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卡帕多奇亚,伴着漫天飞舞的热气球,一路驰向土耳其首都安卡拉。 我在《逆行土耳其之二:世界之都伊斯坦布尔》中说过,因为横跨欧亚大陆的伊斯坦布尔霸气侧露风头十足,偏安于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小城安卡拉竟然委屈到许多人不知道它才是土耳其的“正宫娘娘”。 土耳其“正宫”为什么不选择大家闺秀伊斯坦布尔,却选择了小家碧玉安卡拉?

据说,土耳其共和国选都时用心良苦:1923年,土耳其国父凯末尔为了避开欧洲帝国的炮舰威胁,也为了保护伊斯坦布尔免遭战乱,决定把新成立的共和国首都定在他领导独立战争的根据地安卡拉——这座当时只有6万人的安纳托利亚高原小城。 领袖良心啊!难怪凯末尔逝世已经70多年,在土耳其民众心目中仍然倍受崇拜。

回到路上。 从卡帕多奇亚到安卡拉,500多公里的路程,有的是时间在车上打量安纳托利亚高原。 远处是图兹湖,土国第一大天然盐湖,全国70%以上的食用盐都出自这里。

沿途小镇

一个地方的文明程度,看厕所。

进入安卡拉市区。 街头,时时可见国父凯末尔横刀立马的雕像。 路过国父纪念馆,这里停放着凯末尔的棺椁,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土耳其人前来瞻仰。

凯末尔领导土耳其人民推翻了奥斯曼帝国,使土耳其朝向现代化、独立化迈进,成功地将土耳其带上了共和国宪制之路,深受土国人民爱戴,认为他是一位“不朽的伟人”。我暗自揣测了一下:凯末尔在土国人民心中的地位,约等于毛泽东在中国人民心中的地位吧?国父纪念馆呢,约等于毛主席纪念堂吧? 作为中国公民,土国的国父,还是遥拜一下,掠过吧!

直接盘山而上,去了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 博物馆门脸很小,但胜在“低调奢华有内涵”。连博物馆本身也算得上文物——它是15世纪奧斯曼时期建筑,由古代商队居住的旅店改造而成。

还没进馆,院子里摆放的从各处出土的石雕,少说也有2500年历史,让我联想到了前不久去过的埃及。 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入口道路两边的所有石雕都是无头主,无一幸免。 我牢记着天马在车上说的话:“看过这里,你会觉得人类文明史应该改写”。 所以,我是抱着的“找碴”的心态进馆的。

一进门的电子屏上有醒目的年代图,布展线索也很清晰。从右手边起,按逆时针顺序,安纳托利亚所有重要考古遗址中搜集到的各种文物展品按照年代陈列,从旧石器时代至今各个历史时期,明确标注了展品的出土地区和层位,清晰记载了土耳其复杂的历史成因。

安纳托利亚,古称小亚细亚,就是现在土耳其的亚洲部分,位于极其重要的欧亚交界。

从史前年代开始,这里就是多个不同民族的摇篮。在近6000年的人类历史上,巴比伦、古埃及、赫梯、拜占庭、古希腊、基督教、东正教、阿拉伯、波斯和奥斯曼等文明,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在安纳托利亚高原历史的滚滚红尘中,赫梯人、希腊人、弗里吉亚人、吕底亚人、波斯人、罗马人以及从中亚纷至沓来的突厥人,都曾在这方土地上策马驰骋。 馆中藏品尤其以赫梯王国的文物最多。据说,这个博物馆开馆之初的名字就是“赫梯博物馆”。

从展品中可以看出,赫梯文明是一件百衲衣。 曾经在安纳托利亚历史上扮演极重要角色的赫梯帝国,曾与埃及并驾齐驱,4000年前曾在安纳托利亚高原显赫一时。 赫梯文明的进程中,借鉴和吸收了周边民族的优秀文化以及古埃及文化、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的两河流域文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影响。这些影响体现在赫梯人的政治、经济、语言、楔形文字泥板、宗教信仰、文学艺术、石雕、浮雕等社会生活的诸多方面。

展品太多,挑喜欢的说: 公元前6000年的岩画,以炭黑或赭红色粗犷而古朴勾勒出史前人类狩猎与献祭时的图景; 早期人们使用过的向种石制、骨制、陶制工具。这是公元前的陶器;

公元前的陶制女人塑像,丰乳肥臀代表强盛的生殖能力;

一对装在陶罐里合葬骨骸,我愿意相信这是一对母子;

还有纯金打造的别针、木制的折叠桌子,便携式雨伞,造型、颜色、制作工艺都极为漂亮的玻璃器皿……这些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自几千年前的古人之手啊!

我一遍遍“找碴”质疑:这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人类文明史当真应该改写了呢!

赫梯人的铁器制品已经堪称精致。据说最早发明冶铁术和使用铁器的就是赫梯人。赫梯的铁制兵器曾使埃及等周边国家闻风丧胆。    

楼上楼下好几个展区,6千年的历史匆匆一瞥,容不得细看,也消化不了许多沉淀。 走出来,博物馆门厅一侧开了间咖啡茶吧,浓香的咖啡和土耳其红茶氤氲弥漫,瞬间将人拉回到现在。

从博物馆门外俯看安卡拉, 也是现代化大都市,大街上汽车川流,马路旁高楼林立,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派繁荣兴旺的景象。


安卡拉市区分新旧两部分,我们所在的博物馆在老城区。站在博物馆位于的小山丘上,可以看到新城环绕老城而建。

土耳其共和国成立以前,安卡拉不过是个小城,如今已发展为约有500万人口的现代化都市,规模仅次于伊斯坦布尔,素有“土耳其的心脏”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