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告诉你不曾听过的越战,不曾知道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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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b><font color="#167efb">《热血》:告诉你不曾听过的越战,不曾知道的芳华</font></b></h1><p style="text-align: center; "><br></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 ">文/张碧峰</h3> <h1><b><font color="#ed2308"><i>编者题记:</i></font></b></h1><h3><br></h3><h3> 一次机缘巧合,和我相识不久的一位朋友,只是偶尔得知我曾在61师工作过,第二次和我见面时,竟然对我说:"你的战友王伟功让我给你带了一本书。"</h3><h3><br></h3><h3> 话音未落,一本厚厚的《热血》就递到了我手上。</h3><h3><br></h3><h3> 翻开书皮,扉页赫然是王伟功题赠我的亲笔签名。</h3><h3><br></h3><h3> 我很激动,也很诧异,因为我并不认识王伟功。朋友说:"你们都是61师的,难道不是战友吗?"</h3><h3><br></h3> <h5><font color="#808080">(王伟功,1956年生,祖籍山东青岛。1970年12月入伍。在第21野战军宣传队军警卫连任战士、炊事班长、步兵班长、排长、副指导员。61师政治部组织科干事、秘书科长。参加老山地区对越防御作战一年半,曾任61师作战尖子兵集训队指导员。1990年转业地方工作。)</font></h5><h3></h3><h3><br></h3> <h3>  经朋友这么一番解释,我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吗,九十年代初,我在61师183团3营机炮连任职,只要在一个部队待过,肯定是战友,当过兵的人都懂。我的这位朋友本身就是老红军的后代。 因为是"战友",我才有幸读到了这本令人震撼的书。 "战友"王伟功比我早入伍十多年,他虽祖籍山东青岛,却是土生土长的西安人,出生在一个曲艺世家,14岁时是被作为文艺兵特招到部队的。 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后,王伟功走上了南疆战场。 而我自己闹着要当兵,到部队后却与那场战争失之交臂,倒是历经生死从前线回来的老兵、老班长手把手教我带我。没有亲历一线,没有打过仗,使我一直心存遗憾。 三十多年后,王伟功以自己的参战经历,用朴实的文字,写成了《热血》一书,记录了一个不一样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b>《热血》以亲历者的身份,用大量的图片,鲜为人知的故事,丰富翔实的史实,讲述了那场已远离了我们的战争,</b>慰籍了我的遗憾。</h3><h3> 尽管入伍从新兵时起,我的下至班排长、炊事员,上至营团长、师长,都是从老山前线下来的,也听他们讲了不少战场故事。但读着《热血》,仍然让人感到震惊,让人痛中有笑,笑中有泪,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王伟功在《热血》再版自序中说,《热血》自2015年初版以来,得到读者们的厚爱。《热血》记述的那场距离我们最近的战争,离去才三十余年。新一代人甚至已经不知与谁有过如此一番冲突和较量,甚至对那么巨大的生命付出一无所知。 </h3><h3><b> 和平越久,其实也意味着距离下一场战争越近。</b></h3><h3><b> </b></h3><h3><b></b> </h3><h3> </h3><h3> </h3><h3><br></h3><h3> 《热血》是一部纪实作品,最大真实的记录了历史,近500页的篇幅叙说不尽生命的厚重。<br></h3><h3> </h3><h3><b> </b></h3><h3><b> 《热血》的作者记录了一场不一样的越战,也记录了一个时代一群人不一样的芳华。</b></h3><h3><b> </b></h3><h3><b> </b></h3><h3><br></h3><h3><b></b> </h3><h3><br></h3><h3> 今撷录《热血》中的部分内容,以管窥豹,让我们记住那段岁月,<b>感受带有血泪,带有温度的芳华。</b></h3><h3><br></h3><h3> 感谢战友王伟功! 向参战烈士致敬! 向人民子弟兵致敬! 向生命致敬! 编者:张碧峰 2018年10月10日 记 </h3><h3><br></h3> <h5><font color="#808080">亲爱的伟功:</font></h5><h5><font color="#808080"> 上午一口气看完了《热血》,很激动。这是一段青春的记忆,也是一段心灵史。作为我们这代人,大有必要把它记下来。</font></h5><h5><font color="#808080"> 图文并茂,又声情并茂。主要写老山,又写了你的家庭和爱情。主要写群体,又跳跃着一个个鲜活的个体。你不愧是艺术世家的子弟,无师自通。</font></h5><h5><font color="#808080"><br></font></h5><h5><font color="#808080"> 亚洲</font></h5><h5><font color="#808080"> 2014年12月14日</font></h5><h3><br></h3> <h5><font color="#808080">(编者注:刘亚洲,原北京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副政委,成都军区空军政委、空军副政委,国防大学政委,空军上将。著名军旅作家,以描写新军事变革的战争作品著称。代表作有《恶魔导演的战争》、《那就是马尔维纳斯》、《攻击攻击再攻击》、《战神凌空》等,他的作品被各大军事院校视为教材。刘亚洲上将也是我所在部队"英雄八连"走出去的老兵,1994年,重修"英雄八连"连史馆我参与了全过程,馆内专门辟有一处陈列他作品的展柜,是我有幸亲手布展的)。</font></h5><h3><br></h3> <h1><b><font color="#ed2308"><i>(以下叙事摘自《热血》,以书中自然章节为顺序。每小节标题为编者自拟)</i></font></b></h1><h3><br></h3><h1><b><font color="#167efb">*烈士赵怡忠留给出生138天儿子的遗书</font></b></h1><h3><br></h3><h3><br></h3><h3>我可爱的孩子:</h3><h3>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的爸爸可能离开你己经很久了。但不要埋怨爸爸的无情,在这次出征前夕、我拿着你的“百日照”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把它放在枕头边上。明天,爸爸就要带着你的许多叔叔,去收复被敌人侵占的国土了,还要把"你”带上阵地去哩!</h3><h3><br></h3><h3> 孩子,我是多么地爱你啊!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了,你应该感到光荣和自豪,因为爸爸是为国家牺牲的。以后你妈妈改了嫁,你不要怨恨她,你妈妈今年才24岁,我想等你懂事的时候,你会懂得这个道理的。只要你妈妈幸福,你爸爸也会含笑九泉之下。你出生三个多月了,还没有起名字,爸爸也许没有机会给你起名字了,你长大了别忘了你是革命烈士的儿子,千万不要做有损于党和人民的事情。</h3><h3> </h3><h3> 爸爸:赵怡忠</h3><h3> 1986年10月17日夜</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野战救护所的女护士只有16-18岁</font></b></h1><h3><br></h3><h3> ……她们身穿的白色医护服上,都已是血迹斑斑,她们在经受着另一场热血之战。</h3><h3> </h3><h3> 我永远也忘不掉她们那坚毅而亲切的神态,那面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残酷战伤时的从容不迫。</h3><h3><br></h3><h3> 尤其令人肃然起敬的是:曾理、马海芳、辛群英等几位护理员,<b>她们当时只有16-18岁,都还是孩子的年龄,</b>却承受着包括我本人在内许多成年人都惨不忍睹,更难以承受的战地教护场面和工作!她们凝神定气,一丝不苟,只要能为战友们减轻分毫疼痛,她们都会倍感欣慰。她们是战友们眼中和心中的女神!</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曾经的中越友谊</font></b></h1><h3></h3><h3><br></h3><h3> ……我们与我们那个南方邻邦——越南,都曾经顽强地笃信:我们各自的太阳永远都不会陨落!我们的太阳——毛主席,他们的太阳胡志明,不但各自照亮了本国人民,还相互照耀,相互取暖。</h3><h3><br></h3><h3> 缘此,中越各自建国后,连边界都没有划定过,甚至就从来没打算过划定!</h3><h3> </h3><h3> 然而,1969年,越南的太阳陨落了。胡志明的离世,使越南不再与我们相互辉映,而只能享用我们的阳光。晒得久了,<b>养成了他们坐享其成的习惯,张口就向我们要任何东西,无论多少,似乎都天经地义。</b></h3><h3><br></h3><h3> 从近年来解密的文件和大量回忆录中,都随处可见:胡志明身后,以黎笋为首的越共领导者们,是多么厚颜无耻、肆无忌惮地向我国索要各种“援助”!而我们的阳光,也是多么慷慨大方地挥洒而至!</h3><h3><br></h3> <h3>  曾经,中国人民为了越南的独立和解放事业,真可谓节衣缩食、慷慨解囊,无私援助。截止到1978年7月,几十年间,中国援越物资总值超过200亿美元,并且不附加任何条件!中国派出防空、工程、铁道、后勤保障等部队32万人,专家顾问2万多人,1000多人牺牲并安葬在越南国土上。<b>而同时期的中国农村,竟有绝对贫困人口2.5亿!</b><br></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font></b></h1><h3></h3><h3><br></h3><h3> 1978年,越南驱赶华侨加剧升级。许多因有资产阶级背景而不敢逃往大陆的华侨,租船、搭船从越南南方逃往公海,<b>数万人死于海盗的劫掠和台风、海难。</b>少数人挣扎到达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等地,<b>形成一片又一片悲惨的华侨难民区。</b></h3><h3><br></h3> <h3>  而更多的抗美援越华侨,党籍被越南共党开除;国籍被越南政府取消,他们从陆路被驱赶回中国境内,连随身的生活用品,在出境时也被搜刮一空。由此,在我国广东、广西、云南,形成了数十万人的庞大难民队伍。<b>越南当局掀起的驱赶华侨的难民潮,震惊了全世界,却无任何一国发声!</b></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越南人忘恩负义,要给他们一点教训</font></b></h1><h3><br></h3><h3> 中国以举国之力,给予越南最大限度的道义支持和物质支援,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中国与越南,建立在意识形态基础之上的友谊,终于在利益面前彻底崩溃了!中国也终于从屈辱中,开始认知国际间共通的关系准则一一<b>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b></h3><h3><br></h3> <h3>  1978年,提出改革开放,调整国家战略。1979年元月,高层领导访美,征得了美国的默契,中国抓住历史契机,趁势向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亮出姿态,敞开国门。</h3><h3><br></h3><h3><b> 1979年2月17日,中越之战正式爆发。</b></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战前来队亲属爆增,连队像春运的火车站</font></b></h1><h3><br></h3><h3> ……战士家属来部队最多的一个连队,达到17家,有的一家来了三四口人,连队根本无力接待,只好把会议室和饭堂全部腾空给家属住,更不要说各班、排的宿舍了,人满为患,就<b>像春运的火车站。</b>刚开始,各连队还努力调整,尽量让同一家人住在同一间宿舍,到后来,不得不打乱家庭建制,按男女性别分住。</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参战前,"坏小子"殷书照私挖围墙外出约会女工:"我就想看看女人的身体,死了也值了……"</font></b></h1><h3></h3><h3><br></h3><h3> 殷书照是陕西商洛人,1982年入伍。到部队后,他给母亲写了封信说,当兵真好!不但能吃到面包,还能吃到白米饭、土豆片、白馍馍,太好了。我吃得肚子都撑不下了,以后,你在家再不要担心我了!</h3><h3> </h3><h3> 新兵连之后,殷书照分到了182团3营8连。由于人机灵,也算有点文化底子,不久当上了卫生员,后来又被调到营部当卫生班长。</h3><h3><br></h3><h3> 参战前,他已是4年的老兵,20好几岁了,正是青春烈火难以忍耐的时节。他当了好几年卫生员,医书、手册、生理常识、躯体、器官什么的,学了不少,从图上见得多了。但人体实物呢?男的当然不必说。女的,还真没见过!</h3><h3><br></h3> <h3>  殷书照恼火自己:<b>万一牺牲了,女人的身体是个啥样子都没见过,实在有点亏。</b>他开始挖空心思,想在上战场前见识一下。</h3><h3><br></h3><h3> ……他连着几天私自翻墙外出甚至用工兵铲挖洞外出与邻近工厂的女工搭讪。可能是女工的尖叫声惊动了游动哨兵。当天晚上,殷书照被教导员史建民叫到办公室,指着鼻子臭骂一顿。</h3><h3><br></h3><h3> 接着,教导员史建民向营长狄国平报告说:“一定要处分这个臭小子!都要上前线了,他竟敢把营区围墙挖个洞,偷着钻出去谈恋爱!太不像话了!这种时候,万一弄出点丑闻来,我这个教导员,你这个营长,都别干了!” </h3><h3><br></h3> <h3>  营长狄国平却不以为然。他耐心听完史建民的申斥,慢条斯理地说:"<b>不就是挖个洞吗?还处分什么呀!马上要上前线了,说不准他就成了烈士。到时候给他写英模材料,你好意思说战前刚给他背了个处分吗?</b>我看,只要地方上人家不来告状,狠狠批评一下得了。”</h3><h3><br></h3><h3> 教导员史建民接受了营长狄国平的意见,没再找殷书照麻烦。他派人把围墙重新砌好,并叮嘱哨兵加强巡逻。</h3><h3><br></h3><h5><font color="#808080">(注:殷照书,原名殷书照,原61师182团3营卫生班班长。战后复员到陕西洛南国营704厂第二分厂,现为陕西咸阳华龙电子公司董事长、陕西商洛华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font></h5><h3></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马殿魁少将动员女儿:"不上战场,后悔一辈子!"</font></b></h1><h3><br></h3><h3> 临战气氛——像看不见的幽灵,在全师蔓延,很快也弥漫了师部医院。师医院的两个小女兵,那时都只有十六七岁,一个马海芳,一个曾理,俩人在师医院附近的一个山坡旁,边走边谈着心里话。</h3><h3><br></h3><h3> “我不想去。我有点怕。”马海芳说。</h3><h3> “我也不想去。我也怕。”曾理说。</h3><h3> 马海芳犹豫地说:“要不,咱俩想想办法,留守吧?”</h3><h3> 曾理马上接口道:“好好好!你去找你爸,就说你和我不去了!”</h3><h3><br></h3> <h3>  马海芳刚想答应曾理,恰巧,她的父亲——时任21军62师师长马殿魁,乘坐一辆北京212吉普,从她俩身边经过。马殿魁师长叫司机停下车。</h3><h3><br></h3><h3> 不等女儿说完,就对两个小女兵说:“我当了一辈子兵,好不容易赶上一次21军参战,却没轮上我们师。我只能跑来送别一下老战友,<b>我都羡慕死了,遗憾死了!</b>你们轮上了,还想躲,不觉得可惜吗?</h3><h3> </h3><h3> 马海芳和曾理一听,都傻了眼。</h3><h3><br></h3><h3> 站在这条坡道上,马殿魁师长给女儿和女儿的闺蜜,做起了战前动员:“<b>你们是当兵的,这么关键的一年,你们想把危险留给别人,将来后悔一辈子!”</b></h3><h3> </h3><h3> 短短几句话,彻底打消了两个小女兵留守的念头。</h3><h3><br></h3><h3> 出征那天,整个61师医院,只有4个兵留守,其他人全部上了前线。</h3><h3><br></h3><h5><font color="#808080">(注:曾理,原61师后勤部野战医院第三所手术室卫生员。战后在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工作;马海芳,原61师后勤部野战医院第三所手术室卫生员。战后在61师医院任军医,乌鲁木齐新疆军区门诊部军医。)</font></h5><h3></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人命价"涨了,周天宏终于下决心买了台电视机</font></b></h1><h3><br></h3><h3> ……由于母亲看病和照顾农村的家,我(周天宏)提干六七年了,一直处于欠账还账的压力之中。当我还清账目后,下决心再不欠账!参战临走前,上级从宣传部门统一订来一批电视机,宣传科长李学文是我当兵时候的老班长,他几次问我买不买,作训科的小弟兄们也都鼓动我买,我只是摇头。</h3><h3> </h3><h3> 明天早上我就要出发了,一年多时间,把他们娘俩放在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更加寂寞。家属还可以忍着,不懂事的小儿子如果闹着要看电视怎么办?</h3><h3><br></h3><h3> 长夜难眠的时候,我想到:国家最近提高了烈士的抚恤金标准,干部在战场上牺牲,<b>"人命价"涨到4000元了。</b>又听说:打仗期间有作战补助,我<b>一个月的工资可能达到100元,</b>如果回不来、“人命价”也够还账了。</h3><h3><br></h3><h3> 就这样,我终于下决心买了台电视机。</h3><h3><br></h3><h3> 一年多之后,1987年4月,在我们师即将交防撤军的一个晚上,我把攒了一年的1400元电视机钱,还给了我的老班长。</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开进途中政治主官刘春灏的顺口溜</font></b></h1><h3><br></h3><h3> 1985年12月26日开拔当天,182团政治处主任刘春灏,就在车上即兴编了一段顺口溜:</h3><h3><br></h3><h3><font color="#ff8a00">一列车飞起了一条龙,</font></h3><h3><font color="#ff8a00">车厢就像是大铁笼,</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摸一摸铁皮凉冰冰,</font></h3><h3><font color="#ff8a00">门窗不严透寒风。</font></h3><h3><br></h3><h3><font color="#ff8a00">铺开被褥躺下吧,</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排着几十个好弟兄。</font></h3><h3><font color="#ff8a00">刹车哐当一阵响,</font></h3><h3><font color="#ff8a00">人不打滚也不行。</font></h3><h3><font color="#ff8a00">颠得肠胃向上翻,</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晃得脑袋直扑棱。</font></h3><h3><font color="#ff8a00">你只当儿时摇篮里,</font></h3><h3><font color="#ff8a00">催眠曲儿声连声</font></h3><h3>……</h3><h3><br></h3><h3> 官兵们以自己的乐观精神,把闷罐列车,形容成儿时的摇篮;把一路哐当作响的车声,比喻成动听的催眠曲。</h3><h3><br></h3><h3> 刘春灏一路诗兴大发,随笔作记,将奔赴老山的情形作了无数诗情画意的描绘。</h3><h3><br></h3> <h5><font color="#808080">(编者注:刘春灏,原182团政治处主任,历任182团政委,61师政治部主任,武警63师政委,武警江苏省总队副政委。他从军几十载写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军旅顺口溜,教育部队,鼓舞士气。他任63师政委时,我在63师2营5连任政治指导员,他的儿子刘肃和我搭班子,任连队司务长。刘春灏任63师政委时,每年的除夕夜都在部队大门口替战士站岗,让战士看春节联欢晚会,被传为佳话。刘春灏是受表彰的全军部队廉政爱兵模范。)</font></h5><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学生打老师?在中国军队面前,越军成了"小儿科"……</font></b></h1><h3><br></h3><h3> 1979年对越反击战初期,我军由于多年未战、政治运动、经济拮据等因素,造成许多重大损失。</h3><h3><br></h3><h3> 但我军毕竟不是美军,短短几天便化整为零,班自为战、人自为战。对难辨真假的越方“群众”,放弃一贯的"爱人民”传统,开了杀戒。</h3><h3><br></h3><h3> 中国军队以最短时间,破解了越军战法。西线云南方向比东线识别得更早,损失更小。仅仅一个月,越军被打残了。</h3><h3><br></h3> <h3>  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对美军屡战屡胜,令苏军专家都望而生畏的战法,在中国军队面前变成了“小儿科”!</h3><h3><br></h3><h3> 越军最狂妄时,忽略了一个事实:<b>从越南国防部到各军区一大批指挥员,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的毕业生;与他们作战的中国指挥员,要么是他们的老师,要么是同班同学,</b>他们胜算太小了。</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烈士妺妹和母亲走了半个多月祭奠哥哥,却无钱买不起花圈……</font></b></h1><h3><br></h3><h3> 1986年清明节当天,我到了麻栗坡烈士陵园。一片哀婉的气氛中,见到一位农村老妈妈带着女儿在一座烈士墓前上香。她们烧了点纸,摆上水果和点心,老妈妈痛哭失声,女儿扶着墓碑泪流满面。</h3><h3><br></h3> <h3>  “你们是烈士的亲人吗?怎么不供个花圈呢?”我问那女孩。</h3><h3><br></h3><h3> 女孩哭着回答我:她和母亲家在贵州省铜仁地区石阡县一个山村,来云南车票钱不够,<b>路上走了半个月,没有钱了,买不起花圈。</b>墓地里埋着她的哥哥涂仕康,1979年2月17日对越反击战<b>第一天就牺牲了,哥哥那时才18岁。</b></h3><h3><br></h3><h3> 我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夺眶而出。我掏出100元钱,恳请她们收下,算作我替烈士给他亲属的返程路费。</h3><h3><br></h3> <h3>  她们母女千恩万谢,女孩把她家珍藏的哥哥生前一张穿军装的照片送给了我。这张照片我一直带在身边,保存至今快30年了,永远不能忘怀!</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又一个梁三喜:烈士张新奎的遗物只有二毛八分钱的硬币和一张七百多元的欠帐单……</font></b></h1><h3><br></h3><h3> ……负责收容、救护和断后的指导员张新奎,以惊人的毅力,先后在烈火中救出五名战友。当他背着从战士身上接过的四支冲锋枪和两个背囊再次冲进火海时,终因过度疲劳和严重缺氧,倒在了烈火中壮烈牺牲。</h3><h3><br></h3><h3> 在清理遗物时,他<b>身上仅有二毛八分钱硬币,</b>但因家里连遭天灾人祸,却<b>欠款七百多元。</b></h3><h3><br></h3> <h3>  他在遗书中写道:“如果我光荣了,转告吾妻喜梅<b>用抚恤金还清全部欠款</b>。账单就夹在战地日记本里……”</h3><h3><br></h3><h3> 战友们捧着这封催人泪下的遗书,悲泪盈地的说:这真是<b>《高山下的花环》中又一个梁三喜呀!</b></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一个从来不落越军炮弹的奇特小村庄</font></b></h1><h3><br></h3><h3> 老山战区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地点,从来不落越军炮弹,那就是八里河东山山下的一个小村庄。</h3><h3><br></h3> <h3>  据说村子里曾有一个女子嫁到了越南,做了越军旅长太太。旅长格外心疼岳母、岳丈,于是,媳妇娘家全村人都得到关照,免受了炮火袭击。我师部队接防必经过这个村庄。</h3><h3><br></h3><h3> 周旭阳他们分析:说不定就是这个村子,因与越方沾亲带故,有人暗送了情报。</h3><h3><br></h3><h3> 这当然无法证实。</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战场埋设的地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无法统计</font></b></h1><h3><br></h3><h3> 八里河东山自1984年战火燃起,到今天已经两年多,阵地前数十米内的植被,早给打成光秃秃的石头地。百米开外,便是茂密的灌木杂草。为阻止越军偷袭,草丛中埋了地雷。</h3><h3><br></h3><h3> 老山用的地雷远不同于抗日战争时期,电影《地雷战》里地雷个儿都很大,很重,要挖坑埋下去。现代地雷则大的拳头一般,小的仅如乒兵球,并涂有伪装色,与老山的草木植被浑然一体,很难被发现。</h3><h3><br></h3><h3> 雷型大多数为触发雷,<b>3公斤压力就炸</b>。也有绊线雷,一根线牵着,<b>微微一碰就炸。</b></h3><h3><br></h3><h3> 地雷布局采取分片拉网和机动围捕,不仅设于谷口和要塞,阵地前沿更是数不胜数。几番轮战,从14军,到1军,到67军,再到我们,已经说不清是谁埋的了,地雷层层叠加,大雨过后便冲得到处都是,<b>根本无法准确记载布雷位置</b>。老山战区的沟沟坎坎里,雷多得不计其数。</h3><h3><br></h3> <h3>  我亲眼所见,布雷时,战士们直接提着满编织袋的雷,往阵地前的坡下倒。<b>地雷,防了敌人,也害了我们自己</b>,更留下无穷后患。<b>地雷伤了我们多少条腿,无法统计。</b></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地雷导致的伤残,是一生的痛……</font></b></h1><h3><br></h3><h3> ……上午出发时,雷福元副连长带领的上线分队刚刚走出我方前沿,侦察4班战士贺建军踩上地雷,被炸掉一条腿。</h3><h3><br></h3><h3> 贺建军是侦察排唯一一个独生子,原本一直考虑停止让他参加执行任务,他却表示参加完这次任务之后,他就休息,却没想最后一次任务让他成为残废。</h3><h3><br></h3><h3> 我所负责的下线分队一路进展非常顺利,在下午返回我方前沿时,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h3><h3><br></h3><h3> 一名军工班长不知何故走到了一个小岔路口,踩响了地雷,另一名班长在躲闪时又踩到了一颗地雷,接连两声爆炸,两名步兵战友失去两条腿,我竟然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负伤时惊恐的表情我依然历历在目。</h3><h3><br></h3><h3> 地雷在一线阵地杀伤巨大,除死亡外,更多的是伤残。被防步兵雷炸伤腿,也是曾理在师医院碰到最多的战伤。</h3><h3><br></h3><h3> 触雷后,小腿基本炸掉,膝盖以下被一块皮吊着。如果能尽快送下阵地,在师医院又能及时锯掉炸伤的小腿,作相应医学处理,并完整保存住膝盖,这样,将来装上假肢,还能正常走路。</h3><h3><br></h3><h3> 但当时师医院设备简陋,往往只能作简单处理,将膝盖以下部位锯掉,再送往后方昆明医院。沿途山路崎岖、沟壑纵横、道路狭窄,难免延误,造成伤口发炎。到昆明总医院后,大多需要二次锯腿。于是,<b>膝盖不保,一条腿基本报废。</b></h3><h3><br></h3><h3> 每次与医生拉锯,曾理都阵阵心寒。<b>一个没腿的人,继续活在这人海纷争的世上,多么艰难啊!</b></h3><h3><br></h3> <h3>  战后我常想:如果我军也有美军那么多架黑鹰直升机,随时保障步兵,该有多少生命得以延续,肢体得以保全啊!</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一位班长的战地日记:饿——两小时哨,嚼了两小时草</font></b></h1><h3><br></h3><h3><font color="#ff8a00">4月15日:</font></h3><h3><br></h3><h3> 上午去了34号阵地,领了油、盐、米等,下午酣睡一觉。晚上和友军班长商量,是不是要将工事加固?友军班长虽然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撤防了,但还是很热心地帮我拿方案,并建议我要根据阵地不同部位受敌火力的特点,用不同的材料。</h3><h3> </h3><h3> 也没有什么不同材料,都是编织袋里装土往上垒,堆成一道墙一样就是工事了。还有就是挖堑壕,要挖很深,最少两米,上面窄下面宽,每隔3到4米预留一个射击位,垫上土,人踩在上面就可以朝外面打枪。</h3><h3> </h3><h3> 猫耳洞有要求,波纹钢上必须盖沙袋,4层以上。沙袋里都是土,炮打在上面可以减震。</h3><h3><br></h3> <h3><font color="#ff8a00">4月15日-21日:</font></h3><h3><br></h3><h3><b> 饿。给养上不来。</b></h3><h3> </h3><h3> 友军分成两拨撤出阵地,第一拨人15日下去了。他们一走,人家就不上给养了。我们的给养还没跟上,战地断了粮。从15日开始,我们几乎就没吃的了,这就是没衔接上。我猜想,在自己部队没上来前,肯定还得饿一段时间。</h3><h3><br></h3><h3><br></h3><h3> 17日,我只吃了一小碗稀饭、半块压缩饼干。</h3><h3><br></h3><h3><b> 18日,饿。</b>晚上值哨的时候,因为饿,我摸阵地前面的草,感觉嫩的,就摘了往口里咬。香,嫩,嚼在口里有涩味,但好吃。<b>两个小时哨,嚼了两个小时草。</b></h3><h3> </h3><h3> 阵地上有压缩饼干,友军班长告诉我,那是战备粮,绝对不准动。说是万一被越军包围了,用于救命的粮。所以宁可饿死,也不能动战备粮。我和友军同志一道,经受着饥饿之苦。</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陕西兵张建为战友做了一锅美味的"麻食",自己没吃上一口就牺牲了</font></b></h1><h3><br></h3><h3> 张建是陕西省长安县人。4月26日那天,轮到他给哨位上的战士们做饭,他做了家乡长安县的一种特色面食,叫“麻食”。他煮了一大锅,熬了辣子油泼在上面,味道香极了。他跑到每个哨位,叫战土们去吃"麻食”,自己留在哨位上替战友们监视敌情。</h3><h3><br></h3><h3> 回到猫耳洞的战友们,看到鲜红的“麻食”,香味扑鼻,大家欢喜无比,放开量吃,一锅“麻食”抢得精光,唯独忘了问张建吃过没有。张建回来一看没了,不禁嘟囔了几句。战友们说:你那“麻食”做得这么香,怨谁呢?张建便默不做声了。</h3><h3><br></h3><h3> 当晚战斗打响,一排排炮弹向着张建所在的5号哨位打来。见越军炮火猛烈,张建把一同警戒的战友周建新推进了洞里,一个人坚守在哨位上。不幸一发炮弹打来,张建当场牺牲。</h3><h3><br></h3><h3> 战友们非常伤心,想到他白天辛辛苦苦做了那么香的“麻食”,自己一片都没吃到,<b>饿着肚子就牺牲了,</b>大家忍不住放声痛哭。</h3><h3><br></h3><h3><br></h3> <h3>  张建只活了20岁。张建50多岁的妈妈本来就有些病。当儿子的骨灰从南疆送回故乡时,这位<b>慈祥的母亲,病痛交集,水米不进。第三天,含着眼泪默默地离别了人世。</b></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我军、越军都时有哑炮。越军的哑炮会不会也是我国"文革"支援的吧?</font></b></h1><h3><br></h3><h3> ……我军利用轮战,要求消耗掉“文革”年代生产弹药的全部"库存”。为此不论天象,我军炮兵每天下午炮击一至两个小时。</h3><h3><br></h3><h3> 由于<b>"文革”批次的炮弹质量普遍存在隐患,</b>炮弹厂的技术员就蹲守在炮阵地,一旦“哑炮”,他们现场排除故障。因炮弹消耗几乎不受限制,出现了各种啼笑皆非的场景:我军一名炮连连长接到家信,媳妇生了男孩,6斤8两,母子平安,他兴奋得当场下令——开炮!打了一个小时,再向上级报告说发现了敌情,先斩后奏……</h3><h3><br></h3> <h3>  战前特别想看女人的那个殷书照,分在41号阵地。</h3><h3><br></h3><h3> 一次,他去团指挥所34号阵地背煤油。背着20公斤的煤油铁桶,上陡坡下小道,不远处就是越军小清山阵地。为不被越军发现,暴露路段都架起伪装网作遮挡。煤油桶压得殷书照直不起身,他弓着腰,不时扶着山壁走,生怕滚下沟去。</h3><h3><br></h3><h3> 眼看阵地不远,越军突然打起炮来,炮弹嗖嗖嗖呼啸着朝他轰过来,他被截在途中,进退两难。炮弹在他附近一颗颗炸开,他只好卸掉背上的煤油桶,在一个能隐蔽的石坡边蹲下身去,双手抱头防炮。</h3><h3><br></h3><h3> 开始,心中一片空白。后来,他开始默默许愿:如果幸存,第一,要让家乡发达富裕;第二,要让父母健康长寿;第三,…他想不出来了。面对生命危机,他竟然没敢奢想女人。一一行了,就这,足矣!</h3><h3><br></h3><h3> 殷书照心满意足。震天动地的炮火中,他安然地闭目养神起来。</h3><h3><br></h3><h3> 炮火渐渐稀落,殷书照睁开眼环视四周,突然吓了一跳:距离他不到两米远,一颗越军122毫米炮弹,屁股朝天,弹头栽进土里。他战战兢兢走近一看,<b>——哑弹!原来越军也有劣质炮弹?转念又想:会不会也是我国"文革”支援他们的吧?</b>百思不解。</h3><h3><br></h3><h3> 殷书照暗自庆幸:大难不死,将来一定要实现自己所许之愿。</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独子烈士杨国才新婚第二天上了战场,妻子假装怀孕安慰老人</font></b></h1><h3><br></h3><h3> ……战斗进行中,听到有人叫:“殷卫生(员),快到43号,杨国才受伤了!”</h3><h3><br></h3><h3> 殷书照赶到时,一把抱住杨国才,发现他浑身已弹痕累累。刚开始杨国才还能坚持,弹孔虽多,并没出多少血。等到把他抱起来,要包扎时,他突然大口大口喷吐出血来,血喷了殷书照满身。这是内脏严重大面积内出血所致。</h3><h3><br></h3><h3> 殷书照知道:依自己的能力和现场条件,救活他已不可能,只能恪尽职守了。他一边包扎,一边组织战友往山下送。这时,杨国才满身的弹孔,血呼呼地涌了出来,一下浸透了担架上的帆布,一路流淌,染红了沿途的南国疆土。</h3><h3><br></h3><h3> 杨国才和殷书照是同县乡党,都是陕西商洛人,还是同学。刚看到殷书照来了,杨国才就紧紧抓住他手往胸口扯,殷书照明白他有事想交待,在他胸口掏摸,原来衣袋里有封信。正是这封信,使杨国才和妻子汪家萍,成了那个时代响当当的英雄和模范。</h3><h3><br></h3> <h3>  信是妻子汪家萍写给杨国才的。信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是:<b>咱们结婚一个晚上,你就走了!</b></h3><h3><br></h3><h3> 殷书照解释说:参战前杨国才请假赶回老家。因假太短,办完喜酒仅有一晚,就得回部队。按照当地习俗,新婚第一晚,洞房会闹得新人根本别想睡。也就是说,杨国才和汪家萍夫妻之事根本办不成。但他们毕竟有过这一夜同居,这给家里老人留下了巨大的期望:认为杨国才和媳妇圆了房,应该已经留下了杨家的种,会给杨家带来个孙子。</h3><h3><br></h3><h3> 杨国才是独子。为国家打仗,父母认定媳妇已经怀上了杨家的命脉,即使儿子牺牲了,只要有后人,老人们在所不惜!</h3><h3><br></h3><h3> 汪家萍在信中说:她一方面尽心照顾老人,一方面只得<b>装成怀孕的样子</b>,好让老人们安心。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往腰间塞个棉花枕头。老人看她怀孕了,家务事都不让她做,这使她很不是滋味,希望杨国才不要怪她。</h3><h3><br></h3><h3> 汪家萍的信登在我师《火线报》上,前线将土没有不落泪的。父母深明大义,独子为国捐躯在所不惜;媳妇装作怀孕,善意谎言安慰老人;前方战士义无反顾,已经为国尽忠……</h3><h3><br></h3><h3> 殷书照在“10·19作战”结束后,参加我师英模报告团,到全国各地巡讲。每当他讲到杨国才与汪家萍夫妻,讲到他们家庭这个痛彻心扉的故事,都掀起全场热泪奔涌的狂涛!</h3><h3><br></h3><h3> 这就是八十年代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兵!</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烈士洗消站:活着的战友为你整容</font></b></h1><h3><br></h3><h3> 在当年的对越作战中,有一个单位可能鲜为人知一一那就是烈土洗消站。</h3><h3><br></h3><h3> 这里没有前沿阵地上的两军对垒,但他们每天所要面对的都是我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他们和牺牲者之间的年龄相差无几,这样面对面地零距离接触烈士,对一名年轻的士兵来说每一次都是心灵上的剧烈震撼,心灵上的冲击同样令人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扭曲。</h3><h3><br></h3><h3> 为烈土化妆整容是一件繁复而艰难的事情,他不同于人老病死的人们。战士们在处理这些被各种火器弹药损毁过的遗体时,各种难以想象的情况都能遇到,有时甚至也会遇到生命危险。</h3><h3><br></h3> <h3>  牺牲烈士遗体的处理工序首先要从清洗消毒开始。</h3><h3><br></h3><h3> 每当有焚化任务时,组织部门的干部会携带阵亡官兵花名册来到停放烈土遗体的军用帐篷内,核对烈土身份并对身上遗留的个人物品进行收集存档。</h3><h3><br></h3><h3> 躯体完好的可直接在洗理完毕后穿上新军装,然后进行化妆美容和拍照。并在火化前举行一个祭奠仪式,在“全体默哀!向牺牲的烈土敬礼!”的口令声中结束,然后由军工战士将烈士遗体送入火化炉焚化。</h3><h3><br></h3><h3> 从战地医院送来的烈士遗体要好一些,基本上都己做了前期处理:而从战场上送过来的则各种情形都有,善后处理的工作量很大。</h3><h3><br></h3><h3> 洗消站的保障人员要<b>用预先制作的假腿假肢为躯体残缺的烈土凑齐身体各部位,没有躯干部分的则要进行填充处理</b>。不管烈士自身是何种情形,我们的军工战士都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把烈士的整体外形一切都要处理得力求尽善尽美。</h3><h3><br></h3><h3> 但是,有时在清洗消毒的过程中也有意外疏漏的地方。有名战士在战场上被敌人炮弹打穿了肚子,当时肠子流出来了。在包扎的时候,由于战士牺牲后身体不整,随身携带在腰部的手雷(光荣弹)隐没在伤口处,洗消过程中未能发现,被一起带进火化炉内,从而在炉膛内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响。</h3><h3><br></h3><h3> 尽管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提起这些往事,军工战土还是难掩悲痛。</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烈士未婚妻的信里,红绳拴着一缕秀发</font></b></h1><h3><br></h3><h3> ……战土们的家信,撼动人心的情节更多。</h3><h3><br></h3><h3> 1986年春夏之交的一天,181团政委李太忠沉痛地告诉我:在“八十年代上甘岭”阵地,工兵连战士许保德牺牲了。</h3><h3><br></h3><h3> 烈士遗体刚刚抬下去,就收到了他未婚妻的一封来信。信中夹着一小束细细嫩嫩的头发,用丁丁点红头绳,小心翼翼地系着,信中写道:</h3><h3><br></h3><h3>亲爱的宝哥:</h3><h3><br></h3><h3> 宝哥,好久没收到你的信了,咱们这里传谣很多,有说你牺牲了的,也有说你当官了,不要我了。我很烦,我只有19岁,我却像是快要死了的人一样,我是趴在床上给你写这封信的,我知道,只有你的信才能让我重新活泼起来。</h3><h3><br></h3><h3> 宝哥,你快写信救救我吧,否则,我真会死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活着也没意思。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的鬼。</h3><h3> </h3><h3> 听村里老人说,<b>妻子的头发可以保丈夫平安。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我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你的妻子了。</b>我剪了一束头发,红绳拴着。记得,以后你要天天藏在胸口。我相信,它一定可以保佑你平安,回到我身边,娶我过门。</h3><h3><br></h3><h3> 兰妹</h3><h3> 1986年4月24日</h3><h3><br></h3><h3> -22号阵地的战士们,轮流反复地读着这封信,每个人都一遍遍抚摸着那束青嫩的少女秀发,没有人流泪,一片静谧。头发又一次传到许保德的班长手中,他呆呆地抚摸着、抚摸着,深深叹了一口气,低沉地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h3><h3><br></h3><h3> 面对这一切,我半晌缓不过神来,心一块一块在塌方。</h3><h3><br></h3> <h3>  30年过去了,山西省永济县城关镇四冯大队的兰妹,如今应已年近五旬。你可知,当年你迟到的一缕秀发,虽然未能保佑住未婚夫许保德,却激起前线多少将士的肃然起敬啊! 亲爱的兰妹,衷心祝愿你生活得安好! </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张震、张海阳:父子上将,都是战将</font></b></h1><h3><br></h3><h3>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中,<b>“父子上将”至今仅有两对,首对就是张震、张海阳父子。</b></h3><h3><br></h3> <h3>  61师老山轮战时期,张海阳担任师政委。</h3><h3><br></h3><h3> 我和张海阳是老熟人。</h3><h3><br></h3><h3> 40多年前,我是21军警卫连连部的给养员。在21军政治部干部处当干事的张海阳,就曾想推荐我去读“工农兵大学生”,可惜被我错失良机。</h3><h3><br></h3><h3> 1985年10月,张海阳从解放军政治学院毕业,回到61师,担任师政委,那年他36岁,英姿勃发。大家都知道他是老将军张震的儿子,红二代。但张震究竟多大官,许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并不清楚,因为海阳从不提起他的父亲。</h3><h3><br></h3><h3><br></h3><h3> 海阳比我入伍早两年。他在183团2连当过步兵,在军直属通信营架线连(有线电连)当过架线兵,参加过陕西宝鸡经甘肃平凉到宁夏中宁军用电话线的全程架设。他跟我说过:他当兵最苦的日子,还不算当战土那会儿,而是参加架设这条500多公里军用线路的这两年。</h3><h3><br></h3> <h3>  架线连之后,海阳先后在军政治部、63师189团、61师181团任过职。<b>他在连、团两级都干过,基础打得扎实。</b></h3><h3><br></h3><h3> ……还在二线训练时,海阳政委就曾迫不及待“三上前线”。</h3><h3><br></h3> <h3>  一上前线,1986年1月2日。</h3><h3><br></h3><h3> 部队到达集结地云南省文山州砚山县第3天,海阳带着司令部作训科副科长周天宏、政治部干部科长赵稳弟、后勤部战勤科长,加上司机,5人第一次上前线。</h3><h3><br></h3><h3> 有一位参谋,跟着首长去勘察地形。首长一路上眯着眼睛,似睡似醒。走着走着,迷路了。首长下车,四处张望了一番,便随意指着前方一个小山包说:我们上那小山包,左边有个村子,村子南边有个土围子,就到目的地了。参谋一路小跑过去一看,果然如是。他返回问首长:你是不是来过?首长哈哈一笑,说:我怎么可能来过?只是<b>昨晚多花了一些时间,把地图吃透了!</b></h3><h3><br></h3> <h3>  二上前线,1986年2月3日。</h3><h3><br></h3><h3> 海阳政委带着师政治部组织科的我、师司令部作训科副科长周天宏、军务科参谋潘得启,加司机,一行5人,开着212吉普,到67军军部和138师师部慰问春节。</h3><h3><br></h3><h3> ……跑出来迎接我们的,是海阳政委的"发小"——<b>以“常胜将军”著称的粟裕大将的长子、时任67军参谋长粟戎生</b>。他和海阳一见如故,亲热地兄弟相称。我在一旁却暗吃一惊:堂堂的军参谋长,有朋自远方来,不修边幅,灰头土险。看来我们接防后,难免这般模样。</h3><h3><br></h3><h3> 粟戎生向海阳介绍战场情况,把敌我态势详细讲给他听。一些突出的敌情,极端危险的阵地,譬如李海欣高地等,介绍得尤为详尽。政委示意我和周天宏做了笔记。这些由67军兄弟们拿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对我们实在太珍贵了。</h3><h3><br></h3><h3> 粟戎生打小爱好航模。来的路上,海阳政委向我们提起过。此时,粟戎生开始展示他这一爱好在战场上的应用:他自制的航模飞机,不断飞越越军阵地俯冲拍摄了许多越军阵地布防的照片。那时,还没有数码摄影技术,彩色胶片也才上市不久。粟戎生从他的航拍照片中挑选了一部分,作为珍贵礼物,交给了自己世交的伙伴、如今前线兄弟部队的指挥官张海阳。</h3><h3><br></h3><h3> 望着他们二人专心致志挑选相片的神情,我恍惚感受到准海战役前敌指挥部的氛围:犹如粟裕将军和张震将军,一位三野司令员,一位三野参谋长,在切磋战役部署计划。岁月倥偬,又一代军人,双双子承父志,在战场上不期而遇。</h3><h3><br></h3><h3> 粟戎生执意留海阳和我们吃了晚饭,天已将黑。海阳和戎生久久握手,互道珍重,依依惜別。车开出一段路,海阳让把车停下,“换换手”,他亲自驾车跑起来。</h3><h3><br></h3><h3> 我从没见过海阳开车,担心地小声问司机:“他,行吗?"</h3><h3><br></h3><h3> 司机笑出声说:“行!政委车开得很专业。”</h3><h3><br></h3><h3> 海阳接口说道:“和戎生大哥比起来,我开车不过是"小儿科”!你看他,把小时候的航模爱好,都玩到越军阵地上了。他跟我说,等轮战以后,他就想研制无人机,侦察的、战斗的、轰炸的…,说不定就成了未来军事的发展方向呢!”</h3><h3><br></h3><h3> 果然,<b>海阳的车开得很专业</b>,当晚一路顺利回到驻地。</h3><h3><br></h3><h3> 果然,无人机在30年后,真的成了世界军事前沿的尖端武器!</h3><h3><br></h3> <h3>  三上前线,1986年2月11日(农历</h3><h3>大年初三)出发。</h3><h3><br></h3><h3><br></h3><h3> 海阳政委,师政治部主任骆永立,带着师司令部作训科副科长周天宏,师政治部宣传科干事纪大海、彭世成、于登轩,连司机,共8人。</h3><h3><br></h3><h3> 这一次,他们待的时间久,走的点位多,沿途住宿。2月13日他们登上了八里河东山1175.4高地,视察了我师未来坚守的主阵地。14日经坝子等地,登上了老山主峰。</h3><h3><br></h3><h3> ……坚守1175.4高地的是181团1营。营长狄建华、教导员周兴堂完全没想到,师政委亲自来到他们阵地,还带来牛肉干、罐头、香烟、书籍等这么多慰问品,以及来自家乡的信件,真是喜出望外。战士们都围拢过来,海阳与他们拉家常,询问战士们还有什么难处?阵地上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家里有没有来信?战士们都抢着跟他搭话。</h3><h3><br></h3><h3> 海阳没打算在1175.4高地止步,他的目标是-22号阵地。他带着张苏华和警卫员陆长贵,来到181团团指,说要去-22号。181团团长赵国民、政委李太忠一听就急了,拼命劝阻他不能去!海阳执意坚持非去不可,大家都感到很为难:一个师的政治委员,前出到直接面对敌方的正斜面负号阵地,这是多大的风险啊!</h3><h3><br></h3><h3> 僵持了好一阵,团政治处主任杨忠敏,看实在挡不住海阳政委,便自告奋勇说:“实在不行,我陪你吧!”边说着,边提起一把微声冲锋枪与1营1机连连长王运双一起,准备出发。</h3><h3><br></h3><h3> ……惊心动魄穿过"百米生死线",他们一行终于到达了-22号阵地。</h3><h3><br></h3><h3> ……海阳从-22号阵地下来时,老天相助,刚出战壕,一阵浓雾滚滚而来,完全遮盖了我军与越军之间的山谷地带。虽然双方直线距离不过百米,那时段却一片茫茫皆不见。</h3><h3><br></h3><h3> 天助我也!海阳带着一班人马,坦坦然然,<b>没再摘眼镜,就通过了“百米生死线”</b>。又穿过-21号阵地,攀上八里河东山主峰,再次越过主峰山脊,一路平安回到山的反斜面师团指挥所。</h3><h3><br></h3> <h3>  我曾对海阳前往-22号阵地表示非常惊愕,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b>“我是写了“东西”上去的。”</b></h3><h3><b> 在前线写"东西",指的是"遗书"。</b> </h3><h3><br></h3> <h3>  海阳的身先士卒,绝对来自父亲张震树立的家风。很多年前,张震就给家人定下了三条家规:</h3><h3><br></h3><h3><b> 一、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打我的牌子,更不许利用我的影响,为亲朋好友谋求特殊照顾。</b></h3><h3><br></h3><h3><b> 二、不许接受任何单位和个人所送礼物和公费吃喝玩乐。</b></h3><h3><br></h3><h3><b> 三、回家和外出,不许乘坐公家配给我的车辆,不许打变相赌博类的麻将、扑克。</b></h3><h3><br></h3> <h3>  海阳轻易不动容、不动情。</h3><h3><br></h3><h3> 轮战期间,他和师党委“一班人”的淡定、镇静、乐观、亲切、团结,成为全师稳定军心的无形力量。</h3><h3><br></h3><h3> 但在战后,他却不止一次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在部队轮战结束回撤途中,在云南某地一次欢送会上,地方领导致贺辞,海阳致答辞。刚开了头,他突然情绪失控,哽咽不止。我师在座的同志,谁也没见过师政委流泪,大家抑制不住,都哭了起来。</h3><h3><br></h3><h3> 过后海阳说:“面对凯旋,我<b>想起那些一起同来,却不能一起同回的战友;想到这一年半日日夜夜的战斗岁月,再也忍不住了!”</b></h3><h3><br></h3><h3> 2015年9月3日,传来张震老将军与世长辞的消息。老将军走的那天,恰逢纪念伟大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大阅兵……</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狄国平,就是《亮剑》中活脱脱的李云龙</font></b></h1><h3><br></h3><h3> 轮战初期,我曾在34号阵地182团3营指挥所住过一段,与营长狄国平交往甚多。狄国平这个家伙,他们团政治处主任刘春灏曾作诗一首——《营长狄国平》,对他形象的刻画入木三分:</h3><h3><br></h3><h3><font color="#ff8a00">豹头环眼、嘴大声疾。</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战场人人要听话,谁个胆敢违纪?</font></h3><h3><font color="#ff8a00">爱兵切处抡手急。</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战士扑向你怀中,一片亲情涌起,抱紧好兄弟!</font></h3><h3><br></h3><h3><font color="#ff8a00">虎背熊腰,身壮雄气。</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挺身险处枪林弹,挥手谁不奋疾?</font></h3><h3><font color="#ff8a00">敌炮飞来不躲避。</font></h3><h3><br></h3><h3><font color="#ff8a00">战士扑进硝烟中,浴血厮杀天地,命换共相依!</font></h3><h3><br></h3> <h3>  处于青春期的战地护理员曾理,对狄国平的印象也是一语中的,她说:“那家伙很军阀,犯他脾气了,谁都不尿!”</h3><h3><br></h3><h3> 团政委袁建国有时也看他不惯。部队进入阵地后,一次地方上送来西瓜慰问,现场没刀,大家望着整瓜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狄国平来了,他双手抱起西瓜,“啪”地一下摔在地上,西瓜裂成几瓣,露出鲜嫩的红瓢。狄国平毫不顾忌地方慰问人员在场,伸出双手去抓,一手一块,尽管向自己口中塞去。</h3><h3><br></h3><h3> 政委袁建国看不过眼,怒道:“狄国平,你小子也注意一点军容风纪、礼节礼貌,有你这么吃瓜的吗?”</h3><h3><br></h3><h3><br></h3><h3> 狄国平抹抹嘴角淌出的西瓜汁,笑嘻嘻道:“政委,这瓜可是我吃的,又不是给别人吃!”</h3><h3><br></h3><h3> 袁建国一时语塞,只得尴尬地与地方慰问人员相视一笑,自嘲道:"这小子,就这德性!”</h3><h3><br></h3><h3> 就这德性的狄国平,却是天生一介武夫。他<b>既有军人的血性,又有军人的柔情,刚柔并济</b>,在此后“10・19拔点作战”中,尤为凸显。就连“中国巴顿”副师长赵文泷,都对他爱恨莫辨,曾经叹道:</h3><h3> “谢谢毛爷爷(毛泽东主席)保佑,狄国平胜啦!”</h3><h3><br></h3> <h3>  我第一次见到狄国平耍威严,就在182团3营34号阵地上。</h3><h3><br></h3><h3> 有一名战士穿件红色跨栏背心,亮着双臂,从山上远远跑来。当时我还不认识他,后来他成为“10・19拔点”敢死队员,才知道他叫赵恩华,作战中为救战友赵怡忠,被越军炮弹击中,光荣牺牲。</h3><h3><br></h3><h3> 此刻的赵恩华活蹦乱跳,红背心分外显眼。</h3><h3><br></h3> <h3>  “站住!赵恩华!”狄国平朝他背影大吼一声。</h3><h3><br></h3><h3> 说实在话,狄国平这么大声咋呼一个战士,我当时有点看不惯。</h3><h3><br></h3><h3> 狄国平二话不说,一步跨到他面前。此时,我担心他要踢赵恩华,暗自为赵恩华捏了把汗。</h3><h3><br></h3><h3> 哪知他突然伸出双臂,恶狠狠抓住赵恩华身上的红背心,用力向下一撕,“哧”地一声,红背心被撕成了两片碎布,可怜兮兮地挂在赵恩华胸前背后。</h3><h3><br></h3> <h3>  赵恩华显然有点心疼,我也大惑不解,忍不住问狄国平:“你这是何必呢?人家穿件背心,你也看不惯,还要撕掉?”</h3><h3><br></h3><h3> 狄国平转脸看我一眼,像是给我面子,放缓语气对赵恩华道:“你脑子有病呀?”边说着,他一边把赵恩华身上撕烂的红背心拽下来,使劲扔在地下,然后指着对面越军阵地说:“<b>你是担心老越看你不到,故意给他们当活靶子吗?</b>”</h3><h3><br></h3><h3> 赵恩华红了脸,讪讪离去。</h3><h3><br></h3><h3> 我恍然大悟!八里河东山绿色植被茂盛,万绿丛中一点红,赵恩华的红背心相当扎眼。在阵地上,最忌讳“三红”:红领章、红帽徽、红旗。</h3><h3><br></h3> <h3><b>  狄国平爱兵,爱到发狠,在部队是出了名的。</b></h3><h3><br></h3><h3> 有一段时间3营临时调整到后方村庄驻地,做进攻战准备。一位老乡带着女儿找来,说是你们部队有一个兵,偷偷和我女儿好过,现在又不要她了。问他那个兵的名字,老乡说不上来。狄国平面露凶相,火冒三丈,内心却分外平静,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h3><h3><br></h3><h3> 士兵不许在驻地谈恋爱,我军规定非常严格,战区更加严厉。但作战地区深山贫瘠,生活窘迫,不少女孩和家长,都期望被参战士兵看中,战后带到内地富裕地区去生活。士兵们给老乡做群众工作:担水、扫院子时,就有了机会,这种朦朦胧胧的“好感”,便如烈火干柴般汹涌而来。</h3><h3><br></h3><h3>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的兵里有蠢蠢欲动者,毕竟都是处于青春勃发期的小伙子呀。</h3><h3><br></h3> <h3>  狄国平<b>悄悄藏起了曾到女孩家做“群众工作”的兵,</b>下令其他士兵站成一排,让女孩近距离一一辨认。女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这个也像,那个也像,又都不太像。</h3><h3><br></h3><h3> 狄国平却忍耐不了这种模棱两可,只要女孩在哪个战士面前多停一下,他便一皮带抽过去。他在三营最著名的口头禅就是:“你要铁的,还是要皮的?”</h3><h3><br></h3><h3> 他的兵都懂,铁的是指皮带金属头,只抽一下;皮的是指皮带尾巴,连抽10下。只敢承受猛击的人,会选铁的;有忍耐力的人,就会选皮的。</h3><h3><br></h3><h3> 此时,狄国平不再给出选项,只要女孩眼神稍一迟疑,他的金属皮带头便抽下去,那兵便嗷嗷喊叫。不一会,女孩已经被惨叫声惊得毛骨悚然,表示坚决不再辨认了。</h3><h3><br></h3><h3> 女孩的父亲揽住狄国平握皮带的手臂,央求道:“算了,算了,你千万别抽了,我们不找了!”边说着,拽了女儿夺门而去。</h3><h3><br></h3><h3> 狄国平大大咧咧地喊道:“老乡,好走,等我找出来了,一定送你家去,给你老人家做女婿!”战土们禁不住哈哈大笑。被抽的人也瞬间忘了疼痛。</h3><h3><br></h3><h3> 狄国平扭过脸,狠狠瞪一眼,笑声戛然而止。接着,他严查作风纪律,并立即中止了突击进攻分队的一切“群众工作”。</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越军使用的电台是中国援助的,在电台里戏弄越军</font></b></h1><h3><br></h3><h3> ……营部猫耳洞的两台报话机功率较大,电波声、噪声都很响。由于当时<b>越军使用的电台、报话机都是我国支援给他们的,</b>频率常常就相互对上了。</h3><h3><br></h3><h3> 不打仗时,我还接过对频的话筒,用汉语戏弄过越军一通,对方一听就急了,嘀里咕噜喊一通越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在阵地上曾经28天没洗过脚</font></b></h1><h3><br></h3><h3> 老山开战以来,双方天天有炮战,越军炮弹把我们阵地上的石块、泥土全炸成了粉末。天一下雨,就搅合成了水泥浆。无论是猫耳洞里,还是战壕中,到处都是湿乎乎的水泥浆,<b>找不到一块干燥地面。</b></h3><h3><br></h3><h3> 战士们解放鞋是穿不成了,除非有战斗,平时要么打赤脚,要么就像我这样,始终穿一双到膝盖的高腰雨鞋。</h3><h3><br></h3> <h3> 雨鞋穿久了臭脚,但前沿缺水,我在阵地上一住<b>28天,从没洗过脚,</b>早已失去了难受的感觉。</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光着屁股在雨中洗澡唱歌</font></b></h1><h3><br></h3><h3> 老山的雨非常有趣,明明晴空万里,雨突然就下来了。战士们尽情享受大自然,雨一来,只要无战况,一些兵立即脱个精光,跑进雨地里淋个痛快。</h3><h3><br></h3> <h3>  有一次我在181团老鹰嘴阵地,看到几个战士<b>光着屁股在雨中洗澡唱歌</b>,正乐得欢快,大雨突然就停了。看着他们一个个全身肥皂泡沫,愣在那里发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越军把手电筒绑在小腿上照明</font></b></h1><h3><br></h3><h3> 41号阵地左翼方向不远,是182团9连的42号阵地。几天后,我从41号到了42号阵地。第一个晚上,我与周清旭一起执勤,向越军方向观察。静谧中过了许久,周清旭悄悄指给我看,说:</h3><h3> "越军可贼了,把小手电筒绑在小腿上,走起来亮光小,难以被发现;就算你看见了,也以为是萤火虫儿呢。”</h3><h3><br></h3><h3> 我趴近战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看,试图从那点点闪亮中,分辨出哪是萤火虫,哪是越军手电筒。</h3><h3><br></h3> <h3>  阵地前那么大片的雷区,别说打个小手电,开探照灯都看不清楚,也真难为越军兄弟们了……</h3><h3><br></h3><h3> 瞎琢磨着,我还与周清旭探讨:“手电光的光晕更大些,眼前这八成都是萤火虫吧?"话音刚落,响起一枪,是从灌木杂草中打来的。</h3><h3><br></h3><h3> 我猛地低下头,赶紧与周清旭蹲进战壕,他冲我笑了笑,好像说:领教了吧?</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请周清旭喝了一杯咖啡,他突然哭了……</font></b></h1><h3><br></h3><h3> ……战斗中,我和周清绪结下了深厚情谊。后来他立了大功,受了奖,随同我带领的英模报告团到兰州大学去讲演。我们乘大巴车途经昆明,等待乘坐半夜的火车,为了提神,我请他喝了杯咖啡。我清楚地记得,咖啡端到眼前,周清旭忽然泪流满面。</h3><h3><br></h3><h3> 我很奇怪,问他为什么?</h3><h3><br></h3><h3> 他用袖口抹着泪说:“王干事,我转不过这弯。<b>早上还在猫耳洞里到处找水喝,晚上就跑大城市喝咖啡了?咋不真呢?”</b></h3><h3><br></h3> <h3>  我心头被重重一击,强忍住眼泪,不知如何才能让他相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我们沉默无声,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h3><h3><br></h3><h3> 直到战后,我才得知有种病叫“战争综合征”,也才知道许多参战将士都患上了这种可能困扰一生的疾病……</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一支香烟,终生难忘</font></b></h1><h3><br></h3><h3> ……在41号阵地,王常兴等人热情地拥抱了我。看他们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神情,我急忙从口袋里掏烟,想给每人发一支香烟,表达我战地重逢的心情。可惜四兜空空,只剩下一只空烟盒。</h3><h3><br></h3><h3> 阵地上呆久了,不想恰在此时香烟“断顿”,好尴尬!我那个悔啊,自责、懊恼,一齐涌上心头!</h3><h3><br></h3><h3> 看出我在找烟,王常兴他们也都在衣兜里掏,可惜,他们更早就“断顿”了。</h3><h3><br></h3><h3> 这时,战士胡文勇拉着我说:“王干事,你来!”</h3><h3><br></h3> <h3>  不由分说,他推开众人,把我拉进他的猫耳洞里。他把摞起来的手榴弹箱一个一个搬下来,到最底下一箱,他掀开盖,从里面翻出一只皱皱巴巴的烟盒。打开烟盒,里面是几支不同品牌的香烟,<b>居然有一支是中华烟。</b></h3><h3><br></h3><h3> 他小心翼翼捏出那支中华烟来,递给了我,说:“这几支烟都是首长来阵地时给我的,我不太吸烟,就留下了。这支中华烟,是赵副师长上阵地时给我的,王干事,你抽了吧!” 一股热流瞬间涌上我的心头,说不清楚,就是感动。 一支香烟,放在平日里,多平凡,多普通,平凡普通得不能再平凡普通了。但在此时此地一一老山前沿阵地,就太不平凡太不普通了。 我一生都忘不掉这支烟,一支皱皱巴巴的中华! </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班长白安周日记(摘记)</font></b></h1><h3><br></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陪胆小的胡文勇上哨</b></font></h3><h3><br></h3><h3>5月22日:</h3><h3><br></h3><h3> 今天是我们接防的一个月,这一个月来,每天和死神打交道,战士们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的马大哈、毛头小伙子,突然都成熟了,稳重了。战友间的感情,都非常的好。</h3><h3><br></h3><h3> 记得刚上阵地,胡文勇就很害怕,晚上不肯上哨位。鸡巴的,我每次去查哨,哨位上是空的。</h3><h3><br></h3><h3> 这还得了,这要是越军摸上来,一个班都要死在他手上。我气得想踹他,但我没踹,真的,不是我良心好,是我不忍心。人家跟了自己上阵地,说什么也得顾着。我就说,行,你怕是吗?我陪你一起站。连陪了几个晚上,现在他比谁都勇敢。人就是这样,不是谁天生勇敢,谁天生就怂。得经过实践,谁英雄谁狗熊,还不一定呢!</h3><h3><br></h3><h3> 为了庆祝上阵地一个月,我提议咱们庆祝一下,兄弟们都乐了,喊好。负责值厨的刘三民屁颠颠地才要去后面厨房,越军一个炮弹落来。刘三民机灵,一个倒滚,滚到了洞里。</h3><h3><br></h3><h3> 越军也想着帮我们搞庆祝,打了一下午炮,刘三民出不了洞,只好大家喝碗凉水,一块吃压缩饼干。</h3><h3><br></h3> <h3><font color="#ff8a00"><b>军工送手榴弹来了,想请他们喝口水都没有</b></font></h3><h3><br></h3><h3>6月1日:</h3><h3><br></h3><h3> 一大早,张小兵就嚷,丁士义中弹了。我跑出洞子,到哨位上一看,还好,只是被流弹所伤。给他包扎好后,他晦气得很。我骂他活该,谁叫你不小心,跑到壕沟上面干什么?他说不是,他只是爬着上去,往沟底下看有没有敌情,就给伤着了。</h3><h3><br></h3><h3> 这件事给班里战友震动很大,大家都多了个心眼,子弹不长眼睛,稀里糊涂光荣不值。</h3><h3><br></h3><h3> 下午军工上来,送了10箱手榴弹,看他们一个个跟牛一样,每个人背上背着两箱手榴弹,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忙上前把手榴弹托下来,<b>请他们喝水。可是没水,</b>我要去山顶打水,军工不让,说是他们回去的路上有水,不要操心。</h3><h3><br></h3><h3> 1哨的战斗比较频繁,我把10箱手榴弹都背到了1哨。</h3><h3><br></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越军也很顽强</b></font></h3><h3><br></h3><h3>6月8日:</h3><h3><br></h3><h3> 我睡觉,艾建强跑来,说是有敌情。我们出了洞子,一看,越军差不多有一个班的兵力,散在沟里,在向我们摸来。我说,别急,大家等着,等他们上来了,扔手榴弹。手榴弹是个好东西,一扔炸得狠。</h3><h3><br></h3><h3> 我们12个人,沿着战壕散开,每人拿个手榴弹,将后盖揭了。我说,大家别急,听我喊了投再投。看到越军上到一半,我说,大家把弦扯掉。拉了弦,手榴弹的屁股冒烟。往沟下面看,过了一会,全凭感觉,感觉时间够了,我大喊一声,扔。一家伙,12颗手榴弹同时出去。手榴弹划过一阵烟,还在半空中,同时炸响,成12朵礼花,弹片四散开去。手榴弹这样炸威力大,越军不论是趴着还是躺着,都有得受。</h3><h3><br></h3><h3> 手榴弹炸完后,我们抡起枪往山下打。越军很顽强,打了几个来回,到下午2点多钟,4个小时,战斗结束。</h3><h3><br></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蛋疼,一个班的兵都不穿裤子</b></font></h3><h3><br></h3><h3><br></h3><h3>6月10日:</h3><h3> </h3><h3> 昨天打得猛,大家都疲劳。负责观察敌情的胡文勇兴奋地叫我,班长,快来看,快来看,我以为出什么事,跑去一看,原来是越军抬伤员往981去。不用说,那是我们昨天的战绩,不晓得是“烈士"还是伤员。</h3><h3><br></h3><h3> 看老越蛋疼,高兴。我自己,也高兴?操,我烧裆了。鸡巴那地方红通通的,猴子屁股。军医说是湿疹,给了百雀灵,刚开始搽还行,时间长了不管用。不穿裤子,<b>我一个班的兵,都不穿裤子。</b>男人嘛,怕什么?用绷带勒着鸡巴,把两边的肉隔开,到晚上再解开,不能隔夜。一隔夜,绷带粘到肉里,撕都撕不下,疼呀。</h3><h3><br></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班上两个战士真枪真弹干起来了</b></font></h3><h3><br></h3><h3>6月11日到14日:</h3><h3><br></h3><h3> 12日发生了一个情况。我在连部开会,张小兵跑来,要我快回去,说是廖应贵和刘三民闹起来了。我说,他们要闹让他们闹,能咋样?</h3><h3><br></h3><h3> 张小兵紧张地看了一眼连长,偷偷告诉我,他们闹真的了,都动枪动弹的了。我一听,连报告也没喊,就与张小兵跑回阵地。</h3><h3><br></h3><h3> 廖应贵和刘三民俩小子,一向屁话,刘三民拿了冲锋枪,子弹上膛,对着廖应贵。廖应贵也不怕,拿了颗手榴弹,盖子揭了,手扯了拉弦,要同归于尽。</h3><h3><br></h3><h3> 我那个气呀,冲上去,一把抢了刘三民的枪,一脚踢去,将刘三民踢倒在地上。转过身,一把夺了廖应贵的手榴弹,手榴弹的弦在廖应贵手上,被扯脱了,冒烟。我往沟里一甩,轰的一声,炸了。回过身,一巴掌打去。廖应贵捂了脸,看我。</h3><h3><br></h3><h3> 我指了他和刘三民骂着,你两个蠢蛋,要是你们这样死了,连个烈士都算不着,白死。<b>你们不是说好了吗?谁死了就得把谁背回去,你们两个这一死,把我一个班都带上了,到时谁背你们?</b></h3><h3><br></h3><h3> 两人给我这一骂,一下子哭了起来。我懒得理,让他们哭。连长来电话,问是啥情况,我一个笑,没情况,好得很,算是蒙过去了。<br></h3><h3><br></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一会儿是烈日,一会儿就抗洪</b></font></h3><h3><br></h3><h3><br></h3><h3>6月15日:</h3><h3><br></h3><h3> 阵地持续遭越军炮击,损毁很严重。准备带艾建强和张小兵专门修工事,其他战士上哨,休息。可是不行,越军的炮火没停过,工事修不成,任他们去炸。</h3><h3><br></h3><h3> 南方的天气真他妈不是人过的,说翻脸就翻脸,早上还好好的,烈日当空照,我们晒被子。到下午,暴风雨来了。洞里和壕沟一下积满了水。收了被子,领着大家抗洪救灾。</h3><h3><br></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渴死了,违反规定豁出命也要弄水</b></font></h3><h3><br></h3><h3>6月16日到21日:</h3><h3><br></h3><h3> 连续5天一直在打,打打歇歇,人快逼疯了。阵地上什么东西都没了,主要是水,舌干口燥,因为炮火猛,越军的高射机枪又居高临下,我们动弹不得。</h3><h3><br></h3><h3><b> 军工上不来,给养基本断绝。但无论如何,水总得喝。</b></h3><h3><br></h3><h3> 我决定冒险一试,去山上背水。</h3><h3><br></h3><h3> 连里有規定,除了连里召唤,班长绝对不准离开阵地。可为了喝水,我也不管什么鸡巴规定,到洞里背起皮囊往山上跑。</h3><h3><br></h3><h3> 我去的时候,老越没发现我,较顺利。上到山顶积雨坑,这是战士们挖的,军工要是送水上不来,我们就喝坑里的雨水。</h3><h3><br></h3><h3> 雨水很浊,和泥巴水一样。我渴死了,还管它清亮不清亮,给碗沙子都能喝。</h3><h3><br></h3><h3> 有个死耗子漂在水面上,都泡胀了,我用钢盔将死耗子拨开,扑下去喝。喝足了,又用皮囊装了一皮囊水,背在背上,下去。</h3><h3><br></h3><h3> 老越这下发现我了。炸弹追了我炸,炸点一个前一个后,总不离我左右。</h3><h3><br></h3><h3> 听到呼的一声,我继续跑。等到嚓嚓声时,我就地一滚。炮弹要落地了,与空气剧烈摩擦,就是这种声音。</h3><h3><br></h3><h3> 老越一看炮火打我不到,改打高射机枪。高射机枪的子弹嗖嗖地连着响,打在土里,土都给卷起来了,留下一个个弹窝子。我将皮囊抱到怀里,好不容易弄了一皮囊水,不能给老越军打爆了。</h3><h3><br></h3><h3> 从山上下来,有一道直梯,虽然有壕沟掩护,但挖得浅。我索性跑出壕沟,从沟外面向下直跑。你高机弹快,我跑得也快。一梭子弹冲我打过来,我向旁边一跃。因为跃得急,没防到侧边是悬崖。还好,我反应快,腾出一只手,抓了崖边的岩石。脚迅速蹬到崖边的石蹬上,身子往崖上贴着。</h3><h3><br></h3><h3> 这样,等了好一会,老越以为我掉崖下死了,停止打抢。我把怀里的皮囊放到石头上,人再上来。背着皮囊,一阵风地跑回到阵地。</h3><h3><br></h3><h3> 回到阵地,战士们有水喝了。张小兵可高兴了,连喝了几大口,还要喝,<b>我踹了他一脚,骂他,你小子少喝两口,这水可是我卖了命背下来的。</b></h3><h3><br></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ff8a00"><b>望远镜里看越军女记者,一人一分钟</b></font></h3><h3><br></h3><h3><br></h3><h3>7月7日:</h3><h3><br></h3><h3> ……阵地开始断粮,主要是老越饱火太后害,军工很难上来。战士都没怨言,饿着与老越打。</h3><h3><br></h3><h3> 我要值厨的将剩下的米多放水,熬粥喝。能拖一天则拖一天,不能给军工添负担。</h3><h3><br></h3><h3> 10点左右,我负责观察,55号没动静,过了一会,突然发现一个白色的会动的东西,我吓得赶紧盯上去。我的天呀,是个女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那女人别提多漂亮了,一件越南人穿的白长裙,好像叫什么,我也不知道。</h3><h3><br></h3><h3><b> 上前线3个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而且是敌人一方的女人。</b>女人戴着个白色的宽沿帽,虽然遮了大半个脸,但我看到了她鼻子、嘴巴、脖子,都非常好看。<b>看来敌人的女人和我们的女人都一样好看,没有什么两样。</b></h3><h3><br></h3><h3> 女人胸口挺着,有一个照相机,原来是记者,跑前线来采访他们的英雄人物。兴奋之下,我大叫,快过来看,快过来看,有好东西,不看死了都不值。不值哨的战士都跑了过来。他们先以为是有战况,待一看,都一个个叫了起未。</h3><h3><br></h3><h3> 我是班长,得发扬高风亮节的精神,让出了望远镜。刘三民小子看了几眼,就说,不对不对。胡文勇问他哪不对,他说,女人怎么会把胸挺着?我骂他,你小子,没学过生理卫生呀?那是乳房!大家都笑。刘三民舍不得离开望远镜,连声感叹,好白呀,好嫩呀,像我们老家的点水豆腐。张小兵和胡文勇不肯了,一起推开他,一起抢上,争着要看。</h3><h3><br></h3> <h3>  我一旁喊,好了好了,排队排队,<b>一个一个看,每个看一分钟。</b></h3><h3><br></h3><h3> 我又叫刘三民和胡文勇把上哨的廖应贵、黄伟换来,让他们也看。</h3><h3><br></h3><h3> 艾建强去拿电话,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招炮兵,轰了她。<b>我一巴掌拍过去,骂他,人家是个女的,而且是记者,让你看这么久,你还要炸死人家,你是个人吗?</b>我一骂,其他战士跟着骂。艾建强灰溜溜的,很不好意思。</h3><h3><br></h3><h3> 女记者大概待了20分钟,我们看了20分钟,直到她离开,我们才依依不舍,离开望远镜。</h3><h3><br></h3><h5><font color="#808080">(注:白安周,原61师182团3营9连3排1班班长,轮战期间立二等功、三等功各一次,“猫耳洞之声乐团”成员。现为陕西省西安市物资局工作人员。)</font></h5><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光荣弹"——上阵地的"通行证"</font></b></h1><h3><br></h3><h3> 在老山前线,每个上一线阵地的战士,或在脖子上,或在胸前,或在腰间,都时刻挂有一颗小巧精致的特制手雷,甚至夜间睡觉,都把它悬吊在自己头顶部,它成为上阵地的“通行证”。这种手雷一旦拉响,临爆时间只有1秒(木柄手榴弹临爆时间3-3.7秒),<b>连后悔的机会都没留,其条伤力仅限自身ー人,战士们都叫它“光荣弹”。</b>它是我军老山作战时期,专为不当俘虏而设计制造的,具有百分之百的中国专利,具有无比鲜明的“中国特色”!</h3><h3><br></h3><h3><br></h3> <h3>  ——在你可能成为俘虏的那一刻,如果没有勇气拉响“光荣弹”,将是国家的耻辱!民族的叛徒!人民的罪人!几乎所有营连基层干部,最后一定会是这句话。</h3><h3><br></h3><h3> 同时,领导还会郑重告诉你:</h3><h3> ——如果你发现哪位战友,已经丧失了作战和自救能力,你又无力将他带回,你就必须采取断然措施,具体办法不用教,你懂的!</h3><h3><br></h3><h3> 据说,曾有一个战土在战斗中碰到上述情況,但他没有执行领导的要求,——下不去手!他的选择:<b>一是宁可自己死,也要救回战友;二是如果回不来,死在一起。</b>好在最终救了回来。</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记者追问:"知道自己要牺牲时,你最想的是什么?</font></b></h1><h3><br></h3><h3> ……大家静静地靠在猫耳洞的洞壁上,<b>许多战士因为年轻,根本就没有任何想法,</b>甚至什么都没想,安安稳稳打个盹。直到身边战友推了一把,才知道要出发了。</h3><h3><br></h3><h3> 事后有记者不停追着殷书照问:在你知道自己要牺性时,你最想的是什么?</h3><h3><br></h3><h3> 殷书照最反感这种“诱导式”提问,他明白,记者想听到的是各种豪言壮语。但他不会讲。知道自己将要死去,还会想出一大堆的壮丽词汇,脑子肯定有问题。有时,他被记者实在逼问急了,便道出了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h3><h3><br></h3><h3> “我最想三件事:一件事,能再多看一眼女人的样子,就死而无憾了;二件事,想再看一眼父母,就心满意足了:三件事,<b>实在看不到父母,能站到一个高处,往家乡方向再看一眼,死也知足了。"</b></h3><h3><br></h3><h3> 殷书照的一番话,虽然只代表他自己,却是坦诚的内心独白。那时,大家的想法确实非常简单、质朴:既没有什么斤斤计较,也没有那么多大道理。</h3><h3><br></h3><h3> 正如白安周回忆所说:——后怕!打的时候啥都不怕,打完了想想才怕。许多人不愿忆及轮战那段经历,更不愿提起亲身参加的“10・19作战"经过,多与“后怕”有关。</h3><h3><br></h3><h3> ——“那么多战友牺牲了,而且就牺牲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表功的?想一想,脑子里就显出噩梦,心里就刀剜一样,根本想不下去,更不要去说了!”这是周旭阳的说法。</h3><h3><br></h3> <h1><b><font color="#167efb">*刘亚洲上书中央军委:《老山作战应当立即停止》</font></b></h1><h3><br></h3><h3> ……刘亚洲两次到过老山战区,熟悉轮战过程。1986年我们兰州军区部队轮战时,他足迹遍布47军139师驻守的老山和61师驻守的八里河东山。他深入走访、调查,了解情況,却不轻易表态。<b>厚积薄发,写出了《老山作战应当立即停止》的报告。</b></h3><h3><br></h3><h3><br></h3><h3> 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杨尚昆,于1987年5月18日对刘亚洲的信作出批示:“反映的情况值得注意,今后的作战方针军委会讨论。请总参、总政、总后注意,随时研究处理。”</h3><h3><br></h3><h3> 此后,老山再无大战斗。<b>1989年12月,“轮战”彻底结束。</b></h3><h3><b><br></b></h3> <h3><font color="#010101"><b>  作为参战老兵,很多人残留着战争创伤,至今饱受着“战争综合征”的困扰与折磨。</b></font></h3><h3><br></h3><h3> 我注意到:虽然都已年近花甲,但在一线阵地呆久了的如周清绪、白安周、王常兴、李喜章等,还有打进攻、潜出侦察、一线指挥作战、伤残负伤的,如吴海斌、周旭阳、苗荃竑等,普遍耳聋,说话嗓门大,就连当年181团副团长郑月龙也被炮火震坏了耳膜。不约而同,不少人始终缩在沙发或角落,有依靠才能进入安睡,无法摆脱猫耳洞的印迹。至今,他们依然常常从睡梦中惊厥,洗衣机的转动声,缝纫机的嗒嗒声,都会被误认为炮火机枪的轰鸣……</h3><h3><br></h3><h3> 然而,这点战争的后遗症都不过是些细枝末节而已。</h3><h3><br></h3><h3> 30年来,国家享用着和平的环境,产生出覆地天翻的发展、变化,令世界目瞪口呆,令国人始料不及,更令当年参战人员完全无法预知与想象。然而,<b style="color: rgb(1, 1, 1);">30年来,这些当年的参战人员及烈士家属,是如何适应?如何生存?如何生活的呢?</b></h3><h3><br></h3><h3> 1999年,散文家杨闻宇曾在一篇(沧桑看云》的记叙散文中,对61师181团获得中央军委命名的战斗英雄牛先民的战中、战后生活,进行过采访式描写,或许已展露出他们的几分茫惑、几分无奈,以及面对物欲冲击、因观念或执着、或追随,从而生出的种种矛盾心理。</h3><h3><br></h3><h3> ……北京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上,镌刻着毛泽东主席撰写的碑文,祭奠至1949年9月30日止,——三年以来……三十年以来……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民族独立、人民自由幸福捐驱的先烈。</h3><h3><br></h3><h3> 我们期盼着:自1949年10月1日起,在抗美援朝、抗美援越援老、中印边界、珍宝岛、铁列克提、西沙群岛、两弹试验、对越反击、3・14海战、反恐反暴、国际维和,及至未来难以预测的抵御外辱、保卫祖国领土完整、人民自由幸福的所有战争中,英勇献身、伤残、参战、参试的中国军人,都<b><font color="#ed2308">能得到共和国堂堂正正的追认、认可、尊重、尊严、保障!</font></b></h3><h3><br></h3><h3>中国好儿女们的热血——</h3><h3>没有白流,</h3><h3>也不会白流。</h3><h3>期盼中的这一天——</h3><h3>正缓缓向我们走来…</h3><h3><br></h3><h3>……</h3><h3>……</h3><h3>……</h3><h3><br></h3> <h1><b><font color="#ed2308"><i>编者后记:</i></font></b></h1><h3><br></h3><h3> 摊开在书桌上的《热血》是一本很大很厚的书。读完它,才更觉得它是一本沉重的书。</h3><h3><br></h3><h3><b> 歌舞升平新时代,不闻铁马入梦来。</b>我们已浮躁的太久,安逸得麻木,人们热衷于追捧各类大明星、小鲜肉,这样的书,知道的人,愿意阅读的人,也已经不多了。若不是朋友和战友相托相赠,我也看不到这本《热血》了。</h3><h3><br></h3><h3><b> 经冬复历夏,人过五十春。</b>自以为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再不会轻易激动、流泪了。但读着书中的文字,却每每让人心潮难平,潸然泪下。</h3><h3><br></h3><h3> 《热血》的作者王伟功,<b style="color: rgb(1, 1, 1);">以质朴平实的文字,客观冷静的分析,还原了那一场特殊的战争。</b>虽然自己从军二十多年,我的战友、领导,甚或我自己都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因为这就是自己的老部队,很多将军,特别是<b>书中提及的师团级干部有些就是我曾经的领导</b>),但书中描述的很多过程、很多故事、很多细节却是第一次听闻,有些甚至是闻所未闻,读来仍然让人震撼、震惊!</h3><h3><br></h3><h3> 《热血》一书很厚,足有近500页,虽然只是一位战争亲历者的自我陈述,但涉及的范围很广,内容也很丰富。<b style="color: rgb(1, 1, 1);">《热血》不仅仅是一本自述,更是有血有肉的民间《史记》。</b></h3><h3><br></h3><h3> 我尽己所能,挂一漏万,<b>摘记了《热血》中的九牛一毛,奉献给喜欢它的人们,奉献给那段值得敬重的岁月和时代。</b></h3><h3><br></h3><h3><b> 历史不一定时时被提起,但一定不应该被忘记。</b>不忘初心,居安思危,负起一代人应有的责任和担当,珍惜眼前的阳光,我们才会共同享有诗和远方…… </h3><h3><br></h3><h3> 向曾经的青春致敬! </h3><h3><br></h3><h3> 向平凡而伟大的生命致敬!</h3><h3><br></h3><h3> 编者:张碧峰</h3><h3> 2018年10月10日 记</h3> <h3><a href="https://www.meipian.cn/1klds8x4?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nbsp;</span>[原创] 唐僧师徒的五封信全了……</a><br></h3> <h3><a href="https://www.meipian.cn/1l5wfklq?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nbsp;</span>爷爷的菜园子</a><br></h3> <h3><a href="https://www.meipian.cn/1002o7o3?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nbsp;</span>关于《芳华》,你不知道的,这里也许能找到答案……</a><br></h3> <h3><a href="https://www.meipian.cn/znzx5bb?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nbsp;</span>《芳华》:仅仅是严歌苓、冯小刚们的青春吗?</a><br></h3> <h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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