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12

见到白色,我自然会想到与你初见时,经年之后的不改初衷,再相见,感觉依然如初见,只是天没有飘雪。

我能看见白色的物体吗?当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时,我在哪里?

白色即是本色,犹如裸体的少女,有色中的无色,本色也是色。

看见再艳丽的花色,我也能看见之外的空白,倘若没有一丝空隙的白,我是看不到花儿的,甚至会觉得我的视野里根本就没有绽放的花朵。

都说花儿好色,白色算是好色吗?比如:白莲花、梨花。

如果没有白与黑的衬托,白色的花儿会开在何处?没有蓝天的底色,我能看见白云吗?所以:不管一些事物怎样的冲白、洗白、蒸白、漂白,甚至涂白,还是要沾染或保留一些黑色或其它的色彩。

白色即使独处,也会像一个内心十分孤独的人一样,他脱离不了喧闹的人群,否则,白也就失去了自我。

我是没有能力看到纯而又纯的白,就像我看不到圆月一样,也发觉不了一个完整的自我。

面对一幅图画,令我产生无限遐想的却是那些留白。

尽管是在一幅裸体画中,我会注意:一片叶子是怎样无意识的落到了少妇身体上的,又恰恰遮挡去了她的私处。可是,令我次之醒目的,却是那些留白。

我想:也许留白处会有飘着百万英镑、纸尿布、老棉裤、咳血的手帕之类的功能和机会,留白处不留白。

驻足一幅画而流连忘返的人;或凝视一幅画沉思的人,看似他们在欣赏它的美,也许,他们的世界里此时正浮现的是远方、希特勒、红酒,或是一两处白墙黑瓦的房子……眼睛欺骗人太久,闭上眼睛也能看见色彩,比如:红豆、金条、白馒头,或是荷塘……

我见过一位色盲的人在素描一个萝卜,我没有问他是否会画胡萝卜。

我狭隘的想法是:这个色盲者绘画的作品只是一个黑萝卜,也许,萝卜在他的眼里扩展最疯狂的颜色只能到达白色,黑与白是他心对颜色的深刻印象和理解。

越黑越白越白越黑。难道人类社会不是这个样子吗……

“质本洁来还洁去”,也许,世界上这样本真的人还能活有一两位。

葬花吟 清 · 曹雪芹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未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程高通行本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死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抷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有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甲戌本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帘中女儿惜春莫,愁绪满怀无处诉。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柳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把香锄泪暗洒,洒上花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落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冷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亡? 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周汝昌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