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散记

郭德文

今年的夏天炎热的时间有点长，孩子们要我们到神农架住一段时间，消消暑。于是在8月1日动身前往神农架，小住了几天。

前往木鱼镇的路上

8月1日11点13分，列车从荆门出发，12点30分到达宜昌东站。雪莲与别人约好了的，下午3点有师傅接我们到神农架的木鱼镇。结果情况有变，师傅要我们自己到宜昌汽车站购票前往。到了汽车站，不巧的是票已售完。于是我与妻子当机立断，先到兴山。下午3点零3分，客车驶出宜昌，驶上沪蓉高速。山峰迎面扑来，一座连着一座，隧道一个接着一个，路平坦极了。像这样的路况入川，可以大胆断言：蜀道早已不难。

一条溪流忽左忽右地随着高速公路跟进。可能下过雨，水大、浑浊、流得湍急。途经雾渡河镇。这个镇房子不高，一般三层，挺美。白墙黛瓦，青山作它的背景，蓝天白云又作青山的背景，它们就这样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下了雨，加上面前的清澈的溪流，那更引人入胜了。不过，我挺喜欢这条溪流。宽阔的水面，滚滚的黄流，加上雾渡河这个有点怪的地名，极易使人联想到乐府诗《箜篌引》：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客车在香溪河处下了高速，沿香溪河左侧前进。不远处一排青山，白云若带，居山腰间不散，实在是美不胜收。香溪河清澈极了，河中停留着几只渔船，渔船上架着鱼网。东岸的山坡有些平缓，几个小村庄点缀其间。

　　下午5点26分，汽车到达兴山老县城，即昭君镇。不巧的是，前往木鱼镇的客车没有了，只好打的。香溪河折而向西，称为白沙河。的士沿着白沙河南岸向西行驶。出昭君镇四五公里处，是昭君故里。昭君村背倚纱帽山，面临白沙河，环境十分幽雅。钟灵毓秀。这样美好的环境，养育了王昭君这样绝色的佳人。的士师傅好像理解我的心思，将车停留片刻，于是我下车隔岸凭吊这位自愿请行、出嫁匈奴、为民族间的亲善和好作出杰出贡献的古代美女。

　　的士向西北急驰，进入神农架林区，白沙河更名为香溪源，这令我大惑不解。这原叫白沙河的溪流，不更名不是更好。不更名一脉相承，至于为何叫“白沙河”，此行我是不能考证了。晚上7点，抵达木鱼镇，下榻萍聚农庄。

木鱼镇

木鱼镇地势非常好，从兴山到木鱼，沿途群山连绵，就是有些可以做屋的平缓之地，也不大。可到了木鱼，一下子宽了起来，或者说，两边大山向后退去许多。而且这块地方不小，长约5000米，最宽处可达500米。对山区来说，这样的面积，已经十分可观了。

　　木鱼镇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它地处神农架南部。平均海拔1200米。从景区距离来说，不少景点集中在木鱼周边。木鱼不论住宿、就餐、购物、医疗、交通等都较方便。到神农架，基本都会住木鱼镇。

　　木鱼镇气候宜人。夏季白天温度最高一般不超过30度，晚上一般20度左右。没有夜蚊子，不需要空调，晚上睡觉还得盖被子。木鱼自然成了夏天避暑的胜地。

　　木鱼镇环境幽美，四面青山环绕，空气清新。香溪源穿城傍山而过，潺潺流水滋润万物，也滋润人们的心田。

　　木鱼镇优越的地理位置，优美的自然环境，特别是清凉的夏季，引来了四方游客。平时，木鱼镇也就一万多人，一到炎热的夏季，人口那就是平时的几倍。我所住的萍聚农庄，不大，阔3间，高4层戴帽。平时一家五六口人，旅游旺季可接纳40多人，高峰期木鱼镇的人口由此可见一斑。

　　这么多人住到这里，是要地方的，是要消费的。于是大小旅馆客栈、公寓、家庭农庄如雨后春笋，饭店、商店应运而生，吃的、穿的、玩的一应俱全。有些饭店、公寓修得十分气派，就是放到省城，也毫不逊色。木鱼镇在带动旅游发展的同时，也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木鱼镇成了神农架林区的经济中心。一个小镇的经济超过它的上一级所在区域的经济，这种现象在全国恐怕是不多见的。

　　每天傍晚，木鱼街上，游人如织。他们在购物，更是在散步游玩。天气那么凉爽，环境那么幽雅，不出来走走才怪呢！不少游客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木鱼镇新一佳的广场上，晚上翩翩起舞的多是游客。

　　众多的游客中，你会发现一种奇特的现象：游客好多是武汉人。无论是穿行大街小巷，还是造访白云深处的人家，都会听到有说武汉话的人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个旅店，每个客栈，每个私人农庄都有武汉人。他们是木鱼镇的候鸟，他们好多人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渡假消夏的。天气热了，就来；天气凉了，才离开。有的多年都是如此。难怪武汉人不无自豪地说：“木鱼是我们的第四镇（武汉三镇+木鱼）。”

天生桥与神农坛

天生桥位于木鱼镇东南，距木鱼镇12公里。流经此处的溪流称为黄岩河。出口为山所挡。由于长年累月的地表水和地下水的流动、溶蚀，形成一岩溶性天生穿洞，河水穿洞下泻，使黄岩河两岸一桥横贯东西，呈现出“天桥飞渡”，故名天生桥。

进入景区，轰然作响的泉水将你引向天生桥。天生桥下的潭叫鹰潭，说是此地天空中常有老鹰盘旋，见潭中鱼，老鹰会雷霆猛击，故有此称。站立鹰潭旁，峭壁上道道飞瀑，称之为“岩隙飞瀑”，向上望，洞天石扉，訇然中开。一道瀑布从洞中飞出，极为壮观。空中氤氲着水雾，在阳光中飞舞，多姿多彩，气象万千。进入桥下，行走在陡峻的石壁栈道上，只见泉水奔流更急，鹰潭上白浪翻滚。泉声轰鸣，震耳欲聋。

　　走过苔蔓溪，来到退思桥。退思桥上回望天生桥，回想过桥洞时的惊心动魄的场面，人们往往会想到人生，会受到启示：是啊，不经风雨，哪能见彩虹！

　　行过丹泉，来到羊潭。羊潭一般解说，就是羊（野羊）喝水的地方。可我观察此桥后，认为不是这样，它的得名，而是状其形。桥下游呈八字形流淌，酷似羊角，故得名。

复前行，是观音桥。相传当地百姓要经常经过这里，遇到水大，人常被卷走。于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在此普度众生，用手指一划，一座桥便凌空出世。这种传说，与观世音是救苦救难之神相吻合。观音桥上观瀑布，向下望泉水连绵不断，向上望，瀑布自天上奔腾而来。

迈过牵山桥，越过岩夏，来到清风桥。清风桥是天生桥景区最里面的一座桥。它的上方是明月潭。明月潭的上方一股飞瀑从树木荫翳的涧中跃出。飞珠溅玉，难绘飞瀑之美；清澈见底，难状泉水之清。清风桥左上侧是老君驿站。老君驿站倚青山，临深潭。太上老君在此设坛炼丹，可谓极具眼光。

转过清风桥，沿环形步道前行。越过虎潭，登上烟雨台，一路前行，到达“巴人部落”区域。让我们在领略自然景观的同时，也感受一下天生桥人文景观的独特魅力。

　　景区内的最后一座桥，也是最后一个景点——七夕桥。牛郎织女的故事家喻户晓，走在七夕桥上，游客大概都会发自内心的来一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神农坛在木鱼镇东南，距木鱼镇8公里。神农坛即神农祭坛，神农祭坛是专供炎黄子孙缅怀先祖、祭祀神农、祈求神灵赐福的地方。

在神农坛带给我震撼的是千年古杉。听导游介绍，千年古杉高48.8米，直径2.88米，材积88立方米。这棵古杉是铁坚杉，树龄已逾千年。这棵千年古树铁坚杉是神农架茫茫林海中最为苍劲挺拔的一棵杉树，它巍峨挺拔、昂首云天、枝繁叶茂、葱茏劲秀；它如擎天一柱，展目逶迤群峰，俯瞰幽谷山涧。阅尽人间春色。当代书画家钱绍武先生称它为杉王，并撰杉王颂立于树旁。

另外，古老植物园和二十四节气园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前者集中了一批保护和孓遗古老、珍惜、濒危的植物物种；后者细数一年的季节变换轮回，讲述每一节气的气候特征及其农事安排，告诉人们在不同的时令怎样顺应自然养生。二者都是功德无量之事。

出神农坛景区大门，迎面绝壁矗立。令人称奇的是，绝壁上有一幅栩栩如生的神农氏天然神像，而这却是在神农坛建成之后才发现的。难道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此时此刻，面对华夏始祖，每个炎黄子孙都会庄严宣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官门山与香溪源

官门山景区位于木鱼镇东南，原距木鱼两公里，木鱼的快速发展，现已基本连成一片。要进官门山核心景区，还有8公里路程，没车的游客，一般自己拼车，20元一位。公路随长峡蜿蜒推进，这道峡谷的溪流叫石槽河。两面青山叠翠，一条溪流奔腾，环境很是幽美。

官门山是动植物的王国。这里汇集了从亚热带到寒温带的2500余种植物，沿石槽河岸边建设了兰园、腊梅园、杜鹃园、沧桑园等珍稀植物保护园，栖息着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性喜清净的大鲵、活泼可爱的梅花鹿、灵动勤劳的中华蜜蜂等野生动物。

官门山有集发展历程、地质地貌、书法书籍、生态生物、科研科考、民风民俗于一体的神农架自然博物馆群，神农架艰辛的发展历程、独特的地质地貌、丰富的生物环境、丰硕的科考成果和淳朴的民风民俗在此得到全面的展示，是公众了解神农架的重要窗口。

香溪源位于木鱼镇西，二O九国道旁，距木鱼镇不到一公里，是长江支流香溪河的发源地之一。还未进入景区，就映入眼帘的是千层石瀑。白练飞挂，潺潺溪水，让你迫不及待地进入香溪源。千层石瀑的上方，有一宽阔的浅潭，潭中石历历。沿环形栈道从右边进入香溪源。环境一下子幽雅起来。泉水迢迢不断，各种夏虫极尽婉转，青山倒映溪水之中。真是夏虫与泉声齐鸣，溪水共青山一色。

　　往前行，山势陡了起来，前面的瀑布曰飞龙。余观“飞龙瀑布”得名有二：一是溪中央有一大石，酷似龙头，与飞奔的泉水合在一起看，恰如龙在饮水；一是这里溪流较窄，地势较陡，一条白练从天而降，势如奔马，快若游龙。置身其间，“飞龙”自会脱口而出。

　　走过玉带桥，来到香溪源源头。现在围绕源头砌了一环形石池，是木鱼镇人民自来水取水处。没有哪条母亲河象香溪源与木鱼镇人民这样紧密相联。相传香溪源头曾是炎帝神农氏当年采药时的洗药池，想到神农氏尝百草治百病造福人间的功绩，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距自来水取水处下游20米，泉水喷薄而出，望香溪源头，奇峰竞秀，林海深处，云游雾绕。猛然想起当地一首打油诗：“昭君何以美，屈原何以伟，探得香溪源，自知其中味。”（香溪源流入香溪河，香溪河流经秭归注入长江。）正是这溪水孕育了绝代佳人王昭君和伟大诗人屈原。

沿环形栈道走向景区出口，沿途不少小泉眼汩汩而出，汇入香溪源，给人有益的启示：一滴水只有融入大海，才会永不干涸。快到景区出口，见一臌水车，在泉水的冲击下，正不紧不慢地转着。真羡慕木鱼人，有这么好的一个去处。节假日，下班之后，带着家人到香溪源走一走，转一转，一定会疲乏顿消，神清气爽，宠辱偕忘！

神农顶与大九湖

狭义的神农顶在木鱼镇西，距木鱼镇16公里。神农顶海拔3106.2米，被称为华中第一峰。由于日程较紧，我们这次未登临。广义的神农顶，指神农顶景区，景点较多，我们游览了如下一部分。

神农谷，原名“风景垭”，站立垭口，望谷底，深不可测，两腿颤颤，不寒自栗。眺望远方，山峦起伏，怪石嶙峋，朵朵祥云在山腰，在山峰间出没，给人飘飘欲仙之感。神农谷又称大脚印迷谷，这一带是传说发现神农架野人最多的地方，给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阴峪河大峡谷与路对面的天际岭，这两处，箭竹丛生，箭竹是大熊猫的最爱，可惜我们未看到大熊猫。这里观云海，另有一番风味。你看，有的云彩随山势流动，与山融为了一体；有的云海不停地向上翻滚，欲与天公试比高；有的云雾裹住山峰，叫人不识庐山真面目；有的云雾薄如蝉翼，看去如纱似梦；有的白云细若游丝，在山头飘来飘去，藕断丝连正好形容。

　　板壁岩。板壁岩最著名的，当属石林。石林千姿百态，生花妙笔难状其形。看景区对部分景点的命名，或许可窥一二。其一，雏凤待哺。一块大石之上，有一小鸟，伸长脖颈，张大嘴巴，正在嗷嗷待哺。实在是形象之极。其二，孔雀石。石柱高约二十米，顶端尖细弯曲，下部宽大，形似拖着长尾的孔雀。看过的人，大概都会拍手称绝。其三，妙笔生花。石柱形态犹如毛笔的笔锋，顶部的黄杨绿阴一团，宛如盛开的鲜花。石与树巧妙结合，相得益彰，好似神笔笔端生出花朵，故名“妙笔生花”。给石林命了名的，毕竟是少数。但板壁岩的石林无一不美。有这样一根石柱，望去与长颈鹿的头与脖子无不毕肖，甚至嘴与耳朵清晰可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你除了感叹，还是感叹！石林是由一个个放大了的盆景组合而成的艺术品，是天然的石雕艺术园。

太子垭。唐中宗李显曾游历此处，“太子垭”由此得名。太子垭海拔2600米，是游览神农架原始森林的最佳地方。这里最高大的树是冷杉，好多高达40米，粗的直径逾米，有的树龄高达820年（中国科学院2005年测定）。穿行原始森林，冷杉参天，鸟儿啁啾，夏虫吟叫，阳光从树隙中漏下斑驳的影子。在这样的环境中，你对“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这两句诗的妙处，才会体会的深刻。景区对某些景点的命名颇具匠心。同样两棵树在一起，一大一小或曰“包容”，或曰“母子”；一枯一荣曰“生死不离”。简短的命名，赋予了树的生命。“生死不离”，短短四字，时时在拷问人世间的夫妻。

　　大九湖位于木鱼镇西，距木鱼镇90公里。大九湖是国家级湿地公园，海拔1730米，面积36平方公里，中间是17平方公里的平川，四周高山重围。人们常用“有山有水”形容风景之美，可大九湖除了有山有水之外，还有草原，有湖北“呼伦贝尔”高山平原之称。不过，大九湖首先定义的还是国家级湿地公园。

　　大九湖景区的游览是组织得最好的。在景区大门口统一购票，每人60元。先是坐大巴到大九湖核心景点，后坐观光小火车游览。大巴、观光小火车十来分钟一趟，凭票可坐任何一辆，十分方便。

按照顺序，依次游览了1－5号湖。1号湖又称天问湖，有文人墨客，勒石觅知音。天问湖：蓝乾绿坤，明鉴倒影，天问谁描水中画，解迷待知音。站立湖边，向东北望去，白云悠悠，青山叠翠，山麓平地，白墙黛瓦，湖中渔帆，驭风而行。正是神仙居住之地。

　　2号湖又称天鹅苑。岸边杨柳依依，云朵在湖中翻滚，天鹅在湖中游弋。活脱脱一个童话世界。

3号湖亦称天语湖。这个湖的植被特别丰富，水面不大，但百草丰茂，鱼儿在草丛中游戏，蜻蜓在草丛上飞舞。面对天语湖，有人早已诗兴大发。天语湖：晚岚飘绡，百鸟摇铃，天语有道寄苍生，浇绿一湖春。

　　4号湖是看倒影的最佳地点。座座青山，道道山梁，可感可触。天光云影在湖中徘徊，微风拂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好一番神姿仙境！

5号湖面积最大。沿着湖滨步行道向西，一路芳草萋萋，灌木丛生。大约一半处，一观景台架在几棵大树上，另有一番风味。站在观景台上，凭湖望去，5号湖烟波浩渺。最西处，几只帆船，正要扬帆起航。5号湖中途有观光小火车的一个站，曰“摇钱树”，此站倒也名实相副：大九湖不就是一棵摇钱树吗？

时间已是下午4点，我们从摇钱树站上车，未再下车。路过6号湖后，风景一转，却是高原草甸。草甸虽不能说一望无垠，倒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羊儿在草丛中出没，牛儿在吃草，马儿在奔跑。

好一个湖北的呼伦贝尔！好一个云中湿地、天上九湖！

2018年8月18日于西山林语丽景苑

部分章节载《荆门周刊》（20年32期）

载《掇刀文艺》（21年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