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h3>我现在的家离父母近,我在城里,父母在乡下,我出闺多年,已是微中妇女,定期去看望父母已经是一种习惯了!闲下来的时间会忆起往事,忆起老父亲的点滴琐事。记忆中的父亲,小时候有很多的时间不在家里,家里好像永远只有母亲、我和弟弟。父亲不严厉,但我是怕他的,一个眼神我就会懂的,错在哪里?父亲虽是严厉但和我们还是很亲近的!其实父亲是“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平时对我们放散了来养,没有饿着,冻着是他最大的安慰,那时的乡下,大家都是一样的生活水平,没有可攀比之处!
有一年春节,母亲让我和父亲去看望外祖父,我满心的不愿意,但拗不过母亲,只能和父亲一起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出发。外祖父住在大山深处,路远,坡陡,没走一半我已是气喘吁吁,懒得蹬车。“因为刚开始心里不情愿去,所以故意赌气的成份是有的”,父亲对我也是没法,一言未发!记得那时候的自行车后座上都会有带东西用的绳子,父亲把一头拴在我的车把中间,一头拴在他的车坐后面,他在前,我在后,一前一后,都没出声!父亲在前面用力的蹬着车子,我在后面轻松的骑着车子,不用力,也省力!一根绳子连着两辆车子“他蹬一下,车子向前挪动一下,我也是随着向前挪动一下”。那时候的我少不更事,只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未能理解父亲对自己的关爱!事后想想,满是亏欠的感觉。</h3><h3>
乡下的生活都是在忙碌中度过。每到收获的季节,父亲和母亲天不亮就起床,驾起骡子车,叫上睡的正香的我和弟弟去拔麦子。在黄河水没有提灌上来之前,我们的麦子来源于沙地:沙地,用沙子压成的旱地,种的庄稼耐旱性强,靠天吃饭的田地,遇上雨水好的一年,丰收的麦子可以够我们吃上几年。在收获的季节,拔麦子我是最无能的:父母四行,弟弟三行,我二行,拔在最前的是母亲,我在最后,看着望不到头的麦田,我是欲哭无泪,落在最后,满满的内心不情愿!那时候的自己好胜心强,脾气也倔犟,落到后面,就赌气做在原地,不动弹。母亲不吱声,父亲对我是又气又好笑,没法子,说:“你还不如待在家里看闲书”!我那时上学,课程不是很好,总喜欢偷偷借来小说看,对此事父亲对我严厉批评过多次。但:我是家里安分,在学校里照样偷窥“闲书”!”现在每每说起,也是后悔莫及。
我出阁的时候,二十岁,父亲四十五,那时候的父亲伟岸,高大,没觉得他会老去。我出嫁的那天他没有出来和我见面,就是我坐车离去,也没有见他的身影出现。我的婚姻父亲是反对的,不是嫌弃对方不好,是我的年龄太小,父亲说:“还没有长大,衣服都撑不起来,嫁什么嫁?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我,只能随我。”后来母亲悄悄告诉我“那天父亲看见娶亲的车离去,他悄悄的远离人群,一个人哭的 稀里哗啦的!唉,想想:一个大男人,内心有多难受,才能泣不成声!现在的我也是有女儿的人,老公对女儿宠的厉害,父女俩总在一起聊天谈地的,甚是亲热的欢喜。父亲的那个年代,不会把内心的关爱在我们面前表露出来。对于父亲哭的那件事情,没在父亲面前提起过,也不知道他在当时内心有多难过,我没去和他说起,怕说了,他会难为情。
现在忆起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心里还是默默的暖。
我和弟弟就姐弟俩人!弟弟小的时候特别爱生病。想来那时候吃的食物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弟弟的脖子上面总长大“疙瘩”,反反复复,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母亲找了多次大夫,花了很多的精力在治。那种病就跟果实一样,慢慢长大,慢慢成熟。弟弟那时还小,四五岁的样子,小孩子家不疼的时候出去和同龄人疯,等疼的时候坐在地上直蹬腿!我那时候也是不懂,看他疼的哭,心疼的上去哄他,他挥动着手臂又哭又骂,我小时候乖乖女一个,站在一旁不出声。</h3><h3>
等他哭过了,去大夫那里,用钳子把熟了的“疙瘩”“尖尖”挑破,脓水不断流出,看着很是恶心。这样反反复复的,弟弟受罪,父母亲也是累,病没治好,农活也耽搁了不少。大夫也是没法,最后告诉父亲:“等下次熟的时候,你就用嘴吸吧,那样脓水就干净了!”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吱声。</h3><h3><br></h3><h3>等下次“疙瘩”熟的时候,他就真的用嘴吸。记得当时:“弟弟站在炕沿上,母亲端着脸盆,父亲学着大夫的样子,用钳子把脓包挑开,让浓水流出,等浓水不再外流的时候,父亲就上去用嘴吸,母亲扭过头,不去看。我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父亲吸了一口,吐在盆子里,接着又一口,吸了一口又一口!弟弟没闹,乖乖的配合着父亲!事后问起母亲:“弟弟为什么没哭”?母亲说:“没喊没叫,是把浓水吸干净了,他舒服着那”!自次以后,弟弟的“疙瘩”病再没有犯过,现在已是过去多年,那个地方还留有一点疤痕在!闲暇时和父亲聊起那事,父亲说:“那时孩子实在是自己的,要不也不会用嘴吸的,那滋味无以言表,没法子接受”!生活就是这样,在我们小时候的记忆中,父爱总是妥协在我们的赌气、沉默、甩膀子、耍脾气的小节中陪伴我们成长。
二胡是父亲唯一的爱好,在农闲时节,劳累了一天的父亲,独自坐在屋子里,吱吱呜呜的开始调二胡的乐弦,一高一低,高高低低,吱吱妞妞的好一阵子,才逐渐的形成了我能听的懂的旋律,或是策马扬鞭,或是委婉柔润,或是在哭诉,或是在怒斥,在一拉一合中演绎着他的内心世界。那时候我视父亲为懂文艺的人,每逢过年过节,父亲都会和他们的剧团,在大队的戏台上为大家表演秦腔戏:《窦娥冤》《铡美案》《三滴血》……,在那个娱乐节目匮乏的年代,他们的演绎为我们带来了不少的乐趣。</h3><h3>
乡下人都有重男亲女的说法,但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男女一视同仁的对待,没有觉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在我和弟弟的对待中,有时我还窃窃自喜,父亲在有些方面是偏袒我的。
现在父亲已是七十岁的老人了!身体不在强壮,目光不在炯炯,精神不在矍铄,生活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老头!子欲孝而亲不待,一直要强的父亲,总是不服自己老去,一切事情总要亲力亲为,每天还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没有在日渐条件好的情况下,懒惰,享受。习惯了劳作的生活,不会随着物质的提高而改变多少。买吃的说乱花钱,买衣服说有衣穿,困难时期过来的人,不是他矫情,是他所经历的人生让他知道生活的艰辛。有时觉得,买吃的穿的就是自己在平衡内心的愧疚,不能在日常起居中照顾,只能在物质上给予一点,内心会安宁一点!养儿防老 ,积谷防饥,老祖先留下来的美德传统,我们有能力遵循,就努力做吧!
我是幸福的!同龄人中有好多人,已经和老人阴阳相隔了,还没来得及的孝敬父母,他们就已经长眠地下了,我庆幸,我还能在不舒心的时候有地方可以去坐坐,看看,去唠嗑,去追忆那些快乐的时光。</h3><h3>
诗曰:“父母在不远游,远游必有方”!我有一闺蜜,年轻的时候,常年在外,不能在父母身边陪伴。现在聊天的时候,她总会聊起她的父亲、母亲!她的母亲还健在,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说起她的父亲,她的脸上写满了亏欠和遗憾。她叹息着,追悔莫及,没能在她父亲活着的时候尽孝,没能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多陪伴她,在大病来临的时候,没能挽留住老人的生命!每当说起,她两眼含泪,伤心难过。我极力劝说:“一切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她内心还是不能放下。
<br></h3><h3>父爱如山,没有母亲的唠叨,没有母亲的细腻,也没有母亲的直白,但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中,他的爱就在那里,你也许不曾留意、感受,但过了,你就会懂的,大爱无疆的蔓延,无言胜似多语,一切的关爱就在他的无言之中!也许话语不多,但深、沉,沉甸甸的回忆,留在我的生命里,最是朴实的平凡,普通人家的父爱,也许就是如此吧!无声胜有声!
<br></h3><h3>写于2018年父亲节</h3><h3>作者:无语</h3><h3>图片:网络</h3><h3><br></h3><h3><br></h3><h3><br></h3><h3><br></h3><h3><br></h3><h3><br></h3><h3><br></h3><h3></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