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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 群</h3><h3>农历七月,南瓜成熟。每年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把浑身是宝的南瓜,用蒸炒锅,电饼铛,电烤箱变着花样吃个通透。炒南瓜片,蒸南瓜块,煎南瓜丝饼,包南瓜馅儿饼。其中,以南瓜饼犹甚。
我做南瓜饼,素喜裹馅儿,镶芝麻。馅儿和芝麻的甜香,把原本清芬的南瓜裹得失了本真。年年做,总吃不出小时候妈妈给我们做的原味南瓜饼的味儿来。<br></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那</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勾起我口水的南瓜饼啊</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虽</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比不上现在包馅儿的,撒芝麻的来的内容丰富,外表精致。可在那个零食贫乏的年代,香香的,甜甜的,一直在心中,拉的长长的,蔓延到今天,还记得。</span><br></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做原味南瓜饼,很花功夫呢。每次做这种饼,妈妈得起个大早。金色小盆似的南瓜,用刀一分为二。然后,用瓦磁片用力来回的刮,直刮得肉尽皮薄。刮好的南瓜肉,和上面粉,搅拌成泥。菜畦边,掐一把嫩葱来点缀。捏一把面泥,左手轻颠到右手,反复动作,最后,掌心相按,饼成形。锅里菜油滋滋作响,锅热了,饼贴上,靠得紧紧的,亲密的不得了。象亲人,又似恋人。你的暖,我岂能辜负?</span></h3><h3>
厨房里氤氲着一层香的烟雾。葱花的蹿香,南瓜的清香,被香雾抱着的人,心里满足绵延,特别心安。这个时候,鼻子可有福了,连空气,都是香的。烤得两面金黄,似黄玫瑰般,开在桌上的白色瓷盘里——“三分秀色农家韵。”桌子,是香的。掉桌子上的饼碎末儿,也是香的。那盘子,也是香的。使劲嗅一口,觉得幸福的不得了。小时候,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的简单哦。<br></h3> <h3>读初中的暑假,一天晚上,妈妈预约我们,明早做南瓜饼。姐弟仨听了,爆出一片欢呼。我只觉得衣服下面的心,跳得欢快,在我眼里,那晚的月亮都成了装满南瓜饼的白瓷圆盘了。</h3><h3><br></h3><h3>我喜欢在边上看妈妈做南瓜饼,一招一式,充满暖和香。便自告奋勇,负责灶台下的烧火。妈妈不放心道:做饼的火候,很讲究呢。需软草、草屑,慢慢的,慢慢的添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功才能出细活哦。这样子做出来的饼,糯糯的,原色,本味。保持本味,平淡为真。人生最好的状态,也当如此罢。<br></h3> <h3>哪晓得,第二天早起,睡眼惺松的。妈妈的话,成了耳旁风。坐不住,屁股从灶膛前的小椅子上抬起来,透过灶台的猫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妈妈做饼的手。心里想:如果让火燃烧时间长一点,省劲,还不会错眼,多好啊。眉头一皱,小脑袋瓜计就来了。偷偷往灶膛里,塞了根树棍子,火苗烧得旺旺的。挺佩服自己的智商的,自个儿正乐着呢,却听到妈妈慌忙急吼:糊啦……糊了啊……不得了,锅里冒烟了!妈妈丢下手里的铲子,忙不迭的拉开我,忍着烫,用手直接从灶膛里抢出红红的烧火棍,塞到灶膛下的灰里,闷灭了它。站妈妈的身后,完全懵了的我,被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吓愣了灶台边的弟弟妹妹。停下了欣喜若狂的又蹦又跳。妈妈刮剩下的南瓜皮,他们戴头上当皇上,作公主的帽子,也滚在了脚边。歌声,欢笑声换成了哇啦哇啦的哭喊声。懵了的我,囧了的他们,还有手忙脚乱的妈妈……这是多么灿烂热闹的场景啊。日子里的暖意在心中久久弥漫开来。
<br></h3><h3>那回,如若不是妈妈动作麻利,锅恐怕都要烧起来的。现在想起来,灵光乍现的小聪明也蛮不靠谱的。<br></h3> <h3>物质匮乏的童年,因了妈妈的原味南瓜饼,多出了许多绵长的快乐。
如今,生活倒是富足了,各款美食也纷繁复杂起来。心境却没了弥足珍贵的仪式感,少了品尝的幸福感。
<br></h3> <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味淡声稀处</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识</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心</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体之本然。”妈妈的原味南瓜饼就在于此的罢。</span></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