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疯 定 位 作者:半梦江山 一 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 带不走的 只有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 巷子中间那个小门脸,那个美人发廊门口,红蓝白三色转着的灯箱下面,摆着两音箱,反复地播放着这首歌曲《成都》。 公元二零一八年。 十月中旬。 古城荆州。 吴奇踏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深一脚浅一脚。 他觉得这歌、这路、这阴沉的天,还有这破旧斑驳的巷子,对应着他此刻的心境。 还真他妈应景! 这歌低沉缠绵还有无尽的伤感。 这路陈旧冷冰还有不规则的拼凑。 这天 一副想高兴却高兴不起来的样子,愁云中偶尔还撕开一道裂缝,露出些许鱼白。 一切像梦一样,但现实却如此的清晰,还有半小时,下午三点半,他要去见“女神”,还真的会见着,而且是“女神”主动相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奇脚步与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起从胜利街派出所出来,在阴霾的天空下,他觉得像做贼一样,完全不像一个民警的步履和姿态。 手机“滴”的一声,他下意识掏出来一看,又是女神在召唤: 我已经到了,302房。 还有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吴奇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职业的敏感,他在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骗子?或者是一个圈套?捉贼的难免被贼惦记。 应该不可能啊!微信号、声音,所有都是对的,而且昨晚还电话沟通半小时,从初中的懵懂到高中的情愫,从各自家庭到同学间的糗事,叙旧叙到吴奇泪眼婆娑。 他才明白自己十多年的暗恋,没有被无视。 只是机缘巧合造化弄人,一切终随风。 吴奇一直都很自卑,除了单亲家庭造成的心智不健全外,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出众,“出类拔萃”这样的词汇与他无缘,从幼儿园到警校毕业以至于到了派出所上岗,长相普通成绩普通衣着普通经济普通,普通到可以淹没在人群中。 但普通的人有一个擎天般的梦想,一直被忽略,一直被磨灭,最终就导致了自卑。 初中时,只要看一眼“女神”,哪怕是她的背影,或者是听到她独特的嗓音,这一天就像过年,心情不舍昼夜地幸福。 可他如空气般被忽略。 高中时,尝试着加“女神”的QQ号码,一直被拒。 “女神”结婚时,同班同学只有他没接到请柬。 总而言之,暗恋就是 站在卑微的角落远远地仰望, 水波荡漾无人能解我的哀伤。 这一切的一切黯然,如尘埃一样被风吹散。 时间是无情地在前行,日子总是要过的,低调地结婚,低调的生子,低调地工作,吴奇已经无所谓了,杨坤的那首《无所谓》有两句,他记得很清楚,“破碎就破碎,要什么完美?” 那些乱七八糟的又不能当饭吃。 踏实工作吧! 踏实生活吧! 把小日子过好,咱小老百姓美满的就是平稳地生活,家里把媳妇孩子照顾好,单位把领导交代的事情完成好,就OK啦! 吴奇想到了媳妇,媳妇很不容易,荆江热水瓶厂下岗之后去广州打工,一年能见的就那半月,除了春节,就是他请年假,到广州去鹊桥会几天,每年都如此。 媳妇不在,儿子读小学,家里老人照料着,吴奇倒是轻松很多,派出所加班加点的事情,他从不推辞,几年的这种工作态度,在胜利街派出所赢得领导同事的口碑,所以派出所领导对他有句赞誉:“缺勤迟到,吴奇不有。踏实靠谱,吴奇有之。” 这平静的日子,昨晚被打破。 “女神”居然主动约他见面,要见面聊聊,电话聊不行么?非要约到宾馆去聊? 吴奇不是傻子,他明白到宾馆去聊聊是干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约炮,有多少话不能在电话里讲?实在不行找个咖啡厅茶楼公园什么的地方,上下五千年都能聊完,约到宾馆,开了房,聊?还是撩? 吴奇从单位出来时换了便装,一种说不出来的纠结心理,让他不能拒绝! 这个鬼魅般冒出来的“女神”,突然约他,到底是想干啥? 得一探究竟!

  二 柳岳很沮丧。 他手机丢了! 新款的iPhone XS ,256G玫瑰金,花了近一万银两买的,关键是只用了一个月,更让他沮丧的是,内面的好多资料全没了。 而让他有苦难言的问题是:内面有他和女友的一些亲密照和肉麻的情话,这个比丢一部手机还恐怖,如今自媒体这么发达,一旦传到网上,不堪设想。 当年陈老师一不小心,硬盘资料泄密,也是导致好多人连世界观都颠覆。 陈老师倒是无所谓,雨露均沾也能全身而退,但柳岳有所谓,他女朋友褚荔更有所谓,褚荔父母都是荆州各校的老师,她也是一名幼师,可算是书香门第,书香门第最讲究的是颜面,如果铺天盖地的网络负面新闻让她成了网红,工作肯定不保,如何面对父母?面对亲戚朋友同学?面对未来的生活? 两人五年的异地恋,还能有结果吗? 想着这些,都恐怖! 天一片漆黑! 柳岳是湖南岳阳人,二十八岁。 从小爱摆弄照相机,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后,和几个同学成立一工作室,专门承接摄影摄像的活,这次他们工作室接到某大型古装玄幻剧的项目,跟随剧组到达古城襄阳,拍摄完毕刚好杀青,柳岳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荆州与女友汇合。 十月十八日,是褚荔闺蜜的婚宴,婚宴设在荆州市最高档的晶崴国际酒店,毗邻中山公园。 他俩参加完婚礼后,从宴会大厅直接回到客房,进房一摸蔸,发现手机没了,两人赶紧往回跑,跑到刚才座位那儿,没有,问问在旁边收拾的服务员,说没看见,把餐饮部经理叫过来,经理说你们先打个电话试一试,看通不通? 褚荔打过去,手机关机。 宴会厅三十桌人,人山人海,基本上都已经散去,谁捡了?谁拿了?哪儿去找呢? 餐饮部经理说干脆你们报警吧! 柳岳苦笑着摇摇头,有用吗?哪个派出所哪个警察会去管你一部手机掉了的事情?他上次钱包丢了也只是在派出所备了个案,再没有下文。 唉! 现在不是埋怨和懊恼的时候,首先设想各种严重的后果,再思考各种补救的措施,他俩在回忆中午宴会厅里自己的每一个细节,坐哪儿,左右两边什么人,有什么异常举动的面孔或是陌生面孔。 其实思考这些都没什么用,手机,肯定是在这宴会厅里落下,被宴会厅三百多人中的某一个人捡到了,捡到立马关机,肯定是要据为已有。 柳岳有个毛病,拿着手机摆弄就喜欢随手拍,他记得刚才新郎新娘来敬酒时,他拿起手机就抢拍,拍完好像没揣兜里,应该是放在桌上。 他左边坐着褚荔,右边坐着一带小孩的母亲,母亲二十多岁的样子,孩子差不多一岁左右,坐儿童椅,夹在柳岳和那女人之间。 那孩子? 柳岳一惊,难道是那孩子拿了? 褚荔说也不认识那女的,连忙电话打给新娘,问那女的是谁?新娘说是她老家的一个发小,怎么啦? 褚荔犹豫片刻没敢说手机丢了,人家新婚大喜的日子,闹出不愉快的事情,给她们添堵,犯不着,就说想要一下那人的电话号码,你发过来就是。 新娘电话那边说:我在外面送客呢,嗯!哦!、、、、、、我看见她了,春蛾,哎!有人找你,你等等! 柳岳和褚荔跑到宾馆门口,老远就看见停车场推着婴儿车的春蛾,怔怔地站在那儿等着。 你捡我手机了吗? 手机?什么手机?没有啊?春蛾显得有点紧张。 就是、、、、、、柳岳气喘吁吁地说道:要不你孩子拿我手机了?他扭头去看婴儿车里的孩子。 什么意思?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我孩子?我这么小的孩子能拿你手机? 不是!哦!不是!对不起,是这样的,褚荔接过话来:我男朋友就是刚才和你一起同桌的,吃完饭发现手机丢了,不知道是不是你捡了?没事的!如果你捡了,我们愿意出钱感谢你! 她也紧张的语无伦次。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个叫春蛾的母亲,长发一甩,一脸的不屑,操着浓重的方言:我会要你的手机? 没说您要!柳岳陪笑道:我是说您是不是捡到了?要是真捡了,我出两千块钱感谢您,真的对不起!我们也是情急之下,才冒犯您! 他一边说,手里拿着褚荔的手机不由自主地一边录着音像。 好吧!我真没拿,不信,你们自己看,春蛾边说边把自己提包打开,里面一堆化妆品和纸巾钥匙之类的,在包里来回翻滚。 那? 褚荔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就去翻婴儿车上的棉被,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什么,倒是把熟睡中的孩子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怎么啦? 褚荔扭头一看,新娘和新郎距离他们有五米多远,闻声喊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误会误会,柳岳看着孩子哇哇大哭,那母亲即将暴跳如雷之势,赶紧去把褚荔拉到身边。 神经病! 那个叫春蛾的女人,骂了一句,似乎也不想解释什么,抱起孩子,一脸怒气地,推着婴儿车就匆匆离开。 留下柳岳和褚荔无可奈何,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三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人也如此,光鲜亮丽的背后,其实各有各的心酸。 杨梦即如此。 她一直觉得这个名字不好,一切都像梦一样,美梦也就罢了,关键是噩梦。 原来荆州中学的校花,人群中惊鸿一瞥,但自古红颜多薄命,高一的一次劫难,让她坠入万劫不复中。 在晚上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强奸了! 荆州市有一条北京路,与长江平行,自东向西,东西两帮混混团伙,号称“东邪西毒”,“东邪”头目雷军,“西毒”头目马俊山,打架斗殴耍流氓,索要市场摊贩保护费,等等,无恶不作。 劫走杨梦的是“东邪”雷军,事后对她恐吓威胁,不许报警,否则杀你全家。 一个花季少女,不喑人事,当时就吓傻了,哪敢报案?关键是回家也不敢和家人说,一次的懦弱,导致后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屡屡被雷军欺凌占用。时间一长,干脆破罐子破摔,辍学与“东邪”一帮人混到一块去了。 雷军貌似有情有义,到了法定年龄,居然敲锣打鼓将她娶回家。 而杨梦高中时几次人流手术,留下的结果是不孕不育,吃了很多药,看了无数名医,依然空空如已。 一块贫瘠坎坷的土壤上,种什么种子也不发芽! 婚后几年,折腾了几年,雷军索性放弃,加上这两年开始全国性扫黑打恶,“西毒”全军覆灭,“东邪”的香火也在风中摇曳,即将泯灭,雷军忙着团队的重建和业务的重新拓展,经常都顾不上家,更顾不上耕耘那片荒芜的自留地。 杨梦今年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她必须趁着这个节骨眼,摆脱雷军,离婚、出走都行,摆脱这个恶魔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回想这些年被“东邪”变态的“SM”折磨,死的心都有。 当初结婚没请吴奇,一是因为他是她们班同学中唯一的警察,黑白两道自古水火不容,没必要请,二是她知道吴奇一直在暗恋他,让他过来尴尬不说,还难受!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时一些奇怪的想法突然冒出来,自己都会吓一跳。 杨梦这几天在回忆过去展望未来,突然脑海里就冒出吴奇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物,围绕着吴奇又冒出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 想和他上床! 这种念头冒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被恶人欺负久了,居然自己也变成恶人,把一个平常甚至有些自卑的小警察,拖下水吗? 她也在问自己,人家警察呢! 后来琢磨来琢磨去,她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她潜意识在作怪,你“东邪”不是恶人吗?我偏要找个善良的人下手;你“东邪”不是黑道吗?我偏要找个白道的人睡觉;你“东邪”不是与警察玩猫捉老鼠吗?我就去和猫玩玩。 这是一种报复心里在作怪,更重要的是她要找一种心理平衡。 而刚好可怜的吴奇吻合这所有的条件。 你吴奇不是一直暗恋我吗?不就是想得到我吗?行!我就满足你一次,让你美梦成真,然后,然后呢?然后我远走他乡,销声匿迹。 她目标选择了吴奇,地点选择了晶崴国际酒店,时间选择了白天。 其实选择晶崴国际酒店,不只是那儿奢华,更重要的是那儿几个出口,从公园的那条园林路进去,人多人杂,便于隐蔽,进去出来谁都不会留意。 时间选择白天,就是觉得夜晚出来约炮,吴奇有可能不会来,“东邪”有可能回家,她得有个交代,白天随便找个由头,打牌、逛街等等,都行! 再说,也不需要什么浪漫,何须昏暗作伴呢?。 她到晶崴国际酒店去约炮,不仅仅是约炮这一件事,还有两件事要办。 五一路绿化村菜市场那,有一套老房子,平房,是她奶奶的私宅,不大,也就四十几平米,奶奶去世后,这房子钥匙交给了杨梦,她只能暂时租给别人住,静等拆迁。 有个刚毕业二十多岁的小伙,洪湖岸边的农村人,过来荆州找工作,租她房子半年有余,却拖欠了两千多块的房租,打这小子的电话,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来推去死活就是不交,她本来不差这点钱,想想这小子也是那种老实本分的人,要么确实没钱,也罢! 可最近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她得一点一点善后,房租的事情需要先搞清楚,交或者不交,继续租或者不租,总得给个痛快话,每次打电话这小子,都支支吾吾,很不痛快。 听说他最近在晶崴国际酒店当服务员,她得提前过来找他,当面锣鼓来个了断,再说如果进出被雷军碰见或者他狐朋狗友碰见,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啊!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她想给吴奇一些线索,给“东邪”团伙的一些她所知道的犯罪线索,除报答他的暗恋之恩外,也想治治雷军,让吴奇在岗位上立功。 具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其实她也没想好。 抱着这心态,这理由,这打算,她就咬牙约了吴奇。 这就是疯狂的八零后,奇葩的想法,她不知道这一次约会,后面会出多少让她心惊肉跳的事件。

四 花开两支,话分两头。 柳岳与褚荔垂头丧气从停车场走进宾馆,他俩又在宴会厅来回找了一遍,其实找也是白搭,整个宴会厅已经被服务员收拾的干干净净,近五百平米的空间,就剩两个铺桌布的女服务员,慢条斯理地在那忙活。 他俩从宴会厅穿过走道,就到了客房202。 酒店建筑群体坐落在荆州市中山公园的西南侧,占地面积约四万五千平米,当初规划时,因为几片古树林,被湖北省政府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树种,建筑不能破坏生态环境,对保护树种更不能砍伐或者影响其自然生长,所以既然不可高耸云端,只能平面展开,宾馆的建筑高度最高的也就16米左右,四层是最高层。 两人相顾无言,默默各自坐下,一人在床头,一人在床尾。 你说那小孩会拿你手机吗?褚荔自言自语道。 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小的屁孩,即使拿也拿不动,他妈那表情,很是无辜的样子,应该不是捡了或者拿了我手机的情绪反应。 柳岳回道。 说到情绪反应,他不由自主拿过来褚荔手机,翻看刚才的录像视频,想从录像中寻找一下细节,如果真是那叫春蛾的女人拿走了手机,还能找到她。 柳岳的两大爱好,摄影和研究心理学,摄影师大学的专业,而心理学则是纯业余爱好,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通过表象探索内心活动的轨迹,这是所有犯罪心理学基本知识。 除非受过特种训练,普通人的内心活动是会不由自主的通过表象传递出来的,波涛汹涌或是心如死灰,掩饰或者坦然,你可以管住你的嘴,也能管住你的表情,但你的站姿坐姿躺姿,你的手脚你的眼神,甚至你嘴角与细微的呼吸,都会出卖你。 尤其是手脚与眼神,心理专家,一眼就能识破。 柳岳达不到专业标准,但他从眼神手脚在问答的反应中,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视频反复看了两遍,基本上可以断定,春蛾没见过他的手机。 可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褚荔说:你的手机不是开了定位功能吗?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呢?柳岳急忙打开褚荔的手机开始定位。 首先打开icloud云端,输入itunes账号,密码,找到“查找我的iphone”功能,谷歌地图徐徐展开。 手机的光标赫然显示在宴会厅。 两人心中一喜,拔腿就跑,再次来到宴会厅,好在大门没关,他俩打开宴会厅各组灯光,重新在每个角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可手机光标显示就在宴会厅啊? 一动不动! 打过去,显示关机。 柳岳突然明白,这是自己IPHONE定位功能定位的最后位置,如果手机关机,是不可能定位到手机的。 不开机? 不开机他捡个废品回去干嘛?除非他是傻子。 可以肯定,这个捡他手机的人,一定会开机,只要他开机,点击任何一款APP,褚荔的手机追踪功能就会出现手机图标移动,只要出现手机图标移动,就能在“锁定”功能中与柳岳手机对话。 沟通功能在追踪功能上进行,一旦找到对方,给点钱或者给很多钱,都行,出钱不仅仅是买回来手机,更重要的是买回未来。 一颗定时炸弹就埋在手机里,只要对方心理变态,像陈老师遇见的那个电脑维修员一样操作,那不就炸开了吗? 2005年陈老师助理将电脑交给电脑公司职员谢立翘维修。谢将陈老师电脑内的资料备份,发现名为“life style”及“gill”的文件夹,打开一看竟然是明星艳照,随后与同事史可隽一起欣赏,谢倒是规矩,看完之后便删了,史可隽却心生歹念,也不是歹念,就觉得这活春宫图得来不易,悄悄拷下了艳照,拷就拷呗,你自己回家去慢慢享受,他却鬼使神差地上传到公司连接互联网的服务器。 2006年后,传到云端的艳照开始发酵,变成全球家喻户晓的新闻。 这都是往事,如今这事就有可能重蹈覆辙。 也不能把人都想的那么坏吧? 但万一这捡手机的人就不是善类呢?他就不是善类,他要是善类,会不归还吗?干嘛关机? 心焦的当然是褚荔,她是女人,柳岳也许是着急,也许也心焦,可这种事情发生到最终的结果,也是最坏的结果,受害的始终是女性,这是一个男权的社会,不是母系社会,或许到了泸沽湖畔的摩挲族,这事就不叫事。 她们是母系社会。 两人急一样的急,心路大致相同,但难受的深浅不一样。 就这么胡乱思索着,默默无言两眼泪,失望地又回到202客房。 五 杨梦要找的那小子叫应东生,他妈冬天生的,农村人不会取名,就叫冬生,后来在派出所上户口,片警打成了东生,他父母识字不多,也无所谓,字同音不同,总比叫猫叫狗强,洪湖岸边的孩子,这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他爸还叫“应起”呢!看着普通读起来却别扭。 东生小时候在洪湖岸边玩,掉进湖里,差点淹死,被路人看见捞起,几名壮汉来回做心肺复苏,一个多小时才抢救过来,捡回一条命,着实不容易。 东生成绩不好,读了个职业技校,毕业后就近找工作,武汉消费水平高,他只能独自来到荆州谋生糊口,人老实本分,也没远大的理想抱负,只要能在城市找份工作,不向家里要钱就行。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想找份工作立马安顿下来,没那么简单,2018年春节过后来的,交了两月房租,手上仅剩三百块钱,又被黑中介骗去两百,工作没找到却白白挨了一顿骂,后在蛇入山一餐馆实习打工一个多月,(笔者按:春秋时期,楚孙叔敖尝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及归,忧而不食。母问其故。泣对曰:“儿闻见两头蛇者必死。今儿见之,恐弃母而死也。”母曰:“蛇今安在?”曰:“恐后人又见,已杀而埋之矣。”母曰:“无忧。吾闻有阴德者,必获喜报。汝必兴于楚。”后果为令尹,执楚政。这是荆州蛇入山的来历),老板嫌他言短且迟钝,给了一千多块钱,炒了。 从四月底开始一直在就业与失业状态来回游离,干几天被辞掉,干半月被炒掉,虽百折不挠却艰辛酸楚,有时有点收入有时坐吃山空,有时吃了上顿没下顿,等再次找到安稳一点的工作时已经到了九月底。 没错! 他就在晶崴国际大酒店上班,目前是实习考察阶段。 没错! 柳岳的手机就是他捡的。 当时柳岳看新娘新郎来敬酒,拿起手机拍照,拍完顺势放在餐桌上,而旁边的小宝宝见到新鲜东西就伸手去抓,小手根本抓不住,拨弄几下,手机顺着BB座椅边,掉到地下,散席时都顾着辞别和礼貌性的招呼,谁也没发现,东生过来收拾餐桌,低头眼睛一亮,看没人注意,偷偷捡起来揣进兜里。 城里人都是属蜂窝煤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东生虽是农村人,心眼不多但也不傻,他知道那是最新款的手机,也知道那手机值上万块,也知道机主马上会来寻找或是打进电话来,所以捡起来后立马关机。 第一次捡东西,而且是捡这么值钱的东西,他心里蹦蹦直跳,做贼似的,手忙脚乱边收拾餐桌边心潮起伏。 照理应该还给机主的,但杨梦一直在逼他交房租,而宾馆的工资还没到发放的时间,即使发了工资,也不够他拖欠的房租啊!吃饭是在宾馆免费进行,可是住宿呢?宾馆没有员工宿舍,意味着他要露宿街头。 想着刚到荆州市,第一晚为了省钱躺在红门路车站大厅里,被保安驱赶,被巡警带去来回盘问,就不寒而栗。 晶崴国际酒店,这个酒店不错,环境不错而且待遇不错,关键是解决了他饥一餐饱一餐的困扰,如果能在这里站住脚,以后回家也算是光宗耀祖啊! 光宗耀祖? 捡到手机不还?如果被酒店发现,铁定开除,弄不好会被警察关起来判刑,怎么光宗耀祖? 怎么办? 一边是房东催着房租,一边是拾金而昧会失去工作,两边都是钱惹的祸,窘迫让他左右为难,手随心动,一番哆嗦,一摞盘子差点摔到地上。 好不容易将属于自己的那几张桌子收拾完,他推起不锈钢的回收车,朝消毒间走去,穿过中间连廊时,不时东张西望,透过廊道的玻璃幕墙朝外一望,这一望不打紧,却望见从宾馆大门那边走过来一风姿卓卓的女人。 不由得冷汗直冒。 杨梦来了,她找他来了,找他追讨房租。 我的妈呀! 腿直打哆嗦,东生知道自己躲是躲不过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房东人美嘴利又泼辣,没钱已经不是借口,拖了几个月没交房租,待会纠缠起来,如果让宾馆的谁谁碰见,那还得了? 拖欠人家房租,捡到手机不还,一个宾馆实习生,一个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实习生,东生不敢再想下去,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闪现出来一个字“躲”。 即使躲不掉也还是躲,如果房东找不到他,可能明天还回来,或者会直接去他出租屋那里,不过不要紧,他捡了一部手机呢,手机价值上万块,要是及时换出钱来,不就解了燃眉之急吗? 他迅速推起回收车,大步迈进消毒间,车没停稳,扭身就朝后院跑去,他要躲,从后面东门溜出去,逃到中山公园,再从公园大门出去,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可是,应东生他逃得掉吗?

六 吴奇走的也是宾馆后门。 宾馆和公园相通,中山公园现在改为免费的群众活动健身公园,跳广场舞的约会的闲逛的人群都从不远处便河广场移到这边来,政府要还便河广场一个清静,让这些男女老少分散在古树、山丘、亭台、楼阁、水榭中,各自娱乐。 其实他大可不必绕来绕去,本就没贼心,更没贼胆,与杨梦的约会,他只是好奇,少年的那份激情已被岁月磨灭,如今各有家室,再说他现在是公务员,也是警察身份,这个城市小,这些年没与杨梦见过面但她的传说早有耳闻,与杨梦要是闹出什么绯闻,公务员身份、家庭等等,也许全毁。 再说了,她老公不务正业的事情,吴奇不是不知道,惹上这种人,吃不了兜着走! 吴奇承认自己怂,没那么大的色胆,一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已逝,二是国家这几年惩腐倡廉抓贪官,多少官员搞权色交易,陷入囹圄,反面教材时刻警示着公务人员,让你不敢造次。 既然没那初心,一身正气,怎么又非要从后门走呢? 吴奇也不知道,出租车行驶到公园大门口,他就不由自主地让司机停车付费。 所谓无巧不成书,如果没那么多的巧合,笔者也就没必要啰嗦这段离奇的“爱疯定位”,可偏偏就这么巧。 走进公园,穿过一片枫树林,绕过中间的草坪,约莫十分钟,就快到宾馆门口时,碰到了昔日的同事,那同事很诧异地问道:吴奇,干嘛呢? 啊! 吴奇猝不及防,迎面同事异样的眼光盯着他,仿佛看出他内心的鬼鬼祟祟,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如何回答。 你来在这干嘛?他反问道。 我执行公务啊!那哥们海拔高,一米八几的个,从上往下看吴奇,让他有压抑感。 嘿嘿,逗你玩的,我表妹今天结婚,我来参加婚宴,这不,散了,过来公园找老婆,她带孩子在里面玩呢! 哦!吴奇稳住情绪,回道:我到宾馆去取一份文件。 不会吧?那高个也是警察,看出吴奇眼神里的慌张,不过语气还是很轻松,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去宾馆取东西?上班时间没穿警服,到宾馆也不应该从这儿钻进去啊!该不会和哪个小情人约会吧? 胡说啥?吴奇怒道:咱们一帮哥们就你爱胡说。 嘿嘿!算我胡说,算我胡说,别紧张啊!开玩笑的,那同事边与吴奇错身而过,边招招手,以示拜拜。 吴奇望着他的背影,为自己刚才对话的不严谨懊恼,也是,撞见了同事,情急之下一个谎话掩饰另一个谎话,都是做警察的,谁看不出来? 他开始后悔贸然赴约,好像很荒唐的约会,为什么要过来呢?有必要吗? 真操蛋!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就干出这么荒唐的事呢? 吴奇怔怔地站在小道上,停留几秒,马上反应过来,不能停,如果停下来,那哥们回头,就更让他生疑,得进去,硬着头皮进去,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裤带紧紧地系在自己腰际,难道她会强奸不成? 这一幕和简单的对话,改变了整个故事的走向。 应东生那傻小子,刚好从宾馆后门溜出来,远远望着那高个子警察似乎有些面熟,应该在哪儿见过,就低着头,缓缓朝这边走来,两警察的对话,全被他听见。 东生边走边在回忆在哪儿见过那高个子警察,忽然想起在车站被巡警带走盘问的,应该就是他,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本来做贼心虚,裤兜里揣着赃物,又碰见警察,能不让他激灵吗? 和吴奇一样,他也是百般纠结,手机拿去卖了交房租,一旦被捉住,真就叫一步深渊啦! 不行! 东生犹豫的思想犹豫的腿,犹豫的脚步在自我斗争中开始缓慢起来。 我不能这样,真的不能,我去把手机交到餐饮部经理那里,再去找房东坦白,老实告诉对方自己这段时间很穷,穷到快疯掉,但我是个老实人,现在工作稳定收入稳定,省吃俭用,两月就能还上欠你的房租。 是先去找杨梦坦白呢还是先去交手机,还没想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开始转身回头,而且是坚毅的回头。 洪湖岸边的赤卫队后代,不能给革命老区人民丢脸,即使穷! 也要穷的硬气! 小时候爷爷说:咱们应家,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低头。 至少不能丢了应家祖宗的脸。

荆州有个“软脚坡”。

现在的90后、00后,都不知道,也许“觉楼街”是听说过的,那块的古建筑早拆干净了,目前建的小区名字叫崇文小区,由荆州市崇文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建。

从便河西路往长江大堤向南走,离中山路约一里路的距离,右边有一岔道口(现在已经拆除),顺岔道口往上走,就是一条宽约3米的青石板坡路,坡最陡的地方约30度,在最陡峭的坡两侧,原来是四合院,那种两层木楼的四合院,四个天井四个建筑群,呈8字形分布,四个天井种着四棵参天槐树,稀有的蝴蝶槐,树冠几乎可以把整个天井覆盖,建筑群全是木质结构,瓦屋面,二层有栏杆环道,可以顺着二层的走廊在整个建筑群中环绕,典型的江南中式建筑。

经过几百年的烟熏火燎,那些木板都泛着深褐色的历史痕迹,将此地几百年的爱恨情仇风花雪月沧桑在门墙廊柱上。

旧社会的妓院,听老人们说叫“满红楼”,建国之后改为“觉悟楼”,那条不足一公里的街道也改成觉楼街。

从“满红楼”到长江边,步行也就十几分钟,长江边有个贩运各种货物的码头,旧时非常繁华,那些在长江里行走一两月的商贩,在码头靠岸后,需要一个解决生理问题的场所,于是“满红楼”应运而生。

如果考证古今中外历史,无论是海运还是水运,只要是码头驿站,都会有这样的风月场所,市场的需求导致业态的产生,这是社会经济学的基本原理。

现在的便河广场,在建国之前,是一条河,不宽,四五米的样子,但脏乱差,与臭水沟没什么区别,沿河两岸的居民,都在这里涮马桶,倒便壶,所以这条河叫便河,五十年代初期填平的,不过保留了环绕中山公园的河流,还叫便河。

看官如若不信,可以打开高德地图去搜索。

话说“满红楼”内的一帮妓女,荆州市一解放,她们立马失业,不过政府并没有放弃她们(不像当下的政策,下岗了,没人管你,死活自己去想办法),有病的治病,愿意回家的回家,不愿意回家的,留下来培训,大约有十多个人最后都分配到荆州棉纺织厂,从事织女工作,从妓者到织女,换了个行业,但活累,三班倒,有几个中途就偷偷跑掉了,原来宽衣解带半小时,所有工作完成,你愉悦我享受,何乐而不为?现在累死累活,一天八小时手脚不停息,受不了。

最终留下来的有大姨妈、八姨妈、三姨妈、五姨妈、十三姨妈,她们还是住在“满红楼”,满红楼的产权,被政府给没收充公,再实行重新分配,一间一间的房子,分给有需求的那些贫下中农和工人阶级,留下来不向阳的几小间,分给这几位姨妈。

十三姨妈年龄最小,49年解放时,她才十三岁,不过已经被摧残的丧失生育能力,八十年代末,想着自己这辈子会孤独终老,听人劝,通过介绍,收养了一个男孩,随自己姓雷名军。

都说觉楼街那地方的风水不好,阴气重,本来只有天井处能见到阳光的地方,却被几棵参天大树遮盖,白天都鲜有像样的光明,加上每个天井中间有口水井,据说水井里被投进去过不少不听话且屡教不改的雏妓,更是瘆人。

不管怎样,反正从觉楼街出来的孩子,没几个成器的,而雷军是最不成器的那种,养母的宠爱与从小生活的环境,导致他混到荆州“东邪”的舵主,这些都是事实。

“东邪”凭着拆迁款和分来的回迁房,再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逐渐成东城一霸,他心狠手辣,办事绝不拖泥带水,连“西毒”都敬他三分。

这与射雕英雄传里的“东邪”黄岛主,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他最近比较烦,也比较忙,传来风声,有人告诉他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在“打黑除恶”的行动中,要将他绳之以法。

其实他还真没什么把柄落到那帮警察的手里,平时偷拿卡要勒索与打砸抢的那些事,都是小兄弟干的,这家伙鬼的很,从不亲自动手,即使报警或者被抓,与他无关——帮会有帮会的规矩,你被抓被判,自己扛着,你的全家老小生活费帮会出,如果你胆敢背叛,对不起,可能你会全家遭殃。

不过他有个心结,隐藏很深的心结,就是他还背负着一条命案,这条命案只有他知道,还有,还有杨梦知道,杨梦是他的隐患,他每每想到这些,会心惊肉跳。

他后悔新婚之夜自己的鲁莽,在玩SM时,杨梦不从,他卡住杨梦的脖子,对她说: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老子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你知道十多年前三湾路那个被强奸勒死的女人吗?那就是老子干的、、、、、、。


所谓:行到水尽处,坐看云起时。

柳岳和褚荔一直坐着,客房里没云看,有云也是乌云,心底是一片乌云密布啊,看着手机,都盯着褚荔的手机,就像一个钓者,钩放下去,等着漂颤动的那一刻。

此刻手机屏幕是河水,那IPHONE定位图标就是鱼漂,漂不动,就只能等,死等!

大约四点左右,漂动了!

柳岳和褚荔比钓者还要兴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一平如镜的河面,漂在中央赫然闪动!

动了!

自己手机定位的图标动了!

我的妈呀!

还真是在动耶!

耶!

柳岳看着手机图标的位置,就在宾馆,从宾馆后院往客房这边慢慢地移过来。

自北向南移过来!

忽快忽慢,但还是在移动。

他俩不敢打电话进去,怕惊动了鱼,不!怕惊动了捡他手机的人,他俩看着图标移动,赶紧关门,朝楼下飞奔过去。

幸福的图标此刻就在眼前晃动,那个捡手机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大厅?不,走廊?啊?不,还在后院。

他俩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图标的移动突然停下来了!

最后一次闪动是在大厅。

他俩跑到大厅,除了俩前台服务员之外,没别人。

你俩谁捡我手机了?柳岳额头上冒汗,气喘吁吁地问道。

没有啊!两服务员异口同声答道。

不可能啊?明明刚才手机信号在这里停留,刚才有什么人进出过吗?褚荔问道。

没!没注意,哦!好像没有,不,我们餐饮部刘经理刚才回她办公室去了,其实进进出出的人不计其数,她俩回答的是:刚才,刚才也就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这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确实只有刘经理进来过。

餐饮部刘经理?柳岳见过她,刚丢手机时,回去寻找,那刘经理在门口正与服务员训话呢!

她是从后院进来的吗?

不是啊!她是开车的,从前门停车场进来的,短发服务员答道。

柳岳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图标,还是没动,怪事!他妈的,柳岳暗自骂道。他可以肯定不是前台那两个服务员捡手机,因为图标是从后院移动过来的,她们一看就是在忙活自己的统计或者其它活,没移动。从她们的正常反应也能看出她们没藏手机。

你们刘经理在哪个办公室?他问道。

就在后面三号楼的101办公室,要不,您去找她?

柳岳再次失望地望着一动不动的漂,心瞬间阴沉下来。

行吧!咱俩去问问她,褚荔拉起还在看图标的柳岳,自己也上来死盯着那漂,恨不得从漂上盯出鱼来,双双往101办公室走去。

刘经理确实在办公室,也确实刚进来,刚坐下歇口气,就见一男一女匆匆走进来,没任何前奏,直接开门见山。

——您是刘经理吧!柳岳和褚荔腿迈进门,问话比腿迈的还快。

是啊!你俩这是?你俩有什么事吗?刘经理已看出两人着急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样的!柳岳悄悄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回道:我俩住202,中午参加完婚宴,回头发现手机丢了。

手机丢了?丢哪儿了?刘经理问道,她语速缓和,是因为她处理类似的事情多了。

应该是丢到餐厅了,吃饭时还用过的,散席后回客房发现手机没拿,转回来找,就找不到了!褚荔把大致的来龙去脉又细说了一遍。

那!刘经理能看出这两人应该来回找过不少遍,本来是想说找过没有?打过自己的电话没有?这类的话,想想是废话就忍住了,继续道:你能大概确定是谁捡了吗?客人?还是我们服务员?

不知道!柳岳的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宝宝的母亲春蛾,他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褚荔在回想刚才服务员的话,手机图标就在大厅出现过,而大厅只有刘经理一人移动,只是移动的方向与手机图标移动的方向相反,就插话道:您刚才是从前面停车场进来的吗?

是啊!怎么啦?刘经理看出褚荔怀疑的目光和语气,反问道。

哦!柳岳回道:是这样的,我把手机追踪定位已经打开了,刚才手机信号显示就在大厅,可是我俩过去,信号就断了、、、、、、。

刘经理从桌子后面的班椅上站起来,柳岳赶紧把录像功能关掉,手机背对着里面,迅速打开IPHONE追踪页面。

您看!

刘经理扫了一眼柳岳手机里的界面,没什么异样,说道:这样的,如果你们怀疑手机被我们服务员捡了,我可以把他们都叫过来,就是我们餐饮部的当班服务员叫过来,你们挨个辨认或者盘问,都行!要不报警也行?

按常理她应该把当班服务员都叫到会议室,挨着问话的,可是看柳岳他俩很没礼貌的样子,甚至还怀疑到她本人,尤其是柳岳刚刚悄悄录像的小动作被她识破,从心里感到有些厌恶,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褚荔看出她的不高兴,不高兴怎么啦?手机就是在你餐厅丢的,不是你们服务员还能有谁?

她怒气冲冲地答道:那就请您把服务员都叫过来,我们问,她知道即使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没人会承认,但人在气头上,就这脾气。

柳岳看两人都快吵起来,赶紧转身站到两人中间,正待开口,忽然又看到手机里的漂动了一下,当下一惊。

快看!

手机有信号了,在大厅里呢!

确实!

屏幕显示,漂确实在前面大厅里晃荡,而且晃动的很厉害。

就像大鱼咬钩的那种抖动。

柳岳顾不了褚荔和刘经理的反应,他此刻的速度应该比刘翔和苏炳添还快,箭一般向宾馆前厅射去。

离弦的箭再次射到大厅,没看到异样的人,前台除两个服务员之外,还有俩人在登记,俩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知识分子的气质。

图标在来回晃动,而两位老人身形没动。

怎么回事?

柳岳脑子里嗡地一声,快炸了,这他妈真见鬼了。

见鬼啦!

大白天见活鬼了!

他都要疯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褚荔和刘经理也匆匆赶过来,褚荔赶过来是情理之中,而刘经理赶过来是不由自主,她想撇清责任,也希望他俩找到手机,人之初性本善嘛!

怎么啦?

两双眼睛看着绝望的柳岳,再移到他的手机屏幕上,那图标分明在动啊!

褚荔脑子还算冷静,她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了!

柳岳,她撕心裂肺地大叫道:柳岳!手机!肯定是在宾馆里,她一字一句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定位显示的地点没错,但!不是在一层,不在这个大厅,是在234层的同一位置。

同一位置?

柳岳也恍然大悟,他傻吗?

不傻!

人在焦急时,方寸一乱,很简单的常理,就是一根筋地反应不过来。

——手机可以定位到地点,但定位不到楼层。

二楼?

他俩的202房间,正对着下面的大厅,首先可以排除,因为发现手机不见时,第一时间打就关机,肯定不在自己的房间。

那就是201、203、204三个房间了!

三人顾不上大厅另外四人的目光,也没走电梯,赶紧从消防楼梯朝上跑,201、203都没人住,204也是空的,敲门没人回应,刘经理就给前台打电话,那301到304呢?

看着光标还在闪动,他们确定应该是301到304房间或者401到404房间。

302有人住,301到304被人预定了,还没来,402有人住,403和401一小时前退房,应该在做保洁吧!楼下前台的小姐也在配合破案,哦!她多了一句嘴:

402好像是雷军他们在里面。。

302?

302房间此时斗争的格外高潮。

杨梦10月17日晚,也就是昨夜,在朋友家里打了半宿麻将,手忒背,一直输一直输,本来说好打到12点最后一圈,另外三人看她脸色阴沉,又陪着熬了一个多小时才散场,输赢不用说了,关键是杨梦回家后腰酸背疼的,澡也没洗,倒头就睡。

下午提前过来找应东生那小子,楼里楼外转遍了也没看见,问其他服务员,都说没看见,打电话不接,她嘴里骂骂咧咧地骂着这小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本宫我今天不走了,就在这等你上班。

话虽这么说,其实她还得办其它正事呢。

她到302房间时,一看时间,三点不到,估计吴奇马上就要来了,于是先把空调打开,调到28度,脱了衣服,洗个澡再说。

宾馆的热水很给力,水温合适水压也高,从头洗到脚,洗着洗着,摸到自己满身的伤痕,不由得悲从心来,蹲在淋浴间痛哭一场。

哭吧哭吧,哭着想着,想着日子还得过,又重新把脸洗过一遍,光着屁股回到床边,边穿内衣边思索着,忽然一个恶作剧的念头闪现出来:

穿衣服干嘛?

本宫我今天就是来约炮的,怎么啦?

待会还要脱,多麻烦啊?

再说吴奇那熊样,窝窝囊囊的那熊样,他敢脱我衣服吗?给他一万个胆,估计他也不敢,既然他不敢脱,我就脱给他看,你梦寐以求辗转反侧的女神,是什么样!

还女神呢!

简直就是一疯子,不过疯子也是被恶魔逼疯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本宫今天就是要疯狂一次,你奈我何?

吴奇敲门进来时,是从刚好一人宽的门缝里钻进来的,女神就在门背后,他一眼望去,已是魂飞魄散。

我的妈呀!

杨梦一丝不挂就在他眼前。

眨一眨眼,真的!

你!

你?

你、、、、、、。

一个魂飞魄散的小警察,瞬间空白,他语无伦次,颤抖的心颤抖的手,颤抖的双腿浑身发抖。

我?

我怎么啦?

——杨梦故作正经道。

吴奇从昨夜到今天,一直在设想无数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是万万不会想到的,杨梦就站在那里,一丝不挂站在那里,雪白的肌肤,一对白兔微微颤动在他面前,距离快接近零,呼吸已随女神的嘴,向他扭曲的脸,扑面而来。

他到底是受过专业的警察培训,心里素质再差,也是职业人士,一把抓住杨梦去关门的手,脚后跟就插进门缝,说道:你!你把衣服穿上。

——门是关了,但没管严实,他踏进宾馆的后门,这点就设计完了,他要给自己留个后路,免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杨梦已经料到他这惊恐的表情,这正是她所需要的,惊心动魄呢!本宫就是要故意吓唬吓唬你,约炮嘛!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啊?

她边说边跳到床边,拿起浴巾围在胸前,把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都围住,再从床头柜上取一只烟,点燃,烟雾缭绕朦朦胧胧中,像逗傻子似的,看吴奇下一步怎么办?

吴奇反身关门的动作,是必须做到熟练自然的,他没让女神看出异样。

第一套动作做完,看着女神围上浴巾,心情逐渐平复一些,心里念叨着: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

镇静地问道:你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梦笑盈盈地望着他,故意装出发呆的样子,回道:你过来一点行吗?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咱俩老同学了,怕我吃了你不成?

吴奇定了定神,朝前迈了几步,离女神还有三步之遥。

我呢,是找你有正事,也有不正经的事情。杨梦边回答他边从床边站起来,向前跨了一步,一伸手,就搂住警察的脖子。

吴奇反应再快,也不会料到她出手这么敏捷,刚待挣脱。

门!

哗地一声,被撞开了!

柳岳、褚荔、餐饮部刘经理三人,从消防楼梯赶到3楼一看,走道里空无一人。

关键是追踪信号又没了。

河中间的漂,又死死地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漂动则有鱼,漂不动,不代表没鱼,也许鱼在漂下游动呢?

同理,追踪信号不动,说明捡手机的人就停留在那里,或者停留在那里关机,或者关机走人。

只有这三种可能。

第三种可能出现,就是一个时间差的问题,这么短的时间,捡手机的人不会飞,他一定就在这栋楼里。

这些当然是笔者的分析,当事人没那么冷静,就像一个初钓者,看着漂动而又见不到鱼,恨不得扑下去钻到水底看个究竟。

柳岳此刻就是这种逻辑,不过他更简单一些,既然302有人,那就先敲302的门,进去看看是什么人。

不用敲!

门本来就没关严实。

他扬手准备敲门时,眼睛一亮,门边有条缝,大约不到10MM的光从内面透出来,当下心中一喜,敲的手型没变,手指关节朝外手心向内,手背顺势就把门推开了。

褚荔和刘经理速度差他一步,在后面也跟着过来,身子差一步但视线不差,三双眼睛从搜寻的目光变成诧异的眼神。

看到一幕生动的春宫画面。

杨梦去搂吴奇脖子的姿态,正好影响了她胸前浴巾的扎束,浴巾在那一瞬间徐徐向下滑去、、、、、、。

这!

这尴尬的场面只有在电影和小说里会出现,当现实生活中出现,且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时,让现场的五个人定格在那里。

如果拍电影后期剪辑,估计导演会让杨梦借位遮掩,五人定格的画面停留三秒左右。

不过这不是拍电影,杨梦也不懂错位与借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浴巾从半空中拉上去,另一只手从吴奇脖子后的姿势中撤退下来,双手把浴巾重新扎好,交叉地放在胸前。

你们怎么回事?杨梦基本上没把这尴尬当回事,余光瞟了一眼脸涨得通红的小警察,厉声朝门口问道。

我们、、、、、、我们、、、、、、柳岳结结巴巴的回道:我们找手机。

找手机跑我房间来干嘛?杨梦怒气冲冲,干扰了她的计划,打乱了浪漫的节奏,气个半死。

我、、、、、、?柳岳忘了怎么回答,他脑子嗡嗡作响。

餐饮部刘经理应该是见怪不怪,她从后面跻身进来,把柳岳和褚荔挡在身后,一是她看到柳岳细微的小动作,二是她此时有责任以宾馆管理人员的身份解释,会更合理一些。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她语气中带着歉意,是这样的,我是这里的经理,我的客人手机丢了,显示信号就在三楼,所以我们进来问问。

进来问问也不敲门?真是的、、、、、、杨梦差点就骂脏话,继续道:你们什么手机什么信号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没见过,再说,即使见着了,也不稀罕。

她嘟着嘴,朝床上自己一堆衣物那儿示意,无言地传递信息,告诉这三人,你看,你看,就那爱马仕的包、迪奥的围巾、香奈儿的内衣,会稀罕你那破手机?

吴奇在这番对话中,镇静下来,脸从红到白,从白到紫,逐渐从僵硬到半松弛,他不敢亮明身份,也不敢解释什么,解释什么也是苍白的,问道:你们手机丢了?在哪丢的?

——职业习惯,真不该这么问,以为是在你派出所吗?

刘经理没回答他的问题,扭头对柳岳说道:你再打打你的手机看看。

哦!柳岳手忙脚乱拿起手机转换模式,继续拨打自己的电话。

一条“千年等一回”的熟悉的手机铃声,赫然响起。

通了!

手机通了!

柳岳兴奋地叫出来。

什么通了通啦?什么乱七八糟的?出去!出去!杨梦不耐烦地朝门口三人吼道。

手机通了两次,没人接,三人在确认房间里没有柳岳手机声,也确认无其它异样后,一百个对不起,一千个道歉,然后从门口退出,在喋喋不休的对不起声中,帮忙把门关上。

302门口,走廊里。

三人没任何交流,身形、方向、脚步,几乎同时朝4楼奔去。

到达四层走廊时,撞开消防门的那一刻,手机一直在接通状态,奔跑中,离402房间约10米左右,隐约传来IPONE手机熟悉的铃声。

402!

不用定位了,就在这儿!

十一

402房间的手机响了。

“东邪”正在召开会议,开会时是拒绝一起杂音的,党政机关与企业,哪个单位开会,领导能容忍你打开手机铃声?

党政机关与企业单位领导,最多斥责你两句或者选择无视,或者重申与会规矩。

帮会规矩是更严厉的,这种事情发生,最轻,也是一记耳光的代价。

重呢?

重就是两记老拳打到你痛不欲生,让你长长教训。

今天与会的都是跟着“东邪”混了有些年头的七个拜把兄弟,不是梅超风、曲灵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冯墨风、程英这七大弟子,人数一样,但身份名字和武功不同。

——嘿嘿,武功就不谈了,都是裘千丈那些糊弄人的把式。

今天的会议内容是在当前“扫黑打恶”的新形势下,如何蛰伏与转行,针对以前的一些“切羊”(行话:勒索)行动,是否留下把柄?是哪些人参与的?这些人是否靠谱?等等,通过回顾与分析,展开讨论,得出结论,拿出切实有效的部署和方案。

猫捉老鼠的游戏,就要看老鼠的组织,是不是团队紧密协作,行动是否步调一致,不留任何破绽,这样才能生存。

只要没有命案,那些都是小事。

在迪士尼[猫和老鼠]的故事中,如果当初JERRY有命案,相信TOM也不会让它活过第二集,一百多集里,JERRY始终没命案,才能让故事演绎得以精彩地延续。

他们团队里没有命案,有,也是个秘密,只有“东邪”雷军和他老婆知道。

所以这个组织一直在延续,也一直没被公安系统打击摧毁。

他们像这个城市里的野草,没被斩草除根,偶尔几个小混混犯事的,判几年,再出来,继续加入“东邪”帮,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西毒”就不同了,没欧阳锋的盖世蛤蟆功,却去犯事,犯事也罢,还背负了几条命案,早已全军覆没。

废话少说,言归正传——

话说雷军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止住话吧,扫视了全屋的七位弟子,指着他们人群,瞪着杀气冲天的眼睛,骂道:你们!你们谁他妈开手机了?

屋里乱成一团,众弟子都在口袋里裤兜里掏手机。

不是我!

不是我!

我没有啊!

我的也关机了!

、、、、、、。

都关机了!你们他妈的吃了豹子胆,雷军骂道:都给老子拿过来、、、、、、。

他话音还没落,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劲,一摸口袋,自己的IPHONE手机在口袋里乱叫呢!

“木脑壳”打过来的。

“木脑壳”是帮里的一个小兄弟,也是“东邪”帮里的一名“木眼”(黑话:暗哨),雷军行事辣毒,但谋事谨慎,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周围,都要部署几个“木眼”,“木眼”是不需要参与任何行动,也不犯事,他们的作用是保护领导的安全和保护行动的安全,围绕着帮里领导与团伙作战的外围暗哨,一旦风紧,马上电话通知“扯呼”。

今天荆州市晶崴国际大酒店的周围,四个出入口,都有“东邪”的“木眼”各一名。

可谓严谨吧!

不是笔者的智慧,而是“东邪”雷军的足智多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北边公园里发现了一名,哦!不,也许是两名便衣,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木脑壳”声音有些发抖。

雷军当下心头一紧,便衣?

他摸摸自己腰际的六四手枪,还在,掏出来,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七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问道:怎么办?

怎么办?扯呼!

雷军还在思考如何撤离,或者这些便衣是不是针对他来的,他右手拿枪,左手再次拿起IPHONE,拨回去:

“木脑壳”,你确认是便衣吗?说说他们到底几人?

如果是条子们布网,肯定已经把宾馆团团围住了,其它几个“木眼”为什么没动静呢?

——没有!老大,那便衣好像和他老婆孩子在一起了,应该没事。

雷军松了一口气,他妈的,虚惊一场。

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来,电话又响起。前门的“木眼”打过来的:

——老大!

怎么啦?雷军心头又一惊。

——我看见,看见嫂子好像在宾馆里呢!

杨梦?

她来干什么?

听说是杨梦,他稍稍松了一口气,骂道:你他妈不要有风没风就打电话,老子在开会呢!滚、、、、、、。

杨梦,这个影子在“东邪”脑子里飞快掠过,她没事跑到宾馆来,莫非?

不过杨梦在他心中的地位,远不及目前召开的会议重要,也没往心里去,继续与众人说道:刚才讲到哪了?

讲到、、、、、、讲到文星楼那边卖干货的!

文星楼那附近,有个卖干货的市场,全是从外地贩运过来,香料调料油盐酱醋茶海鲜产品之类的市场,主要是批发,覆盖围绕荆州市周围的十个县市,洪湖监理江陵松滋潜江枝江宜昌石首公安,因为批发,所以价廉,但数量多啊,每个单位数量里,加上一毛两毛的,多了,就不得了。

干货市场是“东邪”帮罩着的,这些一毛两毛的加价,就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

哦!

那咱们继续讲!

雷军理理头绪,正待开讲,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这正是: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十二

402的八个人,都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

他们见过各种场面,其中两人是“三进宫”的老油条,所以面对敲门声,他们没当回事,估计是服务员。

既然外围安全,那这宾馆里面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谁呀?

门没开,先问问话。

我是宾馆经理,有点事!刘经理回道,她直接省略了“餐饮部”三个字,简单,再说宾馆经理他们也不认识,她是怕柳岳冲动闯进去,再遇到尴尬,那就乱成一锅粥了,本来掉个手机不是多大事,如果导致客人群体投诉,她这个参与者也有责任,老板追查起来,问题是不大但影响不好。

可就是她的回答引起了“东邪”帮的八位首脑警觉,如果是服务员,会直接回答做保洁的,房间需不需要收拾,一句不要就回绝了,宾馆经理来干嘛?

什么事?去开门的是老二,门反面有防盗铰链拴着,开,也就10公分左右的缝。

是这样的,我宾馆一位客人手机掉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捡到?刘经理和蔼可亲的面孔与眼神,一身宾馆的职业装,让老二放松了警惕,他朝刘经理的后面瞅瞅,看见一男一女两个焦急的面容。

猫与老鼠打交道久了,都能互相嗅出对方的味来,他知道外面的三人不是猫。

没有!老二冷冰冰的两字蹦出嘴,“哐”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三人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刘经理转身问柳岳:你再打电话看看,看通不通。

通!

柳岳肯定地答道,就是没人接,他手里拿着褚荔的手机,显示连通,传来“千年等一回”的声音。

嘘!那这屋里好像没听到手机声啊!刘经理示意他俩不要闹出声响,静静地侧耳听着。

那就说明,402屋里的手机铃声,不是你的,褚荔逻辑思维比较强,也冷静一些。你想想,如果他们捡了手机,不会这么巧地在咱们赶过来之前,把手机关掉,或者说关成静音模式。

柳岳没理会她的自言自语,他将手机切到追踪定位模式,再次追踪——手机的图标信号显示,在宾馆大门外的马路上,缓慢移动。

真他妈奇了怪了!

IPHONE定位成了爱疯定位,不,疯定位,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柳岳觉得像在与鬼捉迷藏,这个捡他手机的人应该不是人,是鬼,明明在眼前晃动,就是捉不到,忽明忽暗,忽隐忽现,一会关机一会开机。

褚荔和刘经理凑上来,一看,确实手机信号在宾馆之外,鲜活地闪动。

不由分说,赶紧下楼去追,趁着信号没断。

追!

追的念头与脚步还没开始实施,402的房门哗地一声突然打开,刚刚探出半边脸来的“东邪”帮老二,一步跨上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们刚才说什么啊?什么手机丢了?老二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不关你的事。柳岳要着急脱身,追赶自己的手机,边说边从老二旁边侧身想跑。

老二身手敏捷,一把将他胳膊拉住,喝道:什么不关我的事,既然你手机丢了,就到我房间找找。

他拉起柳岳,差不多是架着柳岳,转回头把他推进402。

你看看,有你手机没有?入口走道处,老二指着床上一堆手机,前面“东邪”让他们检查是否关机,七部手机都掏出来,横七竖八甩在床上呢!

七个兄弟谁也没敢收回去。

褚荔和刘经理急忙上来,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手机不是你们捡了,不是!

她俩看都没看清楚里面的那些凶神恶煞,惦记着外面马路上的手机,拉起柳岳就跑。

这次很奇怪,没人喝住他们,也没人阻拦,三人听着身后重重的关门声,朝楼下飞跑。

为什么奇怪呢?

为什么出现这么不合逻辑的剧情呢?

——这就是“东邪”精明之处,他的精明不亚于黄老邪黄岛主。

餐饮部刘经理第二句对话:

“是这样的,我宾馆一位客人手机掉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捡到?”

这里的“你们”两个字,是有漏洞的,她是听前台小姐告诉她:雷军他们在里面,所以知道内面不止一个人,于是用了“你们”两字。

但“东邪”何许人也?他从字句中就找到了漏洞,这三人怎么就知道房间里有很多人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真的是手机丢了吗?还是进来探风?

他脑瓜子转的飞快,吩咐道:老二,让他们进来,我瞅瞅!

当老二把柳岳拖进房间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从那三人的举止中得出结论:这三人不是条子!

——确实是在找手机。

老二嗅了,不是猫,那是老二,他不放心,他得亲自嗅一下,看到底是不是猫?

确定不是猫,是三只过路的“小羊”,才没节外生枝,放他们走了。

门再次关上的一刹那,“东邪”突然感觉不妙,上了膛的六四手枪,刚才扔在枕头边,枕头压着,露出约一半的枪身。

麻烦来了!

后面的那俩女人,海拔那么低,被七八个壮汉挡着视线,进门不到两步,肯定看不见枪,但前面那小子,戴眼镜的那小子,应该看见了!

他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刚刚柳岳站着的地方,一眼望去,露出来的枪身一览无余。

七个兄弟莫名其妙地看着雷军踱步,也不敢问他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他回想起那小子手里攥着的手机,好像下意识地在切换,动作细微,却奇怪,不像是本能反应,应该是职业习惯,在干嘛呢?

难道?

——难道是在录像?

十三

柳岳一个人跑出去了。

褚荔和宾馆餐饮部刘经理没跟上去,也跟不上,跟踪手机像一场激战,上下来回跑,又心惊肉跳,勉强下到一楼,已是精疲力竭,腿软如棉花,扶着墙,缓了几口气,慢慢挪到大厅沙发上,瘫在上面,直喘气。

柳岳——搞摄影的,平时也疏于锻炼,体质好不到哪儿去,勉强能跑,也是强弩之末,心中不灭的念头,支撑着,拼命而已。

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再回到希望,这个该死的捡手机的混蛋,若隐若现的把三人快折腾到极致。

柳岳跑出宾馆停车场的大门时,也不能再跑啦!他脸色发白,全身湿透,上气不接下气,跑,也只能踉踉跄跄地跑,比走还慢,脚后跟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由跑变走,由走变缓慢走。

好在手机定位信号没灭,一直没灭,就像希望的星火,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支持着他朝前迈的步伐。

但——

希望之火始终掌握在捡手机那小子的手中,这小子随时会将星火摁灭,让柳岳陷入无尽的黑暗。

捡手机的向东生,到底怎么在想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

孔圣人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他老人家认为:人带着善而来。

佛家认为众生都带着孽债而来,所以我们要修行,消除孽债,孽缘。所谓:黑夜给了我黑的眼睛,但我注定要寻求光明。

不过笔者认为人是带着善恶同时来到这个世上的,在占有欲的驱使下,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从原始人群进化到社会,用法律来制衡善恶之念。

所以: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标准。

也就是善的最低点在滑向恶的临界点,就由法律来限制你的恶。

这些都是哲学佛学各种教派争论的问题,对于向东生而言,都是些废话,他没那么高的文化,也不会琢磨,更不需要琢磨,他只是为生活所迫,挣扎在善与恶之间的一缕卑微的灵魂。

与两警察擦身而过后,从中山公园返回途中,他就把捡到的IPHONE手机打开,等着机主电话进来,进入宾馆后,首先想着去餐饮部刘经理办公室,他要将手机交到自己领导手上,再去找房东杨梦承诺房租的缴付。

不巧,刘经理不在办公室。

那就先去找杨梦吧,如果杨梦那边谈妥了,再来找刘经理也行,这两件事不矛盾,谁先谁后都行。

总之,坦然面对,总比鬼鬼祟祟强。

可杨梦在哪儿呢?

还在宾馆吗?还是早离开了?他用自己手机给杨梦回了电话,连续拨通两次,都没人接(那时杨梦正蹲在卫生间里哭呢!),真不凑巧,东生在宾馆一层里外转悠找杨梦时,转到中餐厅的后门那儿,碰到一个当班的女服务员,也是餐饮部的,女服务员问他:你干嘛呢?刚才有个挺漂亮的女的找你,是你什么人啦?

是吗?她走了吗?东生问道。

好像没走,我看她找你一圈,后来上三楼去了,

上三楼去了?你怎么知道她上三楼去了?

哦!她和我同时上电梯同时下电梯,我肯定知道啊!我还很好奇呢,这么美的女人,找你干嘛?是你家亲戚吗?

不是我家亲戚,是、、、、、、东生支支吾吾,他不能再说下去了,怕露馅,赶忙谢过同事,扭头就从东边的消防楼道,往三楼跑,跑到三楼一眼望去,楼道空无一人,正寻思该不会是离开了吧?却看见正中电梯门打开,出来一个人,那个便衣警察,在公园里碰见的那个警察,朝他走来,当下心头一惊,警察!在这会奔他而来,什么事呢?

来不及细想,他闪身躲进虚掩着门的布草间,心嘣嘣直跳。

不好!

不会是事情败露吧?

慌乱中掏出捡到的IPHONE,赶紧关机,再将自己的手机关机。他蹲在布草间不锈钢推车下面,捂着脸,大气都不敢出,脑子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等待时机逃跑。

警察进了房间,跟着又是三人上来,对话中好像是机主与警察在交流什么。

我的妈呀!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捡个手机,他们报警了!

不!

不行!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一咬牙,趁着302房间纷乱嘈杂之机,从布草间溜出来,顺东侧消防楼梯跑下去,一步也不敢回头,来到大街上。

看来宾馆是回不去了!

自己暴露了!

要是被警察拷住,关进看守所,暗无天日,不敢设想。

“逃”的念头,在他内心翻滚,波涛汹涌,恶浪翻天。

逃吧!逃离这个城市!

正应了那句话: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他打定主意,就向出租屋逃去,出租屋在绿化村菜市场那儿,穿过公园路,从废旧的体育场旁有个巷子,穿出巷子就是北京路,穿过北京路就到了绿化村菜市场,快,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反正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去收拾行李就走!

反正要离开这个城市了,索性把手机都打开!

反正、、、、、、

反正我要拜拜!

不再回头!

十四

东生去意已决,神经也松弛下来。

佛说: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

不无道理!

东生此刻便是如此,他心间已自在。

IPHONE手机的几遍呼叫,他才懒得管呢!

是我的啰!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回到洪湖去,把手机卖了,换个几千块钱,南下广州,淹没在繁华的南方大城市,鬼都找不到。

快到北京路时,他把IPHONE抛向空中,再接住,再抛向空中,再接住,再抛,再、、、、、、。没接住,

真没接住!

IOHNOE在半空中被另外一只手接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左右两只胳膊就被架住,一左一右,两平头,年龄与他相仿,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发财啦?高个平头海拔约1.8米,瘦而高挑,所以在“东邪”帮的绰号叫“竹竿”,竹竿使劲掐了一下东生的手臂,拿着刚接住的IPHONE,顶着东生下巴,继续道:找他妈你好久了,说!在哪发财啦?

我!

我、、、、、、我不认识你们啊?东生真不认识他们,又好像认识,印象很模糊。

认?认你妹的,草泥马!你不认识老子,老子可认识你!矮个平头骂道,他也不矮,海拔约1.7米,但壮实,浑身的肉,“东邪”帮绰号叫“熊”,就一个字,因为他也姓熊。

怎么啦?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东生哪成见过这场面,吓得腿直抖。

——荆州小调中有句唱腔:嘴里不怕心里怕,腿上像在弹棉花。

他被两人驾着不动,腿弹着棉花。

你他妈忘了蛇入山的事?你小子别装蒜,老子记得你这鬼逼样,一口洪湖乡巴佬的味道。

蛇入山?

东生想起来了:在蛇入山如意餐馆打工的那半月,某天,这两人趁中午人多,在餐馆大厅“擦皮子”(黑话:偷钱包),被东生看见,他正好给客人上一碗排骨藕汤,发现这两人一个掩护一个下手,“熊”的手已经摸进那客人的屁股蔸,眼看要得逞,他情急之下,故意脚步一滑,一碗热气腾腾的藕汤,不偏不倚,正好泼到“熊”的手上和那客人的屁股上,“熊”与“竹竿”一看不妙,逃之夭夭。

因为这事,被老板炒了鱿鱼。

至于老板给客人赔笑赔钱的过程,这里就不细说。

东生想起来是次要的,关键是IPHONE手机和人,被俩平头控制着,不能动弹。

你们、、、、、、你们想干嘛?东生回过神,知道不妙,颤抖着问道。

不干嘛!你妹的!你得给老子磕头,让你妈坏老子的事!“熊”继续骂道:你看,你看老子的手,现在还没好,你总得给个说法!

他把右手在东生眼前晃晃,顺势一耳光打过去。

东生眼冒金星,但本能反应,还是一个字:跑。“东邪”帮俩平头,一个腾出手来在抽他耳光,一个拿着崭新的IPHONE端详,没留神,被东生抽脱身,他拔腿就向前跑去。

“熊”和“竹竿”,可不是吃素的,你他妈跑,跑哪去?

边骂边追:别跑,你他妈跑,你跑得掉吗?

一人如脱缰的野马,在前面狂奔,两人如撵羊的恶狼,在后面边吼边追。

追到巷子口,就是北京路,巷子口出来往西,不到五十米,是一个公交车站,这一站叫:沙市三中,5路、2路、10路公交车,都在这里上下。

东生跑出巷子,一眼看见车站那一堆人,他知道:得救了!

跑不动啦!跑不动啦!东生猴着腰,双手撑着大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停在站台边的人行道旁,认为应该虎口脱险了,至少暂时安全,却偏不其然,“熊”和“竹竿”,根本没放过他,几步就追上来,再次将他擒住。

我让你跑!让你跑,“熊”抬腿就是几脚,管他屁股还是大腿,乱踹。

东生捂着头,蹲在地下,叫饶道:大哥!不不!大爷,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

“竹竿”将IPHONE放进自己的裤兜,揪起东生的耳朵,向上一拽,东生“啊”地一声,惨叫起来。

不是有意你跑什么?“竹竿”继续骂:你他妈一个乡巴佬,到老子的地盘,你逞什么能?

站台上的男男女女,都在等公交车,大白天的,这两人暴打一人,场面火爆,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看究竟。

“熊”和“竹竿”知道帮会的规矩,突然意识到过于冲动,不能在光天白日下乱来,便停止了殴打行为,做出朋友间闹着玩的态度来。

都松开了手,“竹竿”摸着东生的脸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暴风骤雨变成晴空万里,就在瞬间。

“熊”说:嗨!其实咱们是可以交个朋友的,你、、、、、、。

他的话音未完,被人给打断:你们谁捡我手机了?

三人扭头一看,一个文质彬彬带着眼睛的书生模样,惨白的面孔消瘦的身板,夹杂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细而柔软地问道。

——柳岳定位追踪到了!

十五

柳岳循着信号,跟踪到了自己的手机。

信号显示,手机就在车站站台这里停止,依然闪动。

他拐进体育场旁的那个巷子口时,老远看着前面三人在奔跑,而手机信号也跟着在飞速移动。

没错!

就是这三人,手机就在这三个人中间的某一个人身上。

你们谁捡我手机了?柳岳又问了一遍。

“竹竿”瞥了一眼东生,明白怎么回事,他回道:你他妈神经病吧?谁捡你手机?

柳岳一看这三人就不是善茬,不好惹,语气更低:几位哥,如果是你们捡了,我愿意出钱,你们开个价吧!

“熊”没明白怎么回事,推了一把柳岳,朝他骂道:没听见我哥说什么吗?你他妈滚远一点。

大哥!

柳岳的语气几近哀求:你们就还给我好吗?我内面有很多资料,给你们一千,不!两千、、、、、、或者三千,只求你们把手机还我!

找死是不是?

——“竹竿”瞪着眼,朝柳岳吼道: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滚!他边说边下意识去摸兜里的IPHONE。

东生不敢看柳岳,低着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嘟囔着。

“竹竿”见状,扬手拧住东生的脖子,朝柳岳吼道:给你说了我们没捡你手机,你是听不懂还是要找事?

说完拉起东生就朝站台上迈。

5路车来了。从东区窑湾到荆州北门的主干道公交,停下刚开门,“竹竿”与“熊”,左右拥着东生,生生把他推上去,跟着一前一后也上了车。

柳岳喊道:别走!别走!

他心里想着可以出原价将手机买回,一万也行,遇到这种倒霉的事,对方又不是什么善类,只有自认倒霉。

嘴还没张,没想到那三人比兔子还快,不到几秒的时间,就钻进了公交车。

别走!还我手机!他回过神来,追上一步,这一步没踏到地方,正好踩在站台马路牙子的边,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眼镜摔飞了!

手里的手机也摔飞了!

等从地上爬起来,公交车已绝尘而去。

他气急败坏地几近绝望地朝越来越远的公交车,歇斯底里地嚎叫:我草泥马!

卧槽!

卧槽!

柳岳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看着手机就在,就在这三人身上,活生生让他们跑了!

他捡起手机,看屏幕上追踪手机的光标,飞速向西移动,知道自己没猜错,就是这三人捡了他手机。

追!

是追不上了,不行!他脑子转的飞快,得打110.

110吗?

您请讲:

我是,我是、、、、、、。

不要慌,您慢慢说,您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里传来平缓的女中音。

我在!我在、、、、、、。

柳岳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千言万语带着酸楚,不知从何处诉起!

——我在,我在哪?他是外地人,对地理位置也不熟悉,紧张之下望了望站台牌,哦!我在三中,三中公交车站这,我手机丢了,被三人捡到,他们坐5路,5路公交车,跑了!

他急促地尽量清晰地把地点和事件描述一遍,突然发现对方没回音。

怎么啦?

他从耳边快速落下手机,定睛一看:手机没电了!

眼前一片黑!

草泥马!

即使万马奔腾,一千万个“草泥马”,也解不了柳岳此刻的心头恨!

路边溜达的一老头,看着呆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柳岳,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小伙子,你怎么啦?

他语气是关怀的语气,手里拿的收音机,却播放着瞎子阿炳悲伤的二胡独奏:二泉映月。

柳岳悲从心来,气急败坏头也没抬,回道:不关你的事!

老头讨个没趣,悻悻地走了。

柳岳坐了差不多十分钟,也没闲着,虽然绝望,但理智还没失去,他需要理理头绪:

手机是在宾馆宴会厅丢失,捡的人,三个男青年中的一人,从宾馆来回进出,几乎可以肯定是餐厅服务员,男服务员,目标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排查,排查方式有两种,一、找餐饮部刘经理,把所有男服务员叫过来,一一比对,二、查监控,宴会厅里没监控,这是他与褚荔第二次去找手机时,在宴会厅里确认过的,但宾馆其它公共区域有,就在刚才,手机信号在宾馆内部游荡的时间段,这个人,一定被监控所拍到,时间与信号的位置对上,就能锁定到底是谁?

找到他姓甚名谁,立马报警!

警察只要有线索,展开全城搜索,不愁找不到他,再说了,警察的手机定位手段,比老百姓可高明多了,即使你关机,也能通过特种软件,找到你,让你无处可遁!

这么一分析,阴沉的心,逐渐豁然开朗起来。

十六

下午五点半左右,柳岳回到荆州晶崴国际大酒店。

还没进大厅,老远褚荔就迎上来,她用餐饮部刘经理的手机,打自己电话,打不通,又不知道柳岳的方向,只能在宾馆大厅焦急地等待。

怎么样?找到了吗?她看见柳岳脏兮兮的衣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

柳岳垂头丧气地回道:手机可以确定是三个男青年捡了,但问他们都不承认,跑了!

跑啦?褚荔诧异道:看清楚他们什么样吗?怎么不报警?

报警?

柳岳扬扬手中的手机,沮丧地回道:手机没电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褚荔一时没了主意。

咱俩先去找刘经理吧,我知道是谁,可以断定是宾馆服务员,男服务员,她肯定认识啊!

认识?褚荔不懂柳岳心里的打算,跟着他朝后面刘经理办公室走去。

刘经理办公室门关着,不在。

到哪儿去了呢?两人从后面朝餐厅这边走来,走过连廊,还没到宴会厅,刘经理迎面走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刘经理人没到话就到了。

柳岳摇摇头,幽幽回道:找到人了,三个男青年,让他们跑了,不过,我知道是你们这儿的服务员,男服务员,麻烦您带我们去中控室,我要看监控,他在楼里转悠的过程、、、、、。

不用了!刘经理看来也找到了,她打断柳岳的话,微笑道:是!是我这儿的服务员,向东生,你们跟我走吧!

向东生?

刘经理带着他们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我把中午当班的服务员都叫过来了,只有向东生没来,打电话没人接,我问了收拾餐厅的几个人,他们回忆说,你在的那桌,是向东生收的,而且,你在宾馆内面发现信号的时间,向东生慌慌张张地在楼上楼下跑,一个服务员还与他对过话,不过,不过他好像不是在逃跑,好像是在找302的那个客人。

来到餐饮部经理办公室,刘经理把电脑打开,所有她手下的人员,全都登记在册,她打开向东生的档案,让柳岳辨认。

柳岳当时在三人中间,印象深刻的就是“熊”和“竹竿”,夹在中间的向东生,没怎么抬头,印象有点模糊,但照片与他印象中的大致轮廓还是有点像。

照片中憨憨的表情,吻合他当时懦弱的表现。

——一个老实人。

刘经理见柳岳不敢确定,说道:不用怀疑了,向东生!她用手指点了点电脑中的照片,叹口气,继续道:我们这儿的实习生,到宾馆没多久,看着很忠厚的孩子,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呢?

柳岳见她这么肯定,加上有其他服务员的证词,也跟着点点头。

要不你报警吧!刘经理歉意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宾馆也有责任,我们愿配合公安机关来找到他。

报警?

柳岳苦笑道:警察会为这点小事立案?

不!不!褚荔阻止道:还是我们自己找吧,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报警。

——现在人已经确定了,只是一个找到他的时间问题,褚荔不想节外生枝,她有自己的小九九,那手机里的照片,看着脸红的照片,如果警察介入,找到人和手机,一旦翻看,也是尴尬的事情。

书香门第的孩子,脸,比什么都重要。

对刘经理继续说道:我们自己找吧,您忙您的事。

说完,拉起柳岳就出了门,刘经理目送着他们离开,若有所思,在后面想说什么,止住了,摇摇头,再次叹口气:唉!

褚荔拉着柳岳回到自己的202房间,坐下,先把自己的手机冲上电,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通她闺蜜的电话:喂!倩倩,我是荔荔,褚荔啊,嗯!这样的,我男朋友过来了,在晶崴酒店,你把你摩托车骑过来,我男朋友要用一下。

挂完电话,对柳岳说:我闺蜜十分钟就过来,这样,我们自己去找。

柳岳对着刚充上电的黑屏手机愁眉苦脸,没明白她打什么主意,扭头问道: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

报什么警?褚荔有些恼怒,心想:都是你非要拍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否则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一部手机,丢了就丢了,找不回,算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回道:警察不会管你芝麻大点事的,你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上次我钱包在洪城商港被人偷了,报了警,派出所立案,不是一样没结果!

也是!柳岳想起在车站发生的一幕,恨得牙齿咯咯响,自言自语道:一定要抓住这帮王八蛋。

不到十分钟,倩倩和她的摩托车就到了宾馆门口。

到底是闺蜜,二话没说,也不问究竟,将踏板摩托车钥匙往褚荔一扔,再打量一下褚荔的男朋友,一语双关地笑笑:油是满的,随便用啊!

      褚荔和柳岳早在门口候着,他俩已经等不及了,在房间里充电刚能开机,就开始定位,继续IPHONE追踪,信号显示:手机已经到了万寿宝塔附近。

     褚荔将充电宝插上手机,与柳岳奔出宾馆,接过钥匙,也不及与倩倩啰嗦半句,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冲出宾馆,朝万寿宝塔方向狂奔。

      出宾馆门右转没多远,快到荆州长途车站门口,褚荔就发现异样,后面一辆停在宾馆门口的黑色雪佛莱,好像在跟踪他们,听着那车突然起步的轰鸣声,再加上用远光灯在后面不停地晃。

     唐刘禹锡有诗云:流水淘沙不暂停,前波未灭后波生。

十七

      话说“东邪”首领雷军,在宾馆匆匆将后面的事情谈完,让众人离开,留下来在客房独自思考,再琢磨那三人闯进房间的嫌疑。

      他还是无法判断戴眼镜的那小子,是不是用手机拍了他的枪,或者是否看到他的枪,都不能完全确定,但,不能完全确定的事情,就是一个隐患,防微杜渐,这是他行事的原则,从他每次出行和兄弟们行动,四周都安插不低于四个“木眼”放哨,就足以见他行事有多小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诸葛一生唯谨慎。

      普通的聚会,一不贩毒,二不聚众赌博,谁进来都无所谓,但最近风紧,他又带着枪以防不测,带枪也罢,关键是被那小子看见了,如果仅仅是看见了,也罢,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在录像。

     拍照或者录像是要命的玩意。

     你看见了,仅仅是看了,我不承认,你没证据,安全。

     你录像了,留下了证据,一旦告发,那就是铁证如山,跑都跑不掉!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除这个隐患,太危险啦!十多年前三湾路那起命案,估计公安系统早成积案,最后不了了之,但这个带枪的录像牵扯出一堆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刑警的手段。

     还有杨梦,她知道这起命案,如果自己幽于缧绁,这娘们是靠不住的,自己扛住了她都有可能落井下石去举报。

     不行! 

     绝对不行!

     柳岳的影子此刻像一根鱼刺,卡在“东邪”脑海,难受不说,还动弹不得。

     这小子是住在这里,这是可以肯定的,外地人,也是可以肯定的,在找手机,不能肯定,至少不能完全肯定,不是条子,也不能完全肯定。

     现在的条子伪装术越来越好,万一他就是条子呢?如果是条子,这小子的演技可非同凡响,没留丝毫破绽。

     其他七个兄弟都走了,他思考了半天,打电话给大门口的“木眼”:你去前台查查,今天是不是有两人住在宾馆丢了手机,至于理由嘛,你自己去编,如果是有这么回事,你要问清楚房间号,最好能问出名字,哦!无所谓,名字问不问不要紧。

     挂完电话,他又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打听,什么事呢?想起来了,对!杨梦,杨梦今天到宾馆来干嘛?

     他拨通了杨梦的电话:你在哪儿呢?

     我在晶崴国际酒店,怎么啦?有事?杨梦冷冷地回道,她已经退房离开,从宾馆大门朝外走。

     你到酒店干什么?“东邪”想不通,问道。

     到酒店,到酒店找人啊!反正不关你的事。杨梦边打电话边东张西望,她毕竟心虚,看见一光头青年从身边跑过,似乎有点眼熟。

      找什么人?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东邪”从她语气中听出不自然,继续问道。

      怎么啦?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来了?杨梦假笑道:我绿化村菜市场那,我奶奶的房子,租给酒店一服务员,他一直拖欠我房租,我过来找他,怎么啦?你是不是要帮忙?

      “东邪”雷军松了一口气,回道:好吧!告诉我名字,我安排兄弟去找他。他没说自己在酒店,鬼的很,结婚之后,他的行踪一般不让杨梦知道。

       算了吧!你忙你的,不关你的事,我自己搞定!杨梦说完挂了电话,她与吴奇一前一后走出来,吴奇离她约十几米的距离,她脚步变快,要追上去,还有话没说完呢!

      “木眼”在前台随便编了个瞎话,就问清楚了老大要的情报。

       喂!老大!“木眼”打电话给雷军,道:我问了,202房间,一男一女,确实丢了手机,他们还在到处找呢!

      雷军追问道:他们现在还在房间?

      没有,那女的在大厅坐着呢,没回房间,我问那女的,她说她男朋友出去找手机去了!

      出去找手机去了?

      雷军一颗挂在嗓子眼的心,稍微平复许多,看情形,这小子手机确实丢了,而且找手机也是漫无目的的乱窜,他在找手机!嗯!找手机!

      那就说明,他没时间去关心枪不枪的事情,他即使看见了枪,现在也不是主要的问题,问题是,他手机里拍没拍枪?

      雷军分析那小子现在无暇顾及枪,他一定满大街找手机,手上拿着的手机,应该是他女朋友的,那他女朋友的手机现在在何处呢?

      你去看看,他女朋友是不是拿着手机,如果拿着手机,你想办法把她骗出宾馆,抢了她的手机,不惜一切代价,把手机抢走,听明白没有?

       ——他电话继续吩咐“木眼”。

       “木眼”刚走到下宾馆大门的台阶那,还没下去,又折回大厅,仔细瞅了两眼,电话回道:大哥,她没拿手机,怎么办?

        没拿手机?没拿手机怎么办?你他妈傻还是木脑壳?没拿手机就没拿手机呗,你还想怎么办?继续在门口当好你的“木眼”。雷军骂完把电话挂断,没成想那“木眼”又打进来了。

        你没听见吗?傻逼,让你回去盯住每个进出的可疑人物,当好你的“木眼”。

        听见了!老大,不是,不是,我还有个情况向您汇报、、、、、、。那“木眼”结结巴巴道。

      有屁快放!

      是!老大,我刚才看见嫂子从大门出去了,她好像和一个警察一前一后走出去的。

      警察?你确认?

      是!我确认,胜利街派出所的,好像姓吴,对,就是姓吴,我被他抓过,所以认识。

     

 

十八

“东邪”雷军打断了“木眼”的话。

该你操的心,你操,不该你操的心,少他妈废话,什么一前一后的?说完挂了电话。

他现在要紧的是琢磨那个该死的“眼镜”小子和那该死的手机在哪儿!

他们住在202,那小子肯定会回来,他女朋友在大厅没回房间,肯定是在等他,人回来,手机也就回来了,那个像一颗定时炸弹的手机,要排除掉,不留隐患。

抢个手机很容易,他手下几十个小兄弟,干这种事干的多了,但这次不同,以前抢手机被抓,最多拘留罚款没几天就出来,现在是要抢一颗定时炸弹,不能出任何意外。

酒店有保安,也有监控,这些区域不能下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定时炸弹没排除,弄巧成拙,前功尽弃。

考虑成熟后,他给老二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老二是他的心腹,而且也只有他对拿炸弹的两个人面熟,下手最好。

老二折返回来,他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就双双退房,离开了酒店。

他离开是想回家一趟,杨梦这娘们今天有些怪怪的,应该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他能敏锐地嗅出来,从第一次睡她到现在也有快十年了,混社会的,谁敢把闺女嫁给他?再说他这种喜欢玩SM性变态的男人,也只有杨梦能忍,木已成舟,正好顺理成章把杨梦娶了。

黑色雪佛莱的汽车留给老二,他自己打车回家。

且把“东邪”回家后的腥风血雨按下不表,先谈谈老二。

老二洪湖人,帮里绰号“黑铁”,从头到脚黑成一团,最先在荆州市搞飞车抢夺的,骑着摩托车在大街小巷抢夺财物,皮包、项链、手机,这是他主要的目标,已是三进宫的人,后被“东邪”收入麾下,排行老二。

“黑铁”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了,但他也有他的原则——一是女人不抢,二是老乡不抢,这是他的一个心结,小时候看父亲打母亲,他就暗自发誓,这辈子绝不打女人,虽说对“东邪”忠心耿耿,但对“东邪”打女人的做法,却不敢苟同。

二是对老乡,从小在洪湖边长大,爱玩水,两次掉进湖里差点淹死,都是乡里乡亲的救起,所以远走他乡作恶,碰到老乡,也念旧情,要么不抢,要么抢了,事后知道是洪湖人,也会悄悄退回。

盗亦有道,正应了笔者前面那段话:人是带着善恶两面一起来到这个世上。

      “黑铁”得令,吩咐所有“木眼”都撤了,自己一个人在宾馆门口蹲守。

      ——干这么简单的事情,于他来说是驾轻就熟,原来就是干这个的。

      宾馆是不能再进去了,车也得停到没监控的地方,“黑铁”这是叫:病久了,自己也会抓药。

      他不能出任何差错,留下任何线索,从后备箱随便抽出一假冒车牌,见街上人少,换上,换不换也无所谓的,本来挂的就是假车牌,不过他不知道。

     他得等!

     等那两人出来,如果不出来,也要想办法编个理由造个事故,让那两人出来,投石问路敲山震虎声东击西这些套路,他们七个铁杆兄弟,是被“东邪”培训过的。

此“东邪”非彼“东邪”,“东邪”雷军不是“东邪”黄药师,弹指神通、劈空掌、玉箫剑法、落英神剑、奇门八卦、五行遁甲,武功超群,他有的是如何反侦察、防微杜渐、敲山震虎、围魏救赵、暗度陈仓的这些招数,对七大弟子悉数相传。

 废话少说,书归正传。

话说柳岳回来时,“黑铁”正蹲在车尾换牌照,他没看见,“木眼”也撤走了,他孤军作战,少了外援,当然视觉范围有他疏漏的地方。

眼看着天黑,还没动静,他在宾馆对面的树林里,望着里外进出的人,思索下一步如何声东击西,将那202的人引出来,但“眼镜”小子回来没有呢?手机在哪里?不敢确定。

刚才就该留一个“木眼”的!他妈的,太草率了!

正暗自骂着,突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宾馆大门口,焦急地张望着什么,心中一喜,机会来了,这两人要出门,赶紧跑到自己车旁,开门点火发动,再将车门虚掩着,若无其事走到宾馆对面的瞭望角。

他的计划很简单,你俩出来,只要出来,拿着手机,就抢,没拿手机,用刀比划着让你交出手机,得手后拔腿就跑,前面部署的雪佛莱,足以让他迅速逃之夭夭,消失在夜幕中。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一男一女没走出来,而是骑着摩托车,飞奔出来。

不好!

情况有变!

“黑铁”慌忙跑到车里,油门踩到底,一个360度掉头,朝柳岳褚荔的摩托车方向,追去。

     

十九

     汽车追摩托车,不用说了,一脚油门上去,你小小的摩托车,再说又不是赛车,追你,不是小菜一碟?

可“黑铁”想错了,这可不是小小的摩托车,新款贝纳利银刃250,价值不菲,倩倩家是做服装批发的,老爹在山东临沂的几个摊位铺,就价值几百万,她的摩托车可不是普通摩托车,提速、稳定性、操控性,一流的,而且动力十足。

这是次要的,主要的问题在于,荆州市的道路交通,随着车辆增多,已经拥堵的不得了,现在正是晚高峰时间,车流人流可想而知。

     这不是拍电影,搞些莫名其妙的飙车追踪,这是现实生活,现实生活与电影的区别在于它真实,真实的车流人流,熙熙攘攘,让柳岳骑行的摩托车,如鱼在马路上穿梭,要不是他对本地不熟悉,一边听后面褚荔的指挥,一边寻找空挡,早已绝尘而去。

“黑铁”也不是吃素的,原来飞车抢夺靠的就是车技,现在虽说摩托车换成汽车,一样车随心动,从后面咬住“银刃”不放。

柳岳和褚荔都发现了异样,他俩不是江湖中人,也没什么仇家之类,柳岳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褚荔一名老老实实的幼儿园女教师,更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会有人追呢?

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管他追不追,我要的是追踪我的手机,看着光标定位,是不是在移动——柳岳戴着头盔,大声在呼啸声中喊着。

是!

褚荔也在疾呼:喂!赶紧往前,前面过了北京路,不远有个转盘,顺着转盘往左,是一条通往长江大堤的直路,爬上长江大堤,你就看见万寿宝塔了。

知道啦!你坐稳小心啊!

没问题!褚荔一手搂着柳岳的腰,一手拿着手机,手机连着口袋里的充电宝。

“银刃”在奔驰。

“雪佛莱”也在奔驰。

快到三岔路转盘时,“黑铁”驾驶的雪佛莱离柳岳驾驶的银刃,距离差不多不到四米,“黑铁”见车辆不多,准备撞上去,不能正面撞,如果正面撞,前方的银刃会车毁人亡,车腾空而起,人和车从半空中翻滚下来,那还有命?要是背上命案,他“黑铁”这辈子就算玩完了。他得用左保险杠侧着撞过去,摩托车侧翻,人最多重伤。

再说,后面坐的是个女孩,朝一个秀发飘飘的女孩撞去,他心不落忍,这也是他的短板。

也就是千钧一发的瞬间,银刃突然左转,他距离太近,心里打着主意,还没反应过来,车顺着北京路,继续往白云桥方向奔去。

生死有时就在一刹那,柳岳和褚荔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一秒的时间里,就有可能撒手人寰,柳岳一扭头,看后面的雪佛莱不见踪影,心底暗喜,右手再催油门,朝长江方向疾驰。

从廖子河路穿过沿江大道,顺白云路爬坡,不到三分钟,银刃就到了万寿宝塔附近。

此塔是国家重点文物,明嘉靖三十年建成。塔为楼阁式塔,砖石结构,八角七级,高40余米,下设高大石座,座上嵌扛塔力士,顶施葫芦形铜鎏金塔刹,内藏毛太妃手抄《金刚经》。

不过,现在不是描述宝塔的时候。

刚停下车,柳岳就问褚荔,信号还在吗?

还在呀!不过,不过、、、、、、褚荔声音有些变调:好像光标不动了!

不动了?

柳岳一把接过手机,定睛一看,真他妈见鬼了,光标确实在这附近停留,但没动。

他切换到通讯模式,给自己手机打电话,糟糕,手机关机。

——也是万马奔腾草泥马,刚到这里信号就消失,见鬼!

褚荔说道:刚刚都有信号的,人,应该在附近,咱们找找。

手机定位最后的信号在万寿宝塔旁的长江大堤上,他俩匆匆朝定位方向跑,柳岳认识那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一定在一起,所以他在稀少的往来人群中,借着路灯的光辉,仔细辨认与寻找。

没有!

还是没有!

再往长江大堤边外侧的浅滩上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向东生

东生,距离也就四五米的样子,丧魂落魄,浑身上下就剩一条破旧的内裤,光脚丫子,双手交叉,十月的江风在他身上拂过,身影就如筛糠般颤抖着,牙关上下抖着咬合,咯咯直响,他在江滩上踩着鹅卵石,蹒跚地迎面走来!

不!是哆嗦着迎面走来!

柳岳为什么能一眼认出他呢?

这是职业养成的习惯,他是做摄影的,对人像有独特的记忆,在餐饮部刘经理那儿看电脑档案时,他就牢牢记住了这张脸。

脸颊虽然昏黄与扭曲,但五官的特征,柳岳一眼就认出他来。

我手机呢?

柳岳和褚荔异口同声质问道。

 

二十

手机?

东生一怔,不过很快认出了眼前的这位眼镜哥哥,就是机主。

东生哭丧着脸回道:手机被他们抢走了!

柳岳和褚荔看着情景,又气愤又可笑,却笑不出来,他也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褚荔对柳岳说:赶紧,赶紧把你大衣脱下来,让他穿上。

柳岳还没等褚荔把话说完,早就已经开始脱了,救人要紧!他也是受害人。

裹着柳岳的大衣,东生稍微暖和一点,蠕动着嘴唇,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的,本来捡了你们的手机,我也是准备还给你们,可是!可是、、、、、、。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凉嗖嗖的风,酸楚楚的泪,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别说了!先给你找件衣服穿上!褚荔心一软,她就见不得男人哭,一个大老爷们,悲惨到这般田地,就为了一部IPHONE手机。

他们怎么着你啦?打你了吗?

没有!没有!东生卑微地回道:原来我在蛇入山餐馆打工,他们去餐馆偷客人钱包,被我搅黄了,他们怀恨在心,就过来找我,碰巧我捡了你们的手机,就、、、、、、。

大概因果关系基本上明白了,“熊”和“竹竿”为报复东生,把他挟持到江边,也没殴打,将他浑身上下的衣服扒光,扔进长江,后来见东生的旧手机破烂不堪,也扔进长江,然后,扬长而去。

三人边沟通边朝岸上走,褚荔看东生脚上黑乎乎一片,叫声停下,弯下腰一看,他两只脚都被碎石扎破,鲜血直流,她赶紧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撕成两半,给他包扎好,两人分左右,继续扶着他朝摩托车方向走去。

到了银刃200摩托车那儿,柳岳说:褚荔,你和东生在这稍等,我去下面买两件衣服过来。

他也冷,刚才江风一吹,手脚冰凉。

好吧!顺刚才来的那条路,你下去第二个红绿灯右转,有一家男装店,你快去快回,

你微信支付宝里有钱吗?我没带现金。柳岳扬扬手里的手机,转身跨上摩托车,突然想起什么,侧身问道。

有,密码还是老密码,你直接支付就行。褚荔目送着柳岳离开,对着他喊道。

不到三分钟,柳岳来到男装店,鞋子、裤子、大衣,胡乱挑了一套,一问,要一千多,柳岳知道他外地口音导致的结果,对店主说:我是去救人,给别人穿的,如果我自己穿,也不会到你的店里来买,给打个折吧!

什么?救人?店主有些莫名其妙,这理由也太荒唐了吧?

真的!柳岳焦急地回道:我买给别人穿!

那好吧!给你打八折,九百五,支付宝还是微信?

店主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也不像是在骗人,宰人的念头打了八折。

柳岳用支付宝一扫,发现余额不够,再用微信一扫,店主那边传来“微信收款已到账”的声音,他来不及等店主包装,抱起一堆就走。

再回到长江大堤上,一辆黑色的雪佛莱轿车,赫然停在那里,车没熄火,发动机嗡嗡地叫着,一个黑乎乎的男人,柳岳认识,就斜倚在车前门那儿,东生、褚荔被明晃晃的刀,拦在他身后。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黑铁”赶到!

“黑铁”在三岔路口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他在不远处凯乐大酒店门口掉头,等他顺廖子河路朝上赶的时候,失去了目标。

死踩油门,从廖子河路与沿江大道交叉路口,往东,追了几公里,没看见,又折返回来,往西,追到南湖路四医院前,也没看到,

他计算着车速和车程,知道自己方向错了,再次返回来,在白云路与沿江路的交叉路口,向上开到长江大堤上,左右一瞅,心中窃喜: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右边往万寿宝塔方向,那男孩女孩,矗立在寒风中,一动不动呢!

雪佛莱缓缓开过去,停下来,一看,男孩是男孩,却不是他要找的男孩。

你男朋友呢?

褚荔看来者不善,反问道:你追我们干什么?

追你们干什么?“黑铁”骂道:这不是你问的,老实告诉我,你男朋友呢?手机呢?

褚荔正待回话,旁边东生将她拦在后面,抢道:手机,手机被他们抢走了!

抢走了?谁抢走了?你他妈敢骗老子是吧?“黑铁”扬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

东生今天涨了教训,白天被人打,晚上又来一顿,他本能地头朝后一扬。

没扇着!

哟嘿!你小子敢给老子玩“躲猛”是不是?(躲猛是洪湖方言,意思是捉迷藏)。“黑铁”正要朝他俩袭去,从身后一束光扫射过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呼啸着朝这边驶来,他停止了攻击。

他听着熟悉的摩托车声,知道正主到了。

于是——掏出了明晃晃的刀。

二十一

柳岳停下摩托车,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怪事。

万寿宝塔下,老天作证,古城荆州,让他又爱又恨,爱的是这里的褚荔,恨的是这里处处与他作对的人,为了一部IPHONE手机,费尽心思地折磨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折磨我?

为什么?

你为什么拿刀?

你为什么追我们?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就是一部手机吗?

老子不要了行吗?

不要了行吗?

不要啦

啦!啦!啦、、、、、、。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直震荆江大堤。

他完全疯了,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今天所有的煎熬,不禁悲从中来,他咆哮着,怒吼着,像一头发疯的怪兽,抱着一堆刚买的衣物,不顾一切冲向雪佛莱,冲向“黑铁”明晃晃的刀。

“黑铁”踏入江湖,经过多少风浪,可是,他第一次看见,看见一只病猫,此刻如疯狗一样,居然对他的刀,无所畏惧。

这!

这他妈太不正常了,这小子疯了,完全疯了!“黑铁”后退一步,忍不住骂道:你他妈不要命了?

老子就是不要命了,手机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你们这帮混蛋,混蛋!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为什么?不就是一部手机吗?

柳岳咆哮的声音伴随冲刺的速度,一点不减,他身体离“黑铁”的刀,即将零距离至负零距离接触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刀突然转向,不偏不倚,刺到“黑铁”的左手腕,划过他手腕上的手表,在“黑铁”手腕上割出一道血缝,血,顺势流出来。

“黑铁”也被疯子给吓蒙了,要不是那块手表,估计动脉或者静脉,已经被刀割断。

东生救了柳岳一命,也救了“黑铁”一命,如果柳岳命丧刀下,他“黑铁”也玩完——东生见柳岳不要命地冲过来,大叫一声不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冲向“黑铁”拿刀的手,来不及抓,乘着身体的惯性,双手推开“黑铁”手臂,手臂一弯,正好刺中拿刀人自己。

“东邪”雷军的七个铁杆兄弟,与“东邪”黄药师的七个徒弟相比,武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有一丁点弹指神功九阴白骨爪的绝活,也断然不会伤到自己。

“黑铁”左手腕一麻,他余光一撇,知道刀口不深,没甚大碍,正待反扑,突然远处惊天霹雳的一声大喊,有人喝道:你们干什么呢?

四人同时镇住了,随着那人的脚步快速跑过来,另一句也随之跟上来:警察,别动!

来人正是警察!

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派出所一名普普通通的民警!

吴奇!

吴奇恰好赶到!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无巧不成书,偏偏在节骨眼上,吴奇赶到!

吴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也是追踪而来。

在晶崴大酒店302房间与杨梦约会,被柳岳等撞个正着,撞上就撞上呗,她杨梦还没穿衣服,让他又恨又尴尬,这都什么事啊?

这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关上门之后,他心里一团乱麻,继续问杨梦你找我什么事?

杨梦也被意料之外的撞见吃了一惊,故作正经地回答:没什么,我过来找宾馆的一服务员要房租,顺便就把你约到这里来了。

要房租?

要房租与我有什么关系?这有点莫名其沙吧?气愤之余他把莫名其妙说成莫名其沙。

好吧!咱们开门见山,杨梦那时也索然无任何兴致了,把大衣裹在身上,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从初中就开始暗恋我?高中也一直暗恋我?我就想知道个答案!

真奇怪!吴奇看着杨梦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赤裸裸的追问,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又是一个没想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再问,有意义吗?他本来进门的感觉就像入错山门,进了盘丝洞,被妖精如此盘问,又无法正面回答,如唐僧般的念头: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你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有啊!我都跟你说了,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和不正经的事情,那咱们聊聊正事吧!是这样的,我呢!想跟你说说我老公雷军的事情、、、、、、。

你老公?

算了吧!

吴奇不想再听下去,他拔腿就往外走。

杨梦说:你等等我,等等我,我真的有要事和你谈!

可那人毅然决然地背影,拒绝了她无力的喊叫。

吴奇从晶崴国际酒店出来,没走后门,他走得很慢,边走边想,所以磨蹭。出门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也没再顾及杨梦后面的追赶,上车关门,催司机朝胜利街派出所驶去。

回所里没什么事,不过脑子一直恍惚,他知道戴眼镜那小子的细微动作是在干什么,他在录像,把杨梦搂着他脖子的过程,全部录下来了。

所有过程的事后解释,在视频面前,一切都是苍白的,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要是视频资料被传到网上,他面临工作不保,面临家庭不保,面临杨梦的、、、、、、这视频资料足以毁了他的一生。

不行!

他得回宾馆,回去找他,找他解释一切,让他把视频删除。

这么想着,他就提前下班出了派出所,赶到宾馆时,一问,那丢手机的戴眼镜的小子,出门了,估摸着待会会回来休息,一看时间尚早,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他就去取他的摩托车,在廖子河路蓝星建材市场的对面一个角落,有个修摩托车的是吴奇表弟,他每次摩托车坏了,都在那修,便宜而且自家人,靠谱。

晶崴国际酒店离蓝星建材市场,也就三站路的里程,他反正也无事,慢慢走过去。

路过廖子河与金龙路交叉路口时,从街边一服装店走出来一眼镜男孩,他看着好像面熟,不能完全确认,想喊,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等他几步赶上来时,那眼镜男骑着摩托车,奔江边疾驰。

他急忙走进服装店问店主,刚才那男孩操什么口音?

好像是普通话吧!夹杂着湖南口音,外马!(方言:外地人)

湖南口音?吴奇一听,心中一喜,就是他,不错,就是那个拿手机拍照的男孩擦身而过,他追出来,顺着柳岳的方向,朝长江大堤边跑过来。

老远!

还在长江大堤的半坡上,他就听见熟悉的湖南普通话,在大堤上嚎叫。

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指引着他迈向瞬息万变的打斗现场。

二十二

再谈谈“东邪”雷军。

雷军与杨梦几乎前后脚进屋,自己家里。

三湾路一间平房。

照理一个帮主不会住平房吧?“东邪”黄药师都拥有一座世外桃源桃花岛,你“东邪”雷军,会住平房?

非也?

先说说这房子吧!

房子坐西朝东,占地面积约三百平方米,前有厅后有院子,三间卧室在中央,分前后三道门,前面防盗门,门后是木门,后院往西,宽约80CM的后门,前门往前,一片柏树林,距离三湾路约半里路,后门通村里的各条小巷,南边与邻居一墙之隔,北边是一条窄巷。

说起这间房子,也算是有些来头,原觉楼街“满红楼”的大姨妈、八姨妈相继去世,十三姨妈和五姨妈、三姨妈,年龄也大了,每天奔波在荆州棉纺织厂与觉楼街之间,累!后来一琢磨,干脆在荆棉附近租个房子吧,房太近也贵,租不起,于是找到这农村的一间破房,步行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三个姨妈,一人一间房。

“东邪”雷军,八岁时,也随着三个姨妈搬过来,她继母十三姨,是最后一位去世的,去世后,整个院子就他一人,狐朋狗友一堆,数他脑子灵光,集体公投为王,慢慢发展到一代帮主。

他可不止这一套房。

原觉楼街的拆迁,还建的崇文小区,有两套,中豪明珠城与福泰金色世家,各一套,好歹是一代帮主,怎么会就一套房呢?狡兔尚有三窟,他雷军,能一套房?不可能。

但他选择住这个平房,是有原因的,与他职业有关,平房北边相隔一条窄巷,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原来荆棉堆放杂物的仓库,后荆棉改制,新任领导也不知道还有一个独立产权的仓库,遗忘在三湾路。

正好这个仓库,用来布置他的“木眼”,他有一个“木眼”,长期住在废旧的仓库,从雷军厨房橱柜下方,他安排兄弟,挖了一条通道,通道直通隔壁仓库,仓库长期停着一辆本田250摩托,这是他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半夜如果被警方前后夹击,他可地遁而逃。

那些高档小区,住进单元房,一旦东窗事发,警方布控,你逃的机会都没有,那不就等着瓮中捉鳖吗?

——精明吧!

这个秘密杨梦不知道,她嫁过来时,早已形成,那是“东邪”犯下三湾路强奸致死一案后,给自己留的一条绝密后路,他明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可踏进江湖,一步走错,步步皆错。

他不得不防。

院内蝴蝶槐、室内豪华装修、奢侈品、名贵家具等等,暂且按下不表,说多了都是废话。(笔者第一部小说【原醉】出版前,请著名的戏曲大家胡小孩老先生做序,他老人家教导有方:抚摸你那神圣的细节吧,伟大的小说都有丰富的细节,细节的真实是最大的要求。

但【爱疯定位】没时间细说,只能一带而过。)

抱歉!老人家!

继续——

雷军进门,看见杨梦在卧室换衣服,漫不经心地问道:刚回来啊?

哦!你回来了,杨梦回道,她在酒店洗了澡,但穿的是昨天的衣服,尤其是内衣,当时在酒店寻找向东生上下奔走,一身汗,裹着满身的汗臭味,很不自在,她必须换。

回来就换衣服?雷军有些狐疑。问道:那欠你房租的小子叫什么?

叫、、、、、、杨梦突然忘了叫什么名字,她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在飞速回忆,项链不见了,那条卡地亚的项链,价值三万多呢,好像是掉在客房浴室里,当时洗澡时,摘下来记得放在洗面台上。

   叫什么?我安排兄弟去找他,他妈的胆肥了,敢欠我媳妇的钱。

   叫、、、、、、杨梦还是想不起来,名字在嘴边,可脑子里是卡地亚金闪闪的项链,眼睛挪向米黄色爱马仕的包。

   你在找什么?雷军看出不对劲,问道。

   没找什么,没什么!杨梦嘴上说没什么,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提包,她拉开拉链,翻看着。

   “东邪”何许人也,立马从细节中看出不对劲,她的头发没吹干,乱糟糟地披到肩上,脖子上项链没戴,大白天的换内衣?

    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他转身出了卧室,往后面院子浴室里走去。

    三分半钟!

仅仅三分半钟,雷军返回。

   气氛从阴沉到狂风暴雨,在三湾路平房卧室内。

   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到酒店开房去了?

   给老子戴绿帽子?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胜利街派出所的吴警官是不是?

   是不是、、、、、、?

   杨梦表情与眼神出奇的冷,冷到北极的寒风都无法比拟的那种冷,这种冷,可以将狂风暴雨冰封在任何时空,任何地点。

  她习惯了!

  这种非人的折磨,已经成家常便饭,于是冷!

  只有冷,才能让魔鬼胆寒。

  是!怎么样?就是去开房去了!约炮去了!没有辩解,无需掩饰,她的眼神冷,她的表情冷,她的身形冷,语言如北极的冰块,席卷着风暴,铺天盖地,砸向“东邪”。

  你、、、、、!

  你他妈、、、、、、

老子要、、、、、、。

 “东邪”已气得恼羞成怒,一时语塞,眼前这泼妇,老子今天要灭了你!

   ——手掐向杨梦脖子的一刹那,兜里手机来电声响起。

二十三

   电话是“黑铁”打过来的。

   ——大哥,事没办妥!

  事没办妥?操!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你他妈、、、、、、“东邪”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用左手食指,指着杨梦,他骂“黑铁”的同时,也在骂杨梦。

  怎么回事?

  快到手了,警察恰好赶到,人带走了!

  人带走了?什么人,你不是也、、、、、、你也在警局?

  没有!大哥,我跟在后面,他们应该是回晶崴酒店去,我到了塔桥路这儿。“黑铁”大概把过程描述了一遍:

   吴奇走过来,没看见他们继续打斗,就问道:你们在干嘛?

   没!没干嘛!“黑铁”在警察过来之前,就把刀藏好,继续回道:我们闹着好玩呢,这不,您看,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吗?边说边把旁边的东生搂到怀里,搂他,是有三层意思,一是听出他的口音是老乡,洪湖岸边家乡人;二是看他落魄的样子,下身什么也没穿,光着腿脚,恻隐之心大于暴揍之心;三是做给面前警察看的。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那你们刚才、、、、、、?吴奇不相信,明明戴眼镜的那小子刚刚在嚎叫,一眨眼功夫,就云淡风轻?没那么简单吧!

     褚荔被柳岳的疯狂吓坏了,紧紧搂着他的胳膊,他俩一外地人一本地小小幼师,哪成见过刺刀见红的事情,只听说有黑社会没见过真正的黑社会,见,也是在电影里见过,今天寒风凛冽中,又是追逐,又是拿刀,无缘无故被追杀,真实版的黑社会就让他俩见识了什么叫心惊肉跳。

     只是有一点没想明白,我们的手机丢了,你为什么会追杀我们呢?这没有半点逻辑和因果关系,让他俩一头雾水。

     吴奇问柳岳:你们有什么事吗?

     没有!柳岳从疯狂中已冷静下来,他摇摇头,没说话。

    吴奇看也没什么事,后面也不再追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找柳岳,于是说道:那你们一起和我回宾馆吧,我还找你们有事。

    东生穿上新买的服装和鞋,跟着吴奇走了,大堤下面是吴奇的摩托车,他要到那里带东生回宾馆,柳岳和褚荔惊魂未定,既然警察解围,他们也不会多事,甚至都不敢多言多语,骑上银刃250,也朝宾馆驶去。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老大——“黑铁”边开车边打着电话。

    警察带那几个人走啦?他还找他们有事?“东邪”雷军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汗毛也竖起来了。

    不好!

    警察找那小子,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为丢手机的事,一种就是为另一部手机上录视频的事,不管哪样事,都是要命的,他不会不去看手机上的视频,即使他不看,那戴眼镜的小子看了,也会交给警察。

     该死!

     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比要杨梦的命,比戴绿帽子,比其它所有事情都紧迫。

     不行!

     不行!

     他在卧室团团转,脑子里各种假设也在团团转。

     杨梦惊愕地看着他如热锅上蚂蚁一般转变态度,知道他出了大事,不是简单的事情,平时哪个小兄弟被抓进局子,都没见他这么着急,一定是大事,什么大事呢?还有什么比他背负的人命债更大的事情?莫非、、、、、、。

    她坐在床前,自言自语冷笑道:善恶终有报,你死去吧!

    你、、、、、、“东邪”扬手一巴掌要抽过去,面对杨梦无惧的眼神,停留在半空中,他还不能这么冲动,他脑子转的飞快,这娘们不能逼急,逼急了她真去告发,我也算玩完了。

   目前不是收拾你的时候,等着!等老子那边处理完再回来处理你!

绿帽之恨,

不共戴天,

此仇不报,

誓不为人。

他心里这么想,杀气腾腾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没再理会杨梦,摸摸腰际的枪,稳稳别在那里,他得去与“黑铁”汇合,还得重新部署几个“木眼”,团团将荆州市晶崴国际大酒店包围,让你插翅难逃,你可以逃,但手机不能逃,手机不逃,重重的危机,就化解于无形之中。

喂!“黑铁”,命令白天守住四个出口的“木眼”,迅速回到原岗位,不惜一切代价,抢回手机,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嗝屁朝梁,都要抢回手机,听明白了吗?

是!老大,我这就安排!

人,可以放,但,手机必须留下!“东邪”一字一顿,生怕“黑铁”不懂手机的重要性。

他出门后想起什么,走了几步,又折回到北边的小巷,摸到废旧仓库边,敲开生锈的小门,去检查了一下他的本田250,红色的摩托车,这是他的习惯,那部摩托车几乎没用过,但要保证随时启用。

仓库唯一的“木眼”闲着无事,已经睡着了,被老大叫起来,打着呵欠说:老大,我每天都会检查一遍再出门,放心!

——他其实是不知道这部摩托车是干什么用的,每天晚上让他回来陪着睡,奇怪。

好吧!你辛苦啦,过几天我换另外一个兄弟来替你!“东邪”边说边轻轻把门带上。

今晚!

是!

就在今晚!

他还得回来!

后院着火的事,也是要处理!

不能等!

二十四

    一上高城万里愁,

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唐代诗人许浑有诗来云。

    柳岳与褚荔,差不多可以比喻为蒹葭。

    一小到不能再小的小老百姓,只是因为一部手机丢了,定位追踪,却引来危机四伏,杀机重重。

    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东邪”已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他俩以及他俩的手机,一网打尽。

    那是后话。

    且说他们两部摩托车四个人,一前一后,一行回到宾馆,后面“黑铁”远远跟着,也没必要跟那么近,前面有警察呢!所以也没发现。

    四人刚到晶崴国际酒店大厅,正好碰见刘经理,不用说,她很诧异,东生居然回来了?还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还有那个302约炮的男人,也跟着。

   手机找回来了?她对着四人问道。

   没有!没找回来。

   东生?向东生?不是你拿了?难道、、、、、、?刘经理看着一身不搭调的东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嗯、、、、、、不是、、、、、、!东生低着眉头,连正眼也不敢看刘经理,支支吾吾道:是我捡了,我是要还给他们的,可是、、、、、、可是、、、、、、可是被别人抢走了!

   刘经理失望地摇摇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不用报警了,我就是警察!吴奇在旁边回道。

  啊?你就是警察?刘经理脑海里浮现下午的场景,张大了眼睛和嘴巴,赶紧抬手捂住,看怪物似的看着吴奇。

  是!我就是警察,胜利街派出所的,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来是、、、、、、我来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想解释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当时的情景,三人看得一清二楚,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大厅里川流不息的人群,也不是解释的地方,他对刘经理说道:这样吧,咱们一同到你办公室,把两件事情都说清楚,他们手机丢失的事,本来不是我的辖区,但我可以让车站派出所的同事过来,给你们立个案。

   也好!也好!刘经理好奇心驱使,也想听听这位警察如何圆他的约炮场景,向东生这小子是怎么捡到手机又怎么归还又怎么被人抢?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很值得期待呀!

   忙不迭地回道:行啊!走,我办公室在后面。

   说完五个人一起往她办公室走,吴奇边走边打电话:喂!周军啊!我是吴奇,我在晶崴酒店啦,这样,你带个人过来一趟,这边有个客人手机丢了,你俩过来立个案。

   我过来立个案?手机那边周军问道:他们报警没有?没报警先报警,我在值班啊,随便出警、、、、、、。

   吴奇打断他的话:你别废话了,赶紧过来,报警的事,我这就让他们打110。说完跟上一步对柳岳道:你先打110报警,我同事他们马上过来。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柳岳和褚荔对视了一个眼神,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警察在这里,你不报警,难道还想隐瞒什么不成?

   喂!请问您有什么事?110接线员还是下午那个在值班,看着来电号码熟悉。

   哦!是这样的,我的手机丢了,在晶崴大酒店,不,在万寿宝塔那儿、、、、、、。

先生!请您说清楚,您人在哪里?手机到底是在哪儿丢的?——接线员莫名其妙,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会三中车站,一会晶崴酒店,一会又是万寿宝塔,你胡说八道,是想骚扰警察吗?

不是!是在万寿宝塔丢的,我人在晶崴酒店。柳岳脑子没毛病,说的也没错,但七八个小时发生的谜一般的事,不是他三言两语能道出来的。

 喂!我来说,吴奇见柳岳说不清楚,抢过电话来:同志!我是警察,胜利街派出所的吴奇,这样的,我在晶崴酒店,他就是报个警,事情由车站派出所的同事过来处理就行,我已经打电话给周军,你安排他们出警即可!

到底是警察,几句话就能让接线员听懂。

几人边打电话边来到了刘经理办公室,分席坐下,椅子不够,东生愧疚满腹加上自卑,对不起机主对不起宾馆对不起领导对不起洪湖家乡的父老乡亲,就老实站在一旁。

先说手机的事!

吴奇和刘经理异口同声道,他俩也惊奇为何不约而同。

向东生,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捡怎么归还的吧!刘经理看着向东生别扭,皱起眉头,生硬地向他斥责道。真搞不清楚这小子捡了手机怎么会像鬼魂似的,在宾馆内外,来回上窜下跳。

我、、、、、、我收拾桌子,看到、、、、、、东生知道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心里发虚,整个事情由他引起,而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是不是会被警察带走,他不知道,所以从头说起,他得边回忆边组织语言。

就在东生横下一条心,准备长篇大论时,褚荔手机响了!

她妈打过来的:荔荔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还在酒店吗?

是!哦!不是,您别管了,我待会就回,这里有事呢!挂了啊!褚荔不想再啰嗦什么,再啰嗦,她妈要听出什么异样,还不着急死。

挂完电话,又响了,她拿起电话,没好气地喊道:妈!您别打了,这里在开会呢,跟你说了有、、、、、、。

对方的声音不是她妈,是个男低音:喂!您好,你是丢了一部手机吗?

二十五

电话那边传来奇怪的问话,让褚荔有些激动,她急忙回道:是!是!是在您那儿吗?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从东生手里把手机抢走的坏蛋,电话打进来了,可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呢?

您是什么手机?什么颜色?什么型号?能告诉我吗?男低音继续问道。

问这干嘛?难道?难道、、、、、、褚荔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回道:新款的iPhone XS ,256G玫瑰金。

哦!那个男低音声音更低,小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是苹果店的,有两个人拿着手机来刷机,我们怀疑他们是偷的,打开手机一看,好多您打进来的电话,估计您就是机主,所以、、、、、、!

我的妈呀!

褚荔此刻霞光万丈,万丈霞光,黑暗的夜,被金灿灿的霞光照得通明。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秀发恰如风摆柳,她差点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您,谢谢您!您把他们稳住,我们马上就到!

喂!我们在北京路298号美佳华的一层,您知道吗?

知道!知道!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褚荔的脸上嘴上身上,哦!不!全身都是阳光,她一把将木讷在旁的柳岳拖起来,一口吻上去,孩子似的欢呼雀跃:手机找到了,手机找到啦!你的手机找到了,在美佳华,不!在美佳华4S店。

真的?

办公室里的其余四个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呆了。

是真的?

是真的!

那两抢手机的人,拿手机去4S店刷机,被他们店员发现了,现在手机就在店里!

啊?

这回你真的跑不掉了!柳岳听着喜讯,苦尽甘来,眼泪,带着笑容,顺着脸颊,无言地流下来!

太不容易了!

今天太不容易啦!

如果不是吴奇警官的出现,估计他命都没了,为了一部手机,还有手机里的资料,今天受尽折磨,连死的心都有,还有什么比现在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呢?

咱俩赶紧过去,柳岳眼泪还没停止,也顾不上去擦,那是幸福的泪水,胜利的泪水,没必要擦,他拉起褚荔就往外跑。

我也去!

——向东生在后面喊道。

你别去了,向东生,好好在宾馆呆着吧!声音由近致远,顺着奔跑的脚步声,传过来。

不!

向东生铁了心,他一定要去,他要去抓住那两个让他受尽凌辱的混账王八蛋,要让他们看到胜利是属于洪湖人民的,洪湖赤卫队后代的、、、、、、。

更重要的是因为手机因他而丢,他有责任和义务帮忙。

所以,铁了心!

我陪你去!

——浓重的男中音在后面响起,东生向后一看,是吴奇。

吴奇是一定要去的,三个理由,第一:美佳华是胜利派出所的辖区,他是辖区民警,抓住两个抢手机的嫌疑犯,他责无旁贷。第二:他需要找褚荔解释然后把手机视频资料删除。第三:他看着向东生决绝的呼喊,他知道东生内心的煎熬与冲动,他可以用摩托车带他赶过去。

所以,他叫住东生,对他说我带你去。

一前一后,柳岳他们骑上摩托车疾驰出大门时,吴奇与东生也赶到了停车场,他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后面让东生坐好,相差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也向大门驶去。

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大门口,正大门那儿,堵住了他的去路,吴奇定睛一看,我靠!坏了,周军他们过来了。

他停下摩托车,揭开头盔,对警车喊道:周军,你们请回吧,手机找到了!

警车前窗缓缓落下来,露出周军一脸的不高兴:吴奇,你他妈是无奇不有啊!是要找我晃点吗?

不是,不是!回头和你解释,我赶时间呢!吴奇边回答边轰着手里的油门把。

别解释啦,你回头请我喝酒吧!这顿要是不请,我敲碎你家玻璃!警车边往后倒边传来周军的笑声。

好的!一言为定!吴奇看警车让出一条缝,刚好够他摩托车的宽度,一催油门,呜、、、、、、出门左转,直奔美佳华。

园林路向东,绕过便河的一点点边,就是北京路,园林路朝前走是便河西路,也就是小说前面介绍的“软脚坡”满红楼之处,往左是北京东路,往右是北京西路,这里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设计的非常不人道,北京路的东西两侧绿灯80秒,园林路和便河西路的这条南北向绿灯,只有仅仅15秒。

附近的居民投诉到公安交管部门,一直没人解决这个问题。

吴奇从园林路绕过来的一刹那,他已经看见柳岳的摩托车了,在前方狂飙,他看着绿灯还剩2秒的时间,心想坏了,他们能过去,自己是过不去了,赶紧松开油门,换挡踩刹车,车速还没完全控制下来,又一幕让他惊呆:

前面相隔三辆车的距离,一辆熟悉的黑色雪佛莱,硬闯红灯,朝柳岳他们追去。

二十五

“东邪”马不停蹄赶到晶崴大酒店外,与“黑铁”汇合。

关乎他身家性命的事情,他不能再大意,刚才回家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没有什么比那手机和手机里的视频资料更重要的事啦!他高估了“黑铁”的能力,低估了事态的发展,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眼镜小子,轻易而举就能拿下,抢个手机而已,你“黑铁”原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大意啦!

太大意啦!

大意失荆州啊!

这个成语用在“东邪”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他不仅仅是失去荆州,失去这帮兄弟,有可能失去性命。

百密一疏,让他懊恼不已,一个小小的细节,就会要他的命,人在江湖漂,谁能不挨刀?他大风大浪过来的人,挨刀挨多了,但这次栽在一个外地“眼镜”小子的手上,这是不可能的事,绝不可能!他要亲自出马力挽狂澜。

“木眼”布置完没有?他们内面动静怎么样?

哥!四个“木眼”已经各就各位,他们四个人都在酒店没出来,我安排人看了,在餐饮部经理办公室,不好下手!

——“黑铁”答道。他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大,心怀歉意。

他们在内面干什么?商量什么?摸清楚了吗?

老大,回来的兄弟说,好像是在训斥一个捡手机的服务员,一个洪湖的傻小子。

“东邪”稍稍踏实了一些,至少他们现在还在找那小子的手机,顾不上回看视频,但时间也是紧迫。

你能找到那姑娘的电话号码吗?就是那破逼“眼镜”手里拿的那部手机号码?

“东邪”侧身问着“黑铁”,也在问自己。

要不,我去试试?“黑铁”要下车,往酒店去问前台。

别动!这不是你干的事情,让我想想啊!“东邪”雷军按住“黑铁”的大腿,琢磨道:她不会留手机号码在前台的,身份证登记有可能是她的,也有可能是那“眼镜”小子的,但身份证没什么鸟用,前台也不会告诉你!

深入虎穴这一招,看来是不能用!

“东邪”雷军猛吸一口烟,吐出来,脑袋淹没在烟雾中,他在想办法。

估计“东邪”黄药师遇到此类的事情,一招奇门遁甲,就将手机摸走了。

可那毕竟是金庸先生从【易经】上借用,自己杜撰之武功啊,世上哪有那种高深莫测的功夫,“东邪”雷军就更没有了。

没事!一招引蛇出洞,就能让他们现身,破逼“眼镜”,他不是找手机吗?去!安排门口的“木眼”过去,就说有手机的线索,让他跟着来。

“东邪”雷军轻蔑地冷笑道——

一个江湖小屁孩,不,谈不上江湖,他都没踏入江湖,安排这么多人手,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一部手机,想想都好笑,我堂堂“东邪”,江湖上闻风丧胆,何曾干过这么小题大做的事?

他只是心里想,但嘴上不会说,说出来丢人。

就像黄药师把七大弟子召集起来,去围攻一个丐帮的无名小辈一样,能不丢人吗?

喂!

“黑铁”在打电话:你去,到餐饮部经理办公室,和那眼镜,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子,说,他的手机在我手上,不,在你朋友那里,让他跟你出来,然后,然后呢?然后你别管了。

不!出了宾馆,有机会就把手机抢了,无论在那“眼镜”还是在那女的手上,抢了就跑,我和老大在车上接应你、、、、、、。

“木眼”得令,正要朝内走呢,发现不对劲,那两人出来了,出来朝停车场摩托车方向奔跑。

“木眼”一看不是按计划来的,没了主意,电话回过来:二哥,他们出来了,马上骑摩托车出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拦住啊!

拦住!是!二哥,拦住!“木眼”一门心思想着飞扑过去,一个饿狗扑食把摩托车扑倒(丐帮洪七公弟子的招数),忽然听到从西边有警车呜央呜央的呼啸而来,完了!

他没敢扑!

饿狗扑食这一招,没用也是对的,不是“东邪”帮不能用丐帮的招数,而是在这种情况下,用了,手机也抢不回来。

你撤!

“黑铁”也看见警车了,他电话里招呼“木眼”计划取消,手里没闲着,方向盘一转,油门一踩,调头就朝银刃250追去。

现在是再不能失手了!

管他妈谁是谁?

他要将功补过,老大就在车上,即使老大不在车上,他也会拼命的。

“黑铁”知道这关乎整个帮派的生死存亡。

二十六

吴奇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他看着雪佛莱追银刃,干着急,他是警察,只是一个小小的民警,不能知法犯法,这不同于拍电影,警察可以飙车闯红灯毁坏公物,他不行,他不能冒这个险,再说北京路上车水马龙,不保证自己的安全,还办什么案?

只是等了10秒,还有70秒,他看着红灯的读秒,心如火烧般,焦急万分。

忽然,口袋里手机响了,谁呢?

——杨梦。

鬼魅般的女人,阴魂不散,当年楚楚动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神,怎么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砍成了妖精呢?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吴奇看到名字,就把电话挂了。

再响!

再挂了!

他带着头盔,不方便接听电话,再说此刻迫在眉睫的事情是要去追赶前面那两部车,你打电话来,无非是问问,我当年爱你爱的有多深,月亮是否代表我的心?

——问那些臭氧层子的话,有意思吗?

懒得理你!

吴奇抬头再看看红灯,后面东生也傻乎乎地看着红灯,还在读秒,50、49、48、47、46、、、、、、秒,在此刻如年,一秒一年般的煎熬。

手机又响了,不是来电声,是“滴”的一声,微信来电。

吴奇正待放进口袋的手机,又打开,一看,还是杨梦:我老公雷军是杀人凶手,三湾路十年前强奸案的杀人凶手。

吴奇惊呆了,字字惊心,如晴天霹雳,我的妈呀!

——他倒抽一口冷气!

十年前4.15的强奸杀人案,一直是积案,荆州市公安系统内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经被国家公安部督办列为A级案件,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竟然是他的女神!

原来她找我有正事,是这个事啊!

错怪她了!

对不起!女神!

对不起!杨梦!你还是我当年的女神!

吴奇赶紧把摩托车扭到马路旁边,让后面的东生下车,他揭开头盔,马上拨通杨梦的手机:对不起!杨梦,我不知道你是为、、、、、、。

没什么!杨梦电话那端非常冷静,回道:是的!我找你就是想与你说的,你如果感兴趣呢,就过来找我!

过来!

我过来!

吴奇也乱了方寸,两头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情,摆在他面前,面临决策两难,是去追两部车还是见杨梦,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你在哪儿呢?我马上过来。

我在晶崴国际酒店!杨梦回道。

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怎么又回去了?、、、、、、他哪知道杨梦又去找项链去了?

是!我没走!等你呢!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杨梦在电话那端笑起来,她为自己撒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谎,感到好笑。

你等着,你等着啊,我马上、、、、、、马上、、、、、、吴奇话音未落,回头一看,发现不妙,东生那小子,趁他打电话之际,跨上摩托车就一溜烟跑了!

不管他!

我先回酒店,那个杀人灭口的案件是大事!

吴奇望了望绝尘而去的东生,知道他骑摩托车的技术还算行,过去给柳岳他们打个帮手,再说那边美佳华手机店地处北京路闹市区,到处是监控,也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犯事。

打定主意,他先给所里的所长打了个电话,把案情的重要性叙述了一遍,然后步行往晶崴酒店方向去。

不到一分钟,市局的电话就打来了,罗局长的电话:你确认这个杨梦没有撒谎?她现在在哪里呢?我们马上过来。

她在晶崴国际酒店,我确认,她不会平白无故地举报他老公的,一定是有证据!吴奇答道。

后面有证据是他自己顺口说的,他坚信杨梦不会撒谎,不会为了骗一个警察去上床,反复来撒谎。

好吧!罗局长吩咐道:你先回酒店稳住她,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我们马上过来。

局里不是没布网,白天在公园里与媳妇孩子汇合的那便衣警察,被吴奇碰巧见到,其实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去赴婚宴,也是随便编的一个借口骗骗吴奇,毕竟他不在专案组,保密条例不能让他知道而已。

于市局专案组来说,“东邪”雷军还不算是条大鱼,他只是一帮混混的头目,又没命案,这次布网,只是针对国家“扫黑除恶”行动的普通布网,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

既然小鱼其实是条大鱼,那就两案合并,一网打尽。

        吴奇转回走到中山公园大门口时,那边的广场大妈正在跳舞,隐约传来婉约的节奏:

          爱的太真

          容易碎

          有过多少

         感动和后悔

         别说都是寂寞成灰

         妖艳玫瑰

         它也会枯萎

         想你的感觉

         依然是那么美

          、、、、、、。

         吴奇突然心情放松下来,歌,也格外顺耳!

二十七

“熊”和“竹竿”,在美佳华一层IPHONE手机4S店。

玩IPHONE的人叫“果粉”,他俩也是果粉,只是囊中没那么丰厚,平日在帮里做事,都是按比例分成,没固定收入,所以拿的IPHONE是五代的机子,老掉牙了。

这部崭新的新款iPhone XS ,256G玫瑰金,让他俩爱不释手,只要刷机,一切OK,要是送给帮主“东邪”,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会将他俩纳入核心层呢!

长江边报复完洪湖那傻小子后,从万寿宝塔到美佳华,耽误了很多时间,走下长江大堤,是沿江路,这里没有直达的公交,倒了两次车,加上晚高峰,折腾了快两小时,才到。

晚上店里的人还真不少,有看的有买的有修的,还有他俩来刷机的,店里的店员说,这是一款最新的手机,技术难度有点高,让他俩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就稍安勿躁吧!

他俩也不着急,看着店里一推婴儿车的妇女,好像是外地人,操着浓重的方言,在柜台面前挑着IPAD,两人闲得无聊,就去逗那婴儿车里的宝宝,没逗过,会逗的逗宝宝笑,不会逗的逗宝宝闹,他俩属于后者,不知轻重,觉得小脸蛋好玩,就去捏,这一捏不打紧,小孩哇哇地大哭。

这可不得了了!

宝宝母亲当时就不干了,你们荆州人也太欺负人了,白天去晶崴酒店赴婚宴,被人冤枉偷了手机,晚上想买个IPAD回家玩,刚进店里没多久,孩子就被他俩捏的大哭不止。

你俩有病吧?

你有药啊?“熊”的嘴也不饶人,多大事啊你就骂人。

有他妈什么药啊?你看把我孩子捏的,不行,我得报警!带孩子的母亲叫春蛾,白天与柳岳他们发生过争执的那个。

店里从柜台后面出来一个女店员,劝架:大姐,他俩也是和孩子闹着玩呢,您就消消气,消消气啊!

“熊”和“竹竿”一听要报警,吓坏了,赶紧附和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别报警,是我们不对,你看怎么办吧!

 怎么办?孩子还哇哇哭着,春蛾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怎么办吧?

这点事情您也不至于报警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宽宏大量大人有大量!“竹竿”自知理亏,所有的褒义词恨不得用光,来平息事态。

他俩不是怕事,要不是崭新的手机在后面刷机,早踹那疯婆娘两脚,跑了!

江湖上的人,他俩,都会见风使舵,该装孙子的时候装孙子,该装大爷的时候装大爷。

春蛾IPAD也不买了,气得一跺脚,推着婴儿车就走,“熊”和“竹竿”目送那疯婆娘离去,心中暗喜,转回头催店员:我那手机刷机还得多长时间?能不能快点?

不用刷机了!

后面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打断了女店员即将开启的嘴。

“熊”和“竹竿”一转身,哎哟!我的妈呀!

奶奶也不行了!

两警察威风凛凛地就站在面前呢!

“熊”和“竹竿”正想:操!不就是扭了小孩的脸蛋吗?怎么就真报警了呢?

不——

胜利街派出所的两值班民警,吴奇的同事,他们接到手机店店员的110报警,不到5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熊”和“竹竿”知道是因为手机的事,栽了!不过事情不大,不就一部手机吗?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没几天就出来了,所以警察问什么,他俩就答什么,像竹筒倒黄豆似的,一五一十地交代。

交代中途,褚荔和柳岳赶到,紧跟着东生也气喘吁吁到了,站在店里,三人对六面,警察一核实,多方之辞完全吻合,行吧!你们一起跟我们走,去派出所录个口供。

 “熊”和“竹竿”,进店里满面春风,出店时垂头丧气,不过他俩垂头丧气的表情,没人看得到,戴着手铐戴着头套呢!戴着手铐头套,上了110的警车。

东生望着这如羔羊般老实的两匹恶狼,想起受过的凌辱,嘴里骂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心里美滋滋的

望着110警车铁网玻璃窗后的两恶狼,喷了一句:一首《凉凉》)送给你!

然后骑上摩托,跟着警车缓缓启动。

柳岳和褚荔就不用说了,手机完璧归赵,心里别提有多美,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七个多小时的磨难,终于有个好的结果,一人一部手机,骑上摩托,也跟上了110警车。

车从美佳华出去,到胜利街派出所,必须在北京路上掉个头,一部警车两辆摩托车,一行七个人,随着车流,从北京路右转,顺江汉南路,朝胜利街方向驶去。

东生车技没那么好,再说对吴奇的车不熟悉,骑得慢,很快就从第二位挪到柳岳他们后面去了,他骑得慢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在思考事情,三个事:

一、晶崴国际大酒店会不会开除我?

二、警察会不会拘留我?

三、那部雪佛莱的黑色轿车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追杀柳岳他们?那个黑乎乎的口音像洪湖人的,让他似曾相识,至少当时在万寿宝塔下,寒风凛冽中搂着他的那种温暖,似曾相识。

——他到底是谁?

二十八

雪佛莱在哪儿呢?

离他们不远,相差4部车的距离。

草原上的羊,一旦被恶狼追上,是逃不掉的,除非有藏獒和猎人。

“黑铁”驾驶着雪佛莱,顺北京东路追着银刃摩托车,到黄家塘那儿的红绿灯,前面的小摩托,一扭屁股,一冒烟,就不见了踪影。

不是速度问题,也不是驾驶技术问题,是车堵。

前面说过,荆州市沙市区顺长江而下,自东向西,过去做规划的那些设计师,没那么多远见卓识,谁能想到车辆增长量如洪水般扑过来?即使开通了江津大道和荆沙大道,但北京路还是原来的老北京路,老的主干道,双向四车道,而闹市区就围绕着北京路中段,加上晚高峰,这段几乎是水泄不通。

雪佛莱不是水,是车,而且飞不了,看着银刃扭着小屁股,在车流中穿梭,只能干着急。

“东邪”帮有群,微信群,他们与“东邪”黄药师不同,几百年就那些武功,他们与时俱进,连和尚尼姑都用上微信和FACEBOOK,他“东邪”帮能落后吗?

“东邪”雷军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群里呼叫:谁在江汉电影院和便河之间,收到赶紧回话。

我在!

恰好一“木眼”在美佳华附近,看“熊”和“竹竿”进了IPHONE手机店,他与他俩不熟,只是见过一面,所以没跟着,后来警察来了,他赶紧闪,往江汉影都那边瞎转悠,听到老大呼叫,连忙回道。

看着一辆踏板摩托车,一男一女,银色摩托车,男的穿黑色上衣,女的穿橘黄色上衣,给我盯着,看他们到哪儿去了!

是!老大,我看见他们了,他们在江汉影都掉头过来了,应该是,哦!老大,他们在美佳华停下来了!“木眼”眼睛不木,明亮着呢!

你过去!过去!“东邪”吩咐道:过去把那女的或者男的,手机抢了,抢了就跑、、、、、、。

老大!“木眼”哭丧道:抢不了啊,警察在旁边呢!

警察?

怎么回事?“东邪”心头又是一惊。

老大!我看见,我看见“熊”和“竹竿”在苹果店里,好像是和一个女的吵架,结果,结果警察就过来了。

你等着,给我盯好了,随时汇报!雷军对“木眼”道。

他吩咐完,看着前面的车还是一动不动,就对“黑铁”说:这样,我来开车,你到美佳华那儿找他俩,我就不相信他俩能飞了,与“木眼”配合,把手机抢了,我在前面接应你,随时保持联系。

“黑铁”得令,快速跑到美佳华门口一看,不行!警察、店员、那三人,要动手,不是冒险的事,得手的几率应该为零。

在警察面前抢东西,这不是找死?

不能冒这种不必要的险,还是退而求之,等他俩落单,伺机下手。

警察、柳岳、东生他们一行七人出来时,“黑铁”已经回到了雪佛莱车上,“东邪”驾驶的雪佛莱,再次紧紧咬住了柳岳他们,右转奔江汉南路时,车辆稀少,警车在前,摩托车在后,已经拉开一段距离,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东邪”一脚油门,雪佛莱如离弦的箭一般,朝银刃冲去。

柳岳给褚荔正在交代,让她搜出自己放口袋的手机,把内面的那些艳照删除,待会到了派出所,万一警察要翻看,就麻烦了,褚荔刚拿到柳岳的手机,正聚精会神在删除照片,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摩托车正好撞在雪佛莱的前保险杠上,身子一歪,倒了下去,两部手机腾空飞起。

柳岳也倒下去了,他本能地抓着摩托车车把,随摩托车一起摔下来。

好在车速不快,不然摩托车会腾空而起。

柳岳和褚荔,一左一右,散落在雪佛莱车前,摩托车两边。

IPHONE手机,一部落在雪佛莱的车尾,一部落在褚荔手边。

快!“黑铁”快去抢手机!

千钧一发之际,“东邪”叫道。

“黑铁”丝毫没犹豫,这是事先就有的计划,他几乎没用到两秒钟,从下车到抢到车尾的手机,一气呵成,等过来抢褚荔手边的手机时,褚荔已经紧紧握在手上了。

“黑铁”上去就是一脚,正好踢在褚荔的手腕上,手机甩出两米多远,他三步一跨,就将手机拿到,还没待他握稳,后面摩托车赶到。

东生骑得摩托车,直接撞向“黑铁”。

“黑铁”人倒下了,但手机都在手上,没丢,他爬起来,飞快朝雪佛莱副驾那侧跑,还没再次跑到车尾,就被褚荔把腿死死抱住,动弹不得,看着前面警车停下,警察朝这边直奔,那边柳岳也反应过来,朝他扑过来,一咬牙,掏出尖刀,朝褚荔捅去。

形危犹如一发系于千钧。

刀,在刺向褚荔的一刹那,东生整个身体撞向褚荔,生生挨了一刀,扎破他的新衣,直进胸膛。

血,涌出来!

“黑铁”,快,把手机给我,“东邪”手伸出来,朝“黑铁”喊着。

“黑铁”脑子一片空白,空白一片,他身体不能动,刀不能动,腿被褚荔还死死抱着。

时空此刻凝结。

“黑铁”!“黑铁”,他妈的向东刚,向东刚,你聋啦?老子叫你把手机给我!“东邪”的声音已经扭曲变调,急促地骂道。

向东刚?

东生倒下的一瞬间,无力的双眼望着“黑铁”,软软地叫道:哥!我是东生。

哥?

兄弟?

你!你是东生?

“黑铁”已经不是“黑铁”,是一块死铁,他此刻已经没了灵魂,自己捅下去的刀,插在自己亲弟弟的胸膛。

灵魂没了,身体僵硬,但身体随着“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东邪”开枪了!

他——也是被逼的!

二十九

晚上九点多。

荆州市公安局罗局长,在晶崴国际大酒店会议室开会,与会的吴奇、杨梦、胜利街派出所正副所长、局专案组四个人,共计九人。

他第一时间接到电话:江汉南路发生枪战,重伤两人,其中一名是疑犯,另一名疑犯在逃。

谁?

雷军!

他持枪打伤一名同伙,抢了两部手机,开车往长江大堤方向逃窜。

好了!知道了!罗局长挂完电话,面容凝重,对在座的八人说道:吴奇,你负责保护好杨梦的安全,待在酒店不要出去,其它所有人,跟我来。

吴奇好奇地问道:罗局长,是柳岳他们出事了?

——他已经知道了柳岳和褚荔的名字,还有向东生。

不知道,罗局长边走边说:目前雷军持枪伤人,抢了两部手机,开车正在逃跑中,我们得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回局指挥调度中心,另一部分人参与抓捕行动。

三部警车呼啸而去,留下吴奇和杨梦怔怔坐在会议室。

吴奇先开腔:咱俩在房间的过程,被柳岳拍到了,他是学摄影的,职业习惯。

拍到了?拍到了不是很好么?这下你要出名啦!杨梦哈哈一笑。

出名,出什么名?恐怕工作不保啊!唉!吴奇捂着脸,叹道。

怎么啦?有什么不保的,我去和你们领导说,就说我约你来,是来谈雷军的事情的,再说了,你立了这么大的功,领导还不嘉奖你才怪呢!杨梦冷笑一声,继续道:嗤!瞧你那怂样,当初要是勇敢一些,直率一些,我这蔸好白菜,也不会被猪拱啊!

——杨梦的语速如机关枪扫射!

靠!有谈事在酒店谈的吗?在酒店谈也行,有光着屁股谈的吗?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吴奇暗自在心里骂道: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捉奸捉到床上,要么说是在沟通思想,要么说是在学习外语。

你说!咱俩要是去找柳岳他们,解释一下,让他们把视频资料删了,行不行?吴奇自言自语道。

好哇好哇,我正想看看视频回放呢!看看你当时惊慌失措的表情。杨梦项链找回了,那混账王八蛋的雷军也举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刺激,不是很好?

不行!

吴奇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眼前这位当年的女神,心里暗自庆幸: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幸好没与她生活在一起,要是同床共枕,岂不是飞来横祸?

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不能离开宾馆半步,这是领导要求的!吴奇盯着杨梦的脸,郑重说道。

这样!杨梦把椅子朝前挪挪,凑到吴奇边上,说道:咱俩去找他们的电话号码,打个电话说清楚,让他们把视频资料删除,不是很好?也不离开酒店。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吴奇瞪大了眼睛,答道。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走到大厅,正好碰到餐饮部刘经理,背个包,准备下班。

不用说了!

也不用笔者在这里描述。

刘经理心知肚明,这对鸳鸯就是来酒店开房约炮的,成双成对再次出现在酒店,还用解释吗?

刘经理,您有柳岳他们的电话吗?吴奇问道。

没有!不,有,我有褚荔的电话,刘经理想起来了,白天褚荔用她手机,呼叫过柳岳,当时褚荔的手机就在柳岳手上。

刘经理把号码给了杨梦,扭身就走,她不愿与这对约炮的男女继续纠缠,尤其是那吴奇,居然还是警察,我呸!

杨梦直接拨过去,没人接!

他俩万万没想到,褚荔的手机,此刻在荆州市长江大堤上,随雪佛莱疾驰。

“东邪”,他非等闲之辈,无黄药师的武功却有黄药师的智慧,他知道,现在已经开始全城搜捕了,警方的大网已经逐渐铺开。

荆州市那些个大街小巷的摄像监控,此刻,一定在市公安局的总指挥部打开,而那些头头脑脑,会同一帮的技术人员,在屏幕前,追踪他与雪佛莱的去向。

他脑海里此刻在奔腾,在以光速运转,他要逃,需要无数种方案,走无数条路线,然后选择最安全,没有监控的巷子,穿行!

车,是不能再开了,他必须弃车而行,先确保目前的安全。

车副驾的那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录着他的视频资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警察的面前,开枪让“黑铁”致命。

“东邪”在长江大堤原沙市第十三中学的上面,将车停下来,那里没有监控,找到附近闲逛的一群人,问有没有人会开车,愿意出500块钱,让人把车开到荆州北门去,那里有个叫杨梦的女人,在等着,电话号码联络方式,他都可以给,他还有一个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不能再开车了!

500块钱开个车?

我靠!天上掉馅饼了,其中一出租车司机正好没事,面对这等好事,能不动心吗?

望着雪佛莱往西驰骋,他冷冷一笑,拿起两部手机,步行朝东而去。

调虎离山!

你们想不到吧?

三十

杨梦打通电话,没人接。

再打,通了!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生怕褚荔再不接电话或者关机,噼里啪啦地开始:美女,我是杨梦,就是302房间的那个,我和吴警官约会的事情,其实是个误会,麻烦你把视频资料删除。

简明扼要,几句话搞定!

杨梦朝吴奇会心一笑,看我的,没那么多废话。

搞定!

突然发现不妙,对方没回话,连“嗯”字都没有一个,喂,是褚荔吗?

不是褚荔!对方传来穷凶极恶的杀气腾腾的熟悉的男声:等着!

命!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吐出来,能听到牙齿咯咯地响。

——“东邪”雷军。

他已经往东到了文星楼附近。

(文星楼始建于康熙年间,位于荆江大堤内侧。亭阁式建筑,砖木结构,高约15米,楼四周成正方形,边长约10米,是荆州市科举时代莘莘学子们祈求神灵保举和如愿之后叩谢神恩的场所,有称魁星阁、奎文阁。)

雷军手上是三部手机,另外两部没有用,走到文星楼的时候,看见人烟稀少,准备把抢来的两部手机扔进长江,毁尸灭迹,后来想想,已经无所谓了,留着吧,逃亡途中正好买几张卡换上,三部手机换着使,没扔。

恰好杨梦第二个电话打进来,他一看,是杨梦的,这娘们怎么和那娘们混在一起?奇怪,得看看,于是接听了。

不听则已一听肺都气炸了,好吧!给老子戴绿帽子,不是气话,是真的,老子一不做二不休,回家先收拾你,再逃之夭夭。

他拨弄了一下手机,想看看视频,但没密码和指纹,也打不开,打开更是会丧失理智。

好吧!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咬牙骂道: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

话说市局指挥中心也是忙得团团转。

雪佛莱朝荆州北门方向驶去,十部警车,二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在指挥中心的调度下,从四面八方,朝雪佛莱合围。

那出租车司机蒙在鼓里,捡了块馅饼,500元现钞揣在兜里,就想尽快完成任务,赶到北门,交差了事。

跑到白云桥与北京西路交叉路口时,一看吓坏了,前面已设路障,一排枪口对着雪佛莱,后面三部警车呜央呜央逼近,左右两边也是荷枪实弹的警察,我的妈呀!闯祸了!

举手投降开车门,出来浑身长嘴去解释。

指挥中心看着监控,看着现场,与一线的所有民警一直保持通话状态,坏了,“东邪”雷军金蝉脱壳。

消失在荆州市人海茫茫中。

他会去哪儿呢?

他的每一处住宅,都已经布置便衣警察盯着,这是在一周前就部署好的,保密的工作做的如此之好,他雷军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会回家吗?回哪个家?他还有别的房子或者窝点吗?这是个谜!

市局指挥中心的领导,对着屏幕,开始讨论。

罗局邹着眉头问道:那两个丢手机的柳岳和褚荔人现在在哪里?

在我们所里。胜利街派出所的所长答道。

让民警把他俩带过来!要快!还要保证他俩的安全。

吴奇呢?哦!吴奇在酒店,我给他打电话吧。罗局说完自己接通吴奇电话:吴奇,你把杨梦带到局里来,要快!路上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吴奇正在安慰杨梦,抚摸着她的肩膀,坚毅地回道。

大约半小时,柳岳、褚荔、杨梦、吴奇,四人,先后到达市局指挥中心,罗局没让他们避嫌,直接安排四人参与到屏幕前的指挥调度工作来。

杨梦,你先说说,他会跑到哪儿去?你们除了崇文小区两套房、中豪明珠城、福泰金色世家、三湾路的房子,还有哪儿的房,他还有哪些窝点?

——罗局开门见山,没任何客套话,问道。

杨梦对市局掌握的这些并不惊讶,知道市局想调查一个人,那是轻易而举的事。她回道:他现在应该在找我!

找你?

是!找我!杨梦平静的回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会找你?罗局追问道。

杨梦看了一眼吴奇,给一个愧意的眼神,毫不隐晦地回道:我约了吴警官去晶崴酒店,与他谈雷军的事情,还有,我也去酒店找向东生要房租,所以,在酒店开了一间房,吴警官刚进房间,柳岳和褚荔他们就闯进来,拍下了我们见面的场景,以为我们在偷情,其实不是,没有,吴警官衣服都没脱,是我主动的,就在刚才,我打电话给褚荔,是雷军接的,手机在他手上,我告诉他,我们就是在约会。就这么简单,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他一定在找我。

罗局点点头,看吴奇想解释什么,摆摆手,让他住嘴,转头问褚荔:你的手机也能定位是吧?

是!褚荔还没回答,柳岳已经抢在前面了,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追杀的原因,在客房402时他隐约看见是一把枪,但没在意,当时一门心思找手机,没仔细分析,现在回想起来,可以确定,不然他们不会追杀他的。

三十一

柳岳接过杨梦的手机,开始给褚荔手机定位。

罗局还是不放心,继续问杨梦:你觉得他最可能的地方,是会到哪里找你?

看杨梦还在思考,就等着。

为什么不放心?

“东邪”雷军太狡猾了,这只狡猾的狐狸,反侦察意识太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地拿着手机到处跑,三种可能性,罗局说道:第一种,也就是最笨的一种,拿着手机到处跑,第二种,他把手机扔在哪个角落或者扔在哪辆车上,引开我们的视线,第三种,他直接关机。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再回过头来,问杨梦,你觉得呢?

我认为他会回家,三湾路的家!

他有这么笨?罗局不相信,质问道。

是!他认为我在家里,不知道我已经出来,所以,他一定会回家。杨梦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们在三湾路那儿布置了几名警力?罗局问刑警队的队长。

四名,已经把前屋后院包围。

那得调几个同志过去、、、、、、罗局的话被柳岳打断了,柳岳在旁边叫道:罗局长,信号显示,他就在三湾路西侧的一处院子里。

十多双眼睛凑过去一看,真的!

信号就是在“东邪”雷军的家里。

——三湾路三姨妈、五姨妈、十三姨妈当初租下的那间院子。

话说回来,“东邪”雷军有那么笨吗?

非也!

他真没那么笨!

他知道手机定位追踪的道理,帮里那么多兄弟是果粉,他身为一帮之主,能不知道吗?

在长江大堤上文星楼下,接完杨梦的电话,他就将三部手机关机。

步行到洪城商港与沿江大道的交叉路口,叫了一部出租车,直奔三湾路,在离自己住宅约四公里的地方荆州市第三医院门口,停下,从医院前门进入,后门钻出,再步行到他住宅所处的平房村子。

他回家有三个理由,第一、枪里只剩几颗子弹,他需要去取弹夹。第二、找杨梦灭了那娘们。第三、他的本田250,是他逃跑的唯一工具,乘飞机火车轮船,都不用想。

他从村子摸进去的原因,源于自信,他知道警察会布控,但这么快召集几十个警察来合围,应该不可能,估计都在追踪黑色雪佛莱呢!

三个理由中,第二个理由可以忽略,没时间了,他得逃命要紧。

看四处无人,顺着隔壁南侧的院墙翻进去,进了隔壁院子,再从隔壁院子的北侧,翻进一墙之隔的自家院子,屋里没有灯光,杨梦这个贼婆娘,肯定出去了,也好,不管了,等老子浪迹天涯平安无事后,再回来收拾你。

这么想着,他就摸进了厨房,厨房橱柜的下面,有一个隔层,这是事先设计好的,橱柜后面板挪开,露出墙,墙掏好的窟窿,原来抹灰抹的方方正正,内面放着几万现金和弹夹。

这些都是瞒着杨梦做的,但就是这个瞒,要了他的命。

杨梦在家闲着无事,那天在橱柜里拿东西,弯腰发现这块板是活动的,也不知道后面的机关秘密,自己笨手笨脚地,拿钉子给钉上了。

掰了几次,没掰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灯,是不能打开,打开那就等于给外面的便衣警察报警,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着急,随便摸了部手机,就打开了,他要借助手机的光明,解决遇到的困难,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他前进的步伐,不能挪开橱柜下面的三聚氰胺板。

而就在他打开手机的几秒钟,信号通过无线,连到发射塔,发射塔连到卫星,卫星传输到杨梦的手机上,被柳岳追踪发现。

这就是百密一疏时遇到无巧不成书。

“东邪”听到了院子外面急促的脚步声,知道警察合围了,麻烦了!

钱,弹夹,都不能要了,保命要紧。

刚才打开的橱柜门关上,靠墙角电子打火灶的橱柜门打开,“东邪”雷军钻了进去,尽管刚好够一人钻,但这招奇门遁甲之术,与“东邪”黄药师不分高下。

他知道,顺下面的暗道,爬到对面废旧的仓库,就安全了!那儿是他逃生的唯一机会,本田250的摩托车,足以让他跑一百多公里,现在,所有警察,一定荷枪实弹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几个或者几十个,在包围他的院子。

——他们的注意力,就在房子里。

他这招漫天过海,暗度陈仓,不失为一代帮主啊!

总计爬行距离,有十三米,为什么这么精确呢?“东邪”曾经拿尺子量过的,他要测量距离爬行速度,来计算时间,从他家到废旧的仓库,再到他停放的摩托车那儿,包括启动,出门,需要三分半钟,三分半钟,警察是不会找到厨房的暗道的。

但这次他错了,三分半钟,打开仓库北边小门的一瞬间,四枝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探照灯,直指他的脑袋!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最终死在IPHONE定位上了!

——柳岳用杨梦手机,将“东邪”移动的每一点,每一寸,每一尺,都牢牢定格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