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行记食

点石教育袁永生

长沙有个火宫殿，火宫殿里卖小吃，以 臭豆腐 最为著名。

天下美食，固然口味第一，如果再加上名人品题，那就了 不得了，想不出名都难。

天津“狗不理”的包子 说是被慈禧太后夸奖 过，所以 名气很大。杭州的宋嫂鱼羹，被南宋皇帝夸奖过，所以成了名菜。

这火宫殿的臭豆腐， 也被领袖夸奖过，“火宫殿的 臭豆腐 还是好，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可不是 我胡说，这几句话 现在 就镌刻在火宫殿的院里。

十几年前，外地人到长沙吃小吃，不去火宫殿，那简直不算吃过 长沙小吃。火宫殿的小吃 一是正宗，再就是 一样式多，三 就是场面火爆热闹。

现在不行了，臭豆腐口味不如外边，口味虾也不如对面 那一家。长沙 人很少 到这里来吃，外地人还很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火宫殿的场面依然热闹。

和同事一起去了 火宫殿，臭豆腐口味虾肯定少不了，我知道湘莲是好东西，又点了 莲子羹。湖南人 吃鸭子 不比湖北人差，湖北鸭脖能行销全国，湖南 鸭头鸭脚 又是另一番风味。果然大家 吃的 连声叫好。

大家说，臭豆腐 还不如湖南大学旁边的，只不过 火锅店的是钦点的，文化价值大于实用 价值。

那天在湖南大学 登高路上，每人至少吃了一份臭豆腐，真的又辣又香。

长沙的臭豆腐算不得太臭，我吃过绍兴的臭豆腐，比这个臭多了。

绍兴人说，还有比豆腐更臭的，臭苋菜。我没敢领教。

人的口味真奇怪，只有酸甜苦辣咸 还不算，还要加上臭，“海内有逐臭之夫”也不是虚言，北方的臭鸡蛋 就是硫化氢的味道，有的人甘之如饴。

我不愿意吃太臭的东西，但是我绝不反对别人吃，——也没有权为反对别人吃。

湖南的臭豆腐 是油炸的，外焦里嫩，又香又辣又臭，那臭算不得太臭，只是微微有点异味。

后来，长沙 朋友在菜香根请客，专门给我们点了口味虾，是比火宫殿的好吃。湖南菜里，常有“口味”系列，口味虾，口味蛇，口味是一种烹制方法 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改天问问湖南朋友。

在这张图片里，有一道菜是口味虾，很好认，通红的 小龙虾。还有一道菜 是蛇。你能认出来吗？

那天朋友圈里发这个图片，马上有一个见多识广的朋友 说，有一道菜是蛇。

好像是过了长江，就有吃蛇的习惯。广东广西为最盛。

蛇肉好吃吗？好吃。

当然也很贵，这是朋友的一番盛情。

长沙的大香肠很有名。也是油炸的，这个四川香肠 云南香肠略有不同，他们都是煮熟切片。

长沙人好像喜欢吃油炸的东西，有一个著名的店铺，就叫 文和友油炸社。这种用油炸冠店铺名的，在其他的地方还真的少见。

我没吃过长沙的大香肠，我怕胖。同事们都说很好吃。

长沙的老酸奶 也很著名。

酸奶，在许多城市里都有，济南北京 哈尔滨，为什么长沙的老酸奶 名气这么大？不知道。

酸奶这种东西 最早是几千年前西亚高原上的牧羊人 发明的，然后传到世界各地。一本历史书上是这样说的。我总觉得不可靠，说不定其他 地方的 牧羊人 也无意之中 把牛奶放酸了，没有舍得倒掉，一尝，嘿，不错，能喝。

许多美食都是无意当中创造的。

像北方的 “王致和”臭豆腐，宫廷菜“ 它是蜜”，都是歪打正着 蒙出来的美味。

北京还有一种双皮奶，南锣鼓巷有一家文宇双皮奶，每天的队伍都排出老长。

每次去中央戏剧学院，我的好拐到那看看，人少就买一份，人多 就过去，附近有一个 齐白石故居，到那小院里坐坐，挂的许多画 都值得一看。

臭豆腐 ，老酸奶 ，大香肠，几乎成了 长沙名吃的代表，我的同事们都喜欢。我 则不然，我最喜欢长沙的牛肉粉。

长沙牛肉粉 ， 可以用“ 鲜，香，爽，滑 ”来概括。湖南人吃米，这粉就是用米做的，熬出来的汤汁 又比较好，多用 牛肉 熬汤，又香又鲜，米粉本来无味，因为是新做的，所以爽滑。

北方的面，南方的粉，要想好吃，都在汤汁上。粉和面 本来就无味，味道要好，就只有靠汤汁。

苏州也在南方，不大吃粉 却喜欢吃面，著名的“十碗面”，是苏州名吃，面条比北方的要爽滑，筋道。也是 重在汤汁，有大排面，酸菜肉丝面，奥灶 面……

苏州这地方是著名的鱼米之乡，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面呢？

宁波也是，宁波也有很好的面，上海的南京路旁边，有一家宁波人开的面馆，每次去，都喜欢要一碗 熏马鲛鱼面。面馆对过，是老《 申报》的旧址。

北方的面就粗糙 一些，河南烩面，山西的刀削面，河北的 焖面，自然环境使然。

在长沙吃米粉，辣椒是少不了的，汤里有辣椒，因为食客口味不一，有的会嫌不辣，不要紧，把一盆辣椒放在那里，随便加。

看着那 红艳艳的辣椒，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四川人也吃辣，重在麻辣；湖南人吃辣，重在香辣。贵州人吃辣，重在就是辣——没什么道理， 反正就是 一顿猛辣。

湖南人没有辣椒，仿佛吃不下饭 去。

我常想，要是国家有关部门 禁止种植 食用辣椒，最先扯旗造反的该是哪个省？

湖南，贵州，四川？

吃米粉，还可以加酸豆角。

湖南人做的 酸豆角 不难吃。切碎了，辣椒拌一下，放在米粉碗里，很好的搭配。

桂林米粉 好像除了酸豆角 是主要的配料，还有油炸花生米。

广西与湖南，只隔一道南岭，多的饮食习惯差不多。——当然 ，这是我们北方人的看法，他们一定会有很多区别的 ，比如，广西人煲汤，湖南人就没大有煲汤的习惯。

米粉店里的 泡萝卜 绝对值得称道。

萝卜一 泡，去掉了那股辣味，变得又白又脆又酸，又酸得恰到好处。

每次去喝米粉，我都要加一些萝卜。

第一次吃这种泡萝卜，是的 沈从文的老家 凤凰。沈从文 一直说自己是“乡下人”，年轻的时候吃过不少的苦。

卖米粉的，当门一张桌子上，摆的都是让顾客随便加的佐料，光辣椒就两种，一种是泡椒，一种是油炸过的辣椒，还有酸豆角，还有海带，蒜末，姜末。

湖南，有专门卖泡菜的铺子。

好像什么东西都能拿来泡一下，湖南人喜欢吃 这些泡过的东西。泡，是一个食物变酸的过程。

东北的酸大白菜，山西北部的酸 青菜，也是食物变酸。

这种红糖馒头，是兰州人开的店，应该是 兰州 吃法。

店就开在湖南师范大学旁边。

大学里，南方北方的学生都有，无论南方饭和北方饭 都有学生买着吃。现在好些个大学旁边，都有 吃喝玩乐一条街，卖给全国各地的小吃，当然还有 很便宜 干净的旅馆，一到星期六 星期天，人多的挤不动。

同事们到湖南师范大学，看着这种馒头稀罕，就买一个尝尝。

湖南大学那里，又买了臭豆腐 吃，臭豆腐 有两种，一种是黑的，炸出来乌黑乌黑的，还有便是这种黄的，炸出来焦黄焦黄的。哪种都好吃。

吃米粉，我愿意 搭配成这种颜色，看着像画。喜欢摄影的人 对色彩都比较敏感。

有些店里买包子馒头，把包子和馒头 做成很好看的样式，很卡通，年轻人很喜欢。

这份就是蛇肉，是朋友 "菜香 根"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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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碗是一份 陕西面，岐山 臊子面。

陕西人好吃面，裤带面，臊子面。

陕西人吃饭，碗 又深又大，筷子又粗又长，朋友请吃晚饭，在一家陕西面馆里，他们说，这家陕西面馆 在长沙 很红火，经常订不上座。

那天去了一看，果然人满为患。

"口之于味 ，有同 嗜焉”，只要好吃 别管哪个省的都喜欢。\

陕西的 油香。

这是在哪家 邵阳米粉店里拍的，汤里倒没有多少辣椒。

桌上放着一瓶醋，看来喜欢吃酸的也不少。

我想不出 湖南有什么好醋，看看瓶子，是山西老醋。

山西老醋，镇江香醋，四川保宁醋 都好吃。

油炸的这种东西，黄黄的，我不知道叫什么名称，好像是叫 灯碗盏。最早见它是89年，昆明。我对它的印象特别深，总觉得它会很好吃，虽然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吃过。

这是我的 藩后街 旁边的一个小街上拍的。

这小街还有一些老长沙的味道，城市改造，这样的小街越来越少了。

乌黑乌黑的，就是刚炸出来的臭豆腐，黑的很朴实。

这个东西叫 紫薯糕。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名字。

我问老板，我可以拍一下吗？

老板是位中年妇女，想一下说，拍吧。

人家要是不让拍，我还真的不拍，我又不是 布列松。

这个东西好像叫糖油粑粑。

长沙街头有很多卖这个的。

我的一个侄女，在朋友圈里看到我发这个，连忙叫喊，叔叔不要再馋我了。她在长沙读了四年大学，很喜欢长沙的小吃。

我常说，上大学最好让学生到省外去，是见识的另一种文化。所谓的增加阅历，就是见识不同的文化。

这个东西叫锅饺。觉得像南京的锅贴，只是形状更像饺子。这是一家大店，叫甘长顺，也是一家老店，那天，我要不是刚吃过饭，真的想进去尝尝。

湖南的莲子很好，莲蓬也很好。

懂行的朋友说，这种莲叫籽莲，莲子特别好。

这种东西叫舙头，藠，读音jiao，北方不大见到。云南江西四川都有。

我是因为多年前读散文，读到过这个字，读到 过这种东西，所以印象比较深，后来到云南去，还专门吃过这个东西。

这是卖腌菜的摊子。

这是浏阳蒸饭。

看这场面， 五颜六色的多好看。

浏阳是长沙边上的一个小县，出产 浏阳花炮 ，菊花石，和 浏阳蒸饭。

出过许多大人物，当然，我对浏阳印象最深的，还是它的 蒸饭。

坡子街上，有一家卖浏阳蒸饭的，又到了吃饭的点儿，我便买了一份蒸饭，坐下来吃，又便宜又好吃。

把饭做得像花儿一样 好看，我只见过两处地方，一个是浏阳蒸饭，一个是在云南大理，他们烧菜做饭 好像也很重颜色的搭配。

这是在茶山上 吃的鸡。

湖南人吃鸡，喜欢把鸡剁成碎块。

茶山上 上万亩地，种的都是有机茶，又是中国科学院的合作单位，种的菜，养的鸡，养的鱼，都没大有污染，在公司的食堂里，朋友特意点了这个鸡。

我只顾和大家客气，也没大吃。朋友派人在一旁陪着，客气着，我也只顾埋头大吃，我不好意思？场面上的客气话总得说两句吧？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天的青菜，叫上海青，味道真的好。

这个鱼也是那天在茶山上吃的，叫刁子鱼。

是先炸再烤的，还是怎么做的 我忘了，只觉得肉质细嫩，外焦里嫩。

味道这个东西不好形容，没办法，我只能说很好吃。

朋友请客，知道我酒量不大，掂过去两瓶”马爹利”，没带 白酒，谁知这次我连红酒也不喝了，知道这一点 比划着。朋友也不勉强，多年的弟兄，互相了解。他不断地劝我的同事，让我的同事吃好喝好，就是给我面子。

谢谢老弟。

这朵小花，是回来时在火车的餐车上拍的，我们的吕老师 无意中帮了 列车长一个忙，把列车长感动得了 不得，回来时一定还坐这趟车，他一定请客，人家说的明白，列车上虽然没有 多好的饭菜，但一定要尽心意。

回来的时候，列车长给了我们很多方便，一定让我们到餐车里去 吃饭。

真应了那句话，"友于人，恭于事，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本来想做一个美食的美篇，回头看看，内容又不仅仅是美食，想到哪儿说哪儿，就这么着吧，您凑合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