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衣服洗完,身后不远处就传来〝素一琼!〝我忙掉头一看,怔住了,这不是牟学芳吗?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只是机械地叫道:〝学芳一你…〝还不等我反应过来,老同学仍是象读书时那样,快活地说道:〝素琼,你快出来看,我给你带来一个人,在外面看你还认得么?〞

〝是哪个嘛?!〝我有些惊疑。

〝你出来看就晓得了嘛!〝学芳仍是读书似的不急不燥。是谁呢,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外边的公路上 一看,〝啊,周书!〝我惊叫了起来。

〝你看,她还一眼就认出了你!〝学芳忙对周书说。

〝知道吗?我们有十四年没有见面了!这是幺幺!〝周书大着嗓门操着重重的成都口音也显得很激动,说着把身材高挑身着米黄色夏装的杜学明推给了我。

〝你我都认得,我还认不到她!〝我刚一说完,大家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连忙将几个老同学让进客厅,泡上茶。顿时客厅里便响起阵阵欢声笑语。

张罗一阵之后,我便和分别十四年的周书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我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周书来,短短的头发,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短衣短裤穿在她皮肤白皙的身上,精干极了,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女性的知性美;再看看那读书时以稳重、懂事而慱得大姐姐称号的学芳,那一举一动仍是读书时的样子;而读书时的幺幺又矮又瘦,现在却是高高挑挑一表人才。所不同的是在座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渗入了岁月的痕迹,但却又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神韵。

我刚一坐下,读书时就爱说爱笑的幺幺说道:〝素琼,要是走在路上,我们肯定认不出你来。〝〝就是〝,学芳也说。

〝嗯,素琼就是长老了。〝坐在我旁边的周书也说道。

对老同学们的评曰我显得很平静,自己本来就变得很厉害嘛,只是淡淡地说道:〝谁叫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刚这么一说,三位老同学一时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坐在我身旁的周书才缓缓地说道:

〝以往我到你们家去,听你爸说话还是多对的,后来听学芳幺幺说,因为你主宰了你的婚姻而那样对你,你生女儿时和你断绝了关系,本来你妈又死得早!唉,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周书这句缓缓的话,让我的心颤抖了!我没有想到,尽管十四年来没有与周书联系,而身在四川新繁第一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当医生的她,仍在关切着我的命运!为了不让老同学的情绪沉浸在我过去的不幸里,我转过了话题:〝虽然我们十几年没有见面,我想我会做一件事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大吃一惊?〞三位老同学还真的是大吃一惊。

〝哎,素琼,你是不是在写啥子哦?〝周书想了想说。

〝唉,本来我也是不想说的,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还是告诉你们算了,再过几年我想自己出书。〝

〝嗨,搞了半天还是我们素琼有理想!〝周书说。

周书和我们几个是从小学一直读到高中,并且是唯一考上大学的,毕业于成都中医医学院。虽然她爸妈是我们家附近的四川大邑第二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的医护人员,但和我们几个农村里的孩子,不分彼此打成一片,就是在她上大学后,放假的日子也不忘到我家来看望我。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与那些一跳出农门就眼高于顶的农村孩子比起来,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读大学时我到你们家来耍,你拿过你写的习作给我看,当时我就想素琼还是有抱负的。〝

〝这不是什么抱负不抱负,这主要是我太喜欢文学了。〝我忙解释说。

正当我们大家谈兴正浓的时候,学芳说:〝周书,你不是说要照像吗?〝

〝照像?〞我有些惊讶。

〝是嘛,人家周书想得很周到,特意带了相机要给我们照像。〝学芳说。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周书还是这么至情至性!〝太好了,你们刚来时,我就想要是我们能照张相就好了!〝我兴奋地说道。

于是在〝咔〝〝咔〝的相机快门声中,一个个美好的瞬间变成了永恒!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分手的时候,尽管我们都不舍得说〝再见,〝,但还昰不得不挥手道别!令我没想到的是,临走的时候,周书叫我选上几篇拿得出手的稿子,她要带到成都去。她说她认识成都一个叫什么沙龙的钟老师,在《成都晚报》做编辑,想叫他看看能不能发表。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依依不舎地回到了屋里。夜晚躺在床上的我,思绪万千心潮难平,脑子里不由翻腾着激动的字眼,于是写下了《相聚》――

十四年不曾相聚,

相聚后不无惊叹。

岁月的苍桑,

吞噬了我们曾经如花的容颜,

(尤其是我被吞噬得最惨),

但她无法改变我们的性格。

开朗、活泼、稳重、健谈,

让我们回到了童年和少年,

又让我们了解了

彼此的苦辨和 酸甜;

谈了各自对生活的理解和信念。

我还悄悄地发现,

我们四个人,

金银首饰〝一尘不染〝,

浓妆淡抹也与我们无缘。

这绝对不是我们,

跟不上时代的节拍,

这是我们对生活默契的语言!

为了表达我的情感,几天后我便把这首小诗装在信封里,给远在四川新繁荣军休养院当医生的周书寄了去。

一个多月后,收到了周书的回信,信中除了述说浓浓的思念之情外,还特意告诉我,她拿去的那几篇稿子,那个叫钟老师的说了,有两篇在下个月会发表。

我一看,好高兴!写了这么多年,总算看到了希望!

正当我在满怀希望等待周书给我带来好消息的时候,周书给我来信说,那个叫钟老师负责的那个栏目换人了,她很抱歉,字里行间满是愧疚和遗憾。其中的一句话让我终生难忘,〝如果你哪一天成名成家,你写的这些感人的作品,一天发表一篇又未尝不可!〝

看着周书因为帮不上我而那么难过,我便回信安慰她:〝没有发表,说明我写作的功底不够,也没有什么难过的,老天爷能给我一次机会足够了。〝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周书给我送来了《红与黑》、《呼啸山庄》、《蝴蝶梦》,还有泰戈尔诗集等世界名著及报刊杂志!

就这样, 从1996年的夏天周书牟学芳杜学明在我家相聚至今,我们四人团一直都是不离不弃,而周书更是成为了我灵魂上的朋友,我们相依相伴!

就拿我最近发表在《 花水湾》杂志和微信公众号上的《奶奶,我想对您说》的这篇文章来说,那是去年的七月份,我在微信上看了一篇《伫立风雪中》的文章,文章很感人,我便发在了朋友圈,并附上一句〝这篇文章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话,激起了周书的共鸣,时常默默关注我的她,竟在朋友圈特意留言:〝你一说,我也想起了你奶奶慈祥的模样!〝

周书的留言,似一颗石子投进我的心海,激起了阵阵涟漪,于是在日记里写下了《奶奶,我想对您说》,然后才有了后来的定稿。

如果不是周书,在今年的三月份用微信给我发来一篇《我不想上班,要回农村去…》,让我顿生灵感,就不会写成《根植于心的爱》,就不会参加由西部散文学会联袂湖北黄柏紫云山书画院共同举办的全国首届〝紫云山杯〝散文征文大赛,在其《西部散文学会》和《西部散文选刊》展示平台发表展示!更不会在三千六百多篇的征文稿件中入选首届〝紫云山杯〝全国散文征文大赛初选名单!并有幸成为西部散文学会会员!

也是周书向我引荐了美篇平台,让我实现了随时发表作品的梦想!

这不禁让我想起一句名言:〝只有和高人在一起,才能促使你成长与进步〝。

所以,我非常感谢周书这么多年来对我的不离不弃,这不禁让我想到《诗经》里的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它不仅只适用于夫妻之间的夫妻情,也更适用于同学朋友间至真至纯的情谊!




最后一张照片是周书在2017年在援藏四川甘孜为病人看病

[素心极简专栏》作品均为原创

此篇作品已被美篇加封为精品





作者简介

周素琼,女,1963年生,四川省大邑县人。四川省大邑县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