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位于浙江中部的金华,自古以来在交通和军事上都具有十分显著的地位。金华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一座名人辈出人文荟萃的历史文化名城。自秦汉至唐宋至今,金华城的历史和双溪一样源远流长,但一直以来都有一个问题让金华人难以明了,那就是:金华古城址(即古东阳郡城长山县城)究竟在哪里?这就有必要先来了解一下金华设郡设县始于何时,以及其历代的建制沿革。</h3><div> 金华地区春秋时期属越国,战国时期为楚国领地。秦始皇夷灭六国统一华夏后,普遍实行郡县制,这时的金华属会稽郡的乌伤县(治在今义乌)。西汉承秦旧制未变,东汉时期曾设会稽西部都尉管辖本地(但都尉驻地在钱唐县)。</div><div> 据《后汉书》引《英雄交争记》云:“初平三年分县南乡为长山县。”东汉初平三年是公元192年,这里的县指乌伤县,这是金华立县的开始。又有《三国志·吴书·三嗣主传》说:宝鼎元年“分会稽郡为东阳郡” 。取名东阳,是因该地处谷水之东长山之阳。据此,金华立郡始于宝鼎元年,即公元266年。《舆地广记》说:“金华县本汉乌伤县地,属会稽郡,初平三年分县南乡置长山县,吴为东阳郡治,晋以后因之。” 可见长山县治就是东阳郡治所在地,也就是东阳郡与长山县治在同一座城。</div><div> 那么,这东阳郡城亦即长山县城到底在哪里呢?是否真的不在今天的金华市区呢?这历来都是众说不一的。据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说:“志云:旧城在今城东四十里;一云去府西南四十里,今汤溪县境内,唐开元中始徙今治。” 于是有人据此断定古城址在今金华县汤溪镇境内,或在孝顺镇境内。这两种说法虽言之凿凿,但并不是无懈可击的,甚至有些地方是难以自圆其说的。顾祖禹虽然是一个大历史地理学家,但他毕竟是清代的人了,他的《读史方舆纪要》是根据有关的旧志编撰的。可以说顾祖禹只是客观地记述了旧志关于金华古城址的推测,而并没有作出确切的回答。那么,金华古城址究竟在何处呢?</div><div> </div><div> 一、古东阳郡城长山县城不在今汤溪</div><div> 认为汤溪是古长山县东阳郡城所在地的人,主要的文献依据就是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所说的“一云去西南四十里,今汤溪县境内”(,而我们已经说过这只是一个推测。那么这个推测能否成立呢?我认为这一推测难以成立,理由很多,主要归纳为三条:</div><div> (一)、汤溪自古以来都隶属于大末县(或作太末,今浙江龙游),而不在长山县(今浙江金华)辖境,那么古长山县治和东阳郡治当然不可能会在汤溪。大末古称姑蔑、姑妹,《吴越春秋》说“越南至于姑妹”;《越绝书》载“大越界,浙江南姑末,今太末”;又有《左传·哀公十三年》记载,在越灭吴战斗中“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杜预注云“姑蔑,越地,今东阳太末”。综上所述,姑蔑(即大末)在鲁哀公前为越之邻国,在鲁哀公时为越所灭成为其属地。而《太平寰宇记》说:“婺州,春秋战国为越国之西界。”(由此可见,当时的婺州地属越国,而太末则属越之邻国,两者隶属不同。秦统一全国后设置乌伤、太末二县,统属会稽郡。据《元和郡县图志》记载:“义乌本秦乌伤地,今金华、义乌、永康、武义四县及兰溪东北、仙居西、缙云北,治在义乌。”(可见当时的乌伤县境根本不包括太末辖地的汤溪城一带,而长山县是从乌伤分出,当然也不包括汤溪。</div><div> 东汉时乌伤属会稽西部都尉,而太末属会稽东部都尉。《后汉书·任延传》记载着这么一件事:任延任会稽东部都尉时,曾派人礼聘隐居在九岩山(即九峰山)的龙丘苌。“任延为会稽东部都尉礼聘龙丘苌事,知太末在更始时(23—25年)为会稽东部都尉所在。”(可见乌伤与太末汉时隶属不同,汉末长山县分乌伤县南乡而立,当然不会包括太末辖境内的汤溪。东阳郡建立后,太末与长山虽同属其管辖,但太末的辖地未有变动,汤溪仍属太末。《南齐书·徐伯珍传》云:“(伯珍)宅南九里有高山,班固谓之九岩山,后汉龙丘苌隐居处也。”(民国《汤溪县志》引旧志云:“是知伯珍故居在龙丘山北九里,即今县治左近。”又康熙《金华府志》记载:“徐伯珍字文楚,本东阳太末人也。其地旧属龙游,今为汤溪,其宅南去九峰山数里,伯珍移居之。”民国《汤溪县志》又说:“太末县旧址在九峰山下,其城闉街址历历犹存。”据此可以肯定,汤溪城一带极有可能是太末旧县治所在,但决不是古长山县城之所在。</div><div> 太末曾分县也曾被并县,第一次分县是在三国时期,“遂昌令,孙权赤乌二年(239年)分太末立平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 (,所分为太末北乡一带;第二次分县在武则天如意元年(692年),分龙丘立盈川县,所分为太末西乡土地;还有一次被并入金华,那是在隋朝。明成化七年(1471年)汤溪设县时,虽从金华划去白沙乡五都的土地,但并不包括汤溪城一带。可见无论其分县还是被合并,均与古长山县治、东阳郡治的设置无关。</div><div> 从地理环境上来讲,今汤溪镇一带更接近龙游;从语言风俗来讲,汤溪的方言与金华方言截然不同,它更类似龙游方言。</div><div> 这一些都表明,汤溪城一带不可能是古长山县治东阳郡治的所在地。</div><div> (二)、明万历《金华府志》说:“古城在府西南四十里,广袤五六里,相传汤溪西之古城山为古城遗迹。”这似乎与《读史方舆纪要》所载相符。但是,根据清光绪《金华县志》记载:“其由白沙原来者曰古城山,亦名赤山,(金华)县西行至三十四都二图白沙原,经金、兰、汤三县之松岭,分二支至此特起大阜,两山环其左右,脊有城址,周里许。缺处如门,此营垒遗迹,俗传为古县治者误也。”据此可见,汤溪古城山遗迹也不是金华古城址。</div><div> (三)、汤溪的汤塘山遗迹也不是古东阳郡长山县故城。乾隆《汤溪县志》说:“古城脚在汤溪西五里之汤塘山尾,高约五丈,广二丈,未详何代所筑。”根据光绪《金华县志》考校元代李济籍贯时,以李为汤塘人,而汤塘原属龙游地,故不列入金华县志。由此可见,这座不知何代所筑的建筑物,不会是古东阳郡城长山县城的遗迹。更何况该建筑物的规模很小,只有“广二丈”,一县之城不可能会这么小,而一郡之城更不可能会这么局促狭小。</div><div> 综上所述,我认为古东阳郡长山县城不在今汤溪镇境内。那么有可能在今孝顺镇一带吗?我认为这一可能性也不大。</div><div> 二、古东阳郡城长山县城也不在今孝顺</div><div> 十几年前,李光和蒋英根在其所撰《金华古城址考索》一文中,不仅引经据典,而且大量引用实物资料,详细论证了“金华古城址就在孝顺”。他们似乎分析的面面俱到,然而有几个大的问题他们或是避而不谈,或是断章取义,实在难以令人信服:</div><div> (一)、许孜以及六朝名胜古迹问题。李光和蒋英根认为孝顺这一地名来源于晋孝子许孜,孝顺镇现在还有许多关于许孜的遗迹。他们说:“其子许生茂在晋为太子中庶子,宋为散骑常侍,归里后输田四十亩,建虎峰教院。现在孝顺镇还留下个‘老虎园’古地名。在那里曾掘出大明二年(公元458年)的古碗及下水道沟管。证明古文献的记载是可靠的。”但是,许孜并不是长山县人氏。《晋书·孝义传·许孜》云:“许孜字季义,东阳吴宁人也。孝友恭让,敏而好学。年二十,师事豫章太守会稽孔冲。”孔冲死后,许孜千里奔丧并为其守孝三年,“俄而二亲没,柴毁骨立,杖而能起,建墓于县之东山,躬自负土”,并“弃其妻,镇宿墓所”。许孜“元康中郡察孝廉,不起,巾褐终生。年八十余,卒于家。邑人号其居为孝顺里”(。而晋东阳太守张虞在其《请旌孝子许孜疏》中,也说许孜是其“所领吴宁县物故人”,他还说“孜没积年,其子尚在,性行纯慤,今亦家于墓侧” (。而早在北宋熙宁元年(1073年)就已勘定,许孜的墓位于今东阳市虎峰寺侧。另外东阳市现在还有虎鹿镇、虎峰山及虎峰寺,我们可以断定许孜是吴宁(东阳)人,孝顺的“老虎园”应该与许孜及其子无关。况且大明二年是公元458年,离许孜已近二百年,在老虎园出土的文物是难以说明许孜是孝顺人的。由此我们可以进一步推断,孝顺的地名来源与许孜没关联,不能证明孝顺就是古东阳郡城长山县城。</div><div> 又说:孝顺镇六朝古迹很多,有梁天监年间(502—519年)建造的太平寺及梁普通年间(520—526年)嵩头陀建造的龙盘寺。但是,北山也有梁大同年间(535—545年)建的赤松岩寺和至少与东晋刘峻(字孝标)同时期的招提寺,赤松岩寺甚至有铁罗汉五百一十八尊。六朝时期是佛教在中国传播的兴盛时期,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说明了当时南方寺庙的数量很多,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当时的东阳郡离京城建康(今南京)并不太远,所建的寺庙自然不会少。孝顺地区的六朝遗迹很多,只能说明当时的孝顺比较繁荣,而繁荣的孝顺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成为东阳郡治长山县治所在地吗?显然这样的推理是不科学的,是带有较强</div>