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记忆是清晰的,而有些,却是细碎的。



  ㈠ 人生是一场遇见

  当我一步步向花园走去时,长椅上已经坐着一老一小了。

早晨的光非常刺眼,孩子眯缝着眼睛仰头问我"叔叔你要坐吗?"

"是爷爷"老人纠正道

"是叔叔,头发还没白怎么是爷爷?"孩子固执道

眼前的孩子六七岁的样子,妇人约摸五十多岁。攀谈了才知道,孩子刚刚做完脊椎创伤修复手术,现在是恢复期,奶奶陪住。尽管做了大手术,孩子依然顽皮,完全没把此当回事,似乎人生的路从此平坦。

正说着,一个四十岁光景的女士蹒跚着蹭来,我有意相搀,她微微一抬手谢绝了,在对面的长椅上艰难的坐下。这时我才注意到,一条鲜艳、隆起的疤痕,长长的,像马其顿防线纵横全域,在阳光的照射下,醒目的横亘在光光的头上。开颅手术?

这是我入院第一个早晨经历的情景。

人生无常,只有自己与他们同处一隅,才会注意本来全然不顾的细节。

  记得那一年,能跑能颠儿。

刚放暑假,同学相约去泰山。出了笼的小鸟,撒了欢儿的玩。到了才知道,泰山之高是我们这小身板儿难以承受的,爬"七千级"台阶时,累的恨不得将所有穿戴、甚至裤衩通通扔下山涧。看着当地人健步如飞的步履,始明白,这身子骨"糠"啊。

知耻而勇,以后的岁月,发奋锻炼,逐渐爱上了徒步、登山,爱上了在大自然中撒野。

一次,朋友们计划外出游玩。先南京,再黄山。车票买好,约好火车上见。公交车堵在王府井,刚好误了车次。眼看着长笛一声,火车轰鸣着驶出了站台,扼腕击首,懊悔不迭。

别废话,追!二话不说,买下趟去南京的车票。

谈何容易。那时候计划经济末期,车票需要预定,现买没有。车站只留有少数票,还是软卧票,是为方便外宾的,价格要高出内宾一倍有余,还要付外汇券,好处是现买现走。我那时在外企工作,工资就是外汇券,为了赴约,为了朋友,义无反顾,买!割肉啊。就这样,走了一回特殊通道,很是得意了一把,虚荣心获得了小满足。过后想想还是心疼的不得了。

南京几天,我和我家领导中山陵、明孝陵、玄武湖、雨花台加上秦淮之夜,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各宾馆、饭店一通乱串寻人,均无建树,更有擦肩的遗憾。(后才知我与朋友的饭店仅十几米之隔)

怎么办?继续!既来之则安之,继续我们的旅行。

   随后,屯溪。

黄山,我来了。

仲夏,汤口小镇,古朴而肃静。我们住在老乡家里,吃着实惠、却不知什么味道的大餐,裹着潮湿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黎明,想着"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的诗句,走过长长小镇甬道,拜过山门,一头撞进了黄山。

黄山的美独一无二,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徜徉期间,恣意任由脚下生风,早已是只知风光在,不识己是谁。

莲花峰、天都峰、鲫鱼背、飞来石、迎客松、梦笔生花、玉屏楼,到了北海,想看日出,观朝阳中的猴子望太平,随决定在此住一夜。一打听,外宾任务,宾馆谢绝内客。得,没戏。

当时就泄了气了,浑身像散了架,一屁股坐在当地,大有爱谁谁的泼皮破落户的感觉。

歇口气,静下心来,想,还得走啊,这荒郊野岭的,夜晚来临喂了狼也不是好耍子啊

一念归西,走!

和我家领导回到汤口时,已金钩西挂

第二天,日上三竿还没起床,房东喊吃饭,不吃。睡足了,回家。真真累趴下了。

到了晚上,体力恢复,还阳了,想法立马不一样了。如此美景,岂能轻易打道回府。一商量,二上黄山。

第三天,启程,再访黄山。

没想到在光明顶上与朋友不期而遇。当时,朋友大张着嘴,两眼血红,半天没说出话来,那感觉,没人拦就立马掐死我。

如此巧合。可见人生的相遇有时是没有准备的。

三天,两上黄山。

……

多年后的今天,和我家领导谈及此次经历,回想当年,烟尘晕染的往事,浸润了思绪,好似回望黄山云间古道。

夫妻情仍笃,当初锁定峰顶的连心锁可安好乎?

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不知哪里是驿站。

……

  ㈡ 神奇的柳树

  破晓,当第一缕阳光挤进窗帏,昨夜的梦也就燃尽了。

很多年了,早就没了早起的习惯。这些天眼睛的睁开是和太阳的升起同步的。环境变了,习惯也随之改变。

简单洗漱,出了康复院大门,沿着水渠行走,两岸是高高的垂柳。

刚下过雨,空气湿乎乎的,潮湿的感觉紧紧裹着身体。

晨曦里,逆光中的树身似有点点滴滴的闪亮,血色的,很是醒目。

近前观瞧,红色豆状,长在树身上。仔细辨认,是树的嫩芽。

原来刚萌出的柳树芽是红色的,这个早晨见识了,大自然如此奇妙

后来美友岸芷汀兰普及说,那是柳树的气生根。凡乔木作物在温度、湿度适宜的情况下都会出现,只是这样的机会很少,要完全符合条件才会出现气生根。而气生根对柳树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由于不能扎到土里,只会白白消耗柳树本身的养分。产生这个的主要原因就是入梅早天气湿润,有利于柳树气生根的生长,应该在正常情况下比较少见的,气候特殊之故。等到梅雨季节一过,这些气生根就会慢慢脱落消失,恢复原样。

顿时,更觉奇妙了,大自然的神奇无处不在,真是长见识

……


㈢ 青春亦是韶华的绽放

  那天上午,兰护士来健体房为一小患者做完康复治疗,回转来问我:"云帆老师,傍晚去荷塘带上我。"

我说:"你想翘班?"

她笑道:"快下了,早班。"

兰护士,三十岁左右,一个漂亮、阳光的丫头。每每来做治疗都会翻翻我拍的照片,喜欢摄影、爱美。看了荷的图片,一直说要跟我去荷塘。

雨季的北京,孩儿的脸,天说变就变。早晨还晴好,到了中午已晴转多云。而此时,阴云密布,好在无风无雨。

快四点时,兰护士出现在病房。告诉我,为了保证晚点名不迟到,她把电动轮车开出来了,还带了伞。这样,时间上就有了保证。

此时,我笑道:"这哪是我带着你啊,俨然我就是你的累赘。"

她笑道:"一样。"

一样什么?不明白,我想。

去荷塘的途中,我们边走边聊。她说您拍的照片真美,比景物美。我说,大自然才是美的,我们只是复制者。

快到时,雨已经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在我们有伞,好在那塘边有长廊亭谢。

没有风。

雨,越下越大。

俄倾,雨小了……

看啊,绿黛掩映的一池绿荷。下着雨,丝丝雨线持稳且清晰。廊檐下,兰护士,伊人斜倚,观荷听雨。许是天地精华的滋润,荷过于丰满肥厚。雨打在上面,鸣奏出一片清脆音韵,止了一池蛙声。远远的,传来时隐时现的萧声,悠远、悦耳。

好一幅伊人听雨图。

雨停了,蛙们好像省过神来,荷塘里顿时蛙声一片,震耳欲聋。

斜阳雨荷,兰护士就在金辉里,咔嚓一声,留下倩影。

听见快门响,兰丫头凑过头来看照片,我说:"多美"

她说:"美吗?"

我说:"美!"

她说:"没有人美"

呵呵,这是变相的批评我拍照的水平啊。

我内心暗忖,青春的美,岂是任何人能完整记录的。

……


拉拉杂杂、絮絮叨叨,既没章法,也无逻辑的堆砌了这许多小方块。

我在病房。此时,子夜。

谢谢您的到访


直挂云帆图、文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