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之行（四）

穆如清风

　　从菲斯到撒哈拉有八个小时的车程。离开菲斯，汽车便在茫茫的戈壁滩上穿行。低矮的灌木，褐黄色和明黄色交错，再略微夹杂些青绿，一直蔓延到天际。天高地远，有种秋风乍起的寥廓和苍凉。

　　有时也会惊讶地看到满目苍黄中独独有一小块地方似乎特别为某一朵云眷恋，降下甘霖，滋生出一片绿林来。

　　天地之间有时会散落一群缓慢游走的牛羊，后面跟着衣色鮮艳的牧人。

有时苍茫的天地间只留下一头沉思的驴或一个仰望的人，画面孤清而动人。

　　途经的伊芙兰是一个只有13000人的小镇，是著名的滑雪胜地，有“小瑞士”之称。这里天气凉爽，风和日丽。树木葱茏，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白鹳在屋顶上卿卿我我，人们在树荫下喝茶聊天。

　　越往南行，我印象中北非的风情也愈加地浓烈起来。戈壁的远处有了一些岩层裸露的高大的山岩。

车子在山岩间穿行，可以清晰地看见岩石的层次和纹路。

接近城镇的地方，道路两旁是高大茂盛的椰枣树。

这里房舍也大都是土黄色，与菲斯参观的建筑相比，少了些细致和优雅，多了几分古拙和天然。

在这片天地中，似乎黄和绿成了主宰的色彩，就连公路两旁的“上街沿”也标成了黃绿兩色。

　　艾尔芙是进入撒哈拉沙漠的必经小镇 ，素有“沙漠之门”之称。大型的游览车必须在这里转乘吉普车进入沙漠。

我们坐上吉普车，穿过小镇拥堵的街道，在戈壁的公路上飞驰。

　　当车子开出公路，在坑洼不平的戈壁上朝沙漠开进的时候，车子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年青的司机大声地放着动感十足的当地音乐，在前行车辆扬起的漫天风尘中，带着我们一路狂奔。有时还故意来个急转弯或急刹车，让车上的人前俯后仰，左摇右摆，一面揪着心地大叫着一面又嘻嘻哈哈乐不可支。

　　沙漠渐渐展现在眼前了，我们的车队在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停了下来，让大家拍拍照。一出车门，才发现风刮得很大，沙石乱飞，簌簌地打在腿上竟有一些生疼。头发、丝巾、裙子胡乱飞舞，眼睛也睁不开，远处的沙丘一片模糊。很快地，一行人又只能狼狈不堪地逃回车上。

　　到了梅祖卡酒店，匆匆放下行李，给相机穿了一个塑料袋，趁着日落之前在风沙中手忙脚乱地拍了几张照片。

说起酒店，真正是独具特色。造型简单，U字型，拱形的门和窗，房间在四周，露天的中庭由过道划分为几块方形的沙地，稀疏的种着几棵植物。房子外面有泳池，池底积着一层厚厚的黄沙。泳池旁边有躺椅，看着很舒适，不过你只要用手轻轻一拍，海绵垫里的沙子就会层出不穷地翻飞上来。说起沙子，真是无处不在。别说是露天的躺椅，就是酒店里的床上，拉开被子，床单上也会有一些细细的沙粒。难怪导游之前一再关照，“睡觉的时候有沙从房顶上掉下来大家不要奇怪啊，这是撒哈拉的沙，干净的，干净的沙！”

　　晚饭过后，原本等着八点的日落，可惜当天天气不佳，转瞬间太阳便陷落云层，天色便开始昏暗起来。传说中的沙漠日落是没有机会看见了，大家心里都有些怅然。不过一想到夜晚还有满天星辰可以期待，心里又稍稍有了些安慰。等天黑定的时候，我们爬上酒店后面一个宽大的平台，星星却寥寥无几，只有远处的天边划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被叫醒，走到中庭，风声渐息。抬头仰望，银河在天，繁星璀璨。伫立片刻，竟有一道耀眼的流星划过天际。此时此刻，先前所有的失望和遗憾都烟消云散，天地静美无言，留给人的是无法言说的震撼与感动。

凌晨五点过的时候，星辰开始渐渐隐退。在驼倌的带领下，我们骑着单峰骆驼排成长队，一颠一顛地到沙漠高处去等待日出。

　　也許是天际的云层还是厚重了一些，和几年前在鸣沙山看到的沙漠日出相比，这里的云彩少了些绚丽和壮美，少了些动人心魄的力量。不过当那个显得无比硕大的太阳完全钻出云层，朝这世界洒下万丈光芒时，还是让大家惊叹了一阵。

　　坐在撒哈拉独有的金黄细腻的沙子上，遥望远方，晨光中的沙脊线温柔起伏。许多年前那个至情至性的女子散落在撒哈拉中的浪漫凄絕的往事也渐次地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