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殇

阳光明媚

<h3> 伴随秋至,天渐凉、风渐起,伴随鬓白齿落,日常里未免多些感怀,多些回望。眺望来时的路,总会或多或少有些感伤,曾经认为的流金岁月,至今看来多是年少轻狂,而那些当日的不堪或不甘,反而成了更值得怀念的闪光。</h3> <h3> 清秋,清晨,或许是因为礼拜天的缘故,城市尚未醒来,一个人徜徉在生活了30多年的城市老街,一步一步走着,仿佛从历史深处重新走过。这条老街,曾是这座城市的中心,当年的盛况和喧嚣犹在,当时的县委县政府、县百货楼等重要机构多在交错坐落,现今,变得笔直但却寥落。</h3><h3> 也许是时令的原因,这样的清晨,这条老街笼罩在氤氲的氛围里,偶有车辆匆匆滑过,除了零星的行人,只有环卫工人在劳作,沿街的店铺大多防盗门紧闭,只有几家早餐店偶有顾客,霓虹灯在冷漠的例行公事。“老街饺子馆”提醒着老街的存在,这让想起了还是童年的时候,因是“优秀少年队员”,有幸“进城”且有清晨一游,至今想来已有40年的光景了。那时的沿街店铺门还是清一色的木板,清晨一块一块的拆下,晚上一块一块再装上,每天的拆装门板,充满了仪式感。那时老街仄逼崎岖,路灯幽暗,但这时辰的早餐店铺里早已是人声鼎沸,有坐有站,个个狼吞虎咽,昏黄的光线里充满着生活的乐趣和温度,街面上多是马拉车,偶有牛车,多是“进城”办事的乡下人。那时进城是一件重大而隆重的事,在城里吃顿饭,更是可以炫耀多日的“豪壮之举”。</h3><h3> 现在,道路两边的树已浓阴如海,遮蔽了大部阴暗的天空,抬眼望去,心里却感慨良多,仔细想现在这座城里,也仅剩这条街的老树了,其他街道沿路的树,多被轮番的执政者折腾的不堪入目了,树犹如此,更别说两边的建筑了。前几天有经商的朋友说起,又开了家分店,问起地址,只说一句“老街的老槐树边”便知具体位置,而其他则成了“某街与某路交叉口”了。向左或向右,失去的不是精确,还有深深蕴含的人文情怀和历史脉络。为了某种不可说的政绩而大拆大建,光鲜了城市的外貌,却也割断了城市的历史和人文传承,还有曾融入人们日常生活、起居之中的传统和习俗也同时被湮灭,而今天所谓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哪一件不是以前人们的日常,而现在仅成了书面文字、街头表演或是某些不可告人目的的噱头,近日更有把“二十四节气”弄成“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对广大老百姓来说,纯属扯淡。</h3> <h3> 位于这条老街上的城隍庙,已经被建筑围挡围起来两年多了,而官方的理由“保护性维修”至今未有下文,其目的令人生疑,天知道又要怎么折腾?这条路上“奶奶庙”也在拆建工地当中,不知是信众的抗争还是拆迁者残存的敬畏,至少目前还在,仍有香火不断,但前景堪忧,基督教堂的小楼依然倔强,还有音乐和唱经声不时传出。细想这座城市里的老建筑,也就是这些、这样了,在这板荡的城市发展中,其前途命运如何,得看执政者的执政理念了,谁知道呢?</h3> <h3> 官宣的文件中,对文化的传承和历史的保护,向来是义正言辞,但总有令人质疑的结果,总有各种各样的冠冕理由去拆、去迁、去改造,比如对环城河的改造,在改造方案论证时,打死也不相信没有水务专家参与,河堤可以改造,可以美化,而河床的水泥硬化,却是断子绝孙的恶举,直接阻断了河流的自我循环和生态再生,仅仅十年不到,恶果已现,河流两岸居民井水枯竭,河道蚊蝇滋生,原来的河流变成了一滩一滩的污水潭,尽管说当时的执政者已锒铛入狱,而对整个流域自然生态的破坏却是无法弥补了。</h3><h3> 一波一波的发展令人欣喜,但一浪一浪的非理性造城运动,让人们如食快餐,让城市的历史、人文传承被一截一截割断,消失在现代化的车轮下,“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做梦去吧。</h3><h3> 不知道多年以后,这座城里还会有什么,这些当年的执政者们,会有什么恶名、恶行被纪念!</h3> <h3> 闲聊几句,略表感伤。也为当政者记。</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