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01

看到了么?那一个又一个洁白伞状的在微风中徐徐升上蓝天的,又飞向远方的花絮……这可不是蒲公英的种子,而是曲曲菜的种子。


曲曲菜,这是家乡人们的叫法。它的学名叫“苣荬菜,是菊科植物,多年生草本,全株有乳汁,茎直立,高30~80厘米。地下根茎匍匐,多数须根著生。叶呈披针形或圆形,通常羽状深裂。边缘有不规则的尖齿。头状花序顶生,花冠黄色。”


有关资料这样介绍着,使我进一步了解了曲曲菜。其实,这是我最熟悉的一种野菜。

这还得从五哥说起。常言道,靠山吃山,五哥兄弟姐妹多,少吃缺穿的日子,野菜就是家中的美味了。苦菜,苜蓿,荠菜,青青菜,薄荷,灰灰菜,扫帚菜,马齿苋……当然,曲曲菜是首选了。


是时,正是五月中旬,五哥带着我,挎上小篮子,手拿镰刀,高兴地唱道:

我是公社小社员来, 手拿小镰刀呀, 身背小竹篮来。 放学以后去劳动, 割草积肥拾麦穗, 越干越喜欢。 哎嗨嗨,哎嗨嗨, 贫下中农好品质, 我们牢牢记心间……


就这么在五月温暖的阳光下,迎着和煦的山风,吸吮着山里清新的空气,一边唱,一边蹦哒着,还不时弯腰下去,捡起石块,抛向远处,愉快的情绪轻轻从心底升起。


不知不觉上了山岭,进了山地里。五哥左看看,右看看,“小老弟,快来!”五哥指着一片绿油油的野菜高兴地说:“曲曲菜!哇!这么多!够咱们挖了!“五哥继续说:“咱来的正好,野菜鲜嫩,弄回家蘸酱吃,拌面蒸着吃,做小豆腐,香着呢!过一阵子,花开了,金黄的,到时来看花……”

我楞楞神,好奇地观察着: 青青的野菜苗子,叶子狭长约十几厘米,宽约一厘米左右,边缘有不规则的尖齿,叶中间有一条白色的叶筋,有的已生出骨朵,有的已渐渐开花,嫩黄细长的花瓣优雅地伸出来,有的半蜷缩着,胆怯羞涩似的,小心翼翼,微语低吟,静静地微笑着。是的,那是纯的,甜的,迷人的,潜意识的,无声似有声,若童真稚趣,入了心里去,化做了温暖和馨香……


“楞啥呢?快剜吧!”

五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双手抡起镰刀,咔咔咔向地上去。

“哈哈哈,你刨地呢!”

五哥见我这把式,就知道我不会挖野菜。一下笑出了声,过来教我。左手轻握菜苗,右手用镰刀轻剜,一棵又一棵的曲曲菜剜出来了。


从此,剜曲曲菜的情景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牢牢地记在心中了。这不仅使我认识了曲曲菜,增长了知识, 而且加深了我和五哥的情谊。更获得了少年时的一份情趣和快乐!

此刻,山野坡地里的曲曲菜绽放了,一片片,一垄垄,诚如五哥说的那样,黄灿灿的,真是一山金,一路金,一地金了……


又仔细地近前观察,每朵花鲜艳夺目,花瓣条状等形纵肋,开后冠毛白色,形成一个个白色的绒绒的球,加之碧绿的草色衬底,这金黄,像是天边橘黄的霞光;这洁白,似是动着的朵朵的白云;这碧绿,若一汪深深的湖水。


就这样以一颗淡淡的心慢慢靠近着美妙之境,一时色彩汇融,成为山野亮丽的色彩,绘制出了一幅山乡特有的风景水彩画!

这时,最热闹,最欢喜的还是那些昆虫,有的知名,有的不知,从茎枝底部结伴爬起,你追我赶,一直爬向花朵,一不留神,翻到花瓣的背部,看不见了,有的悄然钻进了花心,藏了起来。


蜂们穿梭其间,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一群蝴蝶在花之中或平展双翼,或翩然飞舞,起起落落,盘旋迂回,在明媚的阳光下宛若俏丽的花团漫天绽放,与曲曲菜灿烂的黄花交相辉映。其花斑中,有黑中带红的,褐中带黄的,黄中微绿的,白中几个对称的墨点,浅灰中点点的彩纹……光彩悦目,意趣盎然。

一时山野坡地,曲曲菜的花色烂漫,蝶恋花,蜂忙蛾戏,飞虫细语,组成山乡的情景剧。


你在,上演,你不在,还演,不为谁歌,不为谁舞,穿越时空,从混濛中来,不断进化完善。生物链从来相接相连,拥入自然造化,生生不息,演绎坚强乐观的自然生命之歌!


是的,听长辈们说,山野坡地里,有一种很常见的野菜——这便是曲曲菜,味儿苦,却能入药败火,去世俗浮躁之气,养静然怡情之乐,究其食之,则有二千多年的历史了!

且慢,且看,花冠白色绒绒的球开始鼓涨裂变,细细的绒毛带着小小的种子从母体分离。


先是拥着,挤着,伴着,渐渐向四周伸延,一个接一个,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有的慢慢接近正开的花上,脉脉含情,似在聆听教诲,似在轻轻吻别;有的私语着,是在安慰?是在鼓励?花有花情,花有花语。我们无法探究其秘,然而从小到大,从幼稚到成熟,从希望到奋进,“路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却是自然植物内在成长的态势,成为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觉和动力!


是的,风来了,一阵紧一阵,花絮纷纷地振作起来,不等不靠不求,脱手向上,一个又一个,像乘着降落伞似的,优雅曼妙,飘飘欲仙,向着蓝天,迎着朝阳;向着远方,带着希望和梦想,飞去了……

图片/汉晋斋

文字/汉晋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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