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23)井窑沟轶事

臾声

<h3><b>井窑沟轶事 </b>图文/臾声</h3> <h3>初春的陕北乍暖还寒,夜里洋洋洒洒的一场大雪,将刚刚裸露出的山梁梁又罩上了一层纯净的白色。“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百姓们为这句应验的老话而欢呼雀跃,这预示着今年会有个好的年景。</h3> <h3>年下我去了宜川,几个男生却一块儿跑到县城过大年。张黎从县城里一回来,便得意洋洋的一通白话,把县城过大年吹活的比北京过年还热闹上个几分。真把四个没去过县城的女生们羡慕的不得了。</h3> <h3>年后不久我从宜川回来,答应了正月十五那天陪四个女生一起去县城的邀请。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县城,来回将近百里的山路,又刚刚下过雪,我深感 “任重道远”,虽然去宜川要比去县城远的多。</h3> <h3>瑞雪兆丰年,大雪带给人们丰收的同时,也给人们的出行带来诸多不便。同学们趁雪还没溶化,奇迹般的登顶高家台。站在山顶举目远望,千沟万壑、白雪皑皑,好一派北国风光。我们大声的吟诵着:“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h3> <h3>太阳出来了,雪地里反射出耀眼的金黄,把我们一身的寒气驱走,暖洋洋的冒着热气,就连山坡也雾气昭昭的蒸腾。雪开始慢慢融化,山谷里不断传来我们踏雪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更难走了,一路上我们跌跌撞撞的也不知摔了多少个屁墩儿,但在欢声笑语之中我们还是很快的到了县城。</h3> <h3>县城不大,就一条由大小石块拼出的街道,高低不平、坑坑洼洼。路边几家商铺门可罗雀,倒是延河岸边的集市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荣的景象。赶集、逛街、发信、照相,当然也免不了下馆子,再弄点核桃、大枣之类的山货,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两点,该是回家的时间了。</h3> <h3>井窑沟村离县城仅有15里路,在这里插队的七位知青是我们的同班同学。路过这里顺便看望同学,聊一会也不枉上县城走一趟。不料这一趟井窑沟还没见到同学却惹出了大祸,这让同学们追悔莫及。<br></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 ">(照片由井窑沟张劢同学提供)</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 ">(照片由井窑沟张劢同学提供)</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 ">(照片由井窑沟张劢同学提供)</h5> <h3>井窑沟离延河不到两里,山沟里一条小路慢坡而上。我们走进村口,看见山的半坡上有几孔土窑,不知同学们是否就住在这里。此时四下里也看不见个人,远离他乡急于想见到同学的我们便大声呼唤起来。<br></h3> <h3>喊破了嗓子仍不见动静,也许井窑沟的兄弟姐妹们都不在家?眼见着天色已晚,很是遗憾我们必须要走了。这时,一个不甘心的女同学却高声再亮一嗓,果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回真的喊出来了,却是同学的妹妹。她同我们一样的迫不及待,却忘了脚下那些还没完全融化的积雪,和下面泥水交融的山坡。她上身一晃,一个趔趄便从山坡滚了下来,当我们反应过来时,她已重重的撞在山坡下被废弃的磨盘上。手足无措的我们跑过去想把她扶起,只见她大腿部高高隆起,显然是伤到了大腿处。她痛苦的移动了一下身体又倒下了……<br></h3> <h3>在我们的惊呼中跑来几个老乡,一位老汉见状大声喝到,先不要动她,便让两个后生抬来一块门板,轻轻的将她托起放在门板上。乡亲们抬起担架径直向山下疾步而去,我们与闻讯赶到的同学们会合一处,簇拥着担架随时替换着向七里村油矿医院赶去。</h3> <h3>过延河时天已擦黑,初春的河面仍然冰封并未开冻,冰河在冰下拱动着,冰层断裂的咔蹦声与轰隆声相互交替着、混杂着。现在想起来,十几人同时穿过冰河,还真让人后怕。当时只想着抢时间,早点赶到七里村油矿医院,没有绕道过桥。</h3> <h3>天黑了,同学们全都围在手术室门口,急切的盼望有个好一点的结果。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同学们知道医院已经采取了紧急抢救处置,但当地医院却无法有效的治疗大腿粉碎性骨折,准备把她送往延安救治时,大家的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h3> <h3>晚九时许,我们匆匆告别井窑沟的同学,告别热心相助的乡亲们,离开七里村油矿医院,走上回家的路。我那绷紧的神经此刻稍稍松懈下来,却感到疲惫不堪、饥肠辘辘,午时的那碗荞麦饸饹早已消耗殆尽。<br></h3> <h3>同学们一路沉默寡言,只管默默低头而行。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很憋屈,谁都不愿遇到这事,除了担心就是后怕。当然,同学们都是第一次走夜路。其实,我也是刚刚从宜川回来时,在杨寺坡山上因天黑走错了路。这倒成全了我独自一人几十里夜行山路的机会。<br></h3> <h3>在陕北的大山上看哪都一样,尤其夜晚,在沟壑梁峁之中是很难分得清方向的。第一次走夜路对我来说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尝试。我知道,恐惧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的,心中只要树立一种信念,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就会坦然面对,克服恐惧心里。当然,在陕北的大山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独行夜路,因为山中有野兽,坡陡路险的确也不安全。</h3> <h3>所幸今夜正月十五,皎洁的月光向山坳中洒下一道道的银色,像一层柔美朦胧的轻纱。这真是有心赏月月不圆,无心赏月月自明啊,但毕竟正当十五,那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思念之情,越是在伤感之时就越是来得强烈……</h3> <h3>翻过高家台就只有几里路了,亏得我来前刻意记下沿途的的几处关键标识,没有记错回去的路,这也是我去宜川迷路的经验教训。约摸快到家了,我顺手将路上拾得那根准备打狼的木棍抛到沟底,疾步向前。</h3> <h3>山谷里静悄悄的,听到的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忽然我听得身后“啊~”的一声大叫,那叫声恐惧、凄厉、颤抖,让人毛骨悚然。我转过身来,只见一女生精神恍惚的在原地打转,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狼~~狼~~狼,另一女生却吓得气喘吁吁的趴在岩石上,还有两位在最后,却紧紧的抱在了一起。真是狼来了?我手里已经没有了棍子,只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声吼叫着,试图把狼吓走……<br></h3> <h3>狼在哪呢?连个狼毛都没见着,却把村里的狗招惹的狂吠了好一阵子,狗看没动静了便停止了吼叫。我扑哧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都到村底下了这算是哪出呀。也许是身体疲惫,神经又高度紧张的她们,把我手中昏暗的手电光亮错当成狼的眼睛了?</h3> <h3>几十年过去了,同学们见面时偶尔谈起此事,心里难免还是苦涩涩的不堪回首。它给同学妹妹的身心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同时给同学们心灵上的摧残也是刻骨铭心的。</h3><h3><br></h3><h3>五十年过去了,又快到正月十五了……</h3><h3><br></h3><h3><br></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 "><b>(未完待续)</b></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