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动生命的轮桨

夏砺

       那年我正在郑州念书，面对繁重的课业及缈茫的前程，我年轻的心被一种莫名的忧伤所笼罩，于是把大量金子般的时光抛掷：穿梭于大街小巷；流恋于绿城广场；彷徨于西流湖畔；转辗于芒山脚下；醉心于游戏歌舞……童年美丽的诺言、少年跋涉的辛酸、父母叮咛的话语都化作昨日黄花闲掷在脑后，教授的讲学味同嚼蜡、上课度日如年，我知道自已是在扼杀自己的生命，但是我无法振作无法奋起，总是对月流泪对花伤情……

       一天我正在街上闲逛，我迷茫的眼睛注视着身外花花绿绿的世界，地上满是路却无路可走，前进和后退都会带来蜘蛛似的目光……突然一道惊心动魄的风景震撼着我的心，它宛如一颗流星把黑色的夜幕擦亮，又如一声春雷炸响沉寂的天空……我年轻的心在颤抖、在抽动、在流血，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失望都烟消云散，我青春的血液在血管中砰砰直响，马上就要破腔而出，化作一道闪电把灰暗的生命洗亮。我感到生命的庄严，我感到时间的匆迫，我感到自身的幸福，一种神圣的责任感充溢于胸。我仿佛看到粉红色的希望之光在头顶照射，真的应当感谢上苍赐给我们生命，并生于这一伟大的时代，让我们恣意的发展、茁壮的成长……

       他真的是“人”吗？但他更像一个“动物”，他只不过一尺左右，手足都萎缩成一个锒头，眼耳鼻舌还具全，却是那么弱小，就象一个弄脏了的布娃娃，而他那风干如榆树皮的脸早已被岁月的风沙雕刻得千沟万壑，写满了沧桑，上苍之于他是如此的不公、生命之于他是如此的沉重！只是他的眼睛充满着坚锐和冷浸，他的眸子被疾病和岁月弄得有些混浊，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么明亮的眼睛：如撕裂夜幕的闪电、如辍在远处天空的寒星、如急风暴雨的暗夜海上的灯塔……那是我一生中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眼睛，每当我在歧路上，它就如路标指引着我前进的航程。他的身子绑在两个轮子上，双手绑着两个木板，如船上的桨橹，他就靠它们驾御着生命之舟在滚滚红尘中划呀划呀，划向光明、划向希望、划向憧憬……也许他正在赶一个约会；也许他家父母正在等他；也许他正为生活而奔波……谁能说他鄙微呢？他也是一条生命呀，一条坚韧的生命！一条真正的生命！一种对生命崇高的敬意油然而生。他昭示着我们应当怎样善待人生：虽然我拥有健康的体魄，却如此忽视自己的生命，在他面前我感到自己的缈小。我看过杰克.伦敦的小说《热爱生命》，但那毕竟是书里的故事，而眼前这活生生的现实又怎能不让人对生命顶礼膜拜呢？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浪费光阴，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努力把自己培养成为一个有益于社会和人民的人，一旦我有所懈怠，他那坚毅目光和生命的轮桨就浮现在我的眼前，于是我更加奋然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