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乡愁”

麒麟生 Kylin Tu

<h3>中秋夜,在朋友圈看到一篇挺“乡愁”的文章。文笔细腻得可以。这是一个到了新西兰二十二年的上海女士的心声。想不到出国那么久了对故乡一箪一食的怀念还如此魂牵梦萦。</h3> <h3>以下是原文————</h3><h3> 站在街角,可以看见远处高楼林立的顶端,透出大块大块的蔚蓝。初春时节,枝头新绿空气清新,阳光在路人的面孔上跳跃,看得我晕眩。眯了眯眼,觉得有些不妥。来不及苦思冥想,四周葱香肉香各种气味袭来,瞬间拿捏住脑细胞中所有的精英部队。扭转头,目光呆滞在几件小食中,忘了刚才的疑虑。 那边卖的可是咸豆浆?乳白中翻滚着油条段,隐隐可见虾皮,榨菜末,面上一把香葱碎。我有多久没有吃过一碗?旁边食客正在狂嚼剛出炉的大饼,焦黄松脆,满身的芝麻淅沥沥往下落。咽了一下唾液,我假装意志坚定快步而去。这么重量级的早点,一份下去,立马摧毁了我的战斗力,不划算。 看着底焦皮薄的生煎,我滯了滞脚步;见人端起浇头十足的葱油开洋拌面,觉得惹眼;这排骨年糕还是小时候的容貌:年糕切成长条,大排煎得蓬松,酱色也浓郁。经过粽子店,眼睁睁看着一名吃客慢慢打开芦叶,里头糯米晶莹透剔,蒸得团结和软,稀烂的猪肉混着干贝火煺油香扑鼻,我流着口水落荒而逃。 鲜肉月饼的摊位就在五步开外,刚出炉的一堆滋滋冒着热气,肚子微鼓表皮金黄。可以想像慢慢咬去那层层酥衣,内中何等的滑嫩鲜香。曾几何时,我一口气可以吞下四五个!凝下心神考虑何去何从,我无比欢喜的苦恼着:实在太多选择。 默默念着:断舍离,断舍离,呼出一口长气,走回拐角那家小店。“一碗雪菜黄鱼年糕汤,还有......蟹粉小笼还是蟹粉锅贴?看看墙上的图片,我又犹豫起来。“对不起,黄鱼卖完了”。面前服务员高大英武,笑咪咪的撒下一盆冷水。“那就三鲜馄饨吧,还有一客蟹粉小笼”。退而求其次,我热情不减。“对不起,今天没有螃蟹“ 服务员依旧彬彬有礼。 你,你,你!我气极无语。开门做生意,好的一样都没有?我瞪着他深邃漂亮的眼睛,隐约觉得有些不妙,绿莹莹的瞳孔,他的鼻子......不对不对,我知道如今世道变幻风云叵测,可什么时候老外已经攻占了上海的底端劳务市场,帅小哥取代大妈售起沪上小点? 来不及捉住他细细盘问,周围的颜色忽然暗淡起来。窗外街道树木瞬间笼上乌赤赤的黑影,帅哥的面孔开始模糊不清。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心中恐慌起来:这个季节还有台风入侵?跟一个老外理论什么,出去打包几个鲜肉月饼速速撤了才是。四周迅速变暗,片刻之间我陷入漆黑一片。 </h3> <h3> 拚命睁大眼睛,我在寻找出路,可是,我挪不动腿。黑暗中我感觉到自己身上太厚的被褥,和鼻尖上的湿意,还有,老公不轻不重的呼噜声。No, no, no! 我心中哀嚎,不敢大力呼吸。几秒之后,又睁开眼睛,四周依旧漆黑一片。彻底清醒了,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悲剧:那份黄鱼年糕汤和蟹粉小笼包是真的吃不上了!早知如此,应该果断喝了街头那碗咸豆浆,吃了那幅大饼油条,悔不该兜兜转转挑三拣四。 晨光未露,不知此刻是几时?我浑身上下困倦无力,只有呼吸的力气。懊恼之余,却失了睡意。比失眠更痛苦的事情,是枕边人鼾声均匀,睡得四平八稳。年轻时,一定会堵鼻空咬耳朵,各种下作手段把他也弄醒。不能安慰我也没关系,关键是夫妻一体,我失眠,你怎么可以睡得昏迷?如今心智成熟,我知道这世上,谁也吃不消一个半夜梦醒,饿得七荤八素不肯入睡的太太。 黑暗中我胡思乱想,又有些惭愧。別人失眠是因為家事國事天下事。操心近期堪忧的中瑞两国關係,一坨屎丟人丟出國界,腦殘人士卻怒噴別人不肯跪舔。操心自家儿女的學業未來,哈佛還是劍橋?申請文書應該強調救世普眾還是亇人逆襲?再不濟,也是為了偉大的愛情烦恼: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从没听说过,有人半夜为了一口故乡的大饼油条辗转反侧,意难平!</h3> <h3>  浑浑噩噩,又睁眼,窗外已是鸟语婉啭,好一个晴朗天。猛然醒悟,此时上海正是夏末初秋,这里才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我早就应该知道,那是一个梦境。那片天,实在太蓝了,蓝得仿佛海角天边。满街美味,却没有热闹喧嚣的噪音,空气又好得让人难以置信。太美好的感觉,终究不是真实的。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刚刚过了一个微雨蒙蒙的中秋,未食月饼,未见明月。难道我是思乡怀旧?那梦境中的许多细节回想起来太过清晰。从一个食摊晃悠去另一个食摊,各色早点勾人的色泽气味,自己喜洋洋充满期待的心绪,春风拂面时的那种暖,从发梢至鼻尖。 离开二十二年了,物不是人亦非,难道我还放不下那座早己陌生的城市?不再有具体的某条路,某个人,某场景叫我魂牵梦萦;但是有一些怀恋,貌似微不足道,却是火炉中的残烬,从来没有灭绝。偶尔午夜梦回,便起了熊熊大火,烧尽我所有的睡意,烧得我沮丧无比。</h3> <h3> 那是我的故国。有着我的故人,说着我的语言;中秋节,我们吃毛豆烤竽艿,街角书店里可见颜真卿柳公权。这里呢,这里四处芳菲,天空蓝得好像童话世界;这里有我最亲爱的人,有我自由率性我行我素的空间。回,自然是回不去了,留,也是心不在焉。东边是我的美人,西边是黄河流。 那客蟹粉小笼吃不上就吃不上吧。也许匮乏也是一种节拍,思而不得也是一种美满的境界。希望明年中秋不会是雨夜。<br></h3> <h3>读后感:</h3><h3><br></h3><h3>家乡的记忆大概是一种基因。无论外界怎么变化,骨子里还是有的。</h3><h3>同时我亦认同现实更重要。“日久他乡是故乡”。</h3><h3>什么粤菜,沪菜,湘菜,川菜,西北菜,东北菜,甚至新疆菜这里都有,已经不稀罕了。我钟情于每天自己炮制的一碗果仁麦片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