症并不可怕,但需给予深切的理解和帮助。

我和我的这位女友还相约,来年,我们一道携带各自的丈夫,周游天下!

下图,我和老伴在云南抚仙湖。

此文:

为美篇编辑麦子命题:抑郁症,而作。

摄影:老幺妹、老简哥

(摄影地多为云南抚仙湖)

文字:老幺妹亲历,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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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看我和我女儿的故事,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