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欢

古月悬天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清 欢</b></h1>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br></h1><div><br></div><div> 人生有涯,世事无常,朋友的父亲刚届古稀,不期然的一场意外,让其生命的年轮就此停留在了这个眼前的冬季,从此不再增长。朋友的老家与我幼时居住的村落仅一塘之隔,以前每次回去,不是为了工作,就是回家看看,匆匆前往匆匆告别,而这次却是为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奔丧。<br></div><h3><br></h3><h3></h3> <h3><br></h3><h3> 时光匆匆,永不停步。朋友父亲的猝然离世,让我不觉对着空空的遥远苍穹,祈求美好的人不要都离去,乞求美好的时光不要被辜负。人的生命就是一条河流呵,耳畔似乎再次响起了歌者陈升的低吟浅唱,“秋天的蝉,只能活七天,但是它们,都爱唱歌”。</h3><h3><br></h3><h3></h3> <h3><br></h3><h3> 时值周末,也是难得闲暇。无意在悲伤的氛围过久停驻,“到河沿走走”,开车载我的孩提挚友见我情绪低落,就这样擅自做主决定了接下来的去处。有人说,慢工养艺,慢餐养胃,漫步养生,慢活养寿,总之,慢下来很养人。站在河畔塘边举目望去,运河瘦瘦的一截躯干尽展眼前,河道里零星的渡船、渔船随意孤伫散布,不经意地唤起被城市尘封的渴望和满足。一阵不急不缓的货轮通过时攒起的响动,让我霎时惊觉,原来置身所在恰是幼时陪着父亲过河赶集的必经之处。遥想那些年月,家穷人苦,父亲每日都要为着家庭生计绞尽脑汁、辗转忙碌。记忆里的小时候,冬天雪大如席,往往为了赶上最早的一趟渡轮,让车上的新鲜菜品卖个好价钱,父亲总是临晨动身,冻得凄凄零零。就在附近的这个渡口,几十年里父亲曾不止一次在同船过河谋生攒动的人群里跌入刺骨的河水中。感谢挚友,领我在喧嚣的时代有机会置身这样的现实所在,穿行记忆时空,神思清朗,心卧安处。</h3><h3></h3><h3><br></h3><h3></h3> <h3><br></h3><h3> 卸下在都市丛林背负的重重铠甲漫步河边林丛,冬日里的杨树枝干脉络清晰直指苍穹;脚下厚厚的落叶清脆作响,河沿澄黄的蔓草随风簌簌;林间叶下一方废弃已久的旧窑址安卧其中,犹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耄耋老人静静地咀嚼着自己的来处。又一列货轮劈风斩浪蜿蜒而至,安静的水面渐次欢腾,这个季节的河水不是澄澈的严肃清冽,而是浑黄混沌的暖湿。船队过处,从船尾散开的道道波纹相赶着到达岸堤,拍击起团团串串的白色晶莹,活力蓬勃,惬意炫目,新生宛若。这使我不觉想起清朝大画家盛大士的《溪山卧游录》,“凡人多熟一分世故,即多一分机智。多一分机智,即少一分高雅”,“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又不禁想起东坡居士的“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枝雪,人生看得几清明?”试想,无论是盛大士的禅悟白云,还是苏东坡的清明梨花,人的一生能有几回参透?恰如眼前触目的古河道、旧窑址、绵脆落叶、簌簌衰草……何以慰己?一羽清欢。</h3><h3></h3><h3><br></h3><h3></h3> <h3><br></h3><h3> 游记作家李子鹰说,旅行总能带来这样出人意料的古怪灵感。亨利·米勒认为,目的地永远不会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新的视角。散文大师林清玄说,第一流人物是在清欢里也能体会人间有味,在污浊滔滔的人间也能找到清欢的人物!朋友与我幽幽分享他的人生感悟,寻一池碧水,钓几尾闲鱼,抛却荣辱得失,心游凡尘事外。<br></h3><h3><br></h3><h3></h3> <h3>  谁说不是呢,生活在节奏愈快都市丛林中的我们,大抵因了忙碌,大抵因了浮躁,应该更因了我们觉得拥有的一切不再能够让自己觉得快乐和满足,一直认为自己需要拥有更多,大多时候已然很少造访自己的内心,静静地梳理过往,久而久之,不经意地便把灵魂丢在了来路,不经意地便流失了对生命价值应有的尊重和体会生活之美应有的专注。人生不应那么匆忙,每个人都需要有单独面对自己的机会,向内心更深处出发,寻找那个更可爱或者曾经是那么可爱过的自己,便是神迹一般勇敢的存在呵。</h3><h3></h3><h3></h3><div><br></div><h3><br></h3> <h3>  远处一串悠长的货轮马达声传入耳鼓,太阳正意兴阑珊地潜入地平线深处。浮生半日消磨,想到无意作碌碌的凡夫俗子,亦无以成为第一流人物,惟愿在岁月清浅的河流中保有属于自己的一个闲梦,一缕清欢,同时不失恰如此刻杯中冒出的浮云一样缓缓上升的温度,灵魂倍加柔软安适,心内不觉溢满暖流。<br></h3> <h3>特别声明:图片来源网络 谨以鸣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