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在那个特殊年代,我们连队每逢元旦上午,必做三件事:一是组织全体知青收听元旦社论;二是听取团领导关于元旦社论精神的辅导报告;三是组织全连知青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讲用会。</h3><h3><br></h3> <h3> 1971年元旦社论是:“沿着毛主席革命路线胜利前进”,团政委马仁通过有线广播,用不同于常人的慢节奏的语调进行宣讲,他的开头语必定是:社论共有XX自然段,共有XXXX个字,其精神实质是……。</h3><h3><br></h3><h3><br></h3> <h3> 这一年,连队推选一名哈尔滨知青作为‘活学活用’讲用会发言人,他的发言是在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为开头,随后讲自己如何如何在毛主席的教导下,锻炼成长的历程。开始一切正常,台下的人也听得认真。一小时后他反复讲一件事,多次读同一段毛主席语录,台下议论纷纷,指导员多次暗示无果,只好上台示意大家鼓掌,并宣布:今天的讲用会很成功,会议到此结束!他才不十分情愿地走下台去。</h3> <h3> 会后,我问他同班知青,得知该知青为这次‘讲用会’,精心准备了好多天,连续几夜都没睡好觉,好象精神有点反常。我听后,也没太往心里去,认为这一阵过去了,就会一切正常了。</h3> <h3> 元月2日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只见双眼充满血丝的他冲进来,对我喊:咱连部外边,贴的标语出现了严重的政治问题!我听后惊恐万分,连队的标语都是由我书写,出了问题,那还了得。我连棉衣都没穿,冲出门外,外墙贴的标语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胜利万岁”,我从头到尾看了数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回到屋内,对他说:没有任何问题。</h3> <h3> 每年元旦前,团里都对新一年的标语内容,都有明文规定,不能自编。为了说服他,我翻出团里有关文件,让他看。他仍然坚持,标语有问题,说:元旦社论明明说是‘毛主席革命路线’,而标语却写成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多了一个‘的’字,问题十分严重。执意要到团部,找团领导纠正错误。</h3><h3> 在我反复劝说下,他说:我可以不去,但你必须写出检讨。为了平息他的情绪,我只好拿出笔和纸,按他的要求写检讨书,几经修改,直到他满意为止。</h3><h3> 时间太久远了,我到底写些什么,统统忘记了,只记得我那时的神经快不正常了。</h3> <h3> 随后的几天,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在请示了团有关领导后,派了几名知青,将其送到北安精神病院,确诊为:精神病。电告其父,速来处理。其父在中铁局工作,在南方施工,数日后,方到团里。经与团里领导协商后,为自己儿子办理了返城手续。从此毫无音迅。</h3><h3> 1978年4月我到鞍钢出差,在到沈阳火车上,见到一位胸前掛满伟人像章,手拿红宝书的中年人,大声背诵‘老三篇’。邻座的人说:此人在沈阳、鞍山一带算是个名人,苦大仇深,口才极好,到处做报告。粉碎‘四人帮’后,不知怎么,就疯啦。我听后,叹息。也使我想起我那可怜的知青战友,也不知在何处,近况如何?</h3> <h3> 前段时间在京知青来哈,在餐桌上,谈起许多陈年旧事,其中谈到知青发疯一事。某知青说:有人多年前在北京见到过他,听说在一家公司,干得挺好的。又有人说,疯是装的,主要是为了返城。</h3><h3> 令人遗憾的是,该知青前几年因病去世。当年是装疯,还是真疯,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迷。</h3><h3> </h3> <h3>(图片来源于网上)</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