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味与留恋 ——

文字 : 原著

年画 : 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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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 新年快乐 乐新年 】

小小年画,勾起我幼年的回想。时光流逝,岁月如梭。儿时看过的年画,深深的,烙在我的脑子里。如今,我也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在不经意间,几十年就过去了。现在,每当看到这些记忆中的年画时,依然,亲切如初。

想起我们小的时候,在那个年代里,人们的生活还是很困难的,居住的条件简陋,环境与卫生脏乱。泥草房多,砖瓦房少,窗户用纸糊( 因为,当年的玻璃缺少,为此,这也就成了东北八大怪之一,‘ 窗户纸糊在外 ’ 的缘故。 )


到了冬天,在那严寒的气候下,屋子里是很冷的。特别,到了数九隆冬那段日子,尤其突出。外面的世界,北风呼啸,白雪皑皑。房顶上落着好多好多松软的积雪,被一阵阵朔风刮的探出房檐,在上面悬空着 —— 很长 —— 很宽 —— 又很厚。房前屋后清扫的雪堆,足以藏人。小朋友们挖空它,利用家家雪堆相连,洞洞相通的自然条件,不顾忌挨冷受冻,童趣十足,兴奋的在里面藏猫猫。


室内,棚顶,墙上,经常挂着厚厚的一层白霜,甚至,有时冷的可见人的哈气。尽管这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靠烧火炕 —— 散热;或,扒火盆 —— 取暖。水缸,酸菜缸,往往结着许多的冰( 酸菜是北方一种冬天人们吃的菜 )。夜晚,全家人,挤在一个炕上睡觉,盖的被褥也很单薄破旧,布丁落着布丁。一张炕席,从新到旧,要用上十几年,末了,也是铺成了大窟窿小眼子的 ……

即使如此,人们还是非常热爱生活。尤其新春来临,在筹备过年时,那种心情,那个高兴劲儿,都喜形于色的挂在脸上。大人和孩子,从内心里流淌着盼年的欢欣。


起初,家家户户,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再把屋子裱糊一新。大部分人家是用报纸( 报纸在当年是能买到的,价格又便宜 ),也有条件好一点的,又肯得花钱,便去商店买回花纸用。即使,生活过得紧巴,人们宁可其它东西,不买或者少买,甚至,在嘴上,省下点儿钱来,也要买上几张,全家人喜欢的年画。


大人白天忙于生计,没有空闲,到了夜晚,不管一天有多么的劳累,也要借着小油灯,裱棚糊墙( 那个年代没有电灯 ),将屋子换颜一新。待屋子糊好后,再把喜欢的年画,规规矩矩地贴在墙上,越发增添了过年的喜庆。

当年人们的生活,虽然是不富裕,商品虽然缺乏,可是,在买年货上,倒成了一家人,最开心的事情了。它让大人小孩盼了一年到头啦!所以,什么鸡呀,鱼呀,肉呀,蔬菜水果啦!这些东西,都要尽可能的买齐点。最好,还要尽力的多买些。以此,求个吉利,这叫吉庆有余。为来年求个好兆头,祈福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能够风条雨顺,五谷丰登,平安吉祥。


“人是漂泊的船,家是温暖的岸 ”。到了这时,天南海北回家过年的人很多。因为,路线少,路况差,车次有限。( 当年出门交通很不方便,飞机成了稀罕物,普通百姓坐不起。高铁动车没有,大巴客车没有,大型客轮还是没有。高速公路和私家车,那是梦想。 )所以,出门坐车难免挤,不挤你就上不去,上不去你就走不了。车辆违章超员,出行没有安全保证 。即使这样,那些远离家乡,在外谋生的人们,也是满不在乎的,一定要赶在大年三十前到家,与家人团聚。


每年一进腊月二十三,这年味就越来越近了。各家各户,更是加紧了,为过年的事情忙碌着。各村,各单位,组织起来的秧歌队,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欢天喜地的彩排。大街两头和十字街路口,用松树杆子,和青松枝条,搭成彩门。大红灯笼高高挂,上边再插着彩旗,随风飘舞。在这冰雪的世界里,有此翠绿的枝条,斑斓的色彩,显的非常地新鲜与喜庆,更增添了节日的气份。

离年越近,这习俗的讲究就越多了。腊月二十三俗称 “ 小年 ” 传说这日是 “ 灶王爷上天 ” 之日。

腊月二十四 掸尘扫房子

腊月二十五 推磨做豆腐

腊月二十六 杀猪割年肉

腊月二十七 宰年鸡

腊月二十八 把面发

腊月二十九上坟 请祖 上大供

大年三十,守岁熬一夜,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


“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人更是忙累,尤其,是母亲要为全家人,一针一线的做新衣服,新鞋子,从早忙到晚。为了能在大年三十前,缝制出来,让家人换上,夜晚,还要点着小油灯,继续做到深夜。孩子们不懂事,不知道,母亲整日忙的有多辛苦,还催促着,特别,巴望着,能够早点儿穿上。


——当年母亲坐在炕沿边,没白没黑地为我们缝补衣服那种慈祥的样子,还有她裁剪布料时的神态,穿针引线时的眼神儿,飞针走线时的动作,记忆清晰的似乎就像昨天。


“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 时间到了大年三十,早晨,在房门上,忙于贴春联和大红福字。然后,按照老规矩,炖鸡( 吃鸡 —— 吃饥荒 )做鱼( 吃鱼 —— 年年有余 )烀猪爪( 吃猪爪 —— 抓财 )…… 这三道菜是必须有的,为下午3点半吃饭做准备。

到了晚上,在屋子的中央,挂着一盏保险灯,( 一种烧煤油的灯,有灯座,灯罩,和灯伞组成的。很浪费油的,平时是不舍得用的。)通宵点着,至到正月初三。灯光四射,照在刚糊好的墙壁上,在年画的装点下,屋子显得格外亮堂和温馨。


全家人,围在父母身边,高高兴兴的,热热闹闹地,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听着广播。( 那时候没有电视,电脑,以及电子产品,当年谁家要是有一台 “ 红灯牌 ” 的收音机,那就够厉害啦!)再把早以买好的冻梨,冻柿子用凉水缓上。


此时,忙着的爸妈腾出手来,给我们弟兄姐妹,分发了压岁钱。又穿上了盼望已久的,由妈妈日夜辛劳赶制的新衣服,新鞋子。姐姐,给小妹妹的头发上,扎了一条红头绳,又打了一个蝴蝶结,乐的她呀!跑来颠去的,一家人,就别提有多高兴啦!

丰盛的年夜饭准备好后,这时看到忙碌的爸妈,才稍有空闲,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半夜子时左右,爸爸按照我家祖上留下的过年规矩与习惯,在这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 喜迎新年到来的时刻,又开始忙了起来。


这时,爸爸,让我拿起他早以准备好的,事先放在热炕上烘着,怕其受了潮的鞭炮,带上两个弟弟去大街上燃放。二宝,三宝,提着自家做的小灯笼,我们兴奋地出了门儿。


来到了大街上,听到不远处,已有炮竹的声响。顽皮的弟弟提着灯笼,随意的舞动着,灯笼里点燃的蜡烛,那跳动的火苗,似乎,也和我们一样的高兴,乐的它,一跳,一跳的闪着烛光。

我们借着灯笼的光亮,用香烟点燃了鞭炮。伴随着噼噼 —— 啪啪 —— 的响声,我们小哥仨在大街上,乐得连蹦带跳的,口中还不断的喊着,“ 接财神爷到我家喽!到我家喽 !…… ”


炮竹的响声,传遍四方,惊动了左邻右舍的小伙伴儿们,老翟家的洪昌;老马家的砖石子;老贾家的大锁子,二锁子;老江家的麻蚱子;还有老张家的喜元子,等等。他们在自家的屋子里,听到动静后,个个争先恐后地,也拿着鞭炮跑了出来。


顿时,大街上,热闹了起来!有这么多人家,先后点燃的炮竹和礼花,在这座古老的小镇,除夕的夜空中绽放,真是 “ 火树银花不夜天,千家万户贺团圆 ” 一派祥和的景象啊!

小伙伴儿们放完了手里的鞭炮,凑到一起,嬉闹玩耍。个个都换上了新衣服,人人都穿戴漂亮。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中,脸上都洋溢着新春的喜悦。彼此,互相的吹嘘着,唧唧咕咕的捣鼓着,谁家的鞭炮,放的多呀?又是那家的鞭炮,放的响啊!还有的三三两两在一旁,贫着嘴,追闹着。


在屋里的爸爸妈妈,与此同时,忙着炒菜,煮饺子。大姐,二姐,乐颠颠,美滋滋的,里外( 屋 )跟随父母打着下手。当饺子煮好后,第一笊篱捞出来数个,装在一个小盘子里,先将它,放到纪念祖先的供桌上。紧接着,我们全家人,由,爸妈开始依次在供奉祖宗的灵位前,恭恭敬敬的磕头,以示对祖先们的敬仰与追思。


一切程序按着传统的理念做好后,在这辞旧岁迎新春的午夜,全家人,在热炕上,围着那张我家用了好多年,依然,擦得锃亮!上面铺满了丰盛酒席的紫红色大圆桌,坐了一圈儿。一边听着广播里面传出来的优美歌声,一边喜气洋洋的吃着团圆饭,整个屋子充满着欢声笑语。

丰盛的年夜饭,是我们家,年头到年尾,唯一,最奢侈的一次。这时看到了,忙累辛苦一年的爸妈,此时,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爸爸高兴的喝上,二两老白干。这在平常是很少见到的,即便想喝,也舍不得,花上这几角钱呀!……


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在一起吃完了年夜饭,通宵熬夜的守岁。我们弟兄提着,爸爸给做的小灯笼,走东家,窜西家,给老街坊邻居们拜新年。同时,再会上,他家的孩子出门玩。


我们一群小朋友,来在大街上,跑来颠去的,舞弄着手里的小灯笼,随意玩耍。一个个,一点点,闪烁的灯光,在这漆黑的夜幕中,显的非常抢眼。小手冻疼了,就着灯火烤烤取暖。就是这样,还时不时地拿出,揣在怀里的冻梨或冻柿子,啃上几口,冷的直打哆嗦,谁也不愿散去 ……

那些当年和小伙伴儿们玩耍的情景,还有在父母身边,和兄弟姐妹,一起过年时的快乐。就是今天回首起来,还是那样的兴奋不已!让人想一想都感到幸福哇!可如今,事过境迁了,那些美好的时光,幸福的童年,皆已成了过眼的云烟,似水的年华。


“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们也长大啦!可以为爸妈做点事了;可以让父母轻松一下啦!再也不用爸妈每天含辛茹苦,省吃俭用,为了这一大家子人的生存而奔波啦!


那曾想啊 ?刚好有条件孝顺的时候,二老却没等到,便勿勿驾鹤西行,离我们而去。怎能不让我们惋惜与痛心。在失去父母的那一刻,心里的空虚与无助,万般的不舍与无奈,有谁可知 ?又能向何人倾诉 ?也是从那时起,痛苦与悲伤,思念与内疚,就一直伴随着我们。

所以,每当爸妈的生日,忌日,还有年节来临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让我和姐姐,弟弟,妹妹,想着他( 她 )们。爸妈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浮现,从没忘过。越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越是倍感怀念 …… 假设,爸妈依然健在,能够享受到眼下的幸福生活,再也不用为了我们,日夜操劳,該有多好哇!


倘若人生尚有轮回的话,那么我愿意N世,当您俩的儿子,只为报答这一世的养育之恩,为你们尽心尽孝。并且,虔诚的祈求上苍,保佑你们我的爸妈,祝愿你们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能够生活的幸福快乐,一切安好!

如今,人们时逢盛世,家家都过上了好日子。生活环境优美,居住条件宽敞舒适,物质丰富充足,出行安全便利快捷,文化生活多姿多彩 ,人人安居乐业。这一切都要感谢我们伟大的祖国,给人民带来的幸福生活。


年画虽小,它却,见证了时代变迁的经历;它曾,记载着几代人的希望与梦想;它又给,从那段岁月里走过来的人们,留下了深情的回味与留恋

2018-10-16原稿

2019-08-28定稿

作于 长春 超凡 澜庭

谢谢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