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回忆说和灵魂转向说(认识论)

余干一中 何仁平

<h3><font color="#ed2308"><b><u><i>  &nbsp;回忆说</i></u></b></font></h3><h3> 柏拉图的理念论除了是本体论和目的论的统一之外,还是一种认识论。因为,就像在巴门尼德的学说中有一个我们如何在认识上达到巴门尼德所说的那个不动、静止、永恒、唯一的存在的问题一样,在柏拉图这里,当他无限地强调理念对象的绝对性和完满性并把它与经验事物对立起来时,智者学派的那个认识论难题就出现了,这就是:我们如何从限制我们的经验认识出发去达到你所说的那个排除了一切经验认识的绝对的理念?这是矛盾的吗?柏拉图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把它作为自己理念论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难题来加以处理,由此形成了他颇富特色的中期理念论的认识论思想。<br></h3><h3> 理念既然是超出我们感觉经验的东西,那么当它被树立为认识的对象时,我们怎样去认识它呢? 针对这个难题,柏拉图进行了艰苦的理论探索,而探索的结果就是他在认识论上的两个重要学说,即回忆说和灵魂转向说。严格来讲,这两个学说稍稍有所不同。回忆说带有更多比喻的、神话的性质,而灵魂转向说则带有更多分析的、思辨的性质,相比于前者,它过程的分析上更深入了一步。<br></h3><h3> 柏拉图指出,恰恰是在我们的感觉经验中我们实际上已经对事物的本质有所认识了,而通过合理的引导,这也就是说,通过对我们感觉经验的理性分析与综合,就可以达到对事物本质的真实认识。<br></h3><h3> 正是在我们已有的知识中,通过逐步引导,通过对已有知识本身更为深入的分析与综合,我们就可以逐渐超出最初的、相对肤浅的知识,而获得较之前更为真实的知识,而这也就是我们认识的深化和进步。就此而言,我们已有的知识就是既知又不知的知识,也就是说,对于所要认识的东西已经有所知了,但是又知之不深、知之不多、知之不确,从而有待认识的进一步深化,而在认识的进一步深化中,之前知之不深、知之不多、知之不确的东西就会在认识中变得明确起来,成为我们确切把握的知识。显然,使这一切在认识论上得以可能的关键就在于:对于我们所要认识的东西,我们不是一无所知,而是有所不知;对于我们所要认识的东西,我们仅仅处于认识的不完善、不清楚、不确切之中。<br></h3><h3> 但如果这就是我们的认识,这不恰好就是我们的感觉经验认识吗?因为我们的感觉经验恰恰就是这样一种特殊的认识,它对于所要认识的东西并非一无所知,而是有所知,只是认识得还很不清楚、很不确切,而通过对感觉经验认识的分析与综合,原本不清楚、不确切的东西也就在认识中变得清楚、确切起来,我们也就因此获得了认识的进展,获得了新的知识。从而,对于柏拉图的上述例证,结论无疑就是:我们无须到感觉经验之外去寻求关于事物本质的认识,感于事物本质的知识,我们只需要对我们的感觉经验本身加以耐心细致的审查和分析,就可以得出关于事物本质的更为清楚明白的知识。因而,不仅本质和现象不是对立的,而且理性认识和经验认识也不是对立的,理性认识不过是经验认识的深化和发展而已。由此,显然,曼诺通过将本质和现象、理性认识和经验认识对立起来的方式而提出的那个认识论难题也就从根本上得到了解决。<br></h3><h3> 认识在本质上是经验认识与基于经验认识的不断进步和深化,我们正是在我们的经验认识中,通过对我们已有经验认识的分析与综合而达到新的、更深层次的认识,并且随着经验认识的扩展而不断扩展我们的知识。<br></h3><h3> 既然我们不能认识我们所绝对不知道的东西,既然认识也不能是对完全已知的东西的认识,而是要处于绝对的知和绝对的不知之间只有这样认识才有可能,那么解决这一难题的唯一途径就只能是表明我们已经先行获得了关于事物本质的知识。理性知识是我们先天具有的知识,事物的本质就其自身而言在认识上是自明的,因此,我们本来就无须认识它们,我们对它们具有绝对的知,只是由于我们在后天生活的过程中遗忘了它们,我们才处于一种无知的状态,而通过一个回忆的过程就可以唤醒我们曾有的关于事物本质的知识。</h3><h3> 因而,对于柏拉图来说,上述那个苏格拉底引导童子具体认识无理数的过程,所表明的就不是一个我们认识的逐步深化过程,而是一个认识的逐步回忆过程。感觉经验在这里所起的作用只是通过它同事物本质的模糊相像,引起人们对事物本质本身的回忆,而通过这样一个逐步回忆的过程,人们也就重新获得了自己先天具有的关于事物本质的理性知识。</h3><h3> 因此,对于柏拉图来说,“学习就是回忆”,对事物本质的认识在根本上不是通过经验认识的深化来达到的,经验认识只是起到了一个唤起回忆的作用,经验认识一旦完成了这个任务就会被抛弃,而这时我们所诉诸的就是直接的理性认识,而这也就是对事物本质的直接的、自明的认识。这种直接的、自明的认识表明我们对事物的本质其实早已认识,它们是无须被认识的,而只须被重新回忆起来。这就是柏拉图认识论上的具有鲜明先验主义特质的回忆说。<br></h3><h3> 这样,一方面是绝对的知,这就是灵魂所固有的先天自明的知识;另一方面是绝对的不知,这也就是灵魂沉沦在肉体之中,对以往知识的遗忘。由此,灵魂便处于一种特殊的既知又不知的状态,这就避免了曼诺的悖论,为灵魂最终以回忆为中介,复返从前所具有的那种绝对的知,也就是先天自明的知识,提供了可能。<br></h3><h3> 他指出认识就是回忆,而回忆的过程实际上也就是灵魂从沉沦中得到拯救的过程。灵魂沉沦在尘世,但不断地渴望着超越,希望回归到它久别的故国。拥有这种灵魂的人,柏拉图便认为他是哲学家,支配着他的可以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疯狂激情,正是这种激情促使他无视经验现实。<br></h3> <h3><font color="#ed2308"><b><u>灵魂转向说</u></b></font></h3><h3> 至于灵魂转向的认识论方案,柏拉图是在《理想国》中明确提出并且加以详细论证的。在那里,他通过两个具体的比喻,即著名的线喻和洞喻,细致地说明了我们的认识由感性认识上升为理性认识的具体行程,并这个认识的上升过程是怎样可能的。<font color="#ed2308"><b><u><br></u></b></font></h3><h3> 柏拉图通过线喻和洞喻说明了灵魂是如何转向的。</h3><h3> 这就是一个人的认识由感觉印象逐渐上升,超越经验认识达到理性认识,最后达到对一般原则的认识的过程,也就是一个人灵魂转向的过程。柏拉图说,当这个人完成了这一转向之后,它肯定会感到以前洞穴生活的可怜与可悲,而不再愿意返回到过去的状态。但是,当他试图向从前的伙伴指出真相时,他肯定会遭到他们的嘲笑,“人们会嘲笑他,说他弄坏眼睛从上面回来了,可见上升是不合算的,还是以不上升为好”。柏拉图因此说:“任何有常识的人都应记住,眩目有两类,有两种原因引起,要么是由光明进入黑暗,要么是由黑暗进入光明。灵魂的情况也是这样。</h3><h3> 这样,一旦他看到灵魂发生迷惑,不能辨别事物,他就不会轻率地随便嘲笑。他必定会观察人的灵魂是来自更光明的生活,由于不习惯黑暗因而看不见,还是在从无知的黑暗转向光明的世界时被强烈的阳光所炫耀因而看不见。他会赞美前者幸福的经历,及其生活方式,会怜悯另一个。如果他有心要嘲笑从下上升到阳光中的灵魂,那他也不会象嘲笑从上方回到洞穴中的灵魂那样笑。”</h3><h3> 但是,话说回来,由于柏拉图对认识的具体行程采取的是这样一种彼此截然分开的阶段划分方式,因此,从认识的一个阶段向着另一个阶段的过渡和转变就变得神秘起来。如柏拉图在“洞喻”中所说的那样,它借助的是一连串实际上颇为神秘的灵魂的转向,即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一个人的灵魂发生了转向,从而使他脱离了较低级的认识状态,突然飞跃到了较高级的认识状态,认识到了更高的存在。像“突然挣脱锁链”“有人强拉他走出洞穴”这些实际上非常突兀的情节设计,就是认识过程中的这种神秘性的具体体现,因为它仿佛总是要借助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外力,总是带有某种机缘巧合、天赐灵感的意味。这样一些被一笔带过的逻辑上的缺陷深刻地向我们表明了,柏拉图的“灵魂转向说”看起来是理性主义的,但在本质上却是神秘主义的,它和前面的“回忆说”没有根本的区别,二者都建立在理性认识和经验认识的根本对立的基础上,在最终都要诉诸一种本质上是先验的自明认识和与此相应的颇为神秘的理智直观。<br></h3><h3><br></h3> <h3>  对一些哲学家来说,我们对于事物的认识来源于对它们的感觉经验,在此基础上形成了知识,因而若想检验我们的知识是不是真理知识,是不是科学,就必须检查知识是不是与对象符合一致。</h3><h3> 这里至少存在着两个难题:</h3><h3> 首先,如果知识建立在感觉经验的基础上,它的普遍必然性即科学性或真理性(如果有的话)是从哪里来的?感觉经验总是个别、相对、偶然的,普遍必然性不可能从它们之中发现出来,因而知识的普遍必然性是一个难题。</h3><h3> 其次,即使我们认可知识就建立在感觉经验的基础之上,还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我们的知识与对象是符合一致的。因为我们不可能跳出自身之外去比较我们的知识与对象的关系。</h3><h3> 因此,历史上始终有一些哲学家持先验论的立场,第一个持这一立场的哲学家就是柏拉图,以后我们将看到还有一些非常著名的哲学家如笛卡尔、莱布尼茨、康德等坚持这一立场,虽然他们的观点各有不同。<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