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作 者 / 君 玉

图 片 / 网 络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 题 记





光年三部曲·时空光影(第四十四卷) 林丹再想作出任何的辩解,已经无人再理她,不想再理她。她自己也蒙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不能够把她怎么样,便也没兴趣再关照她,难道还帮她出名吗?虽说这个世道,美名恶名都是名,只要是“名气”,就有人当宝。众人暗道晦气,意兴萧索地出了会场。人走光了,会场开始清理,林丹浑浑噩噩地也往外走。经过会场的门口时,那个保安告诉她小朋友被他子瞻叔叔接到他爸爸那儿去了。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儿子过来,本以为怀抱幼子可搏更多同情、更多舆论支持,没想到不但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起了个反作用。早知道不如不带他来。没想到担心儿子(事实上也不需要担心),而是一个人取车回了家,她要好好地休养一下,静静大脑。 可是没等她静下来休养好,又一组新闻到了网上,爆炸开来。原来那个被砍的记者虽从死亡线上被救下来却成了植物人,而在昏迷三天后的今天彻底失去生命体征,不治身亡。随后又有一组照片被传到网上,赫然就是那天在酒店她睡着了被吴迪献拍下来的半裸照。虽只是露出肩与腿,却是肩、颈、半露的酥胸上布满暧昧痕迹,那床铺背景一看就是酒店。而且拍出这样的照片发到网上,自然不会是老公或男朋友。原来吴迪献此人一向谨慎,那天后把照片发给了一个同行好基友,并暗示他若自己有什么严重遭遇,肯定是和照片中的女人有关。只是他没说严重到什么程度,也没说和这个女人有怎么样个关系。只是他被砍后,那朋友看他被救了回来,凶手又在逃,当时就没做什么。现在他死了,凶手又已经抓住,林丹再这样一曝光,他就想为哥们出份力,当然自己也挖掘一大新闻。便把照片发了出来,连同那句原话,那就更证实了林丹先是逼人诬陷,后又伙同奸夫杀人灭口(看了那天记者招待会后,民众已把刀疤脸升级为林丹的奸夫)。只是凶手刀疤脸尚未呈堂证供就先畏罪自杀,因此林丹指使杀人并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不能逮捕她。只是林丹在网上获得一个至高的声誉,那就是“千年心机女,自贱无下限。” 林丹看了后,差点气晕过去,心里忿恨,却一时无计可施。 第 121 章 心心的秘密(上) 无论如何,这件子虚乌有又乱七八糟的事件总算过去。第二天,为陪同秦忠信参加剪彩仪式而请假一天的沈洛正常上班,研究所里也没再有异样的眼光。反而都是钦羡,因为以前只是猜测,现在是知道了沈云洛的确是与中盛的秦忠信结了婚的,是真正的夫妻,而不是傍大款。沈云洛是真正的麻雀飞上枝头变金凤凰,成了真正的贵夫人。 沈洛不在意同事的眼光与想法,而是经此一事后心疼起小秦珩来。虽然他事后依然快快乐乐,傻呵呵的。可是看他一副懵懂的样子,沈洛就想给他完整的母爱,让他健康长大,不要有一日因为现在而留下什么阴影。好在他今天才三岁多,长大后对现在基本不会有什么记忆。那么,是否自己真的该辞职,另做自己喜欢的同时又能有一个弹性的时间给两个孩子、给他、还有将来很可能会有的自己的孩子一个足够充实、温暖的家,也是一个永远等候他的坚实、温馨的后院。 她也喜欢考古,知道若离开研究所自己就再和考古不沾边了。可是人不能太贪心,也有其他的事情是自己喜欢的,比如写作,似乎以后还有儿童教育。虽然自己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后妈,可是由不得自己想就已经是了。既然处在了这个角色,她就想做好。因为她认为在这个家庭关系中,最主要的关系就是自己和他的,其他关系也都重要但是次要关系,没有必要因为次要的关系没做好而影响了两人人生的完美。可是做好这些貌似需要学、需要做的事情更多呢,研究所不可能让自己把工作拿回家做,而自己的确做不到一周五天、一天八小时固定在研究所了。 她自己思考了两天,最后做了决定,递了辞呈。不过没有和秦忠信说,想到时给他一个惊喜。辞职期间她依然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工作。 周六一早,看着孩子们在厅里快乐地戏耍,沈洛想起心心喜欢画画,便想着是否把那套《芥子园画传》给她启蒙。心心虽不一定长大了就画国画,但那毕竟是大家之作,大气、正统。可以借鉴通画理,提高她的欣赏水平,培养扎实的基本功。而且也应该把它拿过来了,毕竟以后不在那边住,就借此机会去拿了吧。想到就做,她让秦忠信先陪着孩子,自己过去拿了就回来。在她意识里,对于孩子,秦忠信肯定比自己重要。 秦忠信自然不想她一个人去,可是这样她就更不让他去了。孩子虽小,但很敏感,她不想让孩子感觉到爸爸有了新妈妈就冷落了他们。她的话提醒了他,他自是不想孩子从小就对她有什么误会。可是非工作时间,心里的确不想她离开自己一分钟,于是把她拉到房间抱住一个深吻,嘱她:“拿了就快点回来,不然,久了,我和孩子在一起也会心不在焉。” 她被逗笑,心里甜甜的,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唇:“嘘,别乱说话。” “在宝贝儿面前我很诚实呢,只说心里话。”他张口含住了那根手指,她脸一热,赶紧撤回,面上带上了甜蜜的薄嗔:“你……小心孩子们听到,会误会呢。” “给你钥匙,你开车去。” “不开,还要看路,影响我大脑思考。” “懒丫头。” “我忙着想你呢。”双眼含笑,揽住他的脖子凑到他嘴边,话落,在他唇上轻啄一口撤离他的怀抱。却被他一把拉回一个长长的深吻才罢。 按心意,更想一直进行下去,只是考虑到孩子,只得先放开。沈洛拿了包,两人携手下楼。 正堆积木的姐弟俩感觉爸爸妈妈下楼转头看向他们,见沈洛拿着包,心心眼带疑问。沈洛对他们温暖一笑:“妈妈出去一趟,爸爸陪你们玩。” 小秦珩丢下手里的积木,从地板上爬起来“嘣”“嘣”“嘣”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洛的腿,扬起小脸:“妈妈!” 看着他嫩嫩萌萌的样子,沈洛心里软软的,蹲下来抱住他亲了一口:“乖,妈妈很快回来。” 小人儿嫩嫩的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秦忠信把儿子抱起来。本来想出门给她拦车,现在要安抚小家伙了,只能又一遍嘱咐她早点回来。沈洛对一直看着自己的心心笑笑,换了鞋子出了门。 回到育珠路,没有了巴克的迎接,看着依然熟悉的院子,走进大门。走到主屋,推开门,沈洛有霎那的恍惚。与他同住,时间上认真说起来并不太久,却因身份的转变,看着眼前自己亲手布置、朝夕相待了两年的房间、摆设,一物一草,一分一寸。亲切,又似相隔久远。或者是因为心里上的感觉吧?曾经,这里是自我安放、内心栖息的地方,孤独却安宁。现在,自己的心里充满了他,充满了生命的爱,充实而温暖,再回到这个空间,竟然是恍如隔世。 厨房里的食材早已经清空,电器已拔掉电源。沈洛回了自己房间,看到放在小厅里圆桌上的《芥子园画传》,拿起来按顺序叠在一起放进包里。从小厅踱进卧室,走到了衣柜前,打开门,看着里面曾经花了自己心思挑选的衣服,如今基本被留在了这儿。手抚过一件件,感受着手下的布料。一笑,不管曾经多么美好,有些东西总要随着时间被留在身后。轻轻合上柜子门,转身,视线扫过收拾利索一片清寂的床铺。走到床头小桌前看到上面备着随手翻阅的几本书,拿起其中那本《妙法莲华经》打开封面,看到扉页的那几行清秀的字迹,不由停驻。想到了她,一个貌似养尊处优实则情途坎坷命运多舛的女人,在意想不到的一天,直面自己与至情相付的男人的孩子死在口口声声深爱自己并最终成了自己丈夫的男人的枪下。彼时情境让她情何以堪?那份打击让她如何承受?创伤如何弥合?心,如何能活?她是怎样的心境连“心若宁定”都丢下,走进家中佛堂至死不出?已经心死,根本不需要求“定”了是吗?佛堂失火时,她是怎样地求死才能忍受那份烈火灼烧的剧痛直至骨肉之躯化为灰烬?手指划过字迹,心脏处划过尖锐的痛,眼眶发热,模糊了视线。合上封页,准备把它带走,转身之际视线又落到床铺,心里一霎疼,后悔自己当初换了那张床。纵有别人躺过,终究是他作为它数十年的主人,早已冲淡了别人的气息。是的,这是他重新来后就栖居的地方,终其一生。抬眼,慢慢扫过这房间的每一寸地方。这里曾有他在,是他作为主人的家,那么,是否可以作为自己的娘家?自己也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不是吗?虽距离上可以每天过来,但自己知道以后过来不会太多。忽然起了浓浓地留恋,最后拿着佛经出了房间向书房走去。 书房没锁,只是自己很少进来,不喜欢正襟危坐地坐在虽有书香却冷清清的书房看书。推开门,因为厚厚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光线,视线有些暗。伸手按到门口墙壁上的开关,亮了灯。看到旧日样貌保持最完好的书房,走进去,细细打量。玉姝说(她本就猜测“她”是玉姝,后又得了秦忠信的证实是)他喜欢在书房喝茶看报,就是在这个茶几后。只可惜茶具都被自己丢了,只有一个小泥炉觉得有趣留了下来。 看着他坐过的位子,他躺过的已被丢掉软垫的长榻。走到书桌前,桌上光溜溜地,



笔墨被自己丢掉,笔筒笔架镇尺记得放在了一个抽屉,一个个抽开,找到,拿出来摆上。手指划过书桌,坐在书桌后他坐过的椅子上。有些出神,如果,他早一些有那最后想起的记忆,可会想着自己?不,是想着子衿,作为子衿的自己。 微微感到凉意,清醒,凝神,门口处一个苗条的白色身形出现,一时怔愣。那不是刚才还想到的她?两年多不见,今天过来了? 站了起来,看着她:“你?玉姝……”你不是该离开了吗?该重入轮回了吗? 白影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她的称呼:“你不会怕了吧?我可以进来吗?” “你已经进来了。”怕?沈洛觉得有点儿好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一世的人,还是上一世的魂。唉,是魂,终归还是人吧?自己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还有影子不是吗? “你,很好。”玉姝进来,却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认真地打量一会儿她。 “我,很好?”不明白什么意思。 “之前见的你是孤寂而迷惘的,现在是安心而祥和,神采中充满爱。” 沈洛微笑,没有反驳。自己看不到是否有神采,安心而充满爱却是真的。 “你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你……”做鬼真有优势。看着这个该说是自己的异世姐妹的特殊的人,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做什么?不是两年前就说要走的吗?想起她那么爱他,会对自己不高兴吗? “其实,有了前生的记忆,才知道不是自己的始终不是自己的,一腔执念,只会缠人误己,最终仍是如影空取。这样自由飘荡也挺好,起码是自由的。如果再没有难违的世道轮回,该多好!” 沈洛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便不发一言。 “你和他,是该走到圆点的时候了。” “玉姝……” “我本是要走的,不想轮回,只想飘远,很远很远,越过黑茫茫冥幻之境,再也看不到来时路。却被告诉还有债务未偿……不,该说是未交待清。” “债务?” 第 122 章 心心的秘密(下) 她没有回答疑问,而是看着沈洛半晌,用她那虚幻轻缈的声音问:“心心?” “心心很好,很可爱,很漂亮。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在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这是冲口而出的话,真得非常心疼这个女孩。 “在心里,她就是你女儿?果然……” “玉姝,你别多心……”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夺走。 “不,今天就是过来还你的债的,我欠你的。请原谅我让心心叫了六年的妈妈,那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不过现在要都还给你了。” “玉姝?” “心心……心心……”玉姝打断她,又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看着沈洛说出,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了她很大的力,“心心,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沈洛不解,却是脊背发凉。 “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身子僵住:“你说什么?” “我有数年的母子缘,也欠你一个孩子。借你六年的‘妈妈’身份,现在还你,再也没有债务了,终于可以完全放下了。云洛,我好羡慕你,终归是你,可也是你应有的福报。” 她转身向门口飘去,留下一缕缥缈的声音:“心心是你的女儿,她在等你。” 沈洛身子摇晃,扶住了书桌,半晌清醒。追出门去,廊内空空如也。楼上楼下跑过,都没有,没有她的影子。她若要走,如何拦住,如何跟上? “我好羡慕你,终归是你。”她的声音回响。呵呵,羡慕我,终归是我。什么是我? “心心是你的女儿,她在等你。” “心心是你的女儿,她在等你。” “心心是你的女儿,她在等你。” 心心是我的女儿,她在等我? “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那个孩子她都知道? “在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这是自己的声音。从开始见到心心,自己就很心疼她,她没有像珩珩早早叫自己妈妈,可是一直注意着自己。在试衣间,她小心地问自己是不是会一直给她买衣服。自己还以为是小女孩面对后妈的小心,原来,原来,她在等我!她什么都知道! 心心!心心,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因为忠信,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她的妈妈,他们本就是她的父母,她的亲生父母!宝贝儿,你跟过来了,可是妈妈没认出你! 她要见心心,见女儿,要马上见到她!要告诉忠信,他们的女儿,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团圆。视线模糊,她踉跄着进了房间,从包里拿出手机,电话拨了出去,马上被接听:“宝贝儿,你回来了吗?怎么这么久?” 她开口,却声音哽住,说不出话来,咸涩的泪水滑下,进入口里。 “洛洛!”听不到她说话,却似听到哽咽,秦忠信的心提起来,想起了那次绑架。虽然现在还是白天,而且是艳阳高照的上午,却是心底升起寒意。他离开儿女,走到阳台:“洛洛!你怎么了,我都在,宝贝儿说话!” “忠信!”终于听到她的声音,却是带着哽咽,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如坠雾里。 “忠信!心心!心心!我要见心心!我现在回家。” “你要见心心?洛洛?”他惊讶,转头看向厅内,两个孩子正看向他。 “我要见心心,我要马上见心心,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 听不懂她乱七八糟的话,却听出来她状态不对劲,忙出声安抚:“宝贝儿,你是在育珠路家里吗?” “嗯。” “你等着,我过来接你更快。”不放心她这样出门打车。 “带心心过来,我要见心心!”她倒乖,却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好!”听出她话里的坚持,赶紧答应她,“你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带心心过来,咱们再一起回来。” “嗯。”听到她乖巧的回答,方才略略放心。拉开阳台门进了客厅。 “心心,穿上外套跟爸爸去接妈妈。”说着话自己也上楼去拿外套。



心心一愣,马上站起来跟在后面往楼上跑,没人看到小女孩的眼睛一亮。秦珩愣愣地看着上楼的爸爸和姐姐,忘了手里的玩具。 秦忠信牵着女儿的手下楼,看到呆呆的儿子,走过去抱抱他,笑笑:“乖乖在家跟着叔叔和奶奶,爸爸妈妈很快回来。” 小人儿懂事地点点头,看着爸爸和姐姐出了家门。 停下车却没看到院子里或廊下有人,秦忠信带着自从离开就再没回来过的女儿推门进了院子。喊了声“洛洛”,却听到主屋里传来“噔噔噔”下楼梯的声音,原来她一直等在阳台,看到车子来就跑进房间下楼。 秦忠信领着女儿进到主屋客厅,沈洛下到最后两阶楼梯。 “洛洛!” “心心!” “妈妈?” 没有看紧张地望着自己的秦忠信,沈洛直盯着心心,一步一步走到两父女面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心心!” 抬手碰碰心心,看到心心有些疑惑又有些发亮的眼神。 “心心!” “妈妈?” 沈洛蹲下去,一个膝头跪在了地板上,猛然抱住了女儿,热泪夺眶而出:“心心!心心!宝贝,宝贝!” “妈妈……” “宝贝,你来找爸爸妈妈是吗?” “妈妈!” “宝贝,你认出了妈妈?” “妈妈,妈妈!”心心哭起来,“妈妈,您认我了?我以为您不认我了?妈妈——”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妈妈认你,妈妈一直想你!只是妈妈没有认出你,对不起!妈妈爱你!” “妈妈,妈妈!”心心扑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沈洛的眼泪打湿女儿的衣服。 “洛洛?”秦忠信被这母女俩的哭泣骇住,蹲下来抱住了妻女,只是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沈洛揽着女儿转投在他的怀抱,放纵自己的委屈、遗憾和想念。原来,他真的是想着自己的,一直都想着自己。即使没有了记忆,也弥补着自己的失去。带一个玉姝,实为带给自己孩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等一等自己,不见一见自己?父亲!父亲!前世今生,自己从来没有叫过您一次,从没有当面见过您!您怎么舍得?既然爱我至此,怎么舍得一直不见我,不给我一个拥抱?不听我叫一声“爸爸!”怎能想不到女儿想在您面前依赖、撒娇,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如今,让我到哪里去找您? “洛洛!洛洛!宝贝儿!”秦忠信看到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她哭得更凶了,心疼又害怕,一遍遍的亲吻,诱哄:“宝贝儿,怎么了?你要吓坏我吗?你吓着心心了。” “吓着心心”让沈洛慢慢控制情绪,离开他被自己泪水打湿的前襟,看向由大哭改为抽噎的女儿。看女儿湿漉漉的小手抹着眼睛,抬手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两母女都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让秦忠信看的心酸又不解。 沈洛却还没顾及到他。只看着女儿:“心心,你认得妈妈?” “妈妈。” “什么时候?” “……” “那天买衣服的时候吗?” “第一天,妈妈领我手的时候,我认得妈妈的味道。” “宝贝,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妈妈没认我,我以为妈妈生气我叫别人妈妈,不认我了。” “宝贝。”心里一阵愧疚,不知道自己的迟钝会给女儿这样的错觉与恐惧。抱住女儿,温柔地亲她:“宝贝,她也是妈妈,妈妈不会因为她生气。妈妈爱你,妈妈只会爱你!” 如果是别人,可能完全听不懂这些话。可是秦忠信因为自身的经历,已经基本听出来了,却是一时难以置信,不敢确定。 “洛洛,心心?” “忠信,心心是我们的孩子。她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洛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想起当初,想起在东方雅筑那晚她问自己那个孩子在哪儿,会不会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只觉一阵心疼,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在她发顶重重一吻,将她扶起来。 三人上楼,沈洛带着心心到浴室简单洗漱一番。想了想后还是先把《妙法莲华经》放在了书房,这里是夏之涛读书看报沉思的地方。不是想打扰他,只是他既已醒了记忆,或许,他能看到这本佛经,看到他说深爱却又放在一边的女人的沉寂。另一个世界,也许能平心静气地说说话。有时候,因为不见,所以一辈子想着,念着。说开了,反而没了心结。 再回到房间把《芥子园画传》拿出来给心心,心心看着专门给自己带书的妈妈,兴奋的一张小脸泛出苹果的红晕。沈洛盯着女儿,这时才发觉看自己的孩子与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有区别的。同样都想对她好,但是亲生的孩子是一种骨子里的亲昵,而且不用小心地注意着哪里会不会让她敏感地觉到你冷落了她。她也感觉到心心现在在自己面前彻底露出小孩心性,会拉着自己的手撒娇。下楼梯时,一改小淑女的样子,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几乎是悬着脚下的楼,心心一路撒下“咯咯”的欢快笑声。车上,陪着女儿坐在后座,看着她一路兴奋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神,开心又伤心。 第 123 章 斩不断的血缘 一家三口在小人儿的千盼万盼当中回到了家。看着三人前后进门,小人儿直愣愣地看着,却不像以前一样奔到秦忠信或沈洛身前。沈洛无意识地看过去,发觉秦珩大大的眼睛探寻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掠过一丝心疼,小人儿太敏感。他会不会以为爸爸妈妈单独带姐姐出去而独独丢下了他。换了鞋子,先走过去蹲下来抱了抱小人儿,很想问他“宝贝儿想爸爸妈妈了吗”?可是自己不是他的亲妈妈,自己明明很疼爱他。连自己都奇怪这份出自内心的疼爱丝毫不受林丹的影响,而小人儿对自己的依恋也让自己惊讶又心疼。当下在那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亲,柔声告诉他:“妈妈上去换衣服。” 松开小人儿站起身,发觉被扯住了裤腿。沈洛低头看着小人儿大张着眼睛似企盼似拘束地看着自己,心里一疼,微笑:“珩珩和妈妈一起上去吗?” 小家伙抿抿嘴。弯腰将他抱起:“宝贝儿陪妈妈一起去,珩珩也去换衣服。” 小人儿大眼睛眨了眨,露出小白牙,高兴地笑起来。 心心愣愣地看着弟弟跑到了妈妈的怀里,随后也跟了上去,嚷着她也要换衣服。秦忠信一看,怕沈洛照顾不过来也跟上了楼。现在,本来是沈洛去换衣服的,结果浩浩荡荡一家四口全换一遍,嘻嘻哈哈,楼上楼下都听到孩子的笑声。以前孩子也活泼快乐,但是笑声这么满满得充塞全屋还是第一次,这是一种在父母面前开心的肆无忌惮的笑声。秦母与小儿子秦忠义相对看看,都不明白何以两个孩子都这么喜欢沈洛,但对家里这样的欢喜气氛却都喜欢。秦母心里暗暗为大儿子高兴,也更放下心来。 吴迪献不治身亡两天后,莲峰山庄园。 一间格调厚重而布置简洁的书房,男人坐在书桌后面,背靠椅背,淡淡地看着书桌前汇报情况的手下:“嗯。” 手下等了一下,没有听到任何吩咐,悄悄退了出去。 呵呵,畏罪自杀。到底是聪明,既然如此,自会给他好好厚葬,也会给他很多冥币。可不就是给他很多钱远远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再不出现,永远不要再出现自己面前。手下,一个悍勇而敬畏自己的手下很难得,但是再难得,自己可培养一个,就可培养第二个,第三个。而宝贝,只有一个。这里不是一个充满正义的革命队伍,而是一个敬畏英雄的帮派组织。既然要做鹰犬,就要分得清主人。有时候,主人的宝贝也是主人。命令,只服从主人一人;敬重,却要连主人的宝贝一起。欺负自己主人的宝贝,把主人放在哪儿哪?有忤逆的鹰犬,向来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折去翅膀,之后毙命。 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躺在面前的地上,不管伤势如何,终归是打伤的。见过三人完全相似的眼睛与眼神后,又想起那天被抱在钱子瞻怀里的她。刀疤脸因为她让钱子瞻冲冠一怒踢伤(一看刀疤脸的伤就知道不是林逸那武力值做得出来的),又与林逸打了一架。自己不会怀疑自己的宝贝有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因为在自己的调教下他已厌倦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而且,他有让自己非常喜欢的一点,厌恶男人强迫女人行事,就像自己也厌恶一样,不仅厌恶,而是深恶痛绝。那么,就说明刀疤脸想对她怎样了。当时对她不在意也就没留意,但按钱子瞻的反应来看,应该没到最严重,否则不会答应把他留给自己整肃门风。不过不管怎样,心思是起了。以前,沈云洛是毫无关系的路人。现在,直接来说,她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什么,毕竟隔一世太神奇。可又似乎与自己关系最近。但是无论如何自己就是要把她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保护圈。现在,总算不负自己在这个法制的国家花费的时间部署了。余下的,除了与中盛合作的落实启动,基本已没什么再需要滞留。没想到原本只是为那个人的丧事而来竟然会遇到林丹那个奇葩的女人,更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宝贝,还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她。不过,一切都有结束,是时候准备离开了。临别前再去那里看一看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