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是生活

夫子

　　记得改开前民生困难年代，旧衣服上打补丁就如同现在破洞裤一样司空见贯，然而衣服再旧再补，平常人家也会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在橱柜里，穿在身上也是清清爽爽，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美于生活之中，是有客观标准和主观共识的，没有人会认为邋遢脏乱是美，山里的姑娘也爱穿新衣服、在发卡上辍上一朵花儿。几乎所有女人都有曼妙的旗袍梦。壮丽的山河，璀璨的星空，无论你是否在意，自然大美一直就在那里！美，始终有着无穷的诱惑，与生活同在。

　然而，美与人的行为是相互作用的，有个卖彩票的大妈，年过半百，平常到似乎与美女无关，受托为顾客随机买的彩票中了大奖而不昧巨额奖金，一时传为佳话。朴素、平凡的大妈做出了不平凡的好人好事儿，真的很美！

一人乔迁新居，大家上门道贺并对其充满小资情调的装修啧啧称赞，忽而看见其小公子竟拿着一把崭新的公交车和高铁上的常见的安全锤当枪玩耍，那红色的“救生锤”异常刺眼，众人无语，美去哪儿了？

　生活中的美，还是动态的、发展的，每个时代甚至每个时段都有不同的美。唐代女子以胖为美，杨玉环女士就是个丰盈白嫩的胖女子，搁现在，即使能混成贵妃，也是个成天找御医开减肥药的女主。十九世纪以前，欧洲贵妇流行细腰宽裙，腰细的恨不得一把抓，钢丝绷开的裙底能躲几个人，与现在的小蛮腰迷你裙相比，那时贵妇们的束腰行为己经美成病态。总之，生活中的美，还有宗教的、民族的、地域的因素，不再辍述。

　生活中审美的格调，与学养、气质、环境密不可分。曾经有个挂着粗大金链条的煤老板携其子逛卢浮宫，见其子留连在达·芬奇传世油画、镇馆之宝《蒙娜丽纱》前，便挥舞戴满大方戒的手自信满满的嚷道:只要儿喜欢，爹给你买下就是！语惊四座！大家惊的不是他的财富，而是被如此没有教养的言行惊到了。对这类在财富积累过程中浸透了资本原罪的爆发户、土财主只能希望他们的后代会有些学识教养了。

　与万事万物一样，生活中，美与丑在一定的条件下，是会转换的。雨果的《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卡西莫多，外貌奇丑，但是他挺身除恶救美最终与吉卜赛美女埃斯梅拉达同为灰烬，诗一般的悲剧美。对于乡村原野，城里人说那是最美的广阔天地。对于繁华都市，乡下人说那才是令人向往的大地方。立场决定观点，也会影响审美取向，诠释美学辩证法。

　总有一种美是深刻的，有穿透力的，过去，现在与将来美成一体，相互依存。万里长城的壮美，浸透着无数劳工的血汗和中华文明爱好和平与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罗马西斯庭教堂里伟大的天顶画的每一笔，无不饱蘸米开朗基罗的伤痛与圣徒一般高贵的孤独。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象征其一生与命运的抗挣，对理想世界的歌颂。没有这种联想，对美的审视是不全面的。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愿侬胁下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

红楼梦一首《葬花吟》，道不尽人间凄美！所谓凄美，带有浓重的心境色彩，既有莎士比亚悲剧式的深刻之美，也有红楼梦式的宛约忧郁之美。总之，凄美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美好毁灭给你看，悲剧之美就在于这个过程中的命运、抗争、向往与失落的感叹！

　生活中的美，也是可以营造的，人类有足够的智慧营造我们自己的美好家园和愉悦心境。

以前住门东老宅，大院搬进一户退休老教师，一样的平房，一样的环境，经刘老一收拾，竟也别样雅致，成为大院地标。墙上爬满茂盛的金银花，花开时节，清香四溢。露出的砖墙，用白灰抹成条幅，写上刘老原创诗词，很是风雅。大院散落的碎石乱砖，被码放成古朴的花台，各色盆栽错落有至，四季见绿，月月有花。室內无所装修，客厅兼书房的那一排木质书架，满满的平放、立放的线装书、精装书平添书香贵气！从此，常见刘老坐在院中的滕椅上吟诗唱词，从此，市井大院常见文人雅士来来往往，他们有金陵书画名流尉天池、张正吟、黄养辉、李味青、谢亦鸣等等，刘老的生活，因地制宜的营造了美，美化了古街旧巷的风景。好邻居真的很有意义。

　　上月，应邀参观一个夕阳红书画展，眼见从未拿过毛笔的离退休老人，上老年大学经过一年半载的学习，竟能画出足以美化生活的花鸟山水，甚是感慨，原因无非有三 : 一是船到码头车到站，心静好学。二是无功利之欲，只为修身养性。三是时间充沛，以勤补拙。

说到作画，千万别听所谓“内行”为自抬身价，把作画忽悠得神乎玄妙，其实作画，是人类文明的最初的符号，文明史第一页就是穴居时代祖先留在洞壁上的崖画，绘画也是各国国民教育系列中一门普通的美育课，只要兴趣使然，胸无功利，无大师使命感，回归书画修身养性的本源，人人都可以画出自己的美作。呵呵！

　美是什么？是生活。美在何处？就在生活里。生活，是发现美、创造美、享受美的源泉，从古至今，直到永远……

注:插图为本人手机摄影作品。

金陵思想者

2018.07.18于凤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