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次飞向南美洲大陆

2015年情人节,我赶在新一轮的暴风雪光顾新英格兰大地的前夕,从纽约登上了一路向南的飞机。 九个多小时之后,我第一次抵达了南美洲大陆,来到了世界上国土最狭长的国家,智利的首都圣地亚哥机场。 由于我的飞机的晚点一个多小时,早早就从LA飞到这里等待和我会合的Lilly已经等得心急火燎。飞往智利最南端小城Punta Arena的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而我却还埋没在海关的滚滚人流之中。 最后,我疾步匆匆地出了海关的最后一扇大门,一路小跑地来到Lan 航空公司的转机柜台,Lilly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飘了过来。 还好,有惊无险,一切均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飞机又一次把我们带上南美洲碧蓝如洗的天空,它沿着世界上最狭长的安第斯山脉,继续南飞。


(二)
Patagonia, 我们来了! 我和Lilly从智利的首都圣地亚哥登上了LAN航空公司的飞机,沿着安第斯山脉一路南下。 腳下是连绵的群山环抱着翠蓝的湖泊,鋪天蓋地的大冰原一望無際,天边的白云和近处的雪山竞相呼应,层层叠叠,好一幅壯闊的山水畫卷在我們的眼前鋪展開來。。。


我們迫不及待地來拥抱这片壮美的山水了!


我们的飞行脚下,就是著名的安第斯山脉。它长约9000公里, 几乎是喜玛拉雅山脉三倍半,是世界上最长的山脉,它纵贯神秘的南美洲大陆西部,素有“南美洲脊梁”之称。这里山势雄伟, 绚丽多姿, 是世界上最壮观的自然景观之一。百内国家公园就是位于安第斯山脉最南端的巴塔哥尼亚 (Patagonia) 地区。百内国家公园,由于它的遥远与难以接近,成了充满神话和传奇的地方,广袤而人烟稀少,它也成了偏僻的代名词。对于热衷户外运动爱好者来说,它是这个星球上的“终极”目的地。


非洲大陆最南端的好望角是南纬34度。而我们飞机将要着陆的城市是离百内国家公园(Torre Del Paine) 最近的机场,南美大陆智利最南端的小城普塔阿雷纳斯Punta Arenas,竟在南纬52度。这是人们居住的各大洲大陆的最南端,真是名符其实地大地的尽头!


之後,我們的飛機,飛越了鋪雲蓋海地層層厚雲,貼著湛藍的海面,抵達了Punta Arenas。在機場的一角,首先映入我们眼睛的是,幾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在简陋的机场一角,和衣而眠。在這天涯的盡頭,他們的夢一定是格外香甜。。。


(三)
孤立遗世的壮美山水 我们租的四轮驱动车,承载着两颗心驰神往的心脏,行进在尋訪百內國家公園(Torres del paine national park)的路上。


临近百内,一彎一景,一山一势,天地蒼茫,空靈脫俗。这世界尽头的天地,如泼墨的重彩在眼前飞扑而来,美得讓人立刻丧失了想像。我们时不时停下车来,机械地按动相機快门,在捕捉眼前不凡的气势磅礴的同时,心悸如画。


在公园的门口,我们的汽车在路边一大群吃草的野生羊驼前停了下来。这群大大小小的几十只羊驼,看到我们走近,抬起身来,用它们呼扇呼扇的大眼睛,警觉地看着我们,似乎在告诉我们俩,这里是它们的地盘。和它们在一起的,还有跳跃的大野兔,和慵懒的灰色南美大鸵鸟。这些自由的野生动物们,和百内的碧水穹山相依,构成了一个美好平和生动的自然世界。。。


这里,我开始恨自己不知如何下筆,恨苍白的文字,难以描述这孤立遗世的大美。朋友们呀,来这里吧,你可以用心,用你的笔,用你的脚步,来感动,来渲染,来丈量这世界尽头的不凡和壮阔!


(四)
我们触摸到了地球的脉动! 来到这里之前,我读到智利巴塔哥尼亚是处于盛行西风带的笼罩之下,这里是海洋风暴的心脏地带,狂风长年肆虐,雨雪终年不断。酒店里的小伙子De Yago 告訴我們,一年中,這裏只有20%是好天氣,即便如此,天天還都是少不了大風飞揚!


来到百内国家公园的第二天,Lilly和我开始了W徒步登山线的第一段徒步。不曾想,这一天的狂风出奇地狂虐,登到高处,居然看到峡湾里,每天固定行驶4次观看冰川的渡轮停航了!我们迎风攀登,劲风有时候夹杂着雨点,迎候着我们,和每一个来此朝拜的旅行者。在如此强劲的狂风走路已数不易,更何况是攀登?扑面而来的雨点,早已失去了它们往日的温柔,如同一个个的小钢珠和针,狠狠地打在我们的脸上! 我們首先開始的這著名W徒步路線的第一個行程,是登上Lago Grey 冰川瞭望台,它單程徒步大約需要三個小時。行至1/3出,我們終於看到峽灣一偶,靜悄悄的,幾塊從冰川下溜出來的小冰山,用它們幽藍的軀體,點綴著不斷流淌的淺白色的湖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登山的路途,我們也不經意走入一片鮮花盛開的谷地,這些我不曾見過的大燈籠花,粉粉的,白白的,讓我不由自主地走到這生機盎然的花海之中!


歷經艱苦,我終於登到了此行的頂峰Grey 冰川觀景台時,發現比我提前登頂的Lilly,早被大風吹得坐在一块避风的岩石旁。同時看到兩個年轻的南美小姑娘,其中一個被大風吹得,柱着登山杖趴在了地上!我在世界最強勁的大風中,脫下衝風衣,露出印有BCPA波士頓華人攝影協會的T-shirt, 在最壯觀的千年万年的巨大冰原面前,伸展双臂,激情地擁抱这不凡的,曾让我魂牵梦绕的大山大水,大冰川!!


下山的路上,當我打了第一個噴嚏的時候,我曾暗自欣喜,心想這是遠方的老媽在念我。不曾想,之後我一路下坡,一路噴嚏,鼻涕夾雜著眼淚,一路狼狽!百內國家公園真是毫不留情地,給了我一個不平凡的見面禮! 地球上没有任何一处地表可以像这里,在巴塔哥尼亞,伟大的自然之力不停的以她的鬼斧神工塑造山河,而时间的长流却将这一切静悄悄的掩藏起来,制造了静止的假象。但此时,当你有幸贴近了它,你就一定能从它骨子里感受到了地球的脉搏有多么强劲!




(五)
" Paradise Found" --"天堂再現"! 1978年,百內國家公園正式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評定為世界自然遺產。在这里,还有个一個令人托不住下巴的美景,那就是簇拥着万年冰川之巅的 Lago Grey (格雷湖)!


Lilly和我,曾經在飛機上俯瞰安地斯山脈,看到了一條條巨大的冰原冰川,如同白色的巨龍,蜿蜒在一個個的山谷中。在空中,它们一声不响,却不经意地狠狠地震撼了你的心!來到百內國家公園的第二天,我們就迫不及待地頂風踏上西線的W徒步路線,登上格雷冰川高山瞭望台。


第三天上午,我們在當地帥哥導遊Javier 的帶領下,跨過每次限制人數通过的木製吊橋,穿过黑色細沙的沙洲,來到Lago Grey 邊,登上了冰川遊覽艇。我们站在第二层的观光甲板上,迎接着大風卷着雨點扑面而来。行进中的两岸是覆盖着冰雪的群山,濛濛中呈现冷峻的淡紫色,如同久经风霜,魅力十足的男人,昂首矗立;游轮逐渐靠近的遠方,格雷冰川弥漫着浓浓的雾气,泛着诡秘的幽蓝,如同风情万种的女人,和群山相依;泻湖中,还时不时地闪过从冰川中分离出来的小冰山,晶莹透亮,如同蓝宝石般诱人。


这是我和Lilly继上次挪威之行后,我们和冰川的又一次的美丽约会!


冰川存在于寒冷的高纬度或高海拔地区。那里积雪终年不化,层层累积,底层积雪由于重力作用逐步挤压成冰,又随地面倾斜向低处滑动,形成冰川。冰川沿着山谷滑行到海拔较低地段后,冰融为水,形成河流或湖泊。


临近冰川,我们的游轮放下随船的小艇,用它送走了大部分的即将野营,徒步和攀登冰川的旅行者到山脚下,并接回在山里完成这些壮举,兴致勃勃的徒步勇士们。之后,游轮开始更加贴近格雷冰川。这时,离冰川越近,湖面上的漂浮的小冰山就越多。就在我们近距离仰视高达100多米的冰川边缘之际,雨停了,太陽透过云彩,一束束地把光芒灑向广茫的冰川表面!頓時,眼前冰川的峭壁如鬼匠神工般千姿百態,在陽光的照耀下, 閃烁出聖潔的乳白和淡藍的光芒,剔透精靈。一眼望去,無邊無際的格雷冰川景色蒼茫,亦梦亦幻,大美無言!这,简直就是一個色彩的天堂! 格雷冰川是從巨大的巴塔哥尼亚冰原分出來的,它的长度足有38 英里(61 公里)。位于智利、阿根廷边境区域的南巴塔哥尼亚冰川区,冰川总面积1.68万平方公里。区内共有49条冰川,其中大多数位于智利境内,少数在阿根廷境内。如果加上北部冰原的话,巴塔哥尼亚冰原区就成了除极地地区外,世界上最大的冰原冰川地區。然而,隨著地球氣候的變化,地球正在变暖,這裡的冰川也年年倒退。在一個晚餐上,同桌的一個長年工作在智利的德國工程師告訴我們,目前,格雷冰川每十年要倒退80米!這樣的冰川消融速度,的確令人擔憂!世界上目前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冰川还在增长,其余的,都在萎缩。它们消融的速度令专家们担心:世界终有一天,将无法容纳冰川,这将成为人类最大的劫难!


这, 让我联想到了攝影大師Sebastiao Salgado和他历经8年完成的一个史诗般的探险项目《创世纪》。在《创世纪》中,萨尔加多展示给了我们一个美丽的,仍然保持着原始状态的星球,他捕捉到了大自然,动物和原住民等令人窒息的美丽场景。他说:“这个地球上大约46%的区域仍然保持在最原初的状态,我们必须保持这样的存在。” 萨尔加多用他的《创世纪》,这个堪称是“写给这个星球的情书”中,告诉大家,我们需要做的是逆转对它的伤害,保护它的未来。 在游轮返航的途中,我品了又品Javier递给我们的冰川鸡尾酒,还特地多要了几个小冰块,含在嘴里。我期盼这历经万年的冰川冰块,一点一滴的融进我的身体,我的血液,和我的心!


Lago Grey, 《國家地理》稱這裡是" Paradise Found" ,我们是幸运者,因为我们亲眼目睹了这名副其实的 "天堂再現"!




(六) 大地尽头的中国新年 2月19日,是中国新年,Lilly和我第一次在南美洲大陆,在世界的尽头庆祝春节!整个一个上午,我们坐在酒店二楼的休息室,一边喝茶,一边用微信给世界各地的亲朋好友拜年,同时讓自己對著眼前的美景发呆。 下午,我们开车走出百内国家公园的南门,汽车开上一个高坡,有一个非常震撼的公园全景观景台,这是一个广阔的山谷,郁郁葱葱的牧场布满牛羊,同时,百内公园内的所有群峰异岭统统被揽括在眼前,一条长长的河流,九曲十八弯,在阳光下鳞波闪闪。看到脚下零零落落的酒店,房屋和牧场,Lilly和我,把车一路开到了谷底,走进了一个拥有西部牛仔风格的酒店。


来这里之前,我们对书里表述的巴塔哥尼亚智利牛仔(Bagualero) 和他們的"一種美麗但艱苦的生活方式",充滿了好奇。牛仔的非凡的勇氣和他們俐落的身手,以及他們馬鞍上的恢弘身影,野性而神秘。記得在開往百內的途中,一個滿載遊客的大巴和我們,停在路邊,看著一個开着越野卡車的牛仔,用一隻牧羊犬,調度一大群羊,東奔西跑,好不熱鬧!酒店裡,在我们的要求下,酒店内一家服务骑马观光旅行社的小伙子,把我們指向在這裡養馬,並和他們一起合作生意的牛仔人家。


我們的車一直開到了山腳下,一個欄杆圍住了一個廣闊的大院,一直到底,就是一排簡易的小矮房,旁邊立着一個高高的风向标和卫星電接器,屋前停着一排汽車,还有幾隻看家狗。Lilly 和我就像兩個不速之客,走近了他們。


看到我們,房間裡走出了一個老奶奶。我走上前來,試圖和她交流,無奈,我僅僅知道的零星西班牙單詞,根本行不通。連比劃帶著急,最後,她明白了我的 photo一詞兒,並友好地連連點頭。之後,Lilly和我走進了他們家,走進了他們家的大後院。這次旅行,雖然我們這次沒有時間,去深入地體會激情的巴塔哥尼亞Bagualero的真實生活,但是,至少,我們眼前的這家人已經讓我們喜出望外了,雖然他們的生活已經融入了今天的現代化生活。


於是,我們的鏡頭,對準了老人,對準了兩個男孩,對準了年輕的牛仔,對準了後院的大白馬,也對準了一大群在他們的院子裡朝着百内群山起飛的南美野雁。。。


在回酒店的路上,Lilly和我有停經一個簡單的馬廄,伴着夕陽的餘暉,我們和馬兒合影,並順便採集了一大把野花。


夜晚,等到了酒店上班的孩子們下班,我們捧著鮮豔的野花,拿著從美國帶來的巧克力和餅乾,喝着小伙子們自己沏好的智利草茶,和快乐的智利年轻人一起,度過了一個美好,難忘的中國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