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告诉你哦,我特会做饼呢。那时候,帮我妈烧火做饼,从灶台猫洞里窥来的技艺。我妈说比她做的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儿子暑假在家,我每天起早做给他吃,电饼铛都快折腾的要罢工了。不怕烦的,变着花样做――红糖饼,紫菜饼,葱油饼,韭菜鸡蛋饼,土豆鸡蛋饼,南瓜饼……咬一口,香香糯糯,儿子欢喜道:“我妈做的饼,都能放街上去卖了。”他爸也打趣:“嗯,退休了,就做这个,挣个生活费,减轻儿子负担呀。”儿子若有所思的咀嚼着。
当然了,万变不会离其中的。做饼的面粉和糯米粉是必不可少的。这阵子的饼,不管发酵的,不发酵的,基本上都面粉唱的主角。天天的吃,儿子也腻啊。
这个季节,南瓜成熟,弟媳给了一条海南瓜,她妈妈种的。看南瓜被我和面粉煎南瓜丝饼,剁的所剩无几了。儿子欲语还羞道:糯米粉包馅儿的南瓜饼今年还没尝过呢!不强求,不代表没想法。生怕给妈添麻烦,对吃不作要求的儿子,这回,是真的想了。<br></h3> <h3>“好吧,明早就做,糯米粉裹馅儿的南瓜饼。”我忙应声。儿子频频点头,低声道:“可糯米粉哪儿有呢?”“买呗!”他爸接话道。然后,嗔怪他道:“这孩子还不好意思,想吃啥就说呗,做给你吃,是我跟你妈无比幸福的事呢。
晚饭后,一家三口出发,街上买糯米粉去。那家店在菜场南北路的右侧。不只有糯米粉,还卖面粉、水面、挂面、饺皮……面粉粘性好,水面切的也不错。多年来,一直钟情他家。这户人家是安徽的,在我们小城有年头了。两口子诚实厚笃,把这半技术半经营的小本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门庭若市,都是老主顾。
这会儿,女主人没在。男主人背朝外,最里面机器前忙活着。外面的生意,称秤,收银放心的托付给他儿子照应。
那孩子十四、五岁样子,一脸的稚气,纯净的眼神,很清爽。虽涉世未深,却有着同龄小孩所没有的责任感。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左瞻右顾,虽都是几块钱的生意,也做的很认真。也许他心里想的是积少成多吧。他跟他爸“敲锣卖糖,各管各行”,皆乐在其中。人啊,有事做了,才会心无旁骛,才会定心定神。<br></h3> <h3>对他说:“拿包糯米粉”。他边说价格边递到我手上。好,给你钱哈。低头,从小手袋里掏硬币。掏啊掏的,咦,最后一枚掂手上轻得很。什么状况?定睛细看,晕,这哪里是一块钱硬币?这什么东西呀?怎么会在我包里的?想不出来,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心里想:这东西长得跟一块钱一模一样,不细看,可乱真的。抬起头,若无其事的,掏出混有这东西的一把硬币,递给那孩子。孩子对我没有一点防范之心。只数了一下个数,还给我找了零。可能是看我长的仁慈吧。嘿嘿,相由心生嘛!
原本皎洁的月亮,这会儿躲到云层里去了。干了坏事似的,还把脸藏了。接过糯米粉,到门口,向他们爷俩,急急的解开心底的迷惑。
儿子一头雾水,没吱声。
他爸说是游戏币,估计是在外买东西时,别人找给他的。就丢在家里餐桌上了。
“哦,我捡了放包里了。幸好,不然就折了一块钱,对吧!被那小孩丢在钱盒子里,发现倒不会被发现,肯定会找给别的人。不然,就是送银行,拣起来,扔垃桶。”我自语道。他爸安慰说:“没事,别多想,又不是多大的坏事,只不过一枚游戏币而已。”<br></h3> <h3>一直没吱声的儿子听不下去了。沉着脸打断我跟他爸:“这不是一枚游戏币的问题,是自私。是欺骗。是人品道德的缺失。别人伤害你,你就伤害别人,伤害来伤害去的,一场恶性循环,何时是止境?想想都可怕。换成是我,出门在外,遇到这种事,你们舒坦吗?这言传身教做的,让跟随你们的我,情何以堪?……”儿子似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俩大人,站儿子边上,瞬间矮了半截,蔫蔫的。
月亮透过云层,洒下清辉。天空澄净如洗。内疚,羞愧的我,在市场买了东西,破了百元大钞,换了零。与儿子前往糯米粉店,对浑然不知的孩子和仍在忙碌的父亲说明来意,道了声歉。拿出一块透亮的硬币,递到了孩子手上,掌心上的这枚硬币,灯光下放射出熠熠光芒。有声音叹:“心真好!”听的人,脸暗红。一段小插曲,一节深刻课。恍惚间,仿佛看到,家门口那棵小树苗枝繁叶茂,茁壮成长。
临了,再嘱托一下那孩子,一定要找到那枚游戏币啊!
回家。儿子在前,我们在后。沿途城市次第的灯火,耳畔飘过广场舞的音乐声。往常见惯的这些寻常之景,听惯的寻常之声,今晚也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地方。<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