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逸仙竞走小记

守拙轩

　　戊戌年九月十八日夜，与逸仙相约至西湖。

二人竞走之余，时而俯视水面波光粼粼，时而近观木叶悄然而落。虽深秋夜寒，然二人且走且乐，或临水兴叹或品树观草，亦别有一番风韵也。余偶一抬头，忽见玉兔[1]又早东升，呀然惊叹其色之清冽、其容之清明！虽未见月中桂子、寒宫嫦娥，然目睹其色如琥珀、形似玉盘，清光如水、银辉铺地、柔情脉脉，殊觉可爱。逸仙谓余为语文老师，“勒令”余吟诗诵句以述夜景。

余大笑乐。谓其曰：“语文老师乃过去式也。而今，侬为初中数学老师，吾充小学数学之教职。二数学老师，皆两年许未碰语文书矣，何来诗词可吟？”逸仙不信，余无计可施，乃搜肠刮肚，然终未能得诗词一句。

　　环西湖一周后，余兴未足。吾二人又穿过板桥，至林荫小路之上。

吾诗兴亦起，且走且赏月色，希冀借前人诗句抒今日之怀抱。皎皎桂华［2］，似明余意中所想，余行其亦行，余走其亦走，始终导之于吾前，或高挂于霄汉，或隐身于木叶之间，或与路灯相视相唤，总为诱发余一片诗情而动。然则，余辜负婵娟［3］深情，心中诗词俱无。

　　思之至深，乃悟：世间万事万物，均为物华天宝，岂诗句所能尽为描摹也。若今宵之月，亘古无一，其独特之处，万古之玉盘［4］难以媲美。亦如世间芸芸众生，个个独特，实不必以他人之语品评自身，以自心之所思所想活出自我之精彩，方不负此生之生而为人！

注释：［1］［2］［3］［4］玉兔、桂华、婵娟、玉盘，都是月亮的别称。在本文中，都指“月亮”。

戊戌年九月十九日守拙轩主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