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湖心島發呆 我們所住4天的酒店Hostera Pehoe,座落在Pehone 湖的中央,一個長長的红色木橋,把酒店和陸地相連,站在岸邊的一塊高地上遠遠望去,紅色的橋,紅色的屋,與百內的群峰和藍綠色的湖水,嵌為一體,宛如一個少女般嫵媚。這是百內國家公園最著名的一個景點,也是能印入每一個來百內國家公園朝拜者內心的一张最美的明信片! 一日凌晨,我悄悄地爬了起来,走上连接酒店到陆地的红色木桥。启明星高悬在山的背后,拔地而起的群峰叠嶂,在渐渐隐退的月光的中,朦胧着泛着幽蓝。此刻,我一个人静坐在木桥的中间,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贪婪地捕捉眼前这奇妙无比的世界!安详的Pehoe湖面,平静地将远处的百内群峰,一览框进它的怀抱,婉柔地把那雄阔的身躯,埋进自己深蓝色的梦境之中。。。 眼前的一切,烟波碧蓝,我如醉如痴,此时,身体仿佛和灵魂一起在百内的山水间飞翔。。 。 在百內國家公園,不出門的時候,我們倆端上一壺茶,坐在酒店餐廳的二樓,在明镜般的落地窗前,望著碧波湧動的湖水,和牛角般的鋸齒山巒以及囤積了千年積雪的群峰發呆冥想。在那些時刻,我們真真切切地感受那山的呼吸,水的柔情。 伟大的地球母亲将生命中的一切美好,一股脑儿倾注进了这大地尽头的山水之间。安第斯山脉将她的灵气,不可抑制地融进你的身体,平和真实、静谧安闲,有气势却不逼人,由不得你不动情! 百内在当地印第安语里是蓝色的意思。百内公园即为蓝色的众峰,《国家地理》杂志将其列为人一生中不能错过的50个地方之一。

(八)
艰难的法國谷 终于,我从最艰难的W徒步路线-- 法国谷,徒步回到了宿营地! 10小时,来回20公里,这早已超出了我的极限。我们在法国谷,徒步到离最后一个观景点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Lilly和我还是决定要从这乱石密布的半途撤了下来。下撤之前,我们俩走出了徒步小径,在一颗巨石下停了下来。那个时辰的法国谷,天上的飞云如瀑布般倾泻,遮山敝日;咆哮的山风不断吹裂了覆盖在山顶上终年积雪,每隔一会儿,一阵轰轰隆隆,断崖峭壁,冰雪直泻。我面对高山,和脚下的冰川,聽着遠處不断隆隆作响的雪崩,美美地打了个盹。在这瞬间的睡眠里,我身临在这美妙如夢的天堂里。 下山的路上我的双腿如灌了铅般的沉重,艰难地迈出每一步。当时,我几乎放声大哭,心里想着,后天的三塔山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去了!最后,当我看到远远的湖边我们的宿营地时,漫长的路终于将近终点,我也在夕阳的照耀下,大笑开怀了! 那时,我想起了梭罗说过的一句话:“旅行的真谛,不是运动,而是带动你的灵魂,去寻找到生命的春光。” 我们下榻的这个宿营地,坐落在大湖边,远远近近的徒步者,都把这个坐落在大山中的宿营地当成唯一的落脚点。宿營地的右側,幾十個露營帳篷,色彩斑斕,靜靜地和這個遠近唯一的建築相依,一個長長的山脊寬厚地把宿營地和眾多的露營帳篷,攔進了它的臂弯。宿营地的房间是清一色的每室两个上下铺,好似大学生的宿舍,每一个门口,都歪歪斜斜地躺着几双登山靴。 当Lilly和我打开所订的房间,居然有一对年轻的美国人已经在房间里。Lilly友好地询问那个帅哥,他是不是在探访女友,不料他轻松地回答我们,他和他的太太今晚就睡在这里!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睁大了眼睛,并悄悄地吐了一下舌头。Lilly告诉我,看來这样的事儿,在這個高山宿营地里应该是見怪不怪了。然后我倆相视一笑! 这是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睡一个屋檐之下! 当晚,外面一阵阵狂风呼啸,想着宿营地外的几十顶帐篷下的徒步露营者,心里已经尤为宽慰,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餐,我們在餐厅里,遇到了一对年轻的德国徒步者,他们夫妇背着他们11个月的女儿,走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W徒步旅行线上!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这个孩子,在她婴儿的时候,就親眼看过天堂般壮美的巴塔哥尼亚,她将来的世界,又该是什么样的色彩斑澜呢?

(九)
初见璀璨的银河 我们的行程在百内国家公园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们住在三塔山脚下,非常著名的Ecocamp Patagonia。这是一个有非常独特魅力的地方。 吃过晚餐,出了毡房,天空迎接我们的是无比灿烂的银河! 这是我第一次用肉眼,看到如此夺目,震撼的天象! 我急步赶回自己的帐篷,取出我的武器装备,来到一个大毡篷前,支好三脚架,假模三道的准备拍出第一次的星空大片。突然,发现脚架上固定相机的机关没有了!我跌跌撞撞,来回抓瞎地乱翻,还是没有!那个时刻,没有Wi-Fi,没有哥们儿的指导,急得狠狠地跺脚,这恐怕比哭还要悲伤的情绪顿时笼罩了我!悲伤之后,我索性仰面朝天躺了下来,在宿营地的人行木板上,第一次用肉眼,把无比灿烂的银河,统统装进了心里。。。 回到我们的星球大战毡房,Lilly已经把炭火炉点燃,木柴熊熊燃烧,十分温暖。洗过了热腾腾的热水澡,我和Lilly趟在舒适的床上,从毡房顶的一个个玻璃天花顶上,继续数着天上的星星,心想:在我们香甜梦境里,也一定会有划过夜空的流星闪进我们的帐篷,点燃起我们梦中的星空银河! 今夜星光灿烂!

(十)
三塔山 山巅水涯,气势恢弘!Lilly和我终于站在昂然翘首的三塔山的面前!这也是此次我们在智利百内国家公园的最后一天! 百内国家公园的名字就是来自于园内的这三座著名的蓝色石塔“百内”(Paine),在当地德尔卫彻语中即为“蓝色”之意。三支陡峭的山岩犹如烟囱一般突兀地耸立在巴塔哥尼亚山脉,它们昂然翘首,散发着一种无人抗拒的吸引力。 很多年前,我无意中被一幅摄影作品的山水所击中,那三个孤傲凌霄的三个山峰,拔地而起,就如同上帝特地在人间,嵌入的三个伟大坐标,醒目而孤寂!记得我当即铺开世界地图,指尖划过山海,最后在地球的大地尽头,按住了它的位置,那是世界上最狭长的国家智利的国土末端--百内国家公园群峰中最夺人眼球的陡峭的山岩!从此,这独特的风景,让我心底的欲望之海,翻滚燃烧起来! 我們有意減輕了背包的重量,天還在濛濛亮,就只帶上手機,小微单和一些食物上山了。经过了漫长的徒步,Lilly和我终于坐湖边的巨石上,仰望这大约12万年形成,举世闻名的三塔群峰,感叹不已,一路上所有的艰辛和疲劳,一古脑地飞上三塔山上的九霄云外!几天以来,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丈量了这世界尽头的著名的三条W形徒步路线,现在,我们向这王者之冠的三塔山,呈现了朝圣者的景仰!几天的徒步,两条腿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然而,灵魂却在这壮阔的天地之间,升华雀跃! 聽說百内的名字最早出現在英國蘇格蘭女作家兼旅行家,於1880年所出版的"Across Patagonia"一書裡。書中提到Patagonia有個山群,山形像是埃及的方尖碑。山區氣候變化多端且快速,但山區裡的冰河,山群環抱的湖畔與河 流,山谷間的植背與動物,讓她永生難忘。之後,更多的探險家及旅遊者相繼來到這個處女地,她的風采透過相機透過報導,傳播至全世界。 今天的百内国家公园:山依然高耸,水依然清澈,天空依然绚丽,冰川依然幽蓝,他们在等待着你脚步的丈量,期盼着启迪你灵魂的飞翔!

(十一)
The Color of Wind 這是在百內公園的最後一天。經過10個小時的徒步,Lilly和我終於從三塔山上下來,之後我們匆匆地在車上換下了登山的衣服和登山靴,馬不停蹄,戀戀不捨地開車駛離百內國家公園。途中,我們又特地趕到在公園南門附近居住的,那个我們曾經光顧的智利牛仔(Bagualeros)的家。傍晚時分,當我們車開到他家廣闊的大院門口,大門已經關閉了。我走下了車,從大門裏邊把鐵鍊打開,Lilly和我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他們的家門口,遠遠地,其中一隻看家狗搖著尾巴迎接了我們。


馬上,家裡的奶奶出來疑慮地看着我們。我從車裡,把Lilly已經準備好的一大包東西取了出來,裡面有不少的食品,還有我们从机场特地买来的,有精緻包裝的中國新年巧克力盒。 我抓著老奶奶的手,連比帶劃,告訴她我們要把這些食物送給那兩個可愛的男孩。她一下子明白過來,一邊領我打開了通往後院的大門,一邊喊著什麼。兩個小男孩立刻從鞦韆上跳了下來,迎向了我们。


孩子們接過巧克力盒,不停地地用西班牙文和英文說謝謝,並歡快地站到白馬前。我立刻將白馬,將夕陽下他們的笑臉,一併收入了我的記憶和鏡頭!


此時,和百內國家公园道別的時候到了!我們啟動了汽車,一抬眼,眼前的山水將我們的視野晃得不敢眨眼:太陽的餘暉照射在锯齿般起伏的百內群峰上,彎彎的河流泛著金色的光芒,空中一朵朵的雲被风雕刻成了飛碟,從遠處飛至而來,眼前一片姹紫嫣红! 此时此刻,这壯美的畫卷仿佛成就了一出人世间最华美的音乐。Lilly和我顿时醉了!耳畔,也响起了那优美动听的声音: “We need to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s, We need to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巴塔哥尼亚确实是个挑战想象力极限的地方,这里的广阔和苍茫远远超出我們的想象。在这里的日子,时间可以像瀉湖激流那样匆匆飞逝,更加要命的是,Lilly和我居然在和百内道别之前,就已经开始想念这个地方了 --这片土地用她獨特的神奇和静谧在你的離別之際,已將呼唤送到你內心的深處。


從此,你知道,你還會再來。


Unforgettable Patagonia!


(十二)
敬礼,麦哲伦! Salute Magallanes! 童年起,就记住了一个先人麦哲伦的名字。当时地球的形象就是老师手里托起的篮球。 不曾想,来到了南美洲大陆的最底端,我们竟然把这个久远的名字,和我们的旅行连接了起来!临别智利的最后一个中午,我们驱车来到港口城市蓬塔阿雷纳斯,看到了碧波浪涌的麦哲伦海峡。


麦哲伦海峡位于南美洲大陆南端和火地岛、克拉伦斯岛、圣伊内斯岛之间。由地壳断裂下陷而成,长约563km,宽3.3~32km,海峡内寒冷多雾,并多大风暴,是世界上风浪最猛烈的水域之一,它东端与阿根廷相接,余部全在智利领海海域。巴拿马运河通航前,这里是沟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重要航道。 1520年8月底,葡萄牙航海家麥哲倫率領船队驶出圣胡安港,沿大西洋海岸继续南航,准备寻找通往“南海”的海峡。经过三天的航行,在南纬52°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海湾。麦哲伦派两艘船只前去探察,希望查明通向“南海”的水道。当夜遇到了一场风暴,狂飙呼啸,巨浪滔天,派往的船只随时都会有撞上悬崖峭壁和沉没的危险,如此紧急情况,竟持续了两天。说来也巧,就在这风云突变的时刻,他们找到了一条通往“南海”的峡道,即后人所称的麦哲伦海峡。


麦哲伦率领船队沿麦哲伦海峡航行。峡道弯弯曲曲,时宽时窄,两岸山峰耸立,奇幻莫测。海峡两岸的土著居民,欢喜燃烧篝火,白日蓝烟缕缕,夜晚一片通明,好像专门为麦哲伦的到来而安排的仪仗队。麦哲伦高兴极了,他在夜里见到陆地上火光点点,便把海峡南岸的这块陆地命名为“火地”,这就是今日智利的火地岛。船队经过20多天艰苦迂回的航行,终于到达海峡的西口,走出了麦哲伦海峡,眼前顿时呈现出一片风平浪静、浩瀚无际的“南海”--太平洋!


從1519年9月到1522年9月,麥哲倫和他的船員們,花了整整3年的時間,終於完成人類的第一次環球一周的航行。他们,将哥伦布的足迹延伸,为人类的文明史繪上了一个完美和壮阔的圆!


在海边的空旷海岸上,Lilly和我,伫立在麦哲伦和他的船队纪念雕塑的前面,向这个童年时代就已经熟悉的伟人麦哲伦敬礼。


也就在这个世界尽头的小城,Lilly和我居然无意中撞到了乡情浓郁的“重庆酒家”,虽然酒家老板是个好客的智利人,但我们终于见到了老乡,一个清爽的女子和她的儿子!丰盛的家乡饭菜填满了我们的中国胃,我们也带着同胞暖暖的异乡情,登机返美。


感谢昨天麦哲伦的创举,今天世界成了一家人,大家都可以串门了! 在我们开往飞机场的路上,我们无意中走叉了路,冥冥之中,无意间把汽车开进了蓬塔阿雷纳斯的港口,看到这个不大的港口里,工人们正在将物资装上一艘停靠岸边的货船。这里,就是是南美洲最南端的港口,是通向南极大陆的前哨站。 Lilly和我顿时怦然心动,南极,又一个梦一样的地方,看来,它距我们并不遥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