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风——塔克拉玛干沙漠纪行

柳絮飞飞

<p>  新疆就像一杯醇香的毒酒,初次品尝便已上瘾,去了一次总想着再去,因为她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行走在这片亚欧大陆的腹地上,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意外和惊喜。每一次望向目力所及的道路尽头,你都会猜想:前面又是什么?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起伏的沙漠公路上,这样的感觉尤其明显,很多时候,当你行至沙丘最高处时,你才能发现——前面还是路:路,依然在一望无际的沙海中起伏着向天际延伸。</p><p> 从轮台县的轮南镇向南出发,到和田地区的民丰县,全程522公里的沙漠公路,只有塔河和塔中两个休息点,其余都是一望无际的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塔河,顾名思义就是塔里木河,在这里可以见到满含着泥沙的大河,这条中国最长的内陆河是真真正正的塔里木盆地的生命之舟,凡是在河流经过的地方,都长着茂密的树木(以胡杨居多),有树木就有人类居住。向南跨过塔里木河向沙漠纵深推进,树木越来越稀少,慢慢地大片大片胡杨林开始变成枯木,由于日久天长的狂风吹刮,好多树桩的周围都吹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包,胡杨和红柳顽强地植根于深深的地下,在风沙的肆虐之中,紧紧守卫着自己的方寸之地。我们看到的地面部分的胡杨常常不及其地下部分的三分之一。</p><p> 走出塔河的势力范围,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一种颜色——土黄!风吹过,带着没有一丝水分的干燥,卷起极细的黄沙,略一张嘴,牙齿便可感觉到沙粒的存在。以前读王昌龄的"大漠风尘日色昏",总是无法想象如何如何一个"日色昏",以为在这样干燥无雨的地方,天空一定是瓦蓝瓦蓝的,当你置身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你才会发现,只要有风,这沙漠的天空总是昏黄昏黄的,古人的描述是再准确没有的了。</p><p> 至于塔中镇,完全就是设在塔中油田作业区,沙漠的中心,隶属与且末县,2015年才成立,整个镇要不到五分钟就可以走完,不过,这样一个简陋的落脚点在沙漠之中却是弥足珍贵的,我们在这里加了油继续前行。</p><p> 由于限速和路途遥远,一直到晚上九点四十才在饥肠辘辘中抵达民丰县城,停好了车,连着问了几个人,都听不太懂我的普通话,(让自己有一种外国人的感觉)直到一个漂亮的维族女孩详细地给我指了路,我们才找到一个完全封闭的步行街,在门口刷了身份证进去,找到了一家维族人多的小馆子吃了极其鲜美的羊肉汤和馕,每一碗汤都有一根带肉的羊排,羊排在烧得滚开的大汤锅里最多煮半个小时就出锅,肉质鲜美细嫩,火候恰到好处,(一直到今天还在想念那样的美味)。在夜晚的民丰大街上,时不时有闪着警灯响着警报的警车经过,这样的场景提醒我已经抵达南疆。</p><p> 第二天早上起来到酒店餐厅吃早饭,刚刚拿起一个鸡蛋,就听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在催促他的同伴"快走,快走,要戒严了",我赶紧询问是何意,男子告诉我说"戒严了就出不了城了"。看着他着急的神色,对于戒严没有任何概念的我也丝毫没有犹豫,抓起一个鸡蛋,叫上同伴们,回房间拉起行李箱就走,等我们把车开到最近的一个加油站加油的时候,(此处得提醒自己一句,任何时候都要把油箱加满油,这次就是因为到达民丰县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又累又饿,就想着第二天早上再加油,结果差一点就因为加不上油而滞留),加油站的老板嘀嘀咕咕道"晚来一步就加不到油了",因为加油站就在G315国道旁,从这里顺着315国道到和田全部戒严,很明显,我预定的下一个目的地和田也是去不到了,负责戒严的民警告诉我"要不在酒店休息,要不走沙漠公路原路离开"。尽管我昨天才历十二小时经沙漠公路抵达民丰,但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再走沙漠公路,原路返回。</p><p> 由于是第二次走这条路,我们自然就多了一份从容,一路的走走停停,遇到的几个岔路口都拐进去一探究竟。在沙漠深处还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清浅,细细的游鱼可见,只是前方好像是一个什么管制区,不准通行,真不知这大漠深处还藏着多少秘密。途中还冒险地短暂进入沙漠里探险,感觉到车轮在流沙上行驶的飘动感。静立在沙海中,细听着风吹过的声音,或轻柔低吟,或狂暴呼啸,或静风燥热,看着沙丘上风刮过的一道一道的痕迹,恰如风拂过水面漾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蔓延开来。置身浩瀚的沙海,我又一次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谦卑。虽然最终浪费掉了在和田预定的酒店(订单是不可取消),但是也更加深入地见识了沙漠的危险和魅力。只是比较遗憾的是离开戒严区的时候比较匆忙,还有一个古村和尼雅遗址来不及去,我相信我还会再来这里的。</p><p> 也许生命的真谛就是去经历感受,这个世界这么大,如果不去经历,我们总会以为自己已经见到了全部,事实上,我们对于这个蔚蓝星球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的。自然是伟大的,人类只有懂得敬畏,方知生命的可贵!</p><p>此次行程为成都—库尔勒(8.18)—民丰—库车—巴音布努克—和静—库尔勒—成都</p> <h3>风从我的身边走过<br /></h3><h3>沙漠上都是它们的脚印</h3> <h3>大漠风尘日色暗</h3> <h3>带着我们共同的好奇</h3><h3>我紧紧地抓住我的帽子</h3><h3>那么,风</h3><h3>你会把我带向何方</h3> <h3>踮起脚尖,像一群芭蕾舞者</h3><h3>旋转着的风</h3><h3>把黄沙变成了画笔</h3><h3>轻巧地滑过地平线</h3><h3>便有了各种沙丘的线条</h3> <h3>顽皮的风</h3><h3>任性地戏耍着无边无际的黄沙</h3><h3>垒起了高大的沙丘:</h3><h3>接受吧,人类</h3><h3>请用上你谦卑的姿态</h3> <h3>在沙海的漩涡里</h3><h3>我听到了风的笑声</h3><h3>以及它骄傲的脚步</h3> <h3>风吹过我的身旁</h3><h3>黄沙如波浪一般的翻滚着</h3><h3>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h3><h3><br /></h3> <h3>在风的世界里</h3><h3>万物都该臣服</h3> <h3>几株光凸凸的沙拐枣</h3><h3>做了人类的盟军</h3><h3>在看守公路的小屋旁生长着</h3> <h3>简化了所有的繁枝茂叶</h3><h3>只为了活下去</h3> <h3>在狂暴的风中</h3><h3>如枯枝一般地等待</h3> <h3>一小排苇杆扎起来的栅栏</h3><h3>变成了风的支点</h3><h3>跳跃着,留下一丝的空隙</h3><h3>让路从中间穿过</h3><h3>我便在风的恩赐之下</h3><h3>抵达远方</h3> <h3>一只小蜥蜴</h3><h3>终究是风的臣民</h3><h3>你的狡黠的眼里</h3><h3>是知道这风的世界里</h3><h3>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h3> <h3>靠近河滩的地方</h3><h3>到处都是风的战场</h3> <h3>风从这里走过,呐喊着</h3><h3>把胡杨刮出了一个千年不倒的姿势</h3><h3><br /></h3> <h3>一千年的对决</h3><h3>为了抵御风沙干旱盐碱</h3><h3>胡杨把自己的根深植于大地深处</h3><h3>我们目力所见的地面部分</h3><h3>常常只有其地下部分的三分之一</h3> <h3>胡杨树结果了</h3><h3>风是大漠的主宰</h3><h3>这个狂暴而贪玩的君主</h3><h3>正把胡杨的种子温柔地送到远方</h3><h3>(胡杨又称怪柳,幼树的叶子似柳叶</h3><h3>大树的叶子阔大</h3><h3>经常会在一棵树上见到几种叶子</h3><h3>且雌雄异株)</h3> <h3>还有红柳的枝头也开满了花</h3><h3>一群高举着降落伞的种子</h3><h3>正等待着风的护送</h3> <h3>只要有一点点水的滋养</h3><h3>胡杨就会茁壮生长</h3> <h3>在大漠的深处</h3><h3>与风相爱相杀</h3><h3>活出一个千年的模样</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