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考生

山妹子

　　年已不惑的我竟然抑郁了，这是出乎意料的!

女女进入高三以来，干不了大事干小事的我们不得不按照家长会上班主任要求的“注意思想动态、树立良好形象、营造家庭环境、做好后勤服务、密切双方配合”几点注意事项开始过活，在也不敢嘴硬的说“学习是娃的事，大人不要管”之类的话了。

首先是时间上的明显紧张。每14天休息1天，后来甚至21天休息1天，节假日也很少放假。除过冷得不行我们在有暖气的新房子住，其余时间均住在了商中隔壁的房子里，电视、网络都没有。学着电视上曾报道过的商中黄书记的做法，装模作样的在家里四处都放上书，大人、娃有空随时看，做到了陪读到娃晚上学习结束。虽然孤独、枯燥、劳人的很，但妻子因学习时间充足而过了职称考试和医院组织的多次小考，我也耐下性子的拜读了《白鹿原》、《人民的名义》、《空山绝响》、《山本》等十余本书，瞻仰或知道了商洛文学界、书画界的一些名人或名字，也算是扮演了一年文人，附庸了一把风雅。一年来我几乎辞掉了外面所有的应酬，亲戚也不邀请到家里，从而得罪了不少酒朋饭友，也失去了不少甚好机会，现在回想都觉得挺对不住人的!

其次是生活上的手忙脚乱。由于女女班上要求比其他班早20分钟到教室，早上、中午就得捏鼻子扯耳朵的，甚至用湿毛巾擦脸才能叫醒那睡得正憨的懒猫。每个周末我们就买好一周的菜，每天晚上就准备好第二天中午的饭菜，上午上班就轮流偷偷的早点回家做饭，以便娃一到家饭就上桌，害得同事在工作上替我们多干活，多担当，但当时已顾不得致谢了。下午饭就连住在学校隔壁也来不及回家吃，晚上回家作业时间明显延长。好在懒女女只完成本校老师布置的作业每天睡得还不算太晚，比起院子其他那些学霸动辄到凌晨一两点多还是能熬的短些，我们的陪读时间也能相应的少些。尽管小有厨艺的我挖空心思变换花样尽量做到每周饭菜不重样，但家常的米饭、面食等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体力消耗越来越多，总是做不到娃的心上。

　　第三是心理上的适应不够。4月份在报自主招生的过程中，才知道我们自己的消息闭塞、学习单一，没有参加中、省的一些竞赛而失去了许多机会，心仪的学校报考无门。报自主招生的同时开始了解招生信息，越了解越害怕，越觉得这里面规矩多，门道深，也感到在这方面给娃帮不上一点忙的无知、无助和无奈，平常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内疚感油然而生。面对纷繁众多的选择，才意识到娃一旦上了大学就要离开大人，我们也将彻底离开居住了近20年感情深厚的防疫站老院子，多种变数就要发生！就在心情愈来愈沉重的时候，女女的学习状态突然变差，玩手机、上厕所、喝水、洗脚等成了回家后的主要内容，而且相当的骄傲自满，在我与她谈心时竟然不以为然的说了一些名牌大学都好考得很之类的话，随之而来的就是学习成绩和名次的直线下降。虽然我一直重视学习状态、学习兴趣，不过分看重分数和名次，但娃出现这种现象引起了我的警觉，经咨询陪过娃高考的细心家长，都建议对娃进行心理疏导。这一现实摆在我面前时，自己压力倍增，工作上很难进入状态并频频出错，生活上连自己最拿手的红豆米饭也做得豆子熟不了，菜炒的盐重醋酸，紧接着就是开车追尾别人，到现在还留下未修的伤疤。好在学医的我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麻达，及时就医迅速调整才得以恢复。

最后是思想上的动态把握。女女一直乖巧聪明与我们沟通良好，高兴时在有限的时间里咕咕嘟嘟的给我们说这说那，但不高兴的时候就让人费心了。有时候一句话说不到心上她就燥净了，立等让大人揽不起，而且随着高考临近愈演愈烈，我们只有相互对视偷偷一笑，小心翼翼的观察、平平和和的分析，从来不耍大人的架子，反而更像朋友一样的对待，及时的纠偏、引导或鼓励。记得有一次下午要穿裙子但找不到裙子上的饰物而怪罪他妈妈，气的直哭，按说没有饰物裙子照穿，但我们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劝其先午休，起来保证就找到了。于是我们夫妻二人开始挪茶几、抬沙发、翻衣柜、开抽屉，大气不敢出的翻遍了家里可能放饰物的旮旮旯旯，热的是全身湿透全然不知，更是顾不得早已疲倦至极的身体和下午的工作。更可笑的是女女午休醒来穿着裙子就走了，连饰物提都没提，弄得哭笑不得的我骂了一句“这个死女子”，狼狈到顶的上班去了。我们就在这种折磨中一周一周、一天一天的交差，甚至有了“推过一天是三晌”的想法，和其他家长一样盼望着高考早日来临。

　　考前一周学校放假，女女在家就是睡懒觉，早上8、9点起床，下午到4点还睡不醒，就像真懒猫一样还呼呼噜噜的打鼾。起来就是玩手机、洗澡，很少复习，吃饭一反常态偏向重口味，什么麻辣鱼、香辣虾、干拌面、水煮肉片成了最爱，一点也没有考前冲刺的样子。考试两天说走就走，连装准考证、身份证的文具袋也不拿，考下来连考题、考的咋样只嘣一两句就与同学嘻嘻哈哈坐车就走。在最后一门考前竟然对我说“接我的时候把钱拿上，考完了我要买手机”，几千块的手机就像买根铅笔一样轻松自在。

从当天晚上标准答案出来的到以后几天硬是不估分，弄得我心里慌慌的但毫无办法。手机很快就买回来了，看着女女一天约同学、看电视、玩手机的高兴样子，一方面心疼娃想让她彻底放松放松，对她学开车、古筝等等暂时不考虑的决定给予了容忍。同时又为温室花朵一样的她的新起点而担忧起来，于是悄悄的同老家商量好，借妻子休假、临近端午之际让其回家祭祖先、包粽子、挖洋芋，增加认祖归宗、继承传统、感知正义、体验生活的机会。

在期待与紧张之中迎来了成绩公布的日子，年近八旬、信息不灵的老人一大早就来到我家，连来城里办事情的大哥也赶来一块等待11点50分的公布时刻，两位至亲的期盼无形中增加了我的压力。当以比去年增加9分的分数线公布的那一刻更是让人感到害怕，就在我转身回卧室取东西之际，听到了“妈妈，我的成绩出来了”，随即客厅响起掌声，知道几年的努力有回报了。作为平头百姓的我虽然早就有“好呀好不到哪里去，孬呀孬不到哪里去”“考好了还有好多关、考不好也有好多路”的平和心态，但现实的麻烦还是在完成了亲朋好友的问候之后出现。因为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分数段就像鸡肋一样相当的尴尬，根本无法兼顾城市、学校、专业及就业去向，只得艰难的选择、痛苦的取舍。在成绩、位次、线差、娃的意愿、招生简章、报考指南等等信息中度过了令人崩溃的三天。曾经的预案基本作废、学医的愿望再次泡汤，关键时刻纷繁的选项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现实使我无法再保持“全家都已尽力，啥结果度能接受”的心境。平时性情豁达、憨厚木讷的七尺男儿也变得婆婆妈妈、斤斤计较，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思想斗争很是复杂，最后在综合了亲朋好友、专业人士的意见后于凌晨一点多咬住牙子，果断的进行了填报。当在电脑上按下确认键看到提交成功的那一刻我哭了：尴尬的分数位次，精准的招录办法决定了志愿报的学校高调而专业心酸，即使录取了都是必须读研才能考虑就业的，哪一个我都帮不上忙。就像一叶小舟离岸驶向浩瀚的海洋，一只小鸟展翅飞向广阔的天空，千钧重担一下子就落在女女那稚嫩的肩上，离巢的她将迎接每一天的压力，碎人人子在生活、工作、学习上再也得不到象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虽然她还信誓旦旦的表态“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难受”，但年幼的她哪里知道不经意间的角色转换后艰苦奋斗的不易和求职谋生之艰辛？

虽然高考成绩不太好，但平常人有平常心，普通人上普通学，知足常乐最好。希望在新的起点上有好的开端，不忘初心继续前进，从容的开始新的学习与生活!

在此感谢百年商中，感谢良师益友，此为后记!

朱建志，男，陕西商州人，70后，卫生系统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