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中秋

谁家的小叔

文／徐声明

“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一一题记

年复一年，又到中秋。

自结婚以来，每年中秋节那天，我们都是到丈母娘家吃饭，吃了午饭，还要吃晚饭。为了儿女们团聚，老人家隔天就会一一打好电话，说，平时你们忙，我不烦你们，过时节，再忙也要过来！有些菜，比如鸡、鸭，她往往会提前一天买好杀好，鱼啊肉什么的，当天一早再去买。我最喜欢吃的菜，是她老人家做的萝卜丝煮鱼，说不出什么特别，就是觉得好吃。

　　临近中午，一大桌的菜已经摆好了，等着我们开吃。10多个人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聊着身边趣事；大鱼大肉，吃的满嘴流油。几个男的，自然少不了喝酒划拳，先喝白的，再来啤的，一两个小时下来，有的人说话的声音便大了，自认为自己怎么怎么样，好像天上的月亮也能摘下来，放在脚下当球踢。每到这个时候，老人家便会说，吃饭吃饭，多吃点菜，酒不要喝了，晚上再喝。⋯⋯然后，大伙就酒桌上撤下来，或麻将，或包分，或斗牛，进行另一场“战斗”，一直闹到吃晚饭的时候。今年端午节前，老人家撒手永远离开了我们。娘在家在，这种“热闹”的场景，今后怕是不会再有了。

　　今年中秋，我们来到了父亲身边。前些日子，父亲几乎天天打我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一定要过去一趟，聊聊天。我每次都在电话里说，我们都会回去，一定会过去！父亲在电话里说，说话要算数哦，我在家里等你们。听到这话，我眼里不由一热。是啊，父亲年龄大了，却总是想着我们，为的，那怕只是见上一面，闲聊几句。

父亲今年85岁，一直和老三一起吃住。我们敲开门，嫂子一见到我们，便热情地说，还拿什么东西呢，快进来，快进来！爸爸刚刚都问你们怎么还没来呢。父亲看到我们，很是高兴，连声说，来来来，坐过来，聊聊天。他看着我们带着的月饼，问，这饼要很多钱吧？我们还没来得及说月饼的价格，他又问，就你们两个人？池池呢？我笑着告诉他，池池在外面读书，还没回来呢。父亲听后说，在国外吧？是哪个国家？中秋不回来，过年会回来吧？现在年龄大了，老记不住事了。在这次言语中，从来不服老的父亲竟然有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父亲有着60多年的党龄，曾经获得了“全国新闻老前辈”荣誉。平日里，他经常“教育”我们要老老实实做人，不要怕吃亏吃苦受累，努力把党交给的工作做好！每当此时，我们都俯首点头，表示铭记在心了。

　　小时候的中秋节里虽然没有几百块钱一盒的月饼，没有几十块钱一个的柚子，没有满桌的美味佳肴，但有不少情景仍记忆犹新，仿佛就在眼前。

我舅舅家里栽了好几种花果，有梨树、枣树、柚子树，有棵柚子树是早熟品种，结的柚子中秋节前便可以吃，虽然味道还有些酸，甚至还有一些苦。外婆在的时候，每年的中秋节上午，都会微微颤颤迈着她的小脚，翻越两座山，送来梨和柚子。外婆买了一把人们用来裁纸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为我们削着梨，一个梨，削下来的皮往往像是一根长长的布带子呢。外婆还把她送来的柚子一一剖开，柚子囊拿给我们吃，然后把柚子皮切成片，用开水浸泡后揉洗，加红椒等佐料，腌制成下饭菜。

　　每年中秋，吃罢晚饭，母亲收拾好餐桌，便把月饼以及前一天晚上炒好的南瓜子、花生等东西拿出来。母亲用菜刀把月饼对切再对切，用盘子装好后说，想吃哪个就吃哪个。那个月饼，与小盘子般大，豆沙馅，馅里放有一点红黄绿等颜色细细的灯芯糕，表面粘着一些芝麻，可好吃哩！一块对切又对切的月饼，我们往往会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慢慢地吃，让饼的味道完全侵入到我们的舌尖。在这个晚上，我们有时也会唱起一首我们唱了很多年的有关月亮的歌谣：亮月光，洗衣裳，洗的白，晒的亮，打发哥哥进学堂⋯⋯

（2018年9月24日写于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