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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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刮的树叶沙沙响,远处幽暗的灯光打在雪白的地上。路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就像给大地盖了被子一样。老孟骑着一辆除了铃不响其它那都响的车,行驶在这条路上。他马上要进入前面的小胡同了,这里不是主要街路还没有路灯,好在他轻车熟路没有磕磕拌拌,他穿着一件绿色军大衣,头上带一顶狗皮帽子,他虽然穿的不少,可在东北这个地方,尤其是三九天,一个人午夜行走在寒冷的冬夜里,心情可想而知。老孟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让他不仅潸然泪下,没下岗的时候,有单位的死工资,每月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人与人之间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少了人情味,那个时候心情和现在大不相同。。。

如今,老孟自己相当后悔,当初没有把读书当回事,现在傻眼了,一些脑力劳动都要有文化的,导致自己这辈子尽干粗活,自己那点人民币入不敷出。前几年刚下岗,自己有个好身体,去路边站马路牙子,有活的时候累个半死,没活的时候一站就是一天,免强能解决家里的温饱。后来为了照顾家里的父母和孩子,去了附近环卫处当了清扫工,夏天烈日炎炎,有时嗓子渴得直冒烟,满街的灰尘飞舞,到了冬天,尤其遇到下雪天,那是要加班加点的干活,一干就是一天不说,脚下的鞋子 湿个透,吃饭更不准点,后来,他坚持不下来就走人了。这几年岁数越来越大体力不支,重体力活不比年轻人,加上老婆又离家出走,让本来支离破碎的家庭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也没啥手艺又没文化,只能靠体力养家糊口。他一边骑着破旧的车,一边擦着不争气的眼泪,他想我如今被社会遗忘,老了老了工作没了,老婆又跑了,年迈的父母该怎么办?不知不觉到了锅炉房。他放下自行车,推开大门进了小门。走了几步就是每天工作的地方。他迅速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然后脱去大衣和帽子。屋里有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坐在凳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水杯,看他进来问了一句,你来了,外面冷不冷?老孟搓着两只手跺着脚,意思说不是一般冷。两个人都是这里烧锅炉的,为了烧锅炉,老孟还特意去培训,因为没有上岗证不允许操作的。烧锅炉不是简单的工作。每天要把几吨煤用推车运送到锅炉房内,要时刻观察压力表水表等技术含量数值。老孟按步就班做好交接。这项工作看似简单,操作很难,也很累。老孟的伙计两个人交接后,那个人穿好衣服走人了。锅炉房里有一张床,供他们休息区域,可机器轰隆声谁能睡得着,只好硬着头皮一狠心回家去。老孟给自己到了一杯热水,放进去一点茶叶茉,让自己喝茶利于不困的境地。。。


老孟今晚交接班的时候,看见煤堆不够高,趁着外面雪花小,赶紧去推几车回来。

老孟推开门帘子,一股冷空气迎面扑来,他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用手整整帽子又提提裤子,这才推车去了前面的煤堆。

这个煤堆像山高,每天都有翻斗车运送,煤车进来的时候煤是冒气的,天气特别冷的时候,煤堆也结冰,里面的煤冻在一起很难刨,老孟推车走到煤堆旁一看,好家伙,好弄的地方都被伙计挖了,剩下的用锹肯定不行了,老孟瞅了半天,干脆用搞刨吧。

他轮起搞把开始刨煤,刨一下要费很大的劲,他嘴上磨叨着,今晚可别下雪了,雪大推车慢,这煤堆又难刨,如果不把明早的煤推完我就不能回家。

不能回家老爹老妈怎么办?

于是,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开始干。

这个时候他头上冒汗了,他忘记了寒冷,顺手把帽子摘下来扔到旁边。
大概到了一点多,他进屋看看水箱,又提着纤子把炉门打开,站在远处用铁纤勾勾红通通的炉火,勾完后添了几十锹煤,把炉火压上又接着推煤去了。
到了外面,虽然很冷,可空气好的不得了,他站在空旷的场地上,深深的吸着新鲜的空气,觉得这个时候真幸福。

他穿上工作服带上狗皮帽,抓起桌子上的破手套,拿起煤堆边上的铁锹放到推车里。

他喝多了茶水尿也多,这晚活没干多少厕所去了无数遍。

天空慢慢的飘来雪花,他望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他又想起了过去~~~


老孟坐在锅炉房 破旧的椅子上,一手端着杯子一边在沉思。

今天后勤领导找他谈话,告诉他来年这个锅炉房要取缔了,老百姓反应温度上不去,交了供热室内温度不达标,老人和孩子在屋内要穿毛衣,家里有病的老人更遭罪,老孟想这个不赖烧锅炉的呀?煤不好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锅炉老化造成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来年不能在这里猫冬干活了,想想自己能干点啥呢?

他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杯子里的水,两只眼睛望着眼前的表箱出神。

他起来坐下折腾了半天,心也 跟着七上八下的。

到了五点,那个烧锅炉的来接班了。

老孟把今天领导的指示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下,那个人嗤着一口大黄牙嘿嘿一笑,老孟问他笑啥什么?那个人说天下无绝人之路,只要肯出力就不能饿死,老孟同伴说的话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老孟瞬时心里亮堂了。

两个人屋前屋后走了一遍,交接完毕老孟穿上军大衣,带上狗皮帽子抓起露手指的破手套,出了门骑上车一溜烟的走了。

老孟骑着除了铃不响的破车没有回家,去了劳务市场,他想要为夏天做准备。

车子的链条生锈,他也不叫油,骑起来车子不给力,骑着骑着就掉链子,弄得老孟骑一会推一会。

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用了一个小时,来到了劳务市场一看,寥寥无几的站着几个人,一个个冻的跟缩头乌龟一样,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老孟转了一圈骑着破车往回转了。

他一路上哪都没去直接回家了 。

他打开房门,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老太太出来问了一句,是小三子吗?老孟瓮声的答应一声,‘妈妈 ,是我“

老太太慢慢悠悠走到厨房,把热乎的饭菜端到桌子上,老太太说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哦,今天煤不干,火烧的不旺,老百姓去政府告状了,有关部门来做检查还带来记者了,老太太凑到儿子身边,惊讶的问儿子是真的吗?老孟说一行人还拿来了温度计,测量温度达不达标。

那你俩怎么回答的呀?老太太一边给儿子盛饭,一边追问着儿子的来龙去脉,老孟说就是这些,其它的人家也不问什么就走了。

老孟吃完饭,陪着老爹看完新闻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夜里,他睡的正香的时候,电话吵醒他,来电话的那个人让他马上打车去锅炉房,老孟说怎么了?半夜三更折腾人,那个人说你来了就知道了,打车钱我给你出就是了。

老孟迟迟不愿起来,刚进入梦乡谁愿意起来呢,再说累了一天了,这大半夜的又要去,看来一定是锅炉出现了事故,不然伙计不会让自己打车过去。
好吧,谁让自己干这个出力又不赚钱的活了,他轻轻的穿上衣服,带上狗皮帽子,抓起那个漏手指的破手套走出了胡同,
他站在路灯下,伸出一只手拦了一辆出租,闪身进了车内。这是他第二次打车,上一次是老娘有病肚子疼,他抱也抱不动,背也背不起来,看着老娘疼的龇牙咧嘴的好难受,于是,他急忙打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老孟坐在车里,嘴上挂着笑容,他忘记了自己去干嘛,尽情的享受着坐车的感受,他这辈子就是骑车的命,哪有钱奢侈打车呀,正在心花怒放到时候,司机看着上来一个这样的人,就急忙问他去那里?老孟说去锅炉房,司机说去那个锅炉房啊?老孟想了半天才回答是中兴路。
车子很快到了锅炉房,老孟付了车费,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锅炉房。
掀开门帘子后,老孟发现锅炉房站了几个人,大家都站在那指指点点的,老孟脱下大衣,问了伙计怎么了?
伙计说刚才出去推煤去了忘看水箱和压力表,等我回来的时候水箱没水,结果就是这样了。
老孟说现在该怎么办?伙计说能怎么办,抓紧修呗,不然这个月工资就得扣光。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检修,在场围观的几个人离开了。
老孟轻车熟路的爬进了后面的管道里,拿起一个很重的扳子,顺着缝隙转了进去。

老孟手到擒来一会就把松扣的螺丝拧好,这边伙计也开始从新生火。

两个人干到天亮,锅炉才正常的运转,这个时候,老孟是又累又困一头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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