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记忆——大哥

鸿儒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尘封的记忆•大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我的大哥不姓王,也不叫王天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大哥本姓齐,叫齐天运,母亲一直叫他“运儿”。大哥是母亲改嫁父亲后带来的,是她的第一个儿子。母亲在世时,恍惚听母亲说起过——迫于外祖父的压力,母亲嫁给了齐家。因不屈忍受丈夫好吃懒做、嗜赌成性、打骂成风才带着儿子离开了齐家。她嫁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大哥的老家,应该是在离西峰镇很远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叫齐家楼或者叫齐家什么的地方。母亲改嫁父亲后,包括外祖父母、姨娘和与大哥年龄相仿的舅舅在内全家人的生计,全靠父亲十五岁在外打拼攒下的积蓄购置的一院房产开办经营着一个旅馆度日,生活还算殷实。但大哥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免常常遭外祖父白眼和责骂。家里的一切脏活重活,什么挑水、劈柴、搬煤、拉土垫厕所都是只大我十岁(当时我三岁多)的大哥默不作声的在承担着。好在诚实厚道的父亲对大哥还算比较疼爱,看在母亲的份上也给予了他一些必需的生活照顾,权当是家里一个能干活的劳动力养活着,彼此相安无事。在我前面有个姐姐,小名叫“草草”。是父母结合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全部生活的希望。我对她似乎没有太多印象。但后来听家人和亲戚们说,姐姐不但人长得乖巧漂亮,而且长的一头自来卷乌黑光亮的头发,着实讨人喜欢。大哥也非常疼爱这个天仙般的妹妹,不同父亲的兄妹如同亲兄妹一般。然而,在姐姐六岁时患脑膜炎不幸夭折,失去爱女的父母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打击,痛不欲生。大哥也失去了一个除母亲以外唯一与他具有血缘关系可以朝夕相伴的妹妹。一九五五年冬天,我出生了,小名叫“腊梅”,取“腊月的梅花”之意。给一个男孩取女孩的名字,可以想见,当时父母仍然没有走出失去爱女的阴霾,我的降生多多少少寄寓着父母对女儿的思念之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五十年代末,政府实施公私合营,没收私人资本,父亲苦心经营的旅社也被充公,一家人的生计受到严重影响,难以为继。与此同时大批城镇人员裁减下放回乡。失去爱女的父母没有了生活的基础,在精神、生活双重压力之下,父母既无心也无力在西峰镇继续生活下去了,携家带口离开了这个使他们无比痛苦的伤心之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回乡是一次漫长而心酸的旅程。一辆人力架子车满载着全部家当——风箱、案板、铺盖、锅碗瓢盆就上路了。自然,拉架子车的主要苦力就是不满十五岁的大哥。父母跟在车后,上坡时帮着推车。我当时只有五岁多一点,坐在装载很高的架子车顶上,自然享受着与父母、大哥不同的待遇。从西峰镇到合阳县黑池镇老家相距一千多里,山路蜿蜒崎岖,山峦起伏险峻。当然没有现在这样平坦的高速路和高等级公路。沿途还必须翻越几座大山。著名的“乌鞘岭”,林密沟深,山路险峻,时常还有野狼出没。大哥驾着车辕拉车,翻山越岭上坡时父母在后边帮着推车,当时母亲还怀着没有出生的妹妹。就这样,拉着装的满满当当的架子车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移动!为了节省路费盘缠,大树下、马路边就是他们累了稍事休息的地方,饿了啃一口自带的干馍,渴了到路边的人家讨碗水喝。整个行程历经七天七夜,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一路艰难跋涉、凄惨无助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听母亲说,仅大哥的布鞋就磨破了好几双,那年他只有十三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千里跋涉、困鸟归巢、异地回乡并没有给全家人的生活和命运带来任何改变。我们跟随着父亲从一个伤心之地跳进了另一个苦难的深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合阳县黑池镇黑池东村是我的老家。村子里有一涝池,相传晋代书法家王羲之路过此地,应村人邀请写字,用池水蘸过笔,池水变黑,清澈见底,“黑池”由此而得名。在大巷的中部有一处高门楼、长门坡、高门槛的三进式的古宅庭院。门口高高的台沿下竖立着好几个一人多高石制的拴马桩,两座石狮托载着厚重的两扇大门,门坡下沿两边蹲着两具上马石。门房、腰房、上房和两排厦房富丽堂皇、古色古香,是一个地道的大户富足人家。然而,如此宽绰富贵的庭院里却没有我们一家四口的栖身之地。我们的回归无疑打破了原有家庭成员既得利益的平衡。父亲弟兄四个,父亲排行老大,十五岁出家做生意“熬相公”。多年在外打拼,把挣来的银子换成骡马牲口赶回老家置业和资助家庭。老二据说是干农活累死的,留下一儿三女。老三出家当兵没了音信,死在了外边。家里就剩下老四。按理说,家里的所有房产应该是老大、老二家的独子和老四平分。然而,父亲在老家曾有一房太太(我们叫大妈),并生有一儿一女。父亲与母亲结婚时已经与大妈离了婚。但是,父亲在老家应得的那份家产自然被同父异母的哥哥继承和占有,我们这些“后来者”一无所有。一家人千里迢迢回来了,总得有个住的地方。老二家的独子和老四担心已经到手的家产被我们再分得一份而使自己的份额减少,结成同盟极力抵制,百般刁难阻挠。面对如此窘境,在家族长辈多次出面调解下,暂时让我们栖身于低矮潮湿臭气熏天的磨坊。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回老家的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五九年母亲生下了妹妹。这些年,母亲除了操持家务养育儿女,尽孝道伺候公婆无微不至,从无怨言,履行了一个儿媳的全部义务。就这样生活了很多年。祖父祖母念起母亲多年精心照料和无怨无悔的伺候他们,付出了辛劳,两位老人力排众议,奖励性的把三间上房的最西侧一间给予我们居住。空旷高大的上房怎么住人?父亲和大哥用土坯垒墙与中间供奉着祖先牌位的一间隔断,从此搬出了低矮潮湿的磨坊,住进了供奉着祖先牌位、悬挂着祖先画像和幡帐的上房。白天还不觉得什么,到了晚上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祭坛香火缭绕,烛光缥缈,忽明忽暗,阴森可怕,使人毛骨悚然!我和妹妹夜里上厕所总感觉牌位上的老爷、姥姥、老老爷们都在用眼睛盯着我们。上完厕所都是一路小跑失魂落魄的跑进隔间里,上到炕上躺在爸爸妈妈身边钻进被窝才感觉踏实一些。高大空旷的上房不可能完全遮挡封闭,四面漏风。宽敞的上房夏天倒是很凉爽。二弟(按大哥出家后排行)就出生在这个上房,他小时候不像其他小孩会爬着走,而是坐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身子屁股一蹲一蹲地往前走,地板砖都被他的小屁股磨的乌黑发亮,上房俨然成了他童年的“乐园”。到了冬天,除了炕上是热的,其他地方都是冷飕飕的,上到炕上盖上被子才能抵御风寒。尽管如此比住在磨坊不知要好过多少倍。这一切都是母亲用她的勤劳孝道和无怨无悔的辛勤付出换来的,完全是母亲的功劳。正因为如此,母亲在家族晚辈中有了一个别样的称呼——“上房婆”(意思是住在上房里的奶奶)。我和大哥是没有资格分得一砖一瓦的房产,尤其是外姓人的大哥更是不可想象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大哥一直是默默无闻、忍辱负重的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从不在人前多说一句话。他全力帮助不擅长务农的父亲和不懂农活的我耕种、管理自留地,十几岁的大哥以一个全劳力在生产队挣工分、挣口粮,养家糊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五</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母亲是一个少见的有思想、有主见、有办法的家庭主妇,生活再艰难也没能使她屈服过。但是,有一件事使她犯了难——大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怎么办?娶个媳妇回家当然好。然而,一是家里没有第二处住房,一家人挤在一个炕上,娶回媳妇住哪?二是家里穷,没钱娶媳妇,谁家姑娘又愿意嫁给他?更重要的是大哥不是王家的人,难免遭人白眼,受人冷落。思量再三,母亲忍痛把千里逃难式的带在她身边从未离开她的大儿子、我的大哥,推出去做了离我们村大约十多里地的基南村(文革期间改叫团结村)一家王姓人家的上门女婿。确切的说大哥的出“嫁”也算给大哥寻到了一条活路。还记得大哥离家时结婚那一天的情景——在基南村一间相对比较宽敞的门房里,摆了几张红白喜事用的八仙桌,亲戚朋友相邻四舍坐了很多人。仪式开始后,只见一个长着一撮花白胡子,头戴瓜皮帽,身着长袍,戴着老花眼镜的长者,斯斯文文地念着事先准备好的文稿(其实就是契约)。虽然我当时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后来才知道大哥从此不是我家的人了。也不姓齐了,随着上门的这家人改姓王,也不叫天运,改叫“天进”了。虽然我们都不愿接受这样的改变,但已成事实无法更改。尽管如此,母亲自临终前还是一直叫他“运儿”,从未改变。</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六</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大哥“嫁”到王家,总算有了一个归宿。</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王家伯和王家妈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具备所有农家人实诚、本分、勤奋、淳朴的品格。老两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厮守着独生女艰难度日。大哥的到来,无疑给这个一贫如洗、单调清苦、举步维艰的家庭带来了生机和希望!在我的记忆里,出了院子向东几十米就是沟畔,他们家是这个村子离沟畔最近的人家之一。站在沟畔举目远望就是迷雾缭绕的黄河滩和白茫茫自北向南流经的黄河。晴空万里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见黄河对面山西农家的房子和树木。小时候放暑假,时常跟着大哥下滩砍柴割草放羊。每次“出村”走亲戚最兴奋的就是到大哥家看黄河。按说父亲的兄弟姐妹侄儿侄女们才是离我最近的亲戚,但我无法忍受族人们富有高贵的傲慢和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待我们母子的歧视和排挤,这一切在我儿时的心里深深地埋下了厌恶憎恨的种子,大哥家才是我唯一的向往。大哥家院子不算太大,坐北朝南有两间伸手就能摸到房檐、低矮破旧的毛草房。虽然家徒四壁,但收拾的井井有条、利利索索、干干净净,足见王家妈的勤劳、贤惠和勤俭持家的淳朴家风。家庭虽然清苦艰难,但却和和睦睦,一家人勤奋劳作,努力改变着一家人的生存状况。大哥的厚道实诚、勤奋朴实也得到了全家人的信赖,俨然成为这个家庭的当家人和主心骨。记不清是过了几年,就扒掉了低矮破旧的毛草房,盖起了坐西朝东的三间砖瓦房,家里的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哥为此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大哥虽然出家当了上门女婿,但仍然无法割舍对母亲的惦念和对年幼弟妹的扶持。父亲体弱多病,患有严重的疝气病,不能干太重的活。犯病的时候,疼的他手捂着肚子摁着下腹满地打滚。我和妹妹年龄都小,无力承担家庭太多的负担,也无法减轻父亲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一切仍旧落在了大哥的肩上。他常常是干完他家的活,匆匆忙忙就赶往十几里以外的我们家,过来把活干完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匆匆赶回他的家,经常是披星戴月,黑夜往返于两头,大哥一个人干着两家的农活。一九七一年,我们家终于申请到新的院基地。盖新房尤其是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新院子新房,不知有多高兴!但高兴之余不免让父亲犯了难。仅拉土、打墙、打胡基(盖房必须的土坯)一项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几百架子车的土,是十五岁的我和年迈多病的父亲一车车从村外土场拉回来。父亲累得痔疮犯了,鲜血染红了他的老棉裤;疝气病犯了,躺在土场半天缓不过劲来。因为家里穷没钱给父亲医治,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如果当时有能力给父亲治病,他也不至于过早的离开人世,离开了我们。大哥在忙完家里活后常常过来帮忙。我和父亲都不会打胡基,盖房所需的近一万多块胡基都是大哥一夜一夜在月光下打出来的。盖房整个过程,从找匠人、买砖瓦石灰,到和泥搬砖供匠人都是大哥从头到尾扛着大头,一直看着我们搬进了新的院子,住进了新房。</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大哥不惜体力的责任担当及两家人忍辱负重和勤奋努力,使两个家庭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然而,日子逐渐好过了,母亲和王家伯、王家妈也开始惦念着另外一件事情——大哥和大嫂该有个孩子了。大哥大嫂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母亲常到大哥面前提及此事,大哥总是低头不语、默不作声。按照当地农村的习俗,母亲曾悄悄地往大哥大嫂炕上的被子里塞过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是面粉做的,也可以是手工做的布娃娃之类的小玩意。或者买来胖娃娃年画贴于炕墙上。其意寓是提醒也是祈求祝福大哥大嫂早点有个孩子。母亲为此还跑到县北一个观音庙烧过香磕过头,祈求送子观音赐给苦命的大哥一个传宗接代的后人。不知是否是母亲做的这一切起了作用,还是送子观音显了灵,在我七三当兵走之前的某一年(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大哥大嫂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在我的记忆里是个男孩,小小的,相对其他孩子来说比较瘦弱。孩子的到来,无疑给两个家庭尤其是大哥大嫂、母亲和王家伯、王家妈带来无限欢乐和希望。两家人视这个迟来的孩子为心肝宝贝,精心呵护,悉心照料。母亲时常过去帮助照料。一家人喜出望外自不言表。然而,正当一家人欢欢喜喜、忙忙碌碌的时候,不知是孩子先天缺陷还是生了什么怪病,多方求医治疗不见好转,一家人心急如焚,束手无策。然而厄运还是降临到这个家庭,孩子不幸夭折了。失去孩子这一晴天霹雳、闷头一棍,把全家人都打懵了,短暂的欢乐被无限的伤痛所笼罩。大哥大嫂伤心不已悲痛欲绝,好像天塌下来一样暗无天日。命运多舛的大哥几乎快崩溃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然而,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大哥大嫂忍痛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延续着此前平平淡淡的日子。从此以后,大哥大嫂因种种原因再没有生养,没有自己的孩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九</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在好心人的引荐和劝导下,大哥大嫂抱养了一个小女孩。夫妇俩视养女为亲生,省吃俭用,悉心照料,抚养长大成人。随后几年,王家伯、王家妈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大哥大嫂葬埋了老人,一心一意抚养着女儿长大成人,并寄予了无限希望,也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女儿懂事明理、质朴善良、勤俭朴素,视养父母为亲生父母。学习用功刻苦,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名列前茅。大学毕业后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和幸福的家庭,并且凭着自身的努力进入了政府公务员序列,小有成就。义无反顾的承担起了赡养养父母的义务。大哥家也从沟畔老宅搬到村子中间,盖起了一院新房。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女儿在工作地为两位老人购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房。大哥今年70多岁了,大半辈子的辛酸苦难熬出了头!大半辈子的辛劳付出得到了回报!祝愿大哥晚年幸福,健康快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尾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阳光,看得见、摸不着。然而,她的存在是世间万物延续生命、繁衍生息不可缺少的天然物质,只是人们习惯性地忽略了她的存在、她的价值和她的奉献。感恩阳光!感恩大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完稿于2016年4月1日 于西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