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是一篇作者回国时,有感家乡变化,因情而动所写的文章。全文以一只鸟为线索,借鉴“蒙太奇”表现手法,从侧面描写家乡旧貌换新颜。


  今年初春,书房窗外一棵几乎遮住屋内视线的大柳树被修剪了,只剩下矮矮粗粗的树干,看起来,很光秃、很丑、很受伤。往年这时,大柳树早早就精神地摇曳泛着新绿的身姿,袅娜着,招展着,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透着一副动人感人的春怀,招来成群的鸟儿在枝丫间跳跃、鸣叫、嬉戏,很是生机繁闹。

  五月初,妻子从美国归来,看见窗外的那颗大柳树不见了,心疼得几乎掉眼泪。可是,光秃的树干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悄地生出几抹新绿,这令妻子很欣慰,也很感叹。欣慰的是,陪伴多年亲眼目睹长大的树,又发新枝;感叹的是,那群欢快的鸟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妻子说,很想念它们儿,喜欢它们一大早唧唧喳喳的喧闹。我看着妻子动情的脸,也感叹人总是恋旧的,哪怕是一草一木,更何况那群欢快的鸟儿呢?

  也许是习惯吧,一坐进书房,我总是喜欢凝视窗外,特别是喜欢盯着那颗大柳树发呆,今天也不例外。呆了一会儿,我又翻看起友人赠送的一本书《老家,老乡,老爸,老妈》,友人的文风很对我的口味,因此喜欢得不行。看着看着,感动得老眼昏花起来,叹息着,又凝视起窗外来,盯着那颗老柳树发呆。这时,一幕吃惊场景出现了,你猜我看见什么?

  我赶紧悄么地把妻子拉进书房,妻子看我神秘兮兮的样子,刚要瞋目发声,我赶紧把一个手指竖放在她嘴上,示意不要出声,然后,指给她看,妻子惊喜地使劲地攥着我的手,那劲儿大的,简直要把我的手给攥秃噜皮儿。妻子悄悄地说,怎么是一只鸟儿呢?怎么这么漂亮呢?怎么这鸟儿不叫呢?怎么不是过去的鸟儿呢?妻子疑问真多,我也顾不上答,心里只是暗乐着。

  确实,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鸟,比麻雀大些,茶色羽毛,脖子间好像围着一条花丝巾,绿莹莹的,还闪着耀眼的光,小嘴儿红嘟嘟的,尾巴长长的,还是灰色的,难怪妻子说漂亮呢!

  那鸟儿频繁地晃动小脑袋,很机灵,看看这儿瞅瞅那儿,好像一副很好奇的样子。盯它久了,被它晃有点眼晕,我也很好奇:这鸟叫啥名子?从哪里来的?不会是哑巴吧?如果是那样,可就遭了,即使漂亮,也成不了好鸟儿。

  渐渐的,我发现,这鸟儿总喜欢钻进树叶深处,只有微风掀动垂丝条时,才能看得真切。那样子,一副端庄淡定,侧耳倾听,一本正经得像个害羞大闺女。

  这鸟儿有着一副很尖的眼力,竟能发觉我们在悄悄地端量它。它呼啦地飞到另一颗高树上,此时,我看清它抻着脖,扭动着小脑袋,依然不开口,居高临下侧目地打量着我们,而我们呢,只能乖乖地仰视着。双方相互打量一番,然后,那鸟儿一声不响地双翅大张,訇然凌空远遁。至于那鸟儿有着怎样的一种内心世界,我们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从那以后,再也没看见这只鸟儿。 直到五月末的一天傍晚,雨后的夕阳落得只剩半张脸,红彤彤的,像喝醉似的,把它的身边,涂抹得左一片深红,右一片浅红的。突然,隔窗听见“布谷,布谷……”,我惊讶地对妻子说道:“这是布谷鸟,家乡的鸟啊!”这可是稀罕,头一次听见。 这鸟声把我和妻子吸引出家门。

  循声走进海滨公园,林中的小路蜿蜒着,净净又静静的,像条流淌的小河。路边树,开着一团团似火似雪的花,红得有诗意,白得像童话;而地上呢,触目尽是碧绿的草坪以及在浓绿上疯狂舞蹈的红灿灿的夕阳,还有一簇簇花团似锦的花海,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开得热闹,看得眼忙。


此刻,往鼻翼里直闯的是花的味道,树的气息,草的芳香,还有海的气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味道。香水?那味道不如它丰富;美酒?那味道不如它厚重;乐曲?那味道不如它酣畅…..反正,春天是什么滋味,它就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就在这回味未尽的时候,我听见林中有个鸟儿在叫,很特别,像是唱歌,清丽,婉转,短促,又透着一股催人感人的情怀,它是这样叫的   “啾啾,快喽,莫兹啦!……” 我被这奇异的鸟叫声吸引过去,挨树苦寻,快要接近叫声处时,鸟儿立刻罢鸣;直到眼睛花了脖子酸了,也没看见它。无奈之下,我大吼了一声,在我破锣嗓音惊吓下,鸟儿扑楞楞地穿出树林,这时,我看清了,看呆了,分明是那只曾经不期而遇的美丽的哑巴鸟啊!

  妻子随即惊呼道:“是它,是它,真没想到它竟是只会唱歌的鸟呢!”我有点懊悔,心想,真不该把这样一只会唱歌的鸟给吓跑,那鸟儿会怎样想呢?否则,听久了,也许能听明白它唱的是什么。

  妻子还是那么兴致地拿着手机,边走边拍着花花草草,遇到最美的地方,会不禁地喊着:看啊,快点,那片花多美啊! 就在这时,妻子的喊声,让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鸟的叫声,多像是胶东地区的一句方言啊 “瞅瞅,快点,美死啦!”

  太神奇了!这片新建的公园,竟吸引一种会唱歌鸟儿。哦,我好像又有点懂了,原来追求美好东西是自然界的共性,不需要什么理由的。我知道,这只会唱歌的鸟,会一直唱下去的,会把更多的伙伴带来,那时这片园子会更美,会有更多的歌声。

—————————🍃————————— 图片摄影:linhai 文字原创:lin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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