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青藏高原的腹地三江源,是遍布冰川、草原、湿地、河流和动物的奇妙世界,这里孕育了长江、黄河和澜沧江,是中华水塔,人间秘境。很久以前我便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去那里看一看。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个夏天,我和几位资深动物保护者一起参加了三江源野生动物拍摄,在壮美如画的高原湿地和人迹罕至的高山峡谷里探访了心中秘境。



从海拔几十米的火炉行至四千多米高原,季节从苦夏倒转至初春。风从远方吹过,云给大地投下阴翳,鲜有人至的路旁是美丽得让人晕眩的风景。



和汹涌着车流和人流的国道318相比,我更爱这里的宁静。千年驿道上的安静小镇,山谷游牧的原始牧民,格桑花一样美丽的藏族女人,粗犷彪悍的康巴汉子,在这高原腹地里,人们开心的生活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友善和热情。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和天空一样高的草原,

比天堂更美丽的草原,

美得让人想在这里死去的草原,

想要只身打马融化进去的草原……

此时,我的心,亦如诗人的心。



离天最近的地方,信仰在纯洁的生长,为了更真切的聆听上苍的指引,人们把灵魂安放在云翼之上。



经幡下的人们,庙宇中的人们,玛尼墙边的人们,日夜诵念善和慈悲的人们,他们面庞上的安宁和笃定,感动人心。



我们在保护区人员和牧民的指引下,在人迹罕至的高山峡谷和溪畔寻访野生动物。这里没有道路,没有信号,空气稀薄,雨雪交加。越野车在洪荒中奔驰,生命在周遭蓬蓬勃勃。




黄羊像精灵一样飞奔,岩羊在山巅探头探脑,狐狸远远的打量着我们,草原狼从眼前跑过,而一头失散了孩子的白唇鹿妈妈不顾鹿群已经迁徙,执着的与我们对峙,终于等来它的孩子。这里的动物真多啊!遍地的旱獭鼠兔和各种鸟儿,如果动物们有伊甸园,那一定就是这里了。



我认识这些候鸟,我在冬天的杭州西湖、在洞庭湖和鄱阳湖里都见过它们。在那里,它们是惊弓之鸟,人类极难靠近,而在这里,它们悠闲的觅食,育雏,无惧我们近距离拍摄。祖辈们迁徙途中被虐杀的记忆已经溶进了它们的基因里,它们认定,这里的人是善良的,而外面的人都是嗜杀成性的恶魔。

“鸟类的每一次迁徙都是生死劫,几千公里的鸟道上,捕杀和偷猎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同行的野保朋友们这么说。

天地辽阔,生命卑微而平凡,可那些秘境中感动我的力量,却一直那么强。

那些我将要去的地方, 都是我未曾谋面的故乡。那些我将要遇见的人和事,都会成为记忆里的漫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