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font color="#ed2308">关于愚园路608弄60号的回忆</font></b></h1><div>愚园路608弄的三位同岁的姐妹:隋奕住86号,吴文燕和许秀华同住60号,86号是联排别墅,60号是独幢花园洋房。小学同班同学,几十年的闺蜜,一起在这条弄堂里长大,对弄堂里的一切,她们有共同的记忆,从小生活在608弄,建筑可阅读,马路可漫步,弄堂始终有温度,记忆仍然很鲜活。</div> <h3>她们永远记得——1966夏天发生的事情:一天,弄堂里开进了一辆大卡车,车上插着红旗,站满了穿着黄军装,箍着红袖章的年轻人,听说,这是北京来的红卫兵。</h3><div>在愤怒的口号声中,60号里的“王家伯伯”的脖子被挂上“反动学术权威”的牌子,家里被扫荡似的翻了个遍,各种书籍被一叠一叠搬出房子,散落在楼梯、院子,装上卡车运走,一连装了好几卡车,没运走的,就在院子里的一只缸里焚烧,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三个小姑娘看着一捆捆的书被抛进缸里,立即化为翩翩飞舞的“灰蝴蝶”,她们的心都碎了——要知道有的书上还沾着她们的指印,“王家伯伯”答应要教她们的——因为到秋天开学,她们就是一年级的学生了!</div> <h3> 爱美,是小女孩的天性——三个小姑娘——三只花蝴蝶。经常出没在60号2楼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家里,大人们告诉:老头可是个有名的大学问家,她们叫他“王家伯伯”。他也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家里好多书啊,而且还是线装的。“三只花蝴蝶”经常在“王家伯伯”家里看书,听故事,背唐诗,读三字经。谁读得好,还有蛋糕、糖果奖赏。那时,王家成了她们心目中的伊甸园。</h3> <h3> 后来,听说她们敬爱的“王家伯伯”在1968年7月16日含冤去世,是年80岁。闻讯后,她们还在一起哭了一场。</h3><div> 长大后,她们才知道那位和蔼可亲的“王家伯伯”是国学大家王謇。</div> <h3> 王謇(1888~1968),原名蹇,字佩诤,江苏苏州吴县人。历任《吴县志》协纂,江苏省立苏州图书馆编目主任,苏州振华女中教务长、副校长,国学会副主任干事,章氏讲习会讲师。历任震旦大学、大同大学、东吴大学教授。解放后任华东师范大学教授,上海文物保管委员会编纂。是我国近代著名的学者、版本目录家和考古学家,同时也是藏书家和书法家。并有“吴中掌故王”的美称。</h3> <h3> 那么和蔼可亲的老人走了,那么博学多才的‘’王家伯伯‘’走了,她们想不通!混沌的岁月,她们还是坚信,人生是美好的。</h3> <h3> 后来她们才知道,那天被抄走书有11万册之多,这1倾注了‘’王家伯伯‘’毕生的心血的11万册书,要么被付之一炬,要么不知所终。</h3><div>王謇不但在学问上有建树,在育人上也另有一功,在他担任苏州振华女校副校长、教务长期间,从振华女校走出了不少名人。著名作家杨绛、社会活动家费孝通、高能物理学家何泽慧、农业科学家沈骊英、妇产科医学专家王淑贞、记者彭子冈、“长江学者”物理学家佘振苏、中国联想集团副总裁朱立南等都从这里走出,卓然成为大家</div> <h1><b><font color="#ed2308">关于愚园路608弄81号的回忆</font></b></h1><div> 608弄81号是现当代杰出的工笔人物画家——这也是三个小姑娘敬仰的长者。与华三川,三个小姑娘虽然没有像和“王家伯伯”走得那么近,但华老的画,她们是喜欢的,特别是华老笔下的美女典雅恬静的形象,她们更让她们心驰神往。</div> <h3>华三川擅长人物工笔画,他的画多数是以中国古代的历史、小说、神话、民间传说中的美人为主题,所以一提到华三川的画,她们的脑海里就自然涌现出华老笔下的美女——婉约有致,楚楚动人的风姿。华三川笔下的仕女或美女,以其曲雅和恬静、灵秀和质朴的艺术品格,摆脱了旧式仕女画过于华丽和甜腻的习俗,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凝重之同和优雅飘逸的灵动之气。</h3> <h3> 她们相信:能画出如此美丽形象的人,他的心灵一定像‘’王家伯伯‘’一样美丽善良,虽然她们和华老没有直接的交往。</h3> <h3>她们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这样超凡脱俗的美女:雍容华贵,风姿绰约。</h3> <h3><b style="font-size: 20px;"><font color="#ed2308"> 关于愚园路608弄67号的回忆</font></b></h3><h3> 上世纪40年代,著名电影演员梁波罗曾在愚园路608弄67号度过了4年时光,但等三位小姑娘出生的时候,梁波罗早就搬走了。但梁波罗一家在608弄留下的故事,她们不止一遍听大人们唠唠叨叨说过。</h3> <h3>三位闺蜜,虽然并不如痴如醉地追星,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们对梁波罗还是有好感的,特别梁波罗也是从愚园路608弄走出去的,</h3> <h3> 光阴荏苒,世事变迁,长大以后,她们有的下乡,有的出嫁,有的还留守608弄。隋奕成了央企工会工作者,许秀华成为主任医师,吴文燕成为一所学校的校医,各处一地,工作不同,她们聚聚散散,分分合合,不管在哪里,她们最放不下的还是愚园路,说的最多的还是608弄,文元坊已经成为她们沁入骨髓的精神原乡。</h3> <h3> 当年已经回不去了,但记忆可以,608弄的一切都在她们的回忆之中,他们最忘不了的是60号院子里烧书的火光,灼痛而燎人;但“被火烫过的孩子,还是爱火”,几十年过去了,聚在一起,她们仍然爱美——因为这条弄堂给予她们太多美的启蒙,美的熏陶,她们不约而同,都参加了上海海派旗袍文化促进会,她们一起参加排练,一起赏中央电视台春晚上海分会场的演出,他们一起参加各种演出,一起展示海派旗袍的独特魅力 ,一起变成了华三川笔下一样的美女!</h3> <h3> 也许她们对海派旗袍文化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也许对海派旗袍美丽的演绎她们自有自己方式——也许这和愚园路608弄这条有人文温度,有文化厚度的弄堂长期的濡染分不开!</h3> <h3><font color="#010101">上海自有自己不一样的美,她的美在于建筑,建筑是城市的骨架,她的色彩构成、形态结构不断丰盈。细细品读,上海的弄堂房屋建筑蕴含着丰富的美感和韵律。 愚园路608弄就是这样。</font></h3> <h3>有人说:女人之美,下美在貌,中美在情,上美在态。一个人的优雅,三分是骨子里的东西,七分是后天蓄养的结果。 上海女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惊艳,而是涵养!</h3><h3> 美哉,从愚园路608弄走出来的姐妹!</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