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雪林

<h3>  四、退休与创业日子</h3><h3> 前夫辞职后去了山西,这是一九八五年。白手起家,在长治市郊区安阳村办了一个小型钢铁厂。开始是由焦作华夏公司与安阳村合作建厂。前夫当时受华夏公司的聘请,担任安阳钢铁厂的筹建负责人。建厂的资金需投入130万元:两家的合同规定,焦作华夏公司出资78万,占股份60%,安阳村出资52万,占股份40%。可是焦作华夏公司是个空壳公司,根本没有资金可以投入。开始安阳村不了解情况,但安阳村拿出部分资金进了设备。这时华夏公司的资金迟迟没有到位,安阳村了解情况后就解除了原来和华夏公司投资合同,重新与我前夫个人签订了投资合同,股份仍如果原来的比例。前夫为了办厂,找到几个与建炼铁炉所用机械设备和材料有关的工厂和单位,以签订“补偿贸易”合同的方式,先进了一些钢材,水泥、耐火砖、建炉设备等,不到一年一座13立方米的高炉建成投产。“补偿贸易”的方式就是指买方在信贷的基础上,从厂商那里先赊购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等等,约定在一定期限内,用产品和劳务等偿还的一种贸易方式。对于缺乏资金和技术的单位,利用这种方式可以先使用,后付款。原来这种贸易方式是国家用来做进出口贸易的,这里用来建造钢铁厂也是一种变通和创新。</h3><h3> 厂里新建的高炉开始生产,质量很好,生产的灰生铁含硫、磷元素符合标准,各地纷纷订货。厂里的生产能力也提高了,最高月产值可达到几百万元。</h3><h3> 这时,原来已经退出的华夏公司又找来了,说这个项目本来是华夏公司签的合同,现在应该归还给华夏公司。还说我前夫张杰英是华夏公司任命的厂长,因此,张杰英与安阳村签订的合作合同属于非法行为,立即撒消。安阳村请来审计事务所查原始投资的帐,发现华夏公司原来投入的资金是有一万元。可华夏公司在建厂以来从厂里拉走的生铁价值二十多万元。审计报告出来后,华夏公司依然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了多日。</h3><h3> 八六年我退休后应前夫的聘请到长治市安阳钢铁厂任财务负责人。河南人到山西办企业,比起当地人难多了。厂里生产管理得井井有条,产值也不断增长,终于有利润了。但这时工商局、税务局、法院、公证处、公安派出所及供电部门等都要打点,否则就难以为继。村里的干部也得罪不起,村里的领导有个翻砂厂,经常在厂里拉铁且不付款,打条赊帐,一赊就是十几万元。供电所经常拉闸断电,送上红包立刻送电。那可是炼铁炉,停电时间一长,铁水凝固就会形成座炉现象,就是高炉内正在冶炼过程中停电造成铁水冷却,凝固成十几吨的坨铁,从高炉里再也流不出来了,那将损失巨大。在这等环境中创业何等艰难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如何。然而,焦作华夏公司的人并没有死心,想尽坏招想夺走我们辛苦创下的资产。八九年华夏公司通过焦作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内保科的民警联系长治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把张杰英带到焦作市,囚禁在华侨公司监视居住。理由是张杰英是华夏公司任命的厂长有严重的经济问题需审查,带走时就像犯人一样带着手铐。大家都知道张杰英根本不是华夏公司的人,一天也没有在那上过班,这是派出所的民警得了好处的违法行为。一个多月后前夫才回来厂里。这个厂是在资金困难和外来干涉的环境中艰难前行的,从1985年下半年开始到1990年冲破重重险阻持续坚持了五年多,进入赢利期。这时与安阳村委签订的合同到期,安阳村村委要求再续合同半年,到90年12月。到期后,高炉的寿命还有三分之二,资产估值也是折旧后的资产价值是建厂时的三分之二即86万元。按照合同应当把我们的投资退还给我们,可是安阳村却生生占了厂子,对我方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h3><h3> 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人们开始下海经商,可以说没有几个人成功,我们境遇已经算是好的了。在长治的六年了解的社会问题比我在机关三十年还要深刻。以权谋私者、强行霸占者、投机取巧者和偷盗诈骗者比比皆是。 </h3><h3> 无论如何还是赚到了一些钱,这对于辞职的前夫来说也是一些安慰。</h3><h3> 五、母亲回国与越南家中的变故</h3><h3> 九二年我想回越南探望母亲,当时广州有直航越南胡志明市的航班,耀荣弟弟准备和我同去。护照办好到北京越南驻华大使馆签证,不知道为什么遭到拒签。就在这个时候,越南家里也发生变故。母亲因为和我三弟耀文的妻子不和,(当时三弟耀文因为一宗数额较大的生意被人骗后精神郁结,不久去世。)妹妹詠蘭去家里看望母亲她都横挡竖拦着不让见。为此母亲考虑自己85岁的高龄又和儿媳住在一起这么别扭就决定卖掉祖屋回国。卖房得金50两,分给儿媳一家25两另行购房居住。当时越南的亲人只有妹妹詠籣一家和耀文妻子和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叫陈碧娇,一个叫陈碧红。后来,她们因父亲去世,母亲离散而跑到澳门的越南难民营,而后去了美国旧金山即美国加利福尼亚太平洋西岸的港口城市,中国人称之为旧金山。</h3><h3>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日母亲呂锦庭和由妹妹詠蘭陪同从胡志明市乘机到达广州白云机场。我和小儿子三毛(陈林生。三毛是他小名)提前两天从郑州乘火车历时28个小时到达广州。在北京路的大弟弟陈耀祖家里,见到了阔别41年的老母亲和詠籣妹妹。亲人相别四十一年才得重逢,我看着已经85岁的母亲,虽然身体还好,但毕竟岁月给她那苍老的容颜上留下了印迹。我掉眼泪不停,心情难以平复。母亲回来是奔着我来的,耀祖家里太小,一厅一室。几天后,我们一行四人在岳阳小弟家稍作停留后又到武汉的二弟家住了一天就乘车回到焦作。</h3><h3> 妹妹詠蘭由三毛陪着到西安、洛阳等地游玩几天后只身返回越南。</h3><h3> 母亲在越南的热带地区住了半个多世纪,到北方来大不习惯。12月的焦作零下几度,洗澡和取暖是大问题。一直要走,想要回越南,但沒有让她走,回去和谁过?九四年冬天,我鸿舅从美国来中国探亲旅游。小弟陪他从湖南岳阳市来焦作看望母亲。我和鸿舅也有40多年未见面,他比我大几岁身体健康。他是从越南去的美国,美国有安置越南难民的政策。老年人可以领养老金,每月有1000美元左右。生活水平比越南好多了,可以自由旅行。</h3><h3> 母亲于一九九六年九月二十四日在焦作因病去世。她三十三岁时死了丈夫,给她留下四子二女,最大的我只有13岁,最小的小弟才一岁多。母亲含幸茹苦地把子女养大成人,由于子女大部分回国,在越南她和子女们生活很是艰难,多亏了舅父的照应。七九年中国进行对越自卫反击战,我们不能通讯,后来才联系上。母亲回来中国,也算幸运,否则年老体弱,无人照料。她生于1907年,卒于1996年,在世89年。</h3><h3> 回想起来自己的人生,甜酸苦辣纠结于心。2018年我已成为91岁的老人,一生无所作为。但是今天的祖国日益强大了,老百姓的生活状态越来越好。想一想我也别无所求,但愿明天会更好。</h3><h3> </h3><h3> </h3><h3> 讲述人:陈詠</h3><h3> 代笔人:雪林</h3><h3> 2018年11月4日</h3><h3> </h3><h3><br></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