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杀掉一群人：金庸武侠和我的愁肠百结

东岸2026

1⃣️ 我家屋后就是我的中学，平城中学。 我爸最小的弟弟，在很年轻的时候，就买了一台黑白电视。刚买上不久，我就上了初三了。唉，我一上初三，霍元甲就来了。是的。霍元甲来的时候，郭靖和黄蓉还没来。 晚上，七点。中学的鐘声当当地响，“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万里长城永不倒》，霍元甲杀出来了。南街北街甚至老河口的老百姓都挤到小叔叔家来。要挤破墙和门板。小叔叔赶紧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一院。 我从堂屋出来，夹几本书，一边看院子里的人群和架在山墙边煤堆上的电视，霍元甲正打得昏天黑地，一边看怀里的书，当当当，平城中学的鐘声把人心都要敲碎了。 可是，霍元甲正和龙少爷打斗。可是，不去上学，怎么考大学。可是武打太美了，一招一式令人难忘。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敲平城中学的鐘的，敲鐘总是个女老师。也不教学，只敲鐘。敲鐘就是她的职业。她敲完鐘，就再也不见她钻哪去了。可是，一到时间，她就突然钻出来，当当当地敲起来。平城中学的那口小鐘高高地挂在小桥边的槐树上，特别高，老鸹有时候能飞上去。要是挂低点，我们就把它半头砖砸破了，讨厌的鐘声。 2⃣️ 每次晚上吃了饭，听到鐘声催，我家西门口板店院人山人海，都直不愣愣地站着看一晚上，《霍元甲》。 后来，又直不愣愣地站着，整晚整晚看《陈真》。后来，又直不愣愣地站着，整晚整晚地看《上海滩》。后来，没人了。《射雕英雄传》来了的时候，有几个也买了电视机，再后来，《笑傲江湖》来了的时候，就都各自在各自家看了。小叔叔家的墙和门板终于不用再担心挤塌了。 霍元甲在打斗的时候，每次我都心里很不舒服地离开，听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和平城中学的鐘声去上学。上学读书怎么可能与武打江湖相比呢。 自习的时候，老师发卷子，为了迎接中考，天天练。初三的时候，每份卷子，我几乎都是半小时答完。心里痒：霍元甲怎么样了，龙少爷把他抓了没有，陈真报仇不，日本浪人来了吗，万里长城倒不倒，千里黄河水滔不滔？可是，没有办法，我不敢逃课。半小时做完卷子，也不能走。蜡烛点着。很多同学还在愤笔，还在冥思苦想。我却只能趴在桌子上，蜡烛边，发呆。蜡烛油伤心的落着泪，灯花变大变小。闭上眼睛，几乎听得到我家院子里武打的声音，男呼女叫的欢笑声。 老师走过来，敲打我桌子：同学醒醒，霍元甲都不当东亚病夫，你计划昏睡百年呢？我赶紧一激灵回到现实的自习课堂：老师，我做完了。老师咬着牙说：做完了！？再给你一套做！ 一般来说，每次练习小考，我都是做两套题。没有办法。做的太快。心里想着霍元甲，怎么能不加快速度呢？可是，赶紧做完，也不让交卷子，也不让走。要是让走，我还可以去看后半段。就是在这种煎熬中度过了初三。考上了晋城一中。 3⃣️ 以为解脱了。晋城一中，更是煎熬。我想，告别了霍元甲，这一次自由了。唉。《射雕英雄传》来了！金庸来了！靖哥哥和黄姑娘来了！敌人的炮火更猛烈了！ 那时候，晋城一中只有一天休息。周六的晚上，最快乐的晚上。下午，我们总是洗衣服。洗衣服的时候，就在一中的大操场。大操场有个自来水管，哗哗地流水。我们就在那儿洗衣服，洗的冰天雪地，洗的满操场流水。水多，不怕。赶紧洗完，往古书院矿跑。 《铁血丹心》，就要开始唱起来了。我们几乎是奔跑在一中到古矿的路上。三公里的路，要赶紧去呵，先去找个澡堂，和煤矿工人一起洗澡。煤矿工人都是“非洲黑人”，我们无所谓。冬天，大雪纷飞，澡塘里冒着热气，真美。洗完了，就往一个一个的楼道里跑，去工人住的宿舍楼里找电视机。有的有，有的没有，有的开，有的不开，有时开，有时不开，哪个楼道里唱《铁血丹心》，去哪个楼道里。我们和工人同志们站在一起，看黄蓉和靖哥哥的故事。 黄蓉，美丽的黄蓉，那两颗门牙，那可爱的调皮的眼神，那狡猾的神态！你可以学会狡猾，你可以学会恶毒，你甚至还可以学会绝世武功，但，你能学会天性的调皮吗？黄蓉姑娘！在我们最年轻的时候留下了最美丽的形象。后来，黄蓉姑娘，自杀了，翁美龄，我们一提到自杀，好长时日里就都沉默无声。可是，明天还要上学，还要考试，还要奋斗。《射雕英雄传》，怎么办呢？咬咬牙，算了，就看三集吧。 每个晚上连放三集，我们通常是几个人一起，在热乎乎的矿区宿舍楼里，到处流的是水，暖气管冒着蒸汽，我们热乎乎的看射雕，站一个晚上，看三集，印象中，没有座，根本不想坐，瞪着大眼睛，看周伯通，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看全真七子，看人生灿烂。《铁血丹心》再次响起，结束了，我们从热乎乎的宿舍楼里出来，裹紧棉衣，迎着冷风，侧斜着身子，回晋城一中去。半夜时分了。宿舍是冰冷的。还是煤火。早没有多大火气了。窗户是破的。门也是破的。怀着黄蓉姑娘狡猾的温暖的笑容，钻进冰冰的铁床上，紧紧张张的入睡。那呼呼冒着热气的暖气好暖和…… 4⃣️ 但是，我竟然考了第二名，落后了。 我是第一名，我必须考第一。可是，老玩童怎么办呢，江南七怪怎么办呢，小龙女、杨过怎么办呢？我要求，下次考第一名，可以多看。如果考不了第一名，就不再看射雕，神侠了。但，下次考试还很漫长，一到周六，我就把誓言忘记了，就和同学们一起奔向古书院矿，风雨无阻。 这是中国武侠小说。这是中国传统文化深厚的武侠小说。这是在平城中学考上南开大学中文系的侯红武同学毕业之后说的：中国最好的武侠小说，满是文化底蕴。我怎么能不看呢？但是，我要考大学，晋城一中竞争太惨烈了，如果我不考第一名，怎么考我梦想的北大呢？我初中二年级就说我要上北大。 可是，《霍元甲》和《陈真》太好看了，影响的我只考了个全县第一名，而不是全市第一名！《射雕英雄传》太好看了，可是，要是我当不了晋城一中第一名，怎么考我理想的大学？ 可是，江南七怪，老玩童，黄蓉姑娘……后来我每到周六就去看，就看一个晚上，所以，看到的金庸都是一知半解，没有个完整的故事，但已经很醉人了。那些漫长的温暖的古书院矿工人宿舍楼的晚上。 5⃣️ 考上了大学。很可惜。在考上大学之前，从来没有看过金庸。然后，就错过了。后来，在大学里，总听大家讲武侠、看武侠。我也想看，图书馆借书，能够借到金氏武侠，但，我错过了。 这时候，西方的现代派小说完全吸引了我。没有办法。我顾不上读武侠小说。基本上一本都没有读。整个大学时代，全部在西方现代派小说里。太好玩了，西方现代派，卡夫卡，《城堡》，那个土地测量员，怎么就进不了城堡，太好玩了。《百年孤独》。布恩第亚上校为什么面对杀他的行刑队却总是想起他爷爷带他去看冰块和吉普赛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伊豆的舞女》。《雪国》。《罗生门》。《等待戈多》……太浪漫了！ 很多时候，我都自卑，觉得对不起金庸，没有读他的小说。没办法，真的，从存在主义、表现主义、达达主义、黑色幽默、魔幻现实主义、新感觉派、新历史派、荒诞派、意识流、新写实主义……我完全向西方现代派文学投降。所以，没有读金庸。但，我会看一些金庸的影视作品。比如，后来看到《鹿鼎记》。呵呵。韦小宝。七个漂亮的老婆。《笑傲江湖》。令狐冲和盈盈小姐。张敏……她那么漂亮，也姓张……周星驰。呵呵，那才叫活灵活现的小太监，和黄蓉一样可爱调皮…… 6⃣️ 后来，工作了，终于有了大把闲的时间，买了全套盗版金庸。我买书一般来说会先买个盗版，然后，觉得好，才会买正版收藏。可惜，我工作了，还是没有读下去，读了几本，觉得和我的性格总是不一样。我不喜欢江湖？ 我在晋城电视台的台灯下，读了两遍《追忆似水年华》，这个我特别骄傲，很多文学研究者都很难读完，很多文学爱好者也只是读个十几页，而我读了两遍，它七卷本，每本五百多页！我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我的阿尔倍蒂娜。那惆怅百结的普鲁斯特……可惜，金庸的小说，还是没有读下去。 可是，侯红武同学是研究金庸的，南开大学中文系，我们平城读书人的偶像，他会说假话吗？金庸，是最好的武侠小说，特别是他对中华文化和历史的解读，深刻而有韵味。可是，我就是读不下去。 7⃣️ 西方现代派的小说放在我面前，我根本读不完。 萨特的所有小说，我几乎都喜欢，《墙》、《苍蝇》、《恶心》，《上帝死了》，以及哲学手稿《存在与虚无》。加缪的所有小说，我都喜欢，《局外人》以及诗化哲学作品《西西弗斯的神化》。卡夫卡的所有小说，《万里长城未造时》，《变形记》。加西亚·加夫列尔·马尔克斯所有的小说，《格莱德大妈的葬礼》，《霍乱时期的爱情》，《迷宫中的将军》…… 后来，我就认命了。在我的阅读历史长河中，没有认真地读过琼瑶，没有好好地读过金庸。都是考大学误了。都是西方现代派文学作品误了。这个心结一直很难过。我觉得我是另类，和广大的人民群众，和挤在我家院子里看《霍元甲》的平城百姓格格不入。 我一定是有问题。每到一个场合，大家眉飞色舞聊金庸，我就低头不语，自惭形秽，不好意思。一说武侠，我就不承认我是文学爱好者。没一个字一个字读过金庸，敢说自己喜欢文学？ 8⃣️ 直到有一天，我看窦文涛主持《锵将三人行》，听李敖。 李敖几乎所有的大陆作品，我都读了，所以，一般不要和我讨论李敖。李敖一说金庸。我就笑了。李敖终于解决了我的内心自卑。 李敖口沫飞潢的主要观点是：武侠小说，在中国和世界文学史上都是不入流的文学，所以，读不读无所谓，不是优秀的文学。李敖说，你听二胡的时候，觉得拉的真好，但，你一听交响乐，二胡就完蛋了嘛，那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音域宽广，更美。李敖说，你看到个漂亮的村姑，很觉得美，但，一看到孟广美，你就忘掉村姑了，因为孟广美的美丽，更丰富。那天晚上的嘉宾是大美女孟广美。 9⃣️ 金庸粉丝气坏了，骂李敖纯粹是个王八蛋，胡圪诌八圪扯。 但，我却高兴坏了：李敖不仅解决了我长期对武侠小说熟视无睹、拿起来又放下、勉强读也没有读完整一部的、内心的忧虑，反面提升了我的傲慢。敢情！我说我怎么读不了武侠小说，原来它不入流。我说我怎么读不了武侠，原来我读的西方现代派文学作品表现力更强，流派更纷呈，比它更丰富。然后，我就释然，放声大笑！ 李敖太牛了。打开了我的心结。然后，从此，这大约是2005年前后，我才把金庸、武侠和我的阅读心结，给忘掉了。是的。不是因为考大学没有读武侠，而是因为有更丰富的、更让人揪心的东西，没有读武侠。后来，我再看黄蓉，觉得黄蓉没有那么漂亮，甚至，真的，还有些丑。还不如我身边的一些女孩子长的漂亮。 哎。世事难料。曾经以为很美的东西，流水落花。除却巫山不是云。可是，巫山没有了…… 1⃣️0⃣️ 2017年，冯老大叫我们一群人去讨论演讲的问题。好几个博士。后来，我认真给冯老大说，再讨论问题，不要叫我了。冯老大奇怪地问：咋了，耍大牌？我说，伤人！为什么？ 我讨论问题有个特点，喜欢一个个说，怎么演讲才能讲好，你说完，我再说，我说完，不再说，让你说，然后，如果补充，我再补充。大家轮流来，这样，时间也比较好把握，意见也珍贵，都容易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一些人没有这种修养，甚至教养，总是插嘴，抢着说，打断别人。让他说，他又说不成个体系。再一个，我一说意见的时候，总是这样：前边那几个博士讲的非常好，我再讲讲我的一些想法。 我讲的想法，几乎从来不去攻击别人，而且从来不和他们交叉。但是，我一说完，他们就总觉得我说的是攻击他们的。因为，我说的全面准确，有针对性，解决实际问题，马上可以操作。 然后，冯老大最后以为我的意见为主。结果，你想呵，这得罪人呵，别的博士不高兴呵，凭什么他说的就是对的。博士们很难过。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想让一个人宽容，很难的。 1⃣️1⃣️ 我说，冯老大，以后，不要总叫一堆博士，有的博士水平很差的。后来，冯老大只叫我。或者，准确地说，他叫别人的时候，就不叫我去了。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让冯老大信任我关于演讲的理念了？因为，我讲到了金庸和武侠。 在讨论中，评论演讲文稿好坏的时候，我说，你们知道，为什么你的演讲一出手就错了？你们想想金庸武侠，大家不是都喜欢读金庸武侠吗，为什么喜欢？金庸武侠一开篇，从来不说时代背景，只说，一把刀，杀掉一群人！然后，你着急地想知道，谁的一把刀，为什么要杀一群人！然后，金庸说，你让我慢慢从头讲。正讲着，发现你要走神，金庸老头又来一把刀，又杀掉了一群人。 就是这种写法，这种悬念，这种中国传统武侠小说的张力，吸引得你根本走不了。你正觉得一个故事完了，结果，又一波起来了。你没有办法。你吃不下去饭，如果不知道靖哥哥接下来是死是活。如果不知道黄蓉中的毒掌找到解药没有……为什么是这样？ 1⃣️2⃣️ 中国武侠小说源起话本小说。 话本小说，是街头艺人的说唱艺术底本。街头艺人，是为活命。活命，就得卖命，卖命就得吸引人，要吸引人，就得想办法，要想办法，就得一把刀杀掉一群人，把街头上的人吸引住，一环套一环的故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方式，才可能有人鼓掌，才会扔钱，才能活下去！ 你们想想，你们这种演讲稿，长篇大论主题、背景、官话、套话，累死人的演讲稿，怎么可以呢？在街头比赛，你们早饿死掉了！我们必须学习优秀的小说，优秀的影视，才可以写好演讲稿，才可以写出抓住人的演讲稿。 现场的博士们听懂了没有，不知道。现场的演进人听懂了没有，不知道。有一个人听懂了：冯老大！冯老大听得哈哈大笑！冯老大一般是批评人的。骂起我来也是一样毫不客气。但，我讲到金庸、武侠、影视文学与演讲比赛的本质，冯老大哈哈大笑！这种开心的笑，就象如来佛当年灵山拈花，迦叶微笑一样。 只不过，我不是如来。而冯老大从来不微笑。而是哈哈大笑。响彻太行山。 1⃣️3⃣️ 一把刀，杀掉一群人！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你还得等着，急死人了！ 从此以后，走哪，冯老大都是这样评价：张博士讲的太他妈的好玩了！ 是的。一把刀，杀掉一群人！只有这样开始，才可以写出优秀的演讲稿来。但是，我没有笑。我在想，我没有好好读过金庸，我怎么知道这样演讲，就可以呢？ 2000年，我来读研究生。上午学校报道，下午直接找影视公司打工。去他妈的研究生。活不下去是第一位的。赶紧打工去。从晋城拿了8000元，上午交了学费，下午只剩下一千多。赶紧打工去。不用骄情。没人理你。历史大河浩浩荡荡，挣钱活命是硬道理。 1⃣️4⃣️ 打工的时候，是个小影视公司，七个人。 老板，也姓张。人民日报记者，辞职下海，做影视节目。写了一本破解中国电视节目的畅销书。北京城几乎人手一本。他竞争市场，要把节目卖大价钱，天天给我们讲他的创作理念，讲的最多的就是，金庸为什么畅销！ 是的，你打开金庸，快马加鞭，一队人马飞驰在路上，突然，一把刀，杀掉一群人，你看不看？一定要看到底怎么回事！快要写完一个故事，金庸又写：一把刀，杀掉一群人，你看不看？ 张老板说，我们就是要把影视节目做到“一把刀，杀掉一群人”的程度！让中国人人都喜欢看！这叫悬念！这叫故事！这叫文学！这叫艺术！ 张老板口沫乱飞，房间办公室较小，对着我们，我们怕唾沫上脸。他天天训练我们六个人。把我们练成了写手和编导。他自己用这种说法，先骗自己相信。他站在几个艺术类大学的讲台上，迷倒了一大批学生。他骗了上百家电视台给他免费播节目，他骗了一个公司500万给他广告费。 天哪，2000年，我口袋里，1000多块钱，他骗了500万。他凭什么骗了500万？就是一把刀杀掉一群人。 1⃣️5⃣️ 一年后，他解散了我们。 解散的时候，给大家发一万元遣散费，然后，说，朋友们，我没有什么交给你们的，切切记住，“一把刀，杀掉一群人”，你们到江湖中去吧，会用得着的。然后，他假惺惺的落泪。我们认真的解散了。 我没有想到，多年以后，这个“一把刀杀掉一群人”理论可以解决冯老大手下同志们的演讲比赛问题！这一理念直接就把演讲的根本问题讲透了。但，一把刀杀掉一群人，这个理念，是张老板的，不是我的，我不敢贪功。我讲这个人的故事，是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怀念。 张老板后来又一把刀骗了一群人，就是婷婷玉立的挺胸衣和藏密神油茶，当年是郭德纲？做的广告，据说是一起骗中国的一些善良人民。中国人民的确善良，一把刀杀掉一群人，一次一次把他们杀了。 婷婷玉立的挺胸衣和藏密神油茶，就是这样，也是这个理念。你看到那个广告，非买不可，写的文稿太吸引人了。你要不买，根本不可能走开。结果，惹起了对手告状，不正当竞争，最后，把郭德纳和张老板都收拾了！ 张老板悄声声的，拿上一堆钱，不知道后来去哪了。 1⃣️6⃣️ 我一说，一把刀杀掉一群人，应用在冯老大下属的演讲比赛写作中，是正合适的。冯老尢哈哈大笑，博士们恨的咬牙切齿。没办法。我的关于演讲的评论太惊采。 我说，我无法告诉你们理论模型在哪，文艺源头在哪。我只能告诉你们，听我的！“一把刀杀掉一群人”的写作方式，是金庸征服你的法宝，也是我们的演讲稿能够成功的关键！ 有个别博士心比较大，胸也比较大，就也谦虚地放下身段，表面上赞扬张博士：张博士说的真是的，一说，我们就明白了。呵呵，你不用跟我玩谦虚。我多大了，一看你腔调，就知道你肚子里的油水，就知道你心海中的波澜。无所谓。人情世故嘛。 废话。当然，我得抓紧时间，告诉冯老大的同事们，演讲是怎么回事。你们时间可以浪费，我还珍惜光阴呢。净说没用的，解决不了问题，浪费了生命！我们更不能开着多元微分方程来讲演讲艺术，谁听得懂呢？ 唉。昨天晚上听到金庸去世，心里很难过。94岁，又比较释然。人总要走的。但，金庸的确让我们怀念！致敬金庸。 1⃣️7⃣️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平城中学的鐘声总是催我，没有办法，《万里长城永不倒》，“冲开血路，挥手上吧，哪个愿臣虏自认……”霍元甲到底后来怎么死的，日本浪人打得过陈真吗？ 在我读高中的时候，第一名的压力好大，我要保持永远的第一，可是，《铁血丹心》，靖哥哥和黄蓉，唉，怎么那么调皮可爱。你可以狡猾，你可以聪明，但你怎么学得会黄蓉姑娘的调皮可爱呢，那是天性呵！从热乎乎的矿区宿舍楼出来，钻入冷风中，回我的冰凉的宿舍去，读我的书，在路上，把棉袄裹紧些，侧着身子，急急前行…… 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没有读金庸和武侠，唉，西方现代派的文学作品太精彩了，西西弗斯的石头推上山为什么总是掉下来，百年孤独的褒尸布织了又织，布恩底亚少校究意死了没有？土地测量员要进城堡，什么时候才有通知……戈多今天又不来了，明天来吗？ 在我工作的时候，那些漫长的记者岁月，喝酒，打麻将，上山下乡，坑蒙拐骗，吓唬煤矿老板，吃拿卡要，读追忆似水年华，谈恋爱，砸歌厅……哎，哪有时间读金庸。我的伟大的普鲁斯特，你总想着她来，又不想她来，因为她来了，你很开心，但，你一想到她来了还要走，你就很伤心，为了不伤心，还是不要她来，可是，她来了，你是会很开心的，小甜饼，波德莱纳的点心，石头墙上的草，“每次我都是早早就躺下了，我一躺下，就悲从中来，今夜，妈妈会来吻我吗……” 在我读研究生的时候，要活着，要打工，没有人白给你一分钱，努力去吧，张老板自己拿走500万，但，他说的好听，要让我们三年之内有房有车！2000年时代，有房有车，在北京！我们信了这个美丽中国的张老板梦。但，一年之后，他有房有车，走了。我们解散了。 但，他留给我的是：一把刀，杀掉一群人。 1⃣️8⃣️ 现在，冯老大真是个好同志，经常叫我吃饭喝茶，因为他信了：一把刀杀掉一群人。是的。致敬金庸。致敬中国武侠和话本小说的精髓。致敬“一把刀杀掉一群人”的文学创作理念。它给我们太多的启示，在演讲，文学创作，影视制作，一般讲话，各种比赛中，要弄好，都是一样的本质。 一个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李敖骂金庸：什么义气，什么江湖，全是假的，一点好事没有做过。但，我们知道，一个人能力有大小，境界有高低，做什么事，都有其因果和必然。李敖做的事，金庸做不了。金庸做到的事情，李敖也做不到。 李敖，83。出生于1935年4月25日。去世于2018年3月18日。金庸，94。出生于1924年3月10日。去世于2018年10月30日。都是大师级的人物，在各自的领域做到了极致。 是的。一把刀，杀掉一群人。这就是我和金庸以及武侠的故事。长亭外，古道边，一把刀，杀掉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