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h3><h3> 在影院,我泪如泉涌的看完“山楂树之恋”,飘落在记忆里的碎片像一把盐撒在还未痊愈的伤口上,让我痛彻心扉。</h3><h3> 我是从静秋那个既淳朴又简单,既生动又热烈的年代走过来的,有与静秋相似的命运,不同的是静秋的三哥是高干子弟,我的老三是同班同学,家里一贫如洗,這樁婚姻不被看好,母亲常背着我流泪,在這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我在众星捧月中宠大,母亲担心我经受不了未来生活的艰辛。几个姨忙着为我找对象,当然条件都非常好,可我却认定他就是我今生能避风雨的港湾。</h3> <h3><br></h3><h3> 毕业四十年同学聚会时,老同学说全班就成一对,我们结婚消息同学们调侃不压于原子弹爆炸。這樁不被看好的婚姻平静走过三十多个春秋,虽然有过严冬的风雨,也享受过风和日丽的温暖。</h3><h3><br></h3><h3> </h3><h3><br></h3> <h3><br></h3><h3> 文化大革命,我们参加了学校文艺宣传队,他独唱,跳舞,我拉小提琴,跳的是忠字舞,唱的是“红卫兵想念毛主席”,他音色很美,好多年后他浑厚极富穿透力的男中音依然让我陶醉。</h3><h3> 学校毕业,我们公配到不同地方,造反派忙于武斗,单位不上班我乘机躲在宿舍把父亲留下的马列著作,辩证唯物主义,中国古典文学,世界名著翻了个遍,莎翁那些极富哲理,诗一般的精彩对白让我废寝忘食,整天沉浸在不切实际的浪漫中。</h3><h3> 婚后,所有的梦幻和浪漫色彩被現实剥离,展现的是实实在在的贫困、艰难与无奈。虽然也有过丝丝幽怨,也有走出困境外出深造机会,我害怕感情退潮,在依呀学语,蹒跚学步儿子面前什么大好前程也黯然失色,我要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必须坚守阵地,共同呵护和守望我们编织的未来。</h3> <h3><br></h3><h3> 他心地善良,幽默,把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梦幻女孩打造成按他老领导说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外一把手也真不容易。</h3><h3> 不会做饭的他,几十年不曾挑剔我做的菜饭。盐放重了他说正好下饭,醋放多了他说酸点开胃,他的表扬鼓励让我厨艺见长。除了不会做饭,他承包了家里全部杂活,洗衣、做煤球,拖地板,边做边唱,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邻居夸他模范丈夫,他说這叫幸福。</h3> <h3><br></h3><h3> 常言道:“严父慈母,黄荆条下出好人”,我家反着来,他从未让儿子受过皮肉之苦,每次高高举起,又无奈何放下,他说每次举手血脉胀痛,没打在儿子身上他到先痛起来,托辞不错,好在儿子还算争气二十五岁晋升中级,三十岁晋升副高,作品多次获国家级、省级、州级大奖。最让我欣慰的是从不强求儿子做他不愿做的事,儿子学过钢琴,练过小提琴,最后他选择了画画。那时没有电视,很多周未我们躺在床上,全家成语比赛,唱歌比赛,脑筋急转弯比赛,充满欢笑的幸福童年让儿子阳光,心地善良,正直,知道进取。</h3><h3><br></h3> <h3><br></h3><h3> 孩子八岁,我们解决了两地分居,因为微薄的工资要瞻养婆婆扶养孩子,生活非常拮据,我从未奢求他给我买什么,直到八十多岁的婆婆逝世,儿子参加工作,我们工资、奖金逐渐上升,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记得他第一次给我买礼物是他到省城开表彰会,临走他说想给我买件鄂尔多斯羊绒衫问我喜欢什么颜色多大号?我不想伤他的自尊又怕花钱,同意买,但要求买打折的,考虑打折商品没挑选余地,告诉他红、黄、黑都可以,大号、加大号都能穿。誰知红黄黑各买一件,大号、加大、加加大,而且全是正品,看见三件衣服我傻眼了,這是我家第一次买這么贵的商品,心痛极了,气得泪花直冒,他一旁宽心说這是他几年创作的获奖奖金。“啊!軍功章有我一半?”我没好气的冷幽默,他深情地说:“不是一半,是全部。”</h3> <h3><br></h3><h3> 记得退休后的一个清晨,急促的门铃把我从梦中惊醒,一个大蛋糕,一个大花兰送进家门,一看卡片是他托人送来的祝福,虽然我们已经过了激情烧的岁月,毕竟這是他结婚几十年第一次送的浪漫生曰礼物,艳丽的鲜花,好看又不敢吃的大蛋糕仍让我赏心悦目陶醉好几天。</h3><h3><br></h3> <h3><br></h3><h3> 我非常敬业,工作一丝不苟,可在家就是一个大大咧咧二百伍,记不住全家人的生曰,每当看见儿子高兴的请小伙伴与他分享生日的快乐,大蛋糕、长寿面、鸡蛋、猪尾巴在烛光中摇晃把儿子的笑脸衬托得如此可爱,這时最让我感动的是老公,是细心的他提前为儿子预订蛋糕,就是出差也会提前电话嘱咐要我做准备。</h3><h3> 孩子成人在外地上班,家里只剩他和我,决定给老公过一个隆重生日,以防万无一失,先在日历上画一个园,又用红笔勾了一圈,可老公生曰那天正好赶一份材料,华灯初上看看表,完了!快步跑回家,老公笑着说:“早就料到结果是這样,走,外边吃吧。”他的大度让我十分歉意。</h3><h3> 老公包容、迁就我的丢三拉四,没心没肺,一点就炸的急脾气,几十年,我们不曾向对方说过“我爱你”、“谢谢”、“对不起”,可這八个字溶进了我们生活的点点滳滴。</h3><h3> 老公知道他家有脑溢血的家族史,对我说不知哪一天他会突然离去,跟他过了一辈子苦日子,要把我安顿好,他才走得安心。所以平时省吃俭用要回老家买套房,把我交给弟弟和儿子,這番话让我闪过他家一个个长辈突然离世的恐怖,一阵心寒,不由打了个冷颤。我不是财奴,可从那时起开始学着理财,我怕老公突然发病,一定不惜代价从死神中将他夺回,如果真给他留下后遗症,我给他买个轮椅,把三楼换成一楼,请个男保姆,每天给他洗澡,推他到花园晒太阳,让他尽快恢复自理,每天给他读书,听音乐,讲笑话,我要让他快乐。</h3><h3> 可他的愿望实现了,把我交给弟弟和儿子,他却走了,没躲过家族的悲惨命运。医术精湛的妹妹24小时指挥抢救,也没夺回他的生命。</h3><h3> </h3><h3> 我比静秋痛苦,几十年相互依赖,相濡以沫,到头来留下的是无尽的思念和孤独。</h3><h3> 永别了我心中的山楂树!</h3><h3> </h3><h3><br></h3><h3><br></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