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流韵》第十期

玉能润书

《汉东流韵》第十期目录

1、人文流韵 徐先远

2、江城子 任家声

3、燕子妈妈 罗安南

4、故乡的“勇南会” 李德佑

5、“拍道”多险恶 李德佑

6、七绝四首 赖维辉

7、维新喋血 邱兴贵

8、二哥当兵的故事 罗安会

9、涨水的季节 赖维书

2018.7.31

徐先远近影

人文流韵

文/徐先远

长江边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千年古镇，古镇老街养育着勤劳的人民。老街的石板路承载着历史的风雨。

四望、二郎两山峻逸、巍峨，上下仙女山，山形秀美，绰约多姿。奔腾的长江，吟唱着前行的歌诗，高高的灯杆，擎起四望的明灯。还有那被毁弃的美景，江畔悬崖边的白塔，山脊秀颀的牌坊，瀑布旁发人深省的字碑……都描绘出朱沱这个千年古镇的自然之美与人文丰韵。 

  

古镇的历史是悠久的，行进是曲折艰难的，要查找她的历史，却是困难重重的，因为她没有地方志，行政区划与层级又反夏变化。然而，家乡的人们想知道她更多的过去与未来。

据江津地方志记载，唐高祖武德三年在此设置万春县，后更名为万寿县。北宋时撤县，取名汉东乡。明代更名为思善乡，清初更名为思善里。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思善里撤乡，更名为五福镇。而朱沱的得名，沉淀着历史的曲曲折折与行进的血雨腥风。

朱沱处于津永泸合四县之间。她面临长江，江对岸是江津的石蟆镇。上游邻合江县、泸县，下游7公里是永川的松溉镇。西北面倚靠永川。朱沱所属有一乡场，名江永场，街的一边属江津，一边属永川，故得名"江永"。陆地上朱沱与江津并不相连。朱沱的兴衰沉浮，人口的增减繁衍和永川的关联甚大。

明末清初，八十余年兵灾匪患，战火连天，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人口锐减。江津、永川、荣昌、合江、泸县……皆深受其害。

从明万历廿八年(1600）至清康熙廿年（1681），战祸连连。历史上永川发生特大兵灾四次。据说当时永川”田中有大树，四野长荆棘，房屋成废墟，长空无炊烟"，景像凄凉。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永川近郊青峰乡还有一只三脚豹，因曾被人伤，见人就咬，祸害乡民。清初时，荣昌、泸县、江津等地皆有虎患。1682年，县吏张懋曾率八人赴荣昌履新，入荣时将近黄昏，城内野草残垣，竟无人影。军士敲门问询，门推开，冲出一群虎。众奋力拼杀，三名军士保县吏逃出，其余五人当即丧生。顺治年间大饥，民相食，“津自是为虎狼之穴，翻屋登梯，号为神虎”。

兵连祸结，百姓惨死。1591年，播州（现遵义市）宣慰使杨应龙叛明，于1597年流劫南川、江津、合江。1599年陷綦江，杀尽城中人。此次战乱历时十余年，杀劫无数。松溉玉皇观内有明万历年间知县徐先登德政碑，其上记”永川……冲壤也，兵燹后，邑之人，死于兵者半，死于饥者半，死于虎者又半，孑遗无几，皆舍庐而他徙，十余年来，千里无烟，长江绝渡……癸巳秋，徐公奉郡伯董公之命来治兹土（永川），目击人烟断绝，古道无踪……又以城垣崩圯，衰鸿尠集，不得已侨治松溉……”至今松溉尚存县衙。朱沱处江津、永川、合江之间，兵灾犹胜，死亡亦多。

1621年（明天启元年），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叛乱，占据重庆，旋即攻入永川，拟攻成都，”永其出没之咽喉，长驱省会，屠城一十有二”。

1640年（明崇祯十三年），张献忠攻克成都，东下攻占荣昌、永川。1644年，张献忠攻占重庆，遣将攻下永川。此后永川陷于明军、地方军、农民军、清军的混战之中，二十余年来，百姓死亡无数。

1674年，清廷削藩，平西王吳三桂发动反清战争，战事延续七年之久，永川、江津、泸州在战乱中又多遭屠戮。

1600年至1681年，这八十一年中，部分人在兵灾中惨死，部分人饿死、病死，部分人死于虎口或流亡他乡。估计永川人口最少的时候，可能只有几千人，县城只有几十人，不足百人。顺治时四川人口只有四十余万人。还有文章考证，言四川人口不足十万。

1861年（清顺治十八年），清朝派来永川的第一个知县赵国显，到县后发现城廓已毁，道路不靖，流徙未归，居民无几，不得已将县衙移设松溉，一直到1665年才将县衙搬回县城。

朱沱处于津永泸合四县之间，且处长江要冲，这四县发生战争，都会祸及其地。估计明末清初，朱沱人口所剩无几，汉东城亦可能废于其时。

经过近百年撕杀，巴蜀境内”民无遗类，地尽抛荒”。重庆在康熙元年（1662），”为督臣驻节之地，哀鸿稍集，然不过数百家”。成都更是”城中绝人迹十三年”。康熙七年（1668），四川巡抚沿江视察，船行泸州沿岸，荒凉破败，少见行人。江边山岗上，猛虎三五成群，悠然自得，更闻城中老虎穿房越屋，食人无数，故上疏，”四川自献忠乱后，地旷人稀，请招民永垦”。康熙二十九年（1690）颁布诏书，”以四川民少而地多，凡流寓垦荒居住者，将地亩给为永业”。

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颁发《康熙三十三年招民填川诏》，下令从湖南、湖北、广东等地大举向四川移民，推动了历时百余年的”湖广填四川”百万移民运动。

这里谈谈”湖广”一词的含义。重庆湖广会馆资料显示，”湖广”一词最早指元代设立的湖广行省，管辖的地域包括湘、鄂、桂及粤、黔部分地区。元末明初，连年战乱，湖广一带田园荒芜，明朝政府将江西等省大量民众迁至湖广地区，允其”插旗占地”。明末清初，久经战乱，四川荒凉凋敝，地旷人稀，清廷鼓励外省人入川垦荒，这就是巴蜀地区广泛流传的”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民谣的历史背景。”湖广填四川”只是一种流行的说法，实际上还有大量的移民来自陕、晋、鲁、豫、苏、浙、闽、滇、黔等省。

朱沱倚山靠江，水源充足，土地肥沃，交通方便，移民纷自沓来。从康熙至乾隆年间，朱姓、徐姓、赵姓、罗姓、江姓……先后落藉此地。数十年间，朱姓人口繁衍，渐成规模，人们就将这江边小镇称为”朱家沱”，后省称”朱沱”。”沱”字的来历则与江流有关，下场三益巷临江有一回水湾，江流在此外切内分，受桌子角滩的拦阻，形成一道逆流而上的回水沱，人称”江家沱”，故小镇得名”朱沱”。

徐姓于康熙五十五年（1716）从广东五华县移民于泸县土主场，后其二子迁于朱沱，大坝建有徐氏宗祠。

赵姓于1744年迁移入川，由湖南陵跋山涉水，历千难万苦而来。

朱沱主要由迁徏的客家人组成，原来的土著居民很少。又加以长江航运的便利，四县交界的地理位置，粮食和工业品的流通，移民文化、码头文化非常发达。

在两三百年的历史变迁中，客家人修建了九宫十八庙，以及白塔、牌坊、碑龛，不同风格的院落民居。这些充满智慧的作i品闪耀着移民文化、码头文化的光彩。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我们见到的有四望山的李公祠，老街上的南华宫、湖广会馆、天后宫、文昌宫、万寿宫、桓侯庙、靖江庙、禹王庙、火神庙、王爷庙、詹爷庙。四邻乡间有华灵山寺、白塔寺、四望村的兰田寺、大坝的观音寺（亦名来凤寺）、笋桥的龙门桥寺、沙坪的佛子寺、五龙的五龙山寺、青龟的青归山寺、德龙的德龙山寺、涨谷的飞龙堂（寺）、四宝的赐宝山寺、元通寺、飞龙村的石龙山寺等等。可惜的是众多的塔、宫、庙、寺都遭损毁。毁掉了一代代灿烂的文化，毁掉了一个明珠般的旅游古镇。

众多的宫庙难以尽言，且择其要述之。南华宫即广东会馆，是移居朱沱的粤籍人士所建，所祭之神为祥宗六祖慧能。慧能（638一713）生于南海新兴（广东），其遗体现存于广东曹溪南华寺，故广东会馆亦称南华宫。朱沱南华宫规模宏大，三进庙院有四五千平米，其宏制不下于重庆的广东公所。大门临长江，三十余级石梯上去是一座精美的牌坊。进入牌坊，右面又有二十余级石梯，上梯后则是石坊大门。入门后左行八级台階，则是一青石院坝，可容纳四五百人。整个会所三层三进，左右两边还有三个大天井，天井周围是厢房。值得一提的是，南华宫外花园里，有一株硕大无比的古树，树围要六个小学生手拉手才能围住，倘若刨空，就是一只独木舟。树上寄生着许多”吊兰花”（真蕨），乡人一直叫此树为”水梨子”树。后查文献，才知是古重阳木，已记入永川地方志。朱沱在1979年划归永川。

古镇正街靠江一排，依次是湖广会馆、天后宫、文昌宫、万寿宫、桓侯庙。`二郎山远眺，这些”宫”和”馆”的封火墙，蜿蜒曲折，起伏连绵，琉璃瓦褶褶生辉，令人赞不绝口。

湖广会馆正门三十余米高墙上，用青瓷瓦片镶嵌出”湖广会馆”四个大字，字高两米多，阳文镌刻，字体圆润饱满，遒劲有力，让人体会到”龙飞凤舞”之神趣。进门头上就是戏台，内院能容千余人观戏。

天后宫为福建人所建，供奉的是”天妃‘’（960一987）。天妃是中国东南沿海和海外华人敬奉的海洋保护神，又称”妈祖”、”天后”。天后娘娘原本是凡人，名林默，是福建莆田一渔家女，生而神异，幼时聪颖，擅游泳，能乘席渡海，为人治病，勇敢侠义，救助海上遇险船只，被百姓尊称为”通元灵女”、”龙女”、”神女”，死后屡屡显灵，海舟危难，有祷必应。地方官多次褒奏，元代封为天妃，清代封为天后。人称”天上圣母”。天后宫又称妈祖庙，让人感到更为亲切。天后宫内也有戏台。

文昌宫供奉文曲星，主科甲功名。文昌宫进门仍是戏台。

万寿宫，是为纪念江西的地方保护神一一俗称”福主”的许真君而建。入万寿宫大门，头上即戏台。万寿宫戏台甚为宽敞，舞台左右两旁边门上写着”出将”、”入相”。戏台屋面为橙色琉璃瓦，飞檐翘角，甚是华美。内坝为大青石板铺地，甚为平整。上下两块平台，可容一千多人观戏。解放后四十多年间，一直是朱沱的影剧场，上世纪九十年代被拆平，实在可惜。

桓侯庙供奉三国时五虎上将张飞，庙内有内院、大殿、后园。解放后成为朱沱镇政府和朱沱人民公社办公处，八十年代初期被拆毁。

朱沱后面四望山上还有李公祠，供奉着唐末名将李存孝及其义父李克用的神位。存孝将军力大无比，骁勇冠绝，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唐末第一猛将，受乡人敬仰，立祠以祀。保留较为完整，是重庆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重庆区域内，除云阳张飞庙外，我知道的朱沱是第二个建桓侯庙的地方。至于李公祠，笔者所走过的大小几十座城市及乡镇，还未见过有建李公祠的。由此可见朱沱移民文化之丰富多彩，灿烂辉煌。

朱沱古镇，前临奔腾的长江，后倚二郎山、四望山，隔江远眺仙女山，白塔巍巍，牌坊古韵，宫庙煌煌，人文美韵，上朔李唐，下承明清，历史悠久，风景如画，实乃巴渝一绝美胜地！

《人文流韵》作者：重庆市教育学会会员，全国中语研究会研究员

任家声近影

《江城子》

一一朱沱初中毕业六十年感怀

文/任家声

汉东一别六十载，

念同窗，盼归来！

往事如歌，童颜已不在。

千年老街多故事，

今已拆，难释怀！

当年园丁多离世，

感恩师，育英才。

弟子数千，名扬海内外。

大道无疆重启程，

新時代，再添彩！

2018年7月22日于江津

罗安南近影

燕子妈妈的神圣职责

文/罗安南

 

今春四月，听说朱沱老街开拆除了，我专程陪同从南京回来的发小张二莽子回故土，去老街看他的老屋。在古镇街头，只见燕子飞来飞去忙过不停，它们可能也是为即将消失的老街作迁徙前的准备吧。

中午，我们在另一发小老乡的家中作客，小酒叙旧。猛然间头顶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抬头一看，一只燕子闪电般从窗户窜入，停在墙壁与楼板间的燕窝前，将嘴里衔的虫子喂进一小燕的嘴里，其它几只未得食小燕张着大嘴叽叽喳喳地叫过不停。瞬间，那喂食的燕子又闪电般地飞出窗外，每隔七、八分钟又重复着，一次又一次……

主人告诉我，每天天刚亮，此情此景就开始了，一直要到天黑才结束。每年这燕子都在那固定的地方做窝，都要在此繁衍后代，已经七、八年了，今年孵了六只小燕子，是最多的一次。我想，燕子可能也意识到，它们在此居住是最后一次生产繁衍生息，让小燕子尽快长大，一起迁徙到遥远的地方……

然后，我转过话题对主人说，“燕子年年在你家做窝，说明你要发财了”。“也许吧！”主人答到。这么多年了，夫妻二人坚守着这小館子求生话，饿不死也发不了财。他说，现在好了，老街开拆了，要建大的集装箱港囗码头，这楼房已登记了，等待二期工程拆除，将来赔赏我们几十百把万，我们就用不作再劳累了，用那个钱买个新房，剩下的钱留作养老。

听主人这么一说，我还真相信起来，燕子来家做窝，主人必有发财的预兆。

当晚，主人安排我们在有燕子住窝的二楼就寝。我不免好奇的再观察起燕子来。一堆小燕子在窝里住着，静悄悄的睡去，而一只大燕子则站在离燕窩一米多远的地方，守望着它的后代。

 

哦，我终于看明白了，燕窩太小，里面挤着六只小燕，再也容纳不下燕子妈妈了，她只好站在外面的管子上，而且只有一只，可断定是单身的燕子妈妈了。如果外面有两只守着，肯定有一只是燕子爸爸，然而现在只有一只在外面。我猜想燕子爸爸是一只不负责任的，自私的负心鸟。

此刻，我心中对这只瘦小的燕子妈妈肃然起敬！她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地在曠野中、树林里、草丛中觅食来喂养孩子。此时，还不知道她是否还饿着肚子，耐心地守护着她的孩子们！

此时，不由得让我联想到人类最伟大的母爱，为了孩子们，母親不正象这只燕子妈妈吗？历尽艰辛，不怕劳累，哪怕累死饿死也要让她的孩子吃饱。伟大的母爱，无私无畏，把他们的后代抚养大，能自食其力飞向远方。

我默默地祈祷，祝愿燕子妈妈健康地活着；愿它的孩子们健康地成长，在广阔天空中搏击长空，迎接新生活！

               

2018年6月6日于江津

作者系重庆江津通俗文学研究会会员

李德佑在自已作的赋前留影

•纪实散文•

故乡的“勇南会”

文/ 李德佑

在长江上游，有一座依江而建的千年古镇——朱沱，这便是我的故乡。

故乡的庙宇甚多，古有“九宫十八庙”之说。当年“湖广填四川”时，那些奉旨迁徙朱沱的移民们簇居一起，便纷纷成立“同乡会”。有“会”当然就要有“会馆”，于是各同乡会大修庙宇，并以庙宇的规模、档次来展示该同乡会的显赫地位和实力。因此朱沱的庙宇越建越多，规模越建越大，档次越建越高。福建籍人建有“天后宫”；湖南、湖北籍人因供奉禹王，便建有“禹王庙”；广东籍人供奉南华老祖，故其会馆取名“南华宫”。诸如此类的的庙宇在朱沱还有“万寿宫”、“文昌宫”、“火神庙”、“王爷庙”、“詹爷庙”、“四望山寺”、“晋江庙”等等。

这些庙宇中，“四望山寺”的名望最大，也最具朱沱特色。“四望山寺”原名叫“李公庙”，是专门为李克用、李存孝父子修建的庙宇，这在全国也非常罕见。据唐史记载，李克用的族父李友金是雁门关以北沙陀道长；李克用的父亲李昌国（即朱耶赤心）是沙陀副兵马使。李克用因有功于唐室，任河东节度使，并被封为晋王。李克用的养子李存孝英勇善战，骁悍异常，攻无不破，战无不胜。

朱沱人建“李公庙”，首先就得从有关李存孝的传说说起。相传唐僖宗李儇执政年间，某年的正月十二，突见东方天际彩云翻滚，一匹强壮的石马从翻滚的彩云中奔腾而出，径直奔往黄瓜山一农舍，当夜，农舍少女便生下一子，取名安静思。安静思从小机敏好动，小小年纪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日，安静思正在放羊，突见一只猛虎扑向羊群，安静思立即飞身上前，一个双风灌耳，猛虎当即七窍流血而亡。这时，一威武汉子走来责问：“为何伤我家所养之虎？”安静思答曰：“家养之虎何到野外伤我之羊？”汉子见眼前小生威仪堂堂，顿生爱才之心，遂将其收为养子，取名李存孝。原来这位汉子就是大唐将军李克用。时年唐昭宗李曄执政，因其年少，政在臣下，南牙北司，互为矛盾。初年大同军乱，群臣推李克用为留守。李克用率养子李存孝领兵平乱，李存孝身披重铠，独舞铁戈入阵，所向披靡。乱军平息后，李克用被唐王封为晋王，李存孝被封为勇南王。后来勇南王因功高遭人嫉妒，被其义兄李存信所害，行五牛分尸之刑。朱沱人敬仰忠贤，为了让世世代代的人都能记住李克用和李存孝父子，便在四望山建起了“李公庙”。

李公庙建成后，到了每年的正月十二（勇南王李存孝诞辰日），朱沱人都要隆重地举办“勇南庙会”（简称“勇南会”）。这一天，附近地区（方圆数县市）的民众都要赶到朱沱四望山李公庙来，用香烛、纸钱、鞭炮、整猪、整鸡等来凭吊李公将军，整个朱沱镇和四望山上皆人山人海。

当几声震耳欲聋的冲天炮响过之后，即标志着“勇南会”正式开始。这时，只见八名身着彩装的大汉，抬着李公将军的塑像，从李公庙出发，开始出驾巡游（要游遍朱沱的各条街道）。一路行来，香烟缭绕，旌旗飞舞，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用珍奇古董扎成的香桌不下数百台；用各色锦缎结成的彩亭、彩船、彩龙遍布大街小巷；各条街道，摩肩接踵，人潮滚滚。

与此同时，四望山戏台上的早台戏开始唱响，让赶庙会的老百姓免费观看。请戏班子的钱全由帮会出。当时的帮会是按行业来分的，如剃头帮、精果帮、屠宰帮、粮食帮、绸缎帮、烟酒帮等。每年都要选出一个帮会的会首，专门负责各项事宜。唱戏要连唱三天，一本戏有时要唱上四台（即早台、上本、下本、夜台），看戏的人挤得密密麻麻，热闹非凡。

一连好多天，朱沱镇上和周边的人家无不宾客盈门。正月本来就是访亲拜友的好日子，为了赶庙会看庙戏，各地的客人便都集中到“勇南会”期间来朱沱访亲拜友了。

朱沱人的敬忠之举当然也得到了善报：“勇南会”期间，客人也罢，商人也罢，总是络绎不绝；不管是酒馆、茶馆、旅馆，全都爆满；粮食、果蔬及各种土特产得到大量消费；文化、经济等各种信息得以传播和沟通。如此良性循环，也就促进了朱沱地区文化和经济的大力发展。

“拍道”多险恶

文/李德佑

近日读书,徜徉于史海中,我竟发现,溜须拍马者在中国历来有之。春秋时齐国的易牙杀爱子给桓公尝鲜；宋代的程松寿重金买歌妓赠宰相；清人张祥斋“谴四妻联络大官”；民国时汤恩伯对蒋介石言必称校长……拍马者可谓多矣!拍马术可谓精矣!其中有三个大马屁精特别值得一提,一个是西汉的邓通,一个是明代的徐一夔,还有一个就是清代的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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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通是汉文帝时的一个佞臣。有次汉文帝身上长疮,化脓后又腥又臭,连贴身内侍都怕为其净身。邓通这个大马屁精,却天天伏在文帝身上,像婴儿吃奶一样,用嘴巴把疮里的脓血吸出来,甚至还咽入肚中。文帝于是觉得邓通可爱,便问他:“天下谁最爱我?”邓通答道:“太子最爱陛下。”他以为这样回答,既讨了文帝的欢心,又拍了太子的马屁,可谓一箭双雕。他哪里想到,文帝听了他的话后,就叫太子为自己吸脓。太子虽恼怒,却又不敢违抗父皇之命,只好勉而为之。太子从此对邓通恨之入骨。文帝死后,太子继位,马上罢了邓通的官,随之又抄了他的家。邓通被弄得无衣无食,乞讨无门,后来被活活饿死。

徐一夔是明太祖时杭州府学教授。他挖空心思作《贺表》吹拍朱元章,该文中有这样的句子:“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徐一夔万万没有料到,朱元章看了《贺表》后却大发雷霆:“这个腐儒,竟敢侮辱我!‘生’者,僧也,骂我当过和尚；‘光’者,秃也,说我是个秃子；‘则’字音近于‘贼’,骂我做过贼。该斩!”徐一夔的这篇“拍文”,尽管辞美句佳,可他不幸考虑欠周,竟拍掉了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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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是乾隆皇帝的宠臣。他从二十五岁被乾隆看中担任御前侍卫后,便青云直上,一直登上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文华殿大学士等要位。乾隆对和珅特别宠信,直到死他都没有识破和珅的真面目。和珅之得宠,全在于他会拍马屁。乾隆虽然精明,但也爱听奉承的话。和珅摸清了乾隆的脾气,专说乾隆爱听的话。乾隆八十五岁那年,准备自动退位把皇位让给儿子。和珅却说:“圣上精力充沛,再在位一二十年也绰绰有余,不必议论此事。”如此高龄的老人还能在位一二十年,这是多么明显的阿谀之词!乾隆还一直认为他是贤臣,没想到这个马屁精却是朝内最大的一个赃官。尽管乾隆宠信他,可他最终仍然没有逃脱可悲的下场。乾隆死后,继位的嘉庆皇帝立即查处了和珅,宣布其二十大罪状,赐其自尽,抄没家财(其家财竟有八亿两白银之巨,比当时清朝政府十年的收入总和还多)。

​这三个大马屁精,有一个共同之点,就是都没有得到好的下场。由此可见,拍马纵使有利可图,有财可发,然而“拍道”上也有险山恶水,遍布荆棘,一着不慎,一语犯忌,则坠涯落渊,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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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社会进步了,文明程度提高了,然而溜须拍马却后继有人,绝无失传之虞。而今拍马者不但政府机关有,企事业单位也有。这些人在其位不谋其事,上班时嘻嘻哈哈,吹吹拍拍；下班后送东送西,南来北往。整日里围着“官”转,鞍前马后,左右逢源。为拍马,他们“宁损千资,毋伤一官”,“不怕众人怨,只求一人爱”,处处看领导的眼色行事,事事看领导的意图而为,在领导面前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对这些人,在此要善意地奉劝几句:请注意,“拍道”多险恶!与其冒此之险去钻研“拍术”、经营“拍道”,还不如本份一些,把精力花在工作上,多做点实事,干出点业绩来。

​同时也善意地给“公仆”们提个醒:对那些马屁精要特别加以警惕,小心提防。试想,你一旦被拍,就得让拍马者牵着“马鼻子”,按着他的意图乖乖地行事,这岂不是一件很失身份的事?应该清醒地知道,若有人当面奉承你、吹捧你,其中必有原因,不可不防。

（李德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荣昌作协副主席，荣昌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

赖维辉近影

七绝四首

文/赖维辉

一.题流水岩

琼浆玉液越千年，

微瀑难留在瞬间。

若教源头活水在，

莫抛诲我后人言①。

注①:流水岩路旁曾经立

有石碑，上面刻有“诲我子弟”四个大字。

1996年7月

二.桌子角

不羁万马跃祁连，

澎湃涛声势破天。

叩谢菩萨佯报晓①，

二郎得意娶两仙。

注①:指传说中观音菩萨装鸡叫助李公将军斗王白极。

1996年7月

三.四望山寺

驱车沐雨上层峦，

古寺深藏绿树间。

仙女隔江犹在目，

搬兵轶事几人谈①！

注①:搬兵，指李克用

沙陀搬兵事。

2018年4月

四.二郎山观日出

蒼茫腾起水云间，

绮丽磅礴立眼前。

只恐大千挥彩笔①，

难描仙景夜无眠！

注①:大千，指大画家张大千先生。

2018年7月

（赖维辉，中国通俗文学会会员，诗刊子曰诗社会员，重庆市诗词协会会员，重庆市音乐文学会会员）

邱兴贵近影

戊戌年谈戊戌六君子维新喋血

文/邱兴贵

1898年9月28日，谭嗣同、刘光弟、杨深秀、康广仁、林旭、杨锐六人在北京菜市口被处斩，一场维新运动以皇帝被幽禁，干臣被处斩喋血而告终，史称“百日维新”，这是两轮甲子前的事情。

1868年开始的日本明治维新在天皇的支持下获得成功，从此走上工业化道路，并且在1894年打败所谓泱泱天朝的中国，得到巨大利益。而所谓泱泱天朝的中国在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痛彻骨髓之后，也在想变法图强。尽管大多数人深处愚昧之中，南方睁眼看世界的人还是在行动了。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宣传维新思想，进而在1895年“公车上书”，然后光绪皇帝召见康有为，1898年6月光绪下诏书《明定国是》，维新派进入朝廷核心军机处，戊戌变法箭在弦上。可是，哪怕是温和的改良维新，也触动了政治利益格局。软弱的光绪岂是慈禧对手，封建顽固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幽禁皇帝，搜捕处斩谭嗣同等六君子。正如战国韩非子在其名篇《孤愤》中所言，改革志士“不戮于吏诛，必死于私剑矣”。为什么同样是维新运动，同样有皇帝支持，日本的明治维新成功了，而还要晚二十多年的戊戌维新就失败了呢？其实一个软绵绵的答案现成摆在那里，国情不同矣。

纵览史书，鲁迅看到的是歪歪斜斜的两个字“吃人”，那自是鲁迅老夫子的视角。其实史书中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改朝换代，深远影响政治版图的方式，第一是战争，第二就是强有力保护下的变革。封建王朝持续到一定时期，矛盾不可调和，和平解决纷争的事例不多，战争是最快处置手段，几番惨烈厮杀，几度血雨腥风过后政治版图重组是天下所愿，是非功过暂且放在一边，反正血已经流够了，所谓历史的污泥浊水要靠血液来洗涤就有这样的意思。穷困交加，奋发图强的变革成功事例，在战国时期有两起，变革成功最根本的原因是强权护卫，尽管变革成功，然而鲜血仍然是流够了的。其一是商鞅在秦孝公的强有力保护下，对穷困潦倒的秦国在政治与军事，经济和民俗等方面深彻变革，成功扭转秦国贫弱愚昧面貌，西汉司马迁《史记》记载 是“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奠定了统一六国的坚实基础，商鞅很幸运，有矢志保护的秦孝公，即使秦孝公死后商鞅也惨遭车裂，然而其功业尚存还日益强大，最后统一六国，商鞅遂成为中国历史拐点上的重要人物。其二是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赵武灵王自身就是君王，在“四战之地”的赵国推行“胡服骑射”也是强军形势所迫，而军政一体，政治变革亦在其中，赵国也强大起来了。如果赵国的政治变革再深彻一些持续一些，赵国或许就不是仅仅能与秦国抗衡了，深刻影响秦赵国运的长平决战或许是另外一种结果，可惜历史不能假设。同样是战国时期的著名军事家吴起，在魏文侯支持保护下在魏国推行变革，魏国便强大起来，魏文侯死后，魏武侯不在信任吴起，吴起转投楚国，在楚悼王支持保护下变革，奈何楚悼王两年后死去，就在楚悼王的丧葬仪式刚结束，那些被吴起改革影响了利益的王公贵族就追杀吴起，吴起伏在楚悼王尸身上，那些王公贵族毫无顾忌射杀了吴起，可恶的那些射穿吴起身体的箭有三百多支，箭杆将吴起和楚悼王连在一起很难分开。可怜吴起，更可怜楚国，松散的楚国在失去吴起后，虽国土广袤，虽有屈原也是弱楚，频频秦国等被欺辱就在所难免，灭亡是早迟的的事情。

但凡改革必然要涉及政治版图，牵扯巨大的政治经济利益再分配，利益受到削弱的一方自然是不拘手段地反扑，支持保护者稍有迟疑，改革志士就“不戮于吏诛，必死于私剑矣”，戊戌六君子喋血不是第一起，也不是最后一起。谭嗣同在就义前的呐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和绝命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又一次证实了改革要付出血的代价。改革者的鲜血，英雄的鲜血，敌人的血液，冤屈者的无辜血液，平民的血汗除了荡涤历史的污垢，还要成为历史这辆车前进的油料。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残忍而森森然，事实上果然如此，而且一再被证实。譬如某地和平解放，当时流血确实不多甚至没有流血，岂料以后叛乱频发，生灵涂炭，补课一般的流血。未经血液洗涤的政治果实，虽香甜而往往不那么可靠。即使是现在若某地发生了某事，且不言是非和利害关系，如果流血数量够了，解决起来要快得多，反之如果没有流血，即便事态很严重，也请慢慢等待吧。

以六君子喋血菜市口为标志，戊戌变法亦即惨淡收场。面对血淋淋的屠刀，当时弥漫喧嚣的改良主义论调很快就没有了底气。血淋淋的屠刀确实吓住了许多人，买人血馒头治痨病者也难排除，然而，六君子殷红的血液警醒了更多的人，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六君子的殷红血液一定程度上是辛亥革命的催化剂，也是后来反帝反封建浪潮的起因之一。改良主义行不通，中国怎么办？救国救民，拯救民族危亡成为被六君子等英雄的鲜血唤醒的中华民族的精英与生俱来的任务，仁人志士，英雄豪杰迭出，推翻帝制，赢得共和是其梦想，孙中山、黄兴那一帮子民族精英遂成为辛亥革命的领袖。试想如果戊戌变法正常走下去，中国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也未可知也。两轮花甲过去，北京依然是国都，早已物非人非，世事沧桑，菜市口也只是历史地名，人们依然在谈论戊戌六君子，就证明六君子的鲜血没有白流，而且作用还不小，比喻来说就是戊戌六君子的鲜血如同是在万众瞩目中加进历史这辆车油箱里的高能燃料，推动了中华民族的历史进程。更大的意义则是在历史的重要节点上，哪怕面对高举的血淋淋的屠刀，华夏仍然有人站出来而且不怕牺牲，不怕流血，昭示着中华民族的血性。

2018-07-27于永川

(作者系永川十二中物理教研室教师)

作者与其二哥罗安文在三亚留影

老照片背后的当兵故事

文/ 罗安会

这张退了色的老照片，拍摄于1956年春的广州。照片上是广州防空军士教官学校毕业时，是我二哥罗安文一个班的合影照，他是班长，毕业时他的排长、教官、辅导员都在一起合影。照片中前排手执“四好优胜班”锦旗的为我二哥，这年他18岁。全班的战友来自河北、湖南、山东、安微、江苏、四川、重庆等地。照片中有两种不同军装、帽徽、肩章、胸牌，是一张见证我军实行军衔制，正遇转制变革时期的一张难得的珍贵照片。

1955年春，我国兵役制开始实施义务兵，我二哥就是在这个时期从重庆江津朱沱镇参军入伍的首批义务兵。当年，镇上参军的青年有100多人，在县城江津白沙集中后，经重庆、武汉整编，这一百多人就被分散了，因我二哥是小学毕业，有文化，就被分配到广州防空军军士学校学习。时年，国家实行国防现代化，各兵种都抽调一批优秀新兵去加强国防现代化学习，我二哥就赶上了到学校学习的机会。

那时，学校的生活和学习非常艰苦、紧张。没有坚强的毅力和强壮的体魄是很难适应的。除文化学习、军事训练外，还要学地形学、工程学、无线电、收发报学等课程。对于当时普遍文化程度都低的学员来说，学习压力是多大啊！我二哥虽是小学毕业生，也算是有文化的军人。他在防空军士教官学校吃苦耐劳、好学上进，当上了班长。学校学员的工作学习十分紧张，每天8节课，课间休息只有10分钟。这10分钟还得接受队列操练，剩余的3-5分钟时间连上厕所都得跑步完成。大家每天除8小时睡觉外，几乎没有个人的休息和活动空间。当年朱沱一起去当兵的人，到广州只有10人，到这个学校学习仅他一个朱沱人。

二哥当兵，正是新中国成立才五、六年的时间，国家处于百废待新中，为了抓好国防建设，当兵成了每个青年的义务。当时我家姊妹弟兄七人，生活困难，我二哥想去参军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在居委会和朱沱镇领导的动员下，我二哥年龄虽只有17岁，但个子高，他冒充18岁光荣入伍，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我和安南哥这时在朱沱镇南华宫读小学，因是军属，政府减免了我俩兄弟的学费。

军校生活在国家调整时期，二哥他们的伙食费每月15元，每人每天一斤半大米、一斤蔬菜、半两油、半两肉、半两豆制品，逢建军节和春节每人多供应半斤肉吃。当兵津贴每月6元钱；穿的用的，每年两套单衣、一套棉衣、两件衬衣、一双胶鞋、一双皮鞋、两双袜子，被子、床单各一件，物质生活条件仅此而已。那个时候当兵的人，那能同今天当兵的人相比，真是天渊之别。正因为有这么一代又一代当兵人的不断奋斗，才换来了现代军人的后勤有效保障。

1959年冬天，经四年部队服役，我二哥从广州部队退伍到上海印钞厂工作，在上海找了一位上海姑娘成家立业，从此在上海生根开花，并有一儿一女，且儿孙满堂，退休后享受天伦之乐。他于2011年病逝于上海，终年72岁。

作者：重庆市作协会员
2018.7.31.于江津

赖维书近影

《涨水的季节》

文/赖维书

涨水了

就在昨天

涨水了

二郎山，仙女山也矮了半截

浑黄的长江哦

看不见你的边

寸杆渍只剩一个帽顶

小东溪瀑布不见

桌子角一片平坦

江水喘息加鞭

没有船只行走的江面

只有岸边的杂草浮屑

以往的满江圆木

今日为何不见

朱沱老街啊

涨水是最热闹的场面

大人们忙着抢救国家物资

娃儿们看潮涌也跑到了河边

久远了

我的岁月

唯一不变的

是家乡那熟悉的江面。

2018.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