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事件引爆辛亥革命,第一件是清廷將責任內閣組建成皇族、親貴內閣;第二件是將鐵路幹線收歸國有,由此引起連鎖反應,最終促成辛亥革命大爆發。這兩個大錯誤,使清廷將自己先前苦心經營的政經改革全盤顛覆,迫于各方压力而讓出自己手中的權力,灰溜溜地从歷史舞臺上退出。

立憲清廷讓步

所謂君主立憲就是用憲法去約束君主的權力,將管理國家事務的權力交給內閣,君主不再處於權力要衝,不再成為各種政治勢力覬覦的焦點。處千年未有之變局, 受国內外嚴浚形勢的倒逼,1906年9月1日,清廷颁布預備立憲诏旨,公布立憲日程。在這一點上,朝野之間,初步達成了共識,也沒有人對此產生懷疑。但是,朝野上下確實存在比較重大的分歧,主要是時間問題,即何時召開國會?何時公布第一屆責任內閣的人員名單?從朝廷的立場出發,清廷希望按照預備立憲清單一步一步地穩妥實現。但是,被政治情緒調動起來的民眾表現激進,迫切希望能調整立憲方案,要求盡早召開國會,盡快成立新的責任內閣。請願行動一波接著一波。對於民間呼籲,朝廷還是給予了善意的回應,但就立即召開國會並宣布新的責任內閣,以為過於匆忙、也過於草率。這個結論,不被民間理解接受,雙方對懟。1910年8月,各省請願團單方面形成決議,宣稱不盡快召開國會,不及早組建內閣,各省將倡導"不納稅主義",從而將民主政治中的程序性衝突轉化為一種政治性的對抗。對抗不僅表現在朝廷之上,而且連地方督撫也有多數站在立憲黨人的一邊,儼然成為了與朝廷對立的一面。這對後來的朝廷決策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例如:西巡撫張鳴歧向朝廷奏折,以為籌備憲政當從本源入手,應立即召開國會、組建責任內閣、誠心誠意認可三权分离,同時建議其他事項視民力依序推進。應當說張鳴岐的建議,在當時是極為理性的。而就在此時,各省立憲黨人又相約聚集北京,發起了聲勢浩大的第三次請願活動,強烈要求攝政王應當機立斷,即日請旨,速開國會。對於督撫和立憲黨人的呼籲,清廷保持耐心,被动做出了相應的回應。1910年11月4日,清廷宣佈,計劃將九年預備立憲期限縮短為五年,並擬定先期組建責任內閣,開始著手大清立憲。

立憲惡性互動

朝廷的讓步也就意味著先前的計劃是可以隨時調整的。由此開啟了改革的惡性互動,九年縮變,短為五年,並沒有滿足立憲黨人盡快立憲的愿望,反而打開了立宪党人自由想象的空間,為什麽不可以立即就立憲呢?山東巡撫孫寶琦有呈請,東三省總督錫良有呼籲,各種請願活動風起雲湧,就連地方督撫和資政院、諮議局大多也要求加快改革的步伐。相形之下,只有朝廷還在孤零零地堅守五年後才能施行的立憲計劃,這是當時較為奇特的政治景觀。1911年1月17日,朝廷羅列立憲逐年清單,28日,朝廷公布預算,以示自己對立憲的誠意和決心,此後數月,形勢比較平穩,大家熱心盼望中國立憲的到來。5月8日,清廷又頒佈有關立憲的章程以及內閣官制,按照君主立憲的原則籌組內閣。內閣設總理大臣一人,協理兩人,之下設十個部,不分滿漢。按理說,新內閣各設置方案,各方應該滿意,然而,誰也想不到的是,問題出在內閣組成人員的名單上,這個人員組閣讓立憲的形勢急轉直下,势态发展,或明或暗,扑朔迷离。

朝廷醜陋面目

各界不滿乃至憤怒不是內閣的政治架構,而是內閣名單以及佔比構成。十三个位置竟有皇族七人(另一说是五人),讲究血统,任人唯亲,留給漢人的位置只有四人,明显就是皇族的内阁。為此,諮議局聯合會很快向都察院提交抗議書,指出皇族內閣與君主立憲的政體水火不容,要求朝廷迅速改正,並於皇族之外另選大臣以便重組責任內閣。5月14日,山東巡撫孫寶琦上奏折強調皇族宗親不宜參加內閣。直隸、奉天、吉林、黑龙江、湖北、湖南、四川等省諮議局議長及議員四十多人聯名請願,重申"君主不擔負責任,皇族不組織內閣"的原則,請願要求立刻取消這個皇族內閣。對於各界要求,這次,朝廷倒行逆施、態度堅決,絲毫也不再做出妥协讓步。清廷嚴厲訓斥了孫寶琦,稱其建議十分荒唐,並發上諭,即便立憲,權力仍然歸屬於當朝君主,議員們不得幹預。朝廷強硬的姿態,徹底地粉碎了立憲黨人的念想,認為過去的十年,清廷的立憲都是粉墨登場的表演,是徹頭徹尾的假立憲。在權力面前,為了一己之私,清廷立馬就暴露出他醜惡的嘴臉,逆势而动,其結果就是讓覺醒後的立憲黨人拋棄清廷、分手決裂。立憲黨轉而加入革命黨的陣營,使得已陷入低谷的革命運動獲得了強大動力支持。青山遮不往,毕竟东流去。清廷自己加快了走向歷史终点站的步伐。

回望深处忧思

歷史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清廷沒有很好地抓住這個千载难逢的機遇,行动滞缓,貽誤时机。不是站在歷史的高處,用心謀劃中國光輝的未來,实现人民的福祉,而是為了一己私利,逆势而动去牢固自己的既得利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處于歷史的关键節點,汇成的洪流历来都是风高浪急,險向环生,"屋漏偏遭连夜雨,破鼓总有万人捶",歷史有時候是非常殘酷的。城牆眾人推倒,帝王专制就此终结,清王朝從金碧辉煌的庙堂灰溜溜地退出,不久便轟然倒下了,漫天烟雾,塵土飛揚。对這個悲慘的結局,說什麽?怪什么?这或许就是人们对历史深处的一种忧思。旧的过去,新的又来 ,能否走出这被诅咒的历史轮回,这忧思沉甸甸的。

圖片來自網絡,參考《中國晚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